Saturday, September 17, 2016

谢选骏:普罗提诺《九章集》与埃及巴比伦影响



“菲利根据自己的原则进行取舍、着重、详略的痕迹。最令史家不满者,可能是坡菲利甚至没有提供传主的起码信息:国籍、出生地、家庭背景、生活经历。实际上坡菲利对于普罗提诺28岁之前几乎没谈什么事。目前学者们大致推定普罗提诺可能是埃及人,但不知道他究竟是希腊化埃及人,还是定居埃及的希腊人。不过,可以肯定他的文化背景完全是希腊的。他对埃及文化几乎没什么真正的知识。据坡菲利记载,普罗提诺 28岁时突然对哲学发生了很大热情(谢选骏指出:那么他28岁之前应当不在专门从事哲学工作——但也可能读过哲学一点,就像禅宗六祖惠能一样?),于是来到当时东、西方文化汇集的亚历山大里亚,遍访名师,攻读哲学。亚历山大里亚虽然云集各派哲学教师,普罗提诺一次次求教的结果却总是令他失望。后来经友人介绍,投入阿摩尼乌斯 (Amonius)门下,方感到振奋不已:“这正是我要找的人。”结果一学就是十一年。

(一)
普罗提诺(Plotinus,又译柏罗丁;204年—270年)新柏拉图学派最著名的哲学家,更被认为是新柏拉图主义之父。
普罗提诺出生于埃及,青年时在亚历山大港求学,并一直居住到39岁。他的老师是新柏拉图主义的创立人安莫尼乌斯·萨卡斯。 大部分关于普罗提诺的记载都来自其弟子波菲利(Porphyry,公元232—304年)于301年所编纂的普罗提诺的《六部九章集》(the Six Enneads)》)的序言中。
哲学史家只说“普罗提诺生于埃及。233年师从亚历山大城的新柏拉图主义的创立人安莫尼乌斯·萨卡斯学习哲学,并一直居住到39岁,曾参加罗马远征军,其目的是研习东方哲学”,却没有探究普罗提诺的原产地埃及对其思想的影响,殊为可怪。
这是因为,大部分关于普罗提诺的记载都来自他的学生波菲利(公元232-304年)所编纂的普罗提诺的《六部九章集》的序言中。这不可避免地片面化、理想化了其人其思。根据传说,普罗提诺虽然出生在埃及,但基本在希腊的文化传统中接受教育;而且,其祖先毫无疑问来自希腊。但是这些人似乎忘记了,不仅普罗提诺,而且柏拉图也都深受埃及思想影响,例如“理想国”里的胡言乱语都是以埃及为蓝本的。
谢选骏指出:“他对埃及文化几乎没什么真正的知识”的说法,其实是一叶障目的。因为不要说普罗提诺他在埃及长大,甚至他的老前辈柏拉图也是从埃及获取灵感的!例如,我们能说“美国思想”没有印第安人和黑人的影响吗?我们能说“俄国思想”没有蒙古人和鞑靼人的影响吗?
谢选骏丝毫也不怀疑,产地对于哲学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例如,正如罗素的《西方哲学史》所说的:“作为神秘主义者波斯人也很出色,但其他回民却不是这样。现尚存在的苏菲派可以有很大自由来神秘地和寓意地解释正统伊斯兰教义;该派或多或少带些新柏拉图主义的意味。希腊影响最初传到回教世界,是经由景教教派,但他们的世界观却绝对不是纯粹希腊式的。公元481年他们在埃德撒的学校为东罗马皇帝芝诺所封闭;以后其学者遂迁往波斯,并在那里继续他们的工作,但也不无受到波斯影响。阿拉伯哲学家一般说来是百科全书式的杂家:他们对于炼金术,占星术,天文学,动物学,以及对于举凡我们可以称为哲学的知识都感觉兴趣。他们被狂热与顽迷的群众以怀疑的眼光注视着;他们的安全(当他们安全的时候)多亏那些比较开明的王子的保护。值得我们特别注意的,有两位回教哲学家:一是波斯人阿维森纳,一是西班牙人阿威罗伊。前者闻名于回教徒,后者则闻名于基督教徒中间。”
而这两个地方,正好是回教世界的两个边缘,这说明,“伊斯兰文明”的产生,不是由于阿拉伯人和伊斯兰教,而是在阿拉伯人和伊斯兰教鞭长莫及的地方,由非阿拉伯人和非伊斯兰教,在边缘里硬挤出来的。
普罗提诺主张有神论,同时主张迷信与法术。他不是基督徒,但他的哲学深受基督教影响,因此才反过来对当时基督教的教父哲学产生了影响,但这也使得教父哲学不可避免地异教化了。历史就是如此复杂纠结的。

(二)
《九章集》的售卖广告说:
1、
普罗提诺(Plotinus,公元204——270年)是晚期希腊哲学中的无可争议的大师级人物,堪称整个古代希腊哲学伟人传统最后一位辉煌代表,是亚里士多德与奥古斯—厂之间700年中最伟大的哲学家。普罗提诺继承了希腊哲学的创造性的、积极的、肯定的那一方面传统,在许多方面深化与系统化,开创出这一传统最后一个富于哲学思辨深度与广度的博大体系,为希腊思想史划上了圆满的、令人无憾的终止符。他的思想中闪动着西方文化史中新的因素乃至现代的冈素。《九章集》是普罗提诺五十四篇论文的汇总,是以“非体系”的方式写出的“体系”。每篇论文都围绕某个具体观点而演绎“体系”的全部内涵,其思想的“密度”、多层次叙事的“维度”、文字所无法掩饰的生命“力度”以及“自我”直观的“深度”叹为观止。普罗提诺淋漓尽致地诠释了理性所能够达致的颤栗,使“神秘”不因为表述的“神秘”而真正地“神秘”,并以哲学的方式呈现了宗教所要溯及的情怀。
2、
普罗提诺生活的时代,是有史以来最悲惨的时代之一。这个时期,大多数人低下了头,把命运交给了神,只有少数人在黑暗中点燃人性的火种,宣称人的生命归宿在于人自己。普罗提诺就是其中之一。很多学者对普罗提诺关于恶的思想争论不休,为什么世界会有恶?仅仅因为我们不能忍受人类永遭不幸?时代越是不幸,人们越是盼望永恒的幸福。我们期望有一个完美的世界在生命与历史的尽头等着我们。但问题是,如果我们不知道恶是如何产生的,我们又如何能够克服它,如何能够走向美好的希望之乡呢?事实上,对苦难的不同认识,直接影响了每个时代追求幸福的方式。
3、
长期以来,学术界对于普罗提诺的思想有很深的误解,以为他有类似于黑格尔的哲学体系。这部分是由于普罗提诺著作的出版执行人,他的学生坡菲利的编辑工作所误导的结果。坡菲利将普罗提诺的所有著作按六卷、每卷九章的数学神秘主义作了编排,按照人论(第一卷)、论自然(第二卷)、论无形体的事物,如命运、神意和守护灵等等(第三卷)、论灵魂(第四卷)、论三本体(第五卷)、论太一或至善(第六卷。Loeb丛书鉴于篇幅又将第六卷分为两卷,因此有七集。然而,第六、七集实属同一卷)。这种编排容易误导人们以为普罗提诺似乎有黑格尔式的从自然到绝对精神演进的哲学体系,后面几卷在重要性上也超出前面数卷。然而,如果了解普罗提诺本人的写作顺序,就可以发现根本不是如此。
普罗提诺的写作年表可以有力地证明普罗提诺是按“主题”写作,而非按体系写作。例如,坡菲利收在第六卷的“论至善或太一”是普罗提诺早年的作品,相反排在第一卷的“论恶的本性”却是他临死前的作品。这非常重要。“论恶的本性”讨论痛苦、福址与心灵宁静的关系,这是哲学家身患致死疾病时写的论文,知道了这一点,我们就不会把它想成是优游林下的闲暇之作,而能体会到哲学家的言、思和行的整全品质。
当然,也不是说《九章集》是没有内在关联的论文集。普罗提诺的所有论文都关联太一、理智以及灵魂纯一的主题,蕴含着丰富的心理洞察。如果阅读了《九章集》全部,就会发现它们似乎总在重复同一个主题,反复地就此作直观呈现。因此,普罗提诺的任何一篇著作都是对于他的整体思想的阐释,只是在不同的生命阶段、从不同的角度,思想的呈现侧面或隐或显,或浓或淡而已。用坡菲利的话来说,他的早期著作略嫌单薄,晚年的著作则已经精力有所不逮,中期的作品思想蕴含的广度和力度都达到了顶峰。
4、
《九章集》作为罗马帝国时期新柏拉图学派哲学家普罗提诺的代表作,大部分内容是普罗提诺在自己创办的学校中对听众提出的问题所作的解答,后来由他的弟子波菲利编纂而成。共6集,每集含9篇,故名《九章集》。全书总共54篇论文,各篇独立成章。全书在结构上并非统一的整体,内容主要论述哲学问题,同时也论及伦理学、美学问题。作者在书中提出了具有浓厚宗教神秘主义成分的客观唯心主义体系,其核心是关于“太一”和“流溢”的理论。书中认为太一是绝对超越的神,它超出一切思想和存在之上,又是一切存在物的源泉和最终原则,是宇宙万物之本原。太一是绝对的浑一,它排除任何杂多和区别、运动和静止;太一不在时间空间之中,它是不受限制的、永恒的、不变动的,没有过去或未来,永远是自我同一的。太一超越于一切对立面、一切规定性,太一是不能通过人们普遍的思维活动用一般存在物的规定性来理解和表达的,是人们的语言文字所不能名状的、它是至高无上的,是至真、至善、至美的三位一体。此书详细阐述了太一“创造”万物的过程。这种创造不是有意志有意识的活动,不是无中生有,而是凭借一种先天的必然性原则,即一种无法表达的力量,使较少完满的东西从较多完满的东西之中产生。太一是绝对完满的,一切不完满的东西由它而生。

(三)
普罗提诺临死之前,关于“恶”有专门的论文阐释,这集中在《九章集》一卷第八章:
一、恶的问题的提出(Enn.I.8.1)
二、善的领域(Enn.I.8.2)
1.太一,它就是善是一切事物的本原和规范
2.理智,它不是空洞欠缺的而是有内容的
3.灵魂,观照理智和太一的灵魂是善的
4.本节的结论和遗留的问题:两个世界的划分  
三、恶的领域(Enn.I.8.3-7;9)
1.恶的本质(Enn.I.8.3)
2.形体中的恶(Enn.I.8.4-5)
3.恶的必然性(Enn.I.8.6-7)
4.识别恶的方法(Enn.I.8.9)
四、反驳不同的意见(Enn.I.8.8,10-15)
1.形式不是恶的原因(Enn.I.8.8)
2.正因为质料没有性质才是恶的(Enn.I.8.10)
3.邪恶不在于灵魂缺乏善(Enn.I.8.11-12)
4.恶不是障碍(Enn.I.8.13)
5.恶不是灵魂的虚弱(Enn.I.8.14)
6.恶必定存在,但戴着“黄金镣铐”(Enn.I.8.15)
《九章集》自己说呢,比太阳辐射出光,火发热,雪生寒等等。这一过程大体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流出的是“奴斯”即纯粹的思想或心智。奴斯中存在着类的和个体的理念,奴斯也是永恒的、超时间的。从奴斯流出的是灵魂,先是世界灵魂,然后是个别的人的灵魂,较高级的世界灵魂接近奴斯,较低级的世界灵魂是现象世界的灵魂,较低级的个别的人的灵魂则降落,与肉体结合,个体灵魂在肉体死后依然存在。最后阶段是物质界。物质是宇宙的最低阶段,是太一、奴斯的对立面。如果说流溢过程好比光线辐射,越向外越暗淡,那么物质就是没有光线的黑暗,是作为物体的基质而存在的,但它不是具体的存在,具体存在的只是物体。物质是恶的原则,与善根本对立。物质世界萦回着各种恶。人生目的是要摆脱这个物质世界,真正的德性是要求与神同化,这也是人的灵魂本性所要求的。为此必须使人的灵魂“上升”,这种上升既有伦理学的又有认识论和本体论的意义。
首先要使灵魂摆脱肉体和感知的控制,得到“净化”;然后灵魂转向奴斯,致力于哲学和神学;最后灵魂进入一种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任何两重性的绝对统一的“出神州入迷”的状态,由此达到与神融为一体。这时主体与客体完全浑然一体,没有任何分离。这种与宇宙本体的神秘结合是最高的德性,也是最高的认识。但这种境界持续的时间很短,而且是很难达到的。该书还提出了一套关于美的理论,在西方美学史上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它主张美并不来自物质世界,而来自神所流溢出来的理念,人的灵魂将理念赋予事物或材料,使之具有一定的形式,成为美的艺术品。故美也不离开人的灵魂。灵魂与神合一,达到最高的真、善和美。《九章集》提出的上述理论不仅是对柏拉图理念论的进一步发挥,而且吸取了毕达哥拉学派、亚里士多德和斯多阿学派中的唯心主义思想,是古希腊唯心主义哲学的综合物。同时它还吸收了奥尔弗斯教和东方宗教的许多因素,充满着神秘主义色彩。
(四)
普罗提诺建立了系统的新柏拉图学派的理论。他主张世界的本原是“太一”,即神;太一创造万物的过程表现为“流溢”的过程。和圣经的“思想创世”比较起来,这显然是一种埃及创世思想和巴比伦创世思想的混合产物。《九章集》的三个基本理论“太一”说、“流溢”说、“灵魂解脱”说,第二第三都是巴比伦式的和埃及式的。
在希腊哲学的翻译里,“太一”具有两个特性:
1、太一的超越性。这也就是所谓普罗提诺的“否定神学”。太一的本质是无限。因此只能用否定的、排除的方式来暗示,不能用肯定的、指出的方式来明喻。
2、太一的创造性。这是普罗提诺的肯定的、积极的“神学”。
《九章集》中《导言一》:普罗提诺建立了系统的新柏拉图学派的理论。他主张世界的本原是“太一”,即神;太一创造万物的过程表现为源溢的过程。他把理论世界归纳为太一,绝对完美,放射除了心智和灵魂,而灵魂的一部分以追逐心智为目标,另一部分在有形的物质躯体。太空是空无一物的,因为万物皆由他而生;所以太一就是“道”,是“〇”,而不是“1”。
〇不是没有,〇是一个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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