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24, 2018

谢选骏:马列主义是条顿剑+蒙古刀


网文《<条顿剑在行动>:一次意外的历史偷窥》(2017-10-10   胡发云)报道:

1965年,也就是整整半个世纪之前,6月的一天,我的中考开始,考场刚好设在我要报考的学校武汉市第十四中学,那是一个老校,前身是1903年张之洞办的文普通中学堂,民国后改为湖北省立第一中学,是一所不错的省重点中学,离我家也很近,步行二十分钟。那时候,中考虽然不像如今这样要命,但对于大多数初中生来说,也是人生重要的一道门槛,当时中国刚从三年大饥荒中走出来,教育资源极其匮乏,初升高比例很小,我们一个班50人,最后考入高中的只有十来个,那些没有考取高中或中专、技校的,就业非常困难,有的同学便会主动或被动地去云南新疆支边、甚至下放农村插队落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干了人生中非常勇敢也非常荒唐的一件事。
我家附近有好几家电影院,去最近的武昌电影院只要两三分钟。那几家电影院是我童年、青少年的“天堂影院”,除了读课外书和操弄音乐,那里是我消磨时光最多的地方,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部我认为值得一看的片子,这一点,让我在数十年后,与许多同龄人甚至前辈友人PK看过的中外老电影时百战不殆。许多世界名著,如《复活》、《王子复仇记》、《奥赛罗》、《第十二夜》、《上尉的女儿》、《白夜》、《三剑客》、《塔曼果》、《牛虻》、阿托尔斯泰的《苦难的历程》三部曲等等,我都是先从银幕上看到而后找到原著来读的。可以说是电影最早开拓了我对世界的认识,让我接触到了一些和广播、报纸、教科书不一样的东西。
中考头一天,我从武昌电影院经过,看见那苏式风格的大门上方挂出了一道横幅,上面写着“庆祝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二十周年电影周”。那些年,常常有这一类“电影周”,苏联的,日本的,法国的,墨西哥的,印度的……特别是三年大饥荒中,电影管得比较松,放出来一大批几年十几年前的老片子。到1965年,文艺界风声突紧,翻译片特别是西方的,已经很少见了,连国产片也开始批判了,像《早春二月》、《舞台姐妹》、《林家铺子》,都成了大毒草。
当年的影片排表都是用粉笔写在小黑板上,挂在售票窗口上方。我一眼就看见那部片名《条顿剑在行动》,凭直觉,不是间谍片就是战争片,时间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钟,只演一场。一算,和我的中考重合了近十多分钟,加上路上时间,我要提前半小时考完,才能赶上开演。我已经排在购票队伍中,左右为难我曾为看电影上课逃学,自习早退,但没有一次像这样纠结,到了窗口,还是把钱掏了出来。票捏在手上,终于踏实了。心想,考得完就看,考不完拉倒,再说看个后半场也行。
第二天上午,考英语还是数学,忘了,铃声一响,快快地将考卷看了一遍,没有太难的题目,迅疾进入过关斩将的状态,一路亢奋地拼杀过去,写完最后一个字,一秒钟没耽搁,交卷出门,然后就飞跑起来。到了电影院,正好拉铃,找到座位灯就灭了。长长舒了一口气,银幕亮起了片头,那种享乐的感觉,考得如何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开演几分钟,就发现没有剧情,是一部纪录片,多少有些失望,许多画面都很模糊,片子是讲二战之后,一些潜藏的纳粹军官组建了一个企图复兴第三帝国的秘密组织“条顿剑”,其后开展的一系列活动。
这部片子回述了纳粹德国的兴衰史,有许多历史镜头,从纳粹党如何一步步壮大一步步走向独裁讲起,里面有暗杀,阴谋,集会,演讲,纵火……那些血统纯正的日耳曼年轻人纷纷参加了冲锋队,穿上统一的褐色军装,戴上臂章,携带着棍棒或枪支,呼喊着口号唱着歌,威风凛凛在大街小巷示威,夜里,他们打着火把游行,在大街上燃成一条火龙,他们把小山一样的书刊堆在广场上,然后点火焚烧。他们举起森里一般的手臂向元首行纳粹礼,用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喊:“嗨尔希特勒”他们在犹太人的住宅或商店的墙上画上六星符号,并击碎他们的橱窗,搬走他们的东西,把他们从家里或店里拖出来呵斥并殴打他们犹太人的胸口也缀有六星符号,他们被赶到另一个地方,送到集中营,很多人死在那里。那些犹太人很驯服,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愿,他们隐忍又卑怯听从那些年轻人的一切安排。
这些镜头对我来说,有一种莫名的触动。三年饥荒过后不久,学校里突然出现一个新名词,叫“阶级路线”,同学们一个一个登记家庭出身,多年来一起上课一起疯闹一起上下学的同窗,突然每个人都有了一个标签工人,贫农,革命干部,革命军人,地主,富农,旧官吏,旧军医,资本家,资方代理……它意味着你的来路,你与这个世界的关系。在革命语系中,这是决然不同甚至是你死我活的两类人。还有一大批是职员,店员,小商,独立劳动者,小土地出租,城市平民……他们属于第二等级。接着,有人成了共青团员,有人进入了团章学习小组,有人什么都不是并被要求与家庭划清界限,朝夕相处的同窗就这样突然进入了一种等级世界。
所有天真无邪无忧无虑都终结了。没有人怀疑过这样的一种做法,我们从小到大受到的所有教育,看过的革命电影、各种画报图片、唱的革命歌曲、读的小人书、还有新近出现的阶级教育展览、忆苦思甜报告……都将这一切描述为至高无上的法则。红色的后代要做好准备接革命的班,黑色的后代要脱胎换骨地改造自己成为新人,非红非黑的,要警惕滑向资产阶级泥潭要向革命靠拢……这些话,校长书记政治老师辅导员天天都在严肃认真语重心长地说着。也没有谁怀疑过这些说法。
1964年5月11日,我在自己的秘密小诗本上,写下这样一首诗,表达了我对自由与平等渴望:
《想 往》
在这浩瀚的太空里,
我想往着一个星体。
那上面没有疾病和瘟疫,
那上面没有霸主和奴隶,
那上面没有痛苦和死亡,
那上面没有屠杀和暴力,
那上面没有饥饿和贫困,
那上面没有战争和武器。
整个世界,
都充满着,
自由,幸福,和平,健康的空气!
每个民族,
无论有祖国,没祖国,
大国的,小国的,
都能自由在上面行走,
因为整个星体,
都属于自己。
他们也无须什么“国界线”
来阻隔自己的友谊,
因为全球所信仰的,
就是他们共同的主义!
外面的生活依旧照常,用当年的歌词来说: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洪流不可阻挡!所有那些古典名著中外小说,那些马思聪、圣桑、舒伯特、柴可夫斯基的音乐,那些忧郁的、快乐的,阴暗的、苦难的、自由或压抑的电影,都像暴风雨中的燕雀,蜷缩在心灵的岩缝中,没有什么可以抗衡那美丽辉煌的革命神话,每一个稍有犹疑的少年,最后都只会怀疑自己思想不够健康,立场不够坚定而陷于一种恐慌与自责之中。
中考之后的那个夏天,我把一切都丢到脑后,和几个都有灰暗家庭背景的少年友人疯玩。看电影,骑车,游泳,钓鱼,在几个没有大人的家里聚餐,群宿,排练我们的小乐队,《花儿与少年》《梁祝》《紫竹调》《瑶族舞曲》《新疆之春》……交换各种新旧书刊,分析越战前景和中苏关系,还实施了一次最终没有完成的探险步行野营环游东湖,就像儒勒凡尔纳小说中写的那样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我们打道回府,因为我们带的粮票和米面馒头告罄。回来的那天黄昏,我接到入学通知书,我考取了。
这个夏天,是我学生时代最后的夏天,也是我少年时代最后的夏天。
《条顿剑在行动》也早已忘掉。我知道,我在力图摆脱它,就像我母亲常常斥责的那样,你这样格格不入,迟早要出危险的。
像一根刺,扎进手指头,断在里面。天长日久,看起来它已经长好,但不经意间碰上它,又会隐隐作痛。我再一次想起《条顿剑在行动》是一年以后的夏天。
1966年6月以后,学校停课了。收音机里广播了那一张马列主义大字报。领袖说了“资产阶级统治我们学校的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对于停课,我没有丝毫的留恋。我厌恶了学校生活已经很久了。1965年秋天,我进入高中不久,写了一首短诗:“青春的翅膀/在焦躁地拍动/它想冲出/操场/教室/课本/那一切都是四角方方的/樊笼”。
是的,对于我来说,学校已经像修道院一样沉闷、压抑、虚伪。学雷锋学王杰学欧阳海,学他们读毛著做毛主席的好战士改造世界观……大家看起来很真诚,但又都像做戏。
暴风雨来了。
像许多同学那样,我也曾渴望革命,渴望一次大的社会变动。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这一次的革命不属于我,倒是我自己,可能成为革命的对象。我们学校最早揪出来的,是一位叫许简的政治老师,除了教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社会发展简史,他还喜欢写作,大多是那种随感,杂谈,人生格言一类,用今天的话来说,是非常正能量的心灵鸡汤,他还把这些文字打印成了一本小册子。北京开始批邓拓吴晗廖沫沙“三家村”了,全国各地立即掀起大抓“三家村”风潮,武汉大学在中南局和湖北省委指示下很快就把以马列主义理论家、党的一大代表李达为首的“三家村”抓了出来。我们中学曾是武大附中,也迅疾跟上,一时没能凑齐三个,许简老师就当了“三家村”小爬虫。我一边参加批斗会,一边想着自己的那些小诗,烧掉?还是留下?它们是我青春期最深处的悸动,最陶醉的惆怅,我把它们藏好,藏到我自己几乎都找不到了。我感谢我的固执与自爱,让我留下了很多历史的痕迹。
紧接着,学校成立了红卫兵,他们批斗老师,抄家,打人,将大字报、大标语、最后通牒、严正警告贴满那些牛鬼蛇神的宿舍,有的连蚊帐上都贴满了,像一座小小的纸房子。他们集会,唱歌,穿着父辈们洗得发白的军装,扎着武装带,他们左胳膊上也带上了臂章,手里拿着木头教练枪……紧接着,他们的统帅在天安门接见了他们,收音机里传来广场上百万人的高呼和齐唱,新闻片里一片红色的海洋和千万张热泪汹涌的年轻脸庞,他们的统帅也戴上了他们的臂章。
那天放学回来,我一眼就看见了门栋墙边贴着一张大大的“勒令”:下面写着我父亲的名字,让他“这个国民党的残渣余孽,反动的中校军医”彻底交代自己的罪恶历史。落款是我父亲所在的医院。
那天晚上,趁着天黑,我将那张勒令的一角撕下了,挡住了大半张纸。我弟弟后来说,几日之后,看见没什么动静,就干脆把它全撕了。
大街上,单位里,那些牛鬼蛇神们,胸襟缝上了白色布片,上面写着“地主”“资本家”“封建把头”“旧官吏”“流氓分子”等等字样,比当初犹太人的六星符号更加触目惊心。
就在那一刻,我想起了《条顿剑在行动》。我陷于深深的恐惧和惶惑,一样吗?不一样吗?这样的一种联想,折磨了我很长时间。
历史常常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历史每次又以崭新的面目示人。
这一年10月过后,雷霆万钧般的镇反加反右式的红色恐怖突然转向运动的矛头指向了党内高层,指向了前几个月还轻易地将“李达三家村”绑上祭坛的那些大员、直至夏天还在主持运动的共和国主席。
10月底,接到通知,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去北京大串联了。而前几个月在大街上随意剪人头发铰人裤子甚至把人当街打死的那些老红卫兵,一时间好像销声匿迹了。一场大戏,突然峰回路转,往下如何演?这是那部《条顿剑在行动》没有告诉我的。但是这样的逆转,于我来说是乐于见到的,这几乎不需要理由。
就像暴力革命的伟大实践者列宁所说:“革命是被压迫者和被剥削者的盛大节日。” 初冬的北京依然是一片狂欢景象,不过这一次是真正的普罗大众而不是红色贵族的狂欢,看看北京满大街的黑灰土蓝大棉袄你就知道了,无数的平民和贱民的子弟们来了。许多人带着一身的虱子来了,许多人又带了一身的虱子回去。那也是一次虱子的全国大串联,它们随着寄主,去到了祖祖辈辈都没有去过的一些地方。但我依然孤独。
不久前整理旧照,看到了自己当年在天安门,民族宫,英雄纪念碑前的留影那是一个华南工学院的大学生给我拍的,在大串联接待站我们在同一张草垫子上睡觉。我看见当年的自己,脸色阴郁,穿着一身洗旧的学生蓝装,手里拿着那本红宝书那是当年不可或缺的通行证和护身符。当年照相有一个标准姿势,昂首挺胸,四指并拢,紧握红宝书,贴着心口。我的手却是下垂的,那本红宝书不太显眼地挨着裤缝。尽管在串联日记中,我也用革命的语言记录了我看到的景象,但是一个人的脸,还是会暴露他心的秘密。
1974年,我读到了《第三帝国的兴亡》,知道了纳粹德国的那一支为第三帝国的崛起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冲锋队,因其势力的急剧膨胀,在数年之后的那个“长刀之夜”,他们的首领罗姆连同他手下的一百多名骨干,被希特勒和他的嫡系部队党卫军一举诱杀,冲锋队由此土崩瓦解。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千百万曾投身历史洪流的青少年,正在广袤荒凉的山乡边陲,经受着肉体与精神双重磨难。
半个世纪过去了,那根历史之刺还在不时地扎痛我。因为无知,我们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谢选骏指出:上文不知,马列主义也是一把条顿剑——马克思喝了德国女人的奶,列宁靠德皇的马克才革命成功……中共文革,则是条顿剑在中国大地留下的创伤。至于冲锋队和红卫兵的命运,却并不孤立,那是人类命运的缩影——这就是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因为人的原罪。


山坡羊·潼关怀古
《山坡羊·潼关怀古》是元曲作家张养浩的散曲作品。这是他赴陕西救灾途经潼关所作的。此曲抚今追昔,从历代王朝的兴衰更替,想到人民的苦难,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政府与人民的对立,表现了作者对历史的思索和对人民的同情。这种同情与关怀的出发点是儒家经世济民的思想,在传统的五七言诗歌中本为常见,但在元代散曲中却是少有。全曲采用的是层层深入的方式,由写景而怀古,再引发议论,将苍茫的景色、深沉的情感和精辞的议论三者完美结合,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字里行间中充满着历史的沧桑感和时代感,既有怀古诗的特色,又有与众不同的沉郁风格。
作品原文
山坡羊·潼关怀古⑴
峰峦如聚⑵,波涛如怒⑶,山河表里潼关路⑷。望西都⑸,意踌躇⑹。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⑻!
词句注释
⑴山坡羊:曲牌名,是这首散曲的格式;“潼关怀古”是标题。
⑵峰峦如聚:形容群峰攒集,层峦叠嶂。聚:聚拢;包围
⑶波涛如怒:形容黄河波涛的汹涌澎湃。怒:指波涛汹涌。
⑷“山河”句:外面是山,里面是河,形容潼关一带地势险要。具体指潼关外有黄河,内有华山。表里:即内外。《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表里山河,必无害也。”注:“晋国外河而内山。”潼关:古关口名,在今陕西省临潼县,关城建在华山山腰,下临黄河,扼秦、晋、豫三省要冲,非常险要,为古代入陕门户,是历代的军事重地。
⑸西都:指长安(今陕西西安)。这是泛指秦汉以来在长安附近所建的都城。秦、西汉建都长安,东汉建都洛阳,因此称洛阳为东都,长安为西都。
⑹踌躇:犹豫、徘徊不定,心事重重,此处形容思潮起伏,,感慨万端陷入沉思,表示心里不平静。一作“踟蹰(chí chú)”。
⑺“伤心”二句:谓目睹秦汉遗迹,旧日宫殿尽成废墟,内心伤感。伤心:令人伤心的事, 形容词作动词。秦汉经行处:秦朝(前221年~前206年)都城咸阳和西汉(前208~8)的都城长安都在陕西省境内潼关的西面。经行处,经过的地方。指秦汉故都遗址。宫阙:宫,宫殿;阙,皇宫门前面两边的楼观。
⑻兴:指政权的统治稳固。兴、亡:指朝代的盛衰更替。
白话译文
(华山的)山峰从四面八方会聚,(黄河的)波涛像发怒似的汹涌。潼关外有黄河,内有华山,山河雄伟,地势险要。遥望古都长安,陷于思索之中。从秦汉宫遗址经过,引发无限伤感,万间宫殿早已化作了尘土。一朝兴盛,百姓受苦;一朝灭亡,百姓依旧受苦。
创作背景
张养浩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天历二年(1329年),因关中旱灾,被任命为陕西行台中丞以赈灾民。他隐居后,决意不再涉仕途,但听说重召他是为了赈济陕西饥民,就不顾年事已高,毅然应命。他命驾西秦过程中,亲睹人民的深重灾难,感慨叹喟,愤愤不平、遂散尽家财,尽心尽力去救灾,终因过分操劳而殉职。他死后,“关中之人,哀之如先父母”(《元史·张养浩传》)。《山坡羊·潼关怀古》便写于应召往关中的途中。《元史·张养浩传》说:“天历二年,关中大旱,饥民相食,特拜张养浩为陕西行台中丞。登车就道,遇饥者则赈之,死者则葬之。”张养浩在“关中大旱”之际写下了这首《山坡羊》。
张养浩自幼才学过人,曾向平章不忽木献书,被提拔,后任堂邑县尹、监察御史等职,因评时政,得罪当权者被罢官,为避祸不得不隐姓埋名;后被召起,官至礼部尚书。50岁时辞官归隐于济南云庄,关中旱灾时被重新任命,赶赴陕西救赈灾民。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把功名富贵都参破,不再在意统治者对自己的评判;济南云庄的归隐生活,不仅让他欣赏礼赞自然的风光,更让他体察民生只艰辛;尊奉孟子民本之思想,让他深深懂得民生之重要;刚正不阿、仗义执言的性格,让他有勇气面对现实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元代百姓生活之苦被作家以怀古的形式表现出来。这种忧民之心使他“到官四月,倾囊以赈灾民,每抚膺痛哭,遂得病不起。”这是一个有良知的读书人真实的本性和真实的生活,也是当时社会所难得一见的。
元蒙对汉人实行民族歧视政策,直到元仁宗延祐二年(1315年)才正式实行科举取士制度,况且这种制度也是不公平的,这就造成下层读书人在很大程度上对元统治者失去信心,对社会缺少责任感,所以同时期其他作家怀古作品都深刻地打上时代地烙印:他们或感伤古王朝之覆,发一通思古之幽情;或感叹古今之巨变,流露对世事人生把握不定之惶恐;或有感于岁月流逝,抒发个人沉沦不遇之忧情。惟有《潼关怀古》洋溢着沉重的沧桑感和时代感。
作品鉴赏
此曲是张养浩晚年的代表作,也是元散曲中思想性、艺术性完美结合的名作。在他的散曲集《云庄乐府》中,以“山坡羊”曲牌写下的怀古之作有七题九首,其中尤以《潼关怀古》韵味最为沉郁,色彩最为浓重。
全曲分三层:第一层(头三句),写潼关雄伟险要的形势。张养浩途经潼关,看到的是“峰峦如聚,波涛如怒”的景象。这层描写潼关壮景,生动形象。第一句写重重叠叠的峰峦,潼关在重重山峦包围之中,一“聚”字让读者眼前呈现出华山飞奔而来之势、群山攒立之状;因地势险要,为古来兵家必争之地。山本是静止的,“如聚”化静为动,一个“聚”字表现了峰峦的众多和动感。第二句写怒涛汹涌的黄河,潼关外黄河之水奔腾澎湃,一“怒”字让读者耳边回响千古不绝的滔滔水声。黄河水是无生命的,而“如怒”则赋予河水以人的情感和意志,一个“怒”字,写出了波涛的汹涌澎湃。“怒”字还把河水人格化,“怒”字注入了诗人吊古伤今而产生的满腔悲愤之情。为此景所动,第三句写渲关位于群山重重包围、黄河寒流其间那除隘之处。“山河表里潼关路”之感便油然而生,至此潼关之气势雄伟窥见一斑,如此险要之地,暗示潼关的险峻,乃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也由此引发了下文的感慨。
第二层(四一七句),写作者途径潼关时的所见之感,主要写从关中长安万间宫阙化为废墟而产生的深沉的感慨。第四、五句点出作者遥望古都长安,凭吊古迹,思绪万千,激愤难平。“望西都,意踌躇”,写作者驻马远望、感慨横生的样子。作家身处潼关,西望旧朝故都长安,西都”即长安,长安不仅是秦汉都城,魏、晋、隋、唐都建都长安。作为六朝古都,当年是何等的繁华、昌盛。昔日的奢华早已灰飞烟灭不复存,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的衰败景象,不禁令诗人踌蹰伤心。 曾经是好几个朝代的都城,它的繁荣昌盛的景象在古籍中也曾有过记载,可如今眼前只剩下一片荒凉,万千滋味涌上心头,遥想当年,秦之阿房,汉之未央,规模宏大,弥山纵谷,可如今崇丽之宫阙,寸瓦尺专皆荡然无存,想到今番前去的任务,他不禁感慨万千。第六、七句“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点出无限伤感的原因。“宫阙万间都作了土”,便是这由盛到衰的过程的真实写照,是令人“伤心”的。这一层看起来只是回顾历史,而没有直接提到战争,然而历代改朝换代的战争的惨烈图景触目惊心。在这里概括了历代帝业盛衰兴亡的沧桑变化。这里作者面对繁华过后的废墟所发出的“伤心”实乃悲凉。为秦汉旧朝统治者悲凉,恐怕“宫阙万间都做了土”(《三辅黄图》:“阿房宫,亦曰阿城。惠文王造宫未成而亡,始皇广其宫,规恢三百余里。离宫别馆,弥山跨谷,辇道相属,阁道通骊山八百余里。”后来项羽引兵西屠咸阳,“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见《史记·项羽本纪》。故曰:“阿房一炬”。) 这种局面是他们不曾想到的吧!同时亦为百姓悲凉,秦汉的一宫一阙都凝聚了天下无数百姓的血和汗,像秦汉王朝为彰显一个时代的辉煌,集国之全力塑起阿房、未央之建筑,但它却随着秦汉王朝的灭亡而化为焦土。辉煌过去,随即而来是朝代的变换,百姓在战争中苦不堪言。此情此景,让作家沉重地说出第三层“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千古流传的语句。
第三层(末四句),总写作者沉痛的感慨:历史上无论哪一个朝代,它们兴盛也罢,败亡也罢,老百姓总是遭殃受苦。一个朝代兴起了,必定大兴土木,修建奢华的宫殿,从而给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一个朝代灭亡了,在战争中遭殃的也是人民。他指出历代王朝的或兴或亡,带给百姓的都是灾祸和苦难。这是作者从历代帝王的兴亡史中概括出来的一个结论。三层意思环环相扣,层层深入,思想越来越显豁,感情越来越强烈,浑然形成一体。全曲景中藏情情中有景,情景交融。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是全曲之眼,是全曲主题的开拓和深化。如果这首曲子的曲意仅仅停留在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上,那么它仅仅宣扬了佛家“一切皆空的思想”,它与其它怀古诗(与《洛阳怀古》“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 陈草庵《山坡羊 叹世》“兴,也任他;亡,也任他。” 《骊山怀古》“赢,都变做了土;输,都变做了土。”赵庆善《长安怀古》“山,空自愁;河,空自流。”杨慎《临江仙》“是非成败转头空”)的主题并无多大区别。在否定历史的同时,也否定了积极有为的人生态度。正因为最后两句就使得这首曲的境界大大高出同题材的其它作品。这首曲可贵之处在于它有深切的人文关怀,有对老百姓疾苦深切同情与关怀。
“亡,百姓苦”好理解。王朝灭亡之际战乱频仍,民不聊生。“兴,百姓苦”的原因则是:王朝之“兴”必大兴土木,搜刮民脂民膏,百姓不堪其苦。像秦王朝兴起时,筑长城,开驰道,造官室,劳役繁重,百姓受尽了苦。“兴,百姓苦”一句,发人所未发,深刻而警策。兴则大兴土木,亡则兵祸连结,不论“兴”、“亡”受苦的都是百姓。归纳总结:这首小令语言精练,形象鲜明且富有人民性,是整个元散曲中的优秀作品。
《潼关怀古》中对历史的概括,显指元代现实生活:怀古实乃伤今,沉重实乃责任。这种复杂的感情要结合作家的生平经历才能理解。张养浩特殊的仕途经历,决定了他的怀古散曲中有一种参破功名富贵的思想,《骊山怀古》中写到“赢,都做了土;输,都做了土。” 《洛阳怀古》中写到“功,也不长;名,也不长。” 《北邙山怀古》中写到“便是君,也唤不应;便是臣,也唤不应。”这些曲中张养浩把胜负之数、功名之分、生死之际,看成了毫无差别的,只是借古人古事述说富贵无常、人生如梦。只有《潼关怀古》以难得的沉重,以深邃的目光,揭示了社会里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在写法上,作者采用的是层层深入的方式,由写景而怀古,再引发议论,将苍茫的景色、深沉的情感和精辞的议论三者完美结合,让这首小令有了强烈的感染力。字里行间中充满着历史的沧桑感和时代感,既有怀古诗的特色,又有与众不同的沉郁风格。
从作品内容、作家其他怀古作品、同时期其他作家怀古作品三个层面上看,《山坡羊·潼关怀古》都表现为 一份难得的沉重。
名家点评
朱权:张云庄之词如玉树临风。 (《太和正音谱》)
孛术鲁翀:其文渊奥昭朗,豪宕妥帖,辞必己出,凛有生气。 (《云庄类稿序》)
张晶:张养浩名作【中吕】《山坡羊·潼关怀古》最后两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视为一种立意上的“陌生化”。它们给人以石破惊天之感,使读者极为震愕,震愕之余更加认识了王朝对人民的残虐。 (《辽金元文学论稿》)
作者简介
张养浩(1270-1329年),字希孟,号云庄,济南(今山东)人。元代散曲作家,为人正直敢言,故为权贵嫉恨。著有《山坡羊·潼关怀古》、《云庄休居自适小乐府》等。


谢选骏指出:马列主义不仅是条顿剑,而且是蒙古刀,列宁就有若干蒙古血统,斯大林更是个亚洲人。苏联更是被亚洲方向来的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终结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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