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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23日星期四

谢选骏:华盛顿帝国不是特朗普地产

《“王者归来”:特朗普拥抱权力,享受君主式权威》(纽约时报 2025-01-23)報道:


在周一深夜举行的就职典礼舞会上,重新掌权的特朗普总统兴高采烈,开始挥舞拿到的一把仪仗剑,就像它是一根权杖,而他自己是一位国王。


也许这是一个恰当的比喻,因为本周,特朗普以皇家般的华丽气息以及对宗教合法性的君主式主张,再次掌控了华盛顿。他重返白宫的过程既像是就职典礼,又像是加冕仪式,反映了他如何看待权力以及这种权力给对手带来的恐惧。


他的就职活动充满了王室主题。在就职演讲中,他声称去年夏天当一名枪手向他开火时,他“被上帝拯救了,为了让美国恢复伟大荣光”,这样的话语隐含对君权神授的呼应。他引用了帝国主义用语“昭昭天命”,宣称将根据自己的意愿单方面重新命名山脉和海洋,甚至声称有权夺取其他国家的领土。


在资本一号体育馆与支持者举行的活动上,他像介绍皇室成员一样逐一介绍自己的亲属,他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被带到舞台的支持者。傍晚时分,他重新回到椭圆形办公室,乐此不疲地签署一项又一项行政命令,用黑色的Sharpie牌钢笔将自己的政策取代长期以来的政策。


特朗普尤其喜欢使用他的赦免权,这是总统权力中最具君主性质的部分,无法被挑战或推翻。他利用这一权力撤销了对四年前以他之名闯入国会大厦的约1600名支持者的指控和定罪,其中包括暴力叛乱分子。与此同时,他还签署了一项命令,试图改写第14修正案,禁止许多移民的子女享有出生公民权。


自11月重新当选以来的几周里,特朗普一直在政治舞台上彰显自己的主导地位,几乎不承认三权分立政府中其他人的权威,而是明确表示,他希望政府系统中的其他角色屈从于他的意志。


当然,很多总统在就职之初看起来都很强大,甚至很有王者风范,因为那时他们往往处于声望的顶峰,享受着就职典礼的荣耀,但后来随着反对声浪的高涨和支持率的下降,他们往往会逐渐失去这种光环。就特朗普而言,尽管他信心十足,但他面对的仅拥有微弱多数的国会和法院可能会阻碍他一些更广泛权力主张。


事实上,就在特朗普首次采取行政行动的几个小时内,他的反对者就迅速提出了第一批法律挑战,将他比作一个崭露头角的专制者。新泽西州总检察长马修·普拉特金周二宣称:“总统很强大,但他不是国王。”他和一些同侪在法庭上试图阻止特朗普执行其出生公民权的禁令。


特朗普的盟友并没有因为这种比较而退缩。他们欣然接受。周一特朗普宣誓就职后不久,他的亿万富翁捐款人埃隆·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得意洋洋地写道:“王者归来”。特朗普提名的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去年秋天出版了儿童读物三部曲的最后一卷,内容是关于对特朗普的调查,书的标题是《对国王的阴谋》(The Plot Against the King)。许多面向特朗普粉丝销售的各种T恤衫上都印有这位总统头戴王冠的图案或标有“特朗普国王”字样。


“王者归来?在宣誓就职仪式上看起来确实如此,”撰写了特朗普家族权威传记的格温达·布莱尔说。“不仅因为特朗普声称得到了上帝的干预,还因为那些寻求宠爱的朝臣、梅拉尼娅戴着像王冠一样的帽子,以及展示他子嗣所暗示的王朝延续之意。”


布莱尔说,自从在2020年大选中落败以来,特朗普从内心深处感到有必要恢复他作为赢家的品牌形象。“还有什么比宣称他有权——他的神圣权利——来获得总统之位更好的方式呢?”她问道。“可以说,做一个国王。”


在美国,出现“国王”的前景一直是一个敏感问题。在脱离英国后,宪法起草者决心避免任何类似于被制宪会议的一位代表称为“君主制雏形”的东西。乔治·华盛顿确保自己被称为“总统先生”,而不是任何类似“陛下”的称呼,并且在八年后主动辞去总统职务,从而巩固了这种观点。


相比之下,他的许多继任者都被指责想成为君主。反对者称安德鲁·杰克逊为“安德鲁一世国王”,称亚伯拉罕·林肯为“亚伯拉罕国王”。富兰克林·罗斯福打破了华盛顿最多连任两届的传统,被指怀有王室野心,理查德·尼克松则被指责助长了“帝国总统”的风气。


“但在总统历史的记载中,很难找到一位领导人不觉得‘国王’这个称呼至少有些冒犯,”南卫理公会大学总统历史研究中心主任杰弗里·恩格尔称。看来特朗普不是其中之一。“特朗普总统在宣誓就职时如此强调他的家族,进一步加深了他和他们是特殊的、脱离了普通社会的观念。”


卡托研究所政策高级副总裁吉恩·希利表示,特朗普的版本与制宪者所担心的君主制有些距离。“如果这是完全成熟的君主制,它肯定比他们担心的要低调和不那么王室化,”他说。“与乡巴佬合唱团热舞?在冰球场签署一堆行政命令和赦免?特朗普对总统职务的表演有很强的夸张色彩,而君主制的比喻忽视了这一点。”


尽管如此,《总统崇拜》(The Cult of the Presidency)一书的作者希利还是说,早在特朗普回归之前,权力就已经开始向椭圆形办公室聚拢。他举例说,拜登总统愿意行使行政权力来取消学生贷款债务,并试图强迫美国人购买某些类型的汽车。


“过去留给国会、各州或人民解决的基本治理问题,现在越来越多地由赢得总统职位的党派以‘赢家通吃’的方式来处理,赢家通吃,”他说。“这套权力方式不是特朗普创造的,但他用起来得心应手。”


事实上,特朗普对这些权力的看法长期以来一直是扩张性的。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他说宪法赋予他“作为总统为所欲为的权利”,并在卸任后建议“终止”宪法,以便立即罢免拜登,让自己不经选举重新上任。他的新任副总统JD·万斯曾经说过,如果特朗普再次获胜,他就应该直接蔑视那些对他的政策做出不利裁决的法院。


特朗普喜欢君主制的华丽和世袭特质。他将自己在佛罗里达州的马阿拉歌庄园塑造成某种形式的冬宫,并以贵族的方式将自己的子女定位为继承人。据报道,在2016年竞选总统时,他曾建议让女儿伊万卡·特朗普成为他的竞选伙伴,他的工作人员甚至对这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想法进行了民意测验,最终伊万卡说服他放弃了这个连她都认为荒谬的想法。


伊万卡和丈夫贾里德·库什纳后来在白宫担任幕僚,在礼仪活动中经常受到王子和公主般的礼遇。但总统从未完全放弃提拔伊万卡担任联合国大使或世界银行行长的想法。


特朗普选择万斯担任副总统,是听从了他的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的建议。万斯的年龄只有特朗普的一半,年轻得可以当他的儿子,现在可能是他四年后的继任者。


或者,届时他会下台吗?特朗普曾不止一次地提出,尽管第22条修正案在罗斯福四次竞选后通过了两届任期限制,但他可能会试图继续执政四年以上。他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的,修正案也明确规定他不能再次参选,但一些反对者担心,他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绕过这一限制,就像他现在绕过第14修正案一样。


谢选骏指出:人説——“王者归来”:特朗普拥抱权力,享受君主式权威!我看——华盛顿帝国不是特朗普地产,而是日益增長的總統權力造成的。等到某日,總統可以控制國會三分之二的多數,就可以任意修改憲法,把自己變成終身總統甚至可以世襲了!那時候,美國國會就淪爲羅馬元老院了。


《小札偷瞄她“事业线”梗图火爆全网 贝佐斯未婚妻大变身》(中时新闻网 2025-01-22)報道:


亿万富豪贝佐斯(Jeff Bezos)周一出席美国总统川普的就职典礼。然而,当天比起这位零售业巨头亚马逊(Amazon)创办人出席更吸睛的,却是他那大露事业线的未婚妻桑琪士(Lauren Sanchez)。她因身穿令人联想到内衣的装扮出席川普就职典礼,而引发广大争议后,便彻底改变了造型。


《福斯新闻》(Fox News)21日报导,桑琪士在稍晚的就职舞会中,选择了一套较端庄的装扮,只见现年55岁的她身穿一袭意大利知名时尚品牌杜嘉班纳(Dolce & Gabbana,D&G)的金桃色礼服惊艳全场,这件礼服配有缎面紧身胸衣。桑琪士在分享的幕后照显示,她化了标志的烟燻眼妆和裸色唇彩。她在 Instagram贴文中写道:“星光舞会”(Starlight Ball),并附上一个流星表情符号。


粉丝纷纷评论她如梦似幻的礼服:“你看起来绝对令人惊豔,今天稍早在就职典礼上也是。”桑琪士透过在她最新的社群媒体贴文中“点讚”的Instagram支持性评论,巧妙回应了对她争议性就职典礼装扮的批评。她点讚了一则正面评论:“女孩,你的就职典礼造型很出色,别理会那些批评者。”另一位粉丝则写道:“你真的是我的灵感泉源,对许多女性来说,想必也是这样。”桑琪士也在社群媒体上也点讚了这则评论。


不过,其他人继续评论她先前的大胆装扮。一位 Instagram 用户写道:“我通常很喜欢她的穿搭,但就职典礼的这套失败透顶……这套服装看起来太庸俗了……我认为她通常比这更有品味……”


据悉桑琪士这套吸睛的亚历山大麦昆(Alexander McQueen)白色套装售价至少1,800美元(58,986台币),当天她一亮相,就引发汹涌而来的批评。一位批评者在 X 平台上写道:“贝佐斯未婚妻桑琪士的穿著对国家级场合来说极不恰当,有人应该告诉她,大秀白色蕾丝胸罩是不可接受的。”


还有人附和道:“天啊,桑琪士,就收敛一天吧。”“胸罩真的清晰可见,”另一位用户写道,“今天不是夜店活动,表现出一些品味和尊严吧。”桑琪士似乎在12 月的《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交易录峰会”(DealBook Summit) 活动中,也穿过同一套合身西装。当时她为近 90万名追随者拍了一张撩人自拍照。


而就职典礼当天,元宇宙(Meta)执行长扎克伯格 (Mark Zuckerberg)当时坐在桑琪士旁边,也在社群媒体上广受关注,但原因不同,因为就职典礼观众注意到,他似乎偷瞄了她的胸部。一位 X 用户写道:“扎克伯格 肆无忌惮地盯著贝佐斯的未婚妻看!”另一人则说:“这是我见过扎克伯格 做过最正常的事。”


谢选骏指出:人説——小札偷瞄她“事业线”梗图火爆全网 贝佐斯未婚妻大变身!我看——这種下三濫的貨色,只能算是给地产商人的小费,而不是作爲给帝国元首的献礼!


《小扎不只偷瞄 被抓包私下“点赞” 网热议“2025是否离婚”》(镜周刊 2025-01-22)報道:


扎克伯格不只偷瞄!被抓包“按赞”贝佐斯未婚妻辣照


美国总统川普(Donald Trump)于当地时间20日在华盛顿正式就职,科技业大老都是座上宾。其中,Meta执行长扎克伯格 (Mark Zuckerberg)在就职典礼上“偷瞄”亚马逊创办人贝佐斯未婚妻桑切斯(Lauren Sanchez),画面在网络上疯传。不只如此,当天桑切斯在IG上传辣照,扎克伯格 还被抓包按赞,争议再度炒热,“扎克伯格 2025年是否会离婚”的机率更创下新高。


川普的就职典礼上,桑切斯因身穿马甲爆乳装挨轰不得体,而坐在她旁边的扎克伯格 一度向她投以“不单纯的眼神”,附近其他男宾客也忍不住看向她。


这段画面在社群平台变成迷因素材,累积数百万次按赞、分享和讨论。这个“意外”让扎克伯格 沦为笑柄,有网友开玩笑说,“扎克伯格 会不会因此丢了亚马逊Prime的会员?”甚至有人好奇,他的老婆普莉希拉会不会因此要了他的命。


话题还未平息,又有眼尖网友发现,扎克伯格 给桑切斯的辣照按赞,照片是桑切斯参加川普就职舞会后上传的。此举俨然为“偷瞄风波”火上加油,网友纷纷评论,“扎克伯格 是不是要隐藏IG的按赞功能了?”更有人挖出,桑切斯在2024年12月就曾为扎克伯格 的一张照片按赞。


另外,根据线上预测市场Polymarket的最新数据,扎克伯格 今年离婚的机率已经上升到13%。


近日,世界亿万富翁齐聚一堂,只为参加美国第47任领导人的就职典礼。在这场盛典上,人们都认识的马克·扎克伯格和其华裔妻子普莉希拉·陈也来了。不过,夫妻二人却没了以往的亲密姿态,扎克伯格似乎也更乐意和贝索斯的未婚妻桑切斯热聊。而这一幕,也被镜头捕捉,引发了广泛关注和热议。


在这场盛典上,各界大佬携家属出席。其中,最惹人注目的莫过于扎克伯格夫妇与贝索斯及其未婚妻的身影。这两对组合之所以成为焦点,一对是因离婚风波而备受瞩目,另一对则因婚礼风波而抢占头条。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扎克伯格竟与贝索斯的未婚妻桑切斯相谈甚欢,气氛融洽。相比之下,他的华裔妻子普莉希拉与贝索斯神情冷淡地坐在旁边,倒像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一幕,无疑为这场盛典增添了几分戏剧性的色彩。毕竟,扎克伯格与贝索斯都只是点头之交,更不可能与桑切斯有过多的交集。但这一次,他们却聊得火热。桑切斯甚至用手遮住了嘴,显得有些神秘,似乎不想让摄像机捕捉到她的对话内容。


在扎克伯格与桑切斯热聊的同时,他的妻子普莉希拉却站在一旁,表情冷漠。与过去和扎克伯格出席活动时笑容不断的形象相比,简直大相径庭。扎克伯格与妻子普莉希拉相识于哈佛大学,是校园情侣少有最终修成正果的。两人在一场派对中偶然相识,虽然第一次见面是在厕所门口,但他们却聊得十分开心。或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扎克伯格和普莉希拉渐渐被彼此吸引。从朋友到情侣再到夫妻,他们互相陪伴度过了人生宝贵的二十多年。


婚后,他们生下了三个可爱的孩子,但扎克伯格对于妻子的爱却一点都没有减少。他不惜斥巨资,专门按照妻子的喜好为其定制了一辆保时捷卡宴,他戏称这是一款“小型面包车”,以满足妻子对实用性和时尚感的需求。除此之外,扎克伯格还专门找雕刻大师丹尼尔·阿尔沙定制了一个以妻子的形象为灵感的艺术雕像。扎克伯格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这座雕像的照片,并多次表达了对妻子的爱意。


只可惜今非昔比,两人的感情似乎也在时间的消磨中逐渐变淡。至于扎克伯格是否和妻子普莉希拉离婚,两人依旧没有正面回应,或许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的答案。


谢选骏指出:人説——小扎不只偷瞄 被抓包私下“点赞” 网热议“2025是否离婚”……我看——中國人和猶太人的婚姻通常不幸,但猶太人會搞上一個老掉了牙的公共情婦嗎?


谢选骏:中国文明整合美国


《美能靠打壓陸保住霸主地位?》(王伯元(台北市)2025-01-21)報道:


中國大陸在2015年提出「中國製造2025」計畫,準備以30年時間,讓中國從世界工廠晉身為世界製造強國。這10年來雖然受到中美關係惡化的影響,在科技領域上迭遭美國及其盟友制裁,實際上卻以鴨子划水之姿朝著目標發展,並以「舉國體制」大力扶持各項戰略新興產業。今年是第一階段的驗收年,根據港媒南華早報所述,從「中國製造2025」覆蓋的260多項量化指標可以看出,逾86%的目標已經達成。


美國新任國務卿魯比歐去年9月坦承,這份計畫涉及的10大關鍵領域,包括電動車、能源、高速鐡路以及造船等四項已超越美國;而在航空與航太、生物科技、先進材料、機器人與工具機、半導體等5大產業雖還未達陣,但已取得相當進展,僅有農業機械尚待努力。他認為美國對中國的制裁並未達到預期效果,卻反向刺激大陸加速發展。美國應加強國內工業製造能力,否則不出10年,美國人生活中所有關鍵事物都將倚賴中國。


魯比歐的看法和去年8月澳大利亞戰略政策研究所的報告不謀而合,該報告選定包括AI、量子、國防、太空、生物科技等64項先進技術,統計從2003至2023年各國論文被引用的次數排名。結果顯示,最初美國在64項新技術中有60項位居第一,但到2023年,美國僅在AI、疫苗、醫療等7項技術領先;中國的領先技術則從三項提高到57項,反映了兩國實力的消長。


這10年來,中國大陸科技產業前進的速度令人咋舌,就以電動車而言,2023年全球有一半電動汽車都在中國製造,全球市占率已超過6成,逼使美歐等老牌汽車業要訴諸關稅抵制才能自保。而在半導體上,美國對中的晶片出口管制一直在升級,並聯合日本、荷蘭等對晶片設計軟件和製造工具實施出口管控,企圖減緩中國半導體業發展。雖然中國大陸在高階晶片製程上尚有差距,但在成熟晶片製造上一直拓展領地。在全球半導體版圖上,先進尖端晶片僅占市場的2成,而廣泛應用於自駕車、汽車、家電,甚至部分軍事武器的中低階晶片,則占了八成。中國大陸在這一塊目前已有全球近3成的市占率,預計2027年會到近4成,甚至到2030年,全球半數的中低階晶片都將在中國生產,屆時可能又再興起一波新的晶片戰。現在美國已開始針對中低階晶片進行抵制,或許整個時程又會提前。


當然中國也面臨一些問題,比如負債升高,人口老化、房地產低迷、失業率增加等,導致經濟成長趨緩,因此對於中國未來的發展常出現兩極化看法。


我對中美兩國倒有一個有趣的觀察:中國和美國有兩種很不一樣的氣質,中國人比較會忍耐,遇到挫折會先反求諸己,想辦法靠自己努力來解決問題,自力更生創造競爭力,加上很強的民族凝聚力,受到打壓反而會激起全國上下的向心力,因此中國在逆境中的蟄伏能力不容小覷。


美國人則較為外放而具進攻性,遇到問題常不先檢討或加強自己的競爭力,而是用各種方式去打壓或抑制對手,讓他們無法威脅美國的領先地位。但正如魯比歐對美國政府提出的警告,如不努力提升工業製造能力,美國勢必難以維持優勢,長保其世界霸主的地位。美國現在最需加強高科技投資、培育並提升人才素質、整合供應鏈,重新評估產業政策,讓製造業能落實紮根,才是長遠之道。


(本文取自1月22日聯合報民意論壇,作者為李國鼎科技發展基金會董事長)


谢选骏指出:人問“美能靠打壓陸保住霸主地位”?——我看他不懂,美國這可是“用中國的辦法來對付中國”。


《川普一上班就火速開除逾千前朝官員 包括女司令、名廚》(編譯陳韻涵綜合 2025-01-22)報道:


川普總統返回白宮第二天即以「不符合我們的願景」為由開除千餘名總統任命官員,包括海岸防衛隊(Coast Guard)首位女性司令琳達·費根上將(Adm. Linda L. Fagan),並點名人道名廚等四人,同時將陸軍退役上將密利(Mark Milley)的官方肖像從展示歷任參謀首長聯席會議(JCS)主席的廊道移除。


點名4拜登人馬 移民官員多人遭撤職


美聯社報導,川普回鍋白宮,即大刀闊斧開除理念不合的總統任命職員。美國廣播公司(ABC)報導,負責移民的官員,司法部移民審查執行辦公室(Executive Office for Immigration Review,EOIR)有多名主管遭到撤職,包括紐約移民法官出身的代理主任鄭美美(Mary Cheng)。司法部移民審查執行辦公室負責監督移民法院事務。


川普21日稍早透過社群平台「真實社群」(Truth Social)發文寫道,他將解雇1000多名「與我們的願景不同」的總統任命人員。


被川普解職的知名人物包括:「總統運動健身及營養委員會」(President's Council on Sports, Fitness and Nutrition)的著名人道廚師安德烈斯(José Andrés)、國家基礎建設諮詢委員會(National Infrastructure Advisory Council)的陸軍退役上將密利(Mark Milley)、威爾遜中心(Wilson Center)董事和川普第一任期伊朗特使胡克(Brian Hook),以及曾任亞特蘭大前市長的「總統出口委員會」(President's Export Council)成員巴頓斯(Keisha Lance Bottoms)。


「你們被開除了」川普再現招牌口號


川普在貼文中寫道,「你們被開除了!」這是川普從政前,在真人秀「誰是接班人」(The Apprentice)中的招牌口號。


安德烈斯和巴頓斯對川普開除他們的說法提出異議,並透過社群媒體發文表示,他們已經先提出辭呈。


巴頓斯表示,她1月4日便提出辭呈,20日生效。


安德烈斯在透過昔稱「推特」(Twitter)的「X平台」發文,呼籲川普「放下政治和點名謾罵,鼓舞那些致力團結美國的普通人。」


整肅前朝職員並非首例,甫卸任的拜登總統就任之初,便罷免了許多川普第一任期任命的人選,包括美國海軍學院董事會前新聞秘書史派瑟(Sean Spicer)。


拜登卸任前最後幾小時,特赦已退休的JCS主席密利(Mark Milley),以免密利遭川普秋後算帳;密利曾形容川普是「法西斯主義者」(fascist),並且列舉川普為何應該為國會暴動負責的詳細事證。


美國廣播公司新聞網(ABC News)報導,密利擔任JCS主席時的官方肖像20日下午從五角大廈懸掛歷任JCS主席肖像的走廊因不明原因被移除,去向不明。


福斯新聞(Fox News)報導,國土安全部(DHS)資深官員證實,川普就職後,DHS代理部長賀夫曼(Benjamine Huffman)解除海岸防衛隊首位女司令費根的職務,指她領導能力不足、行動失敗,且無力推進海岸防衛隊的戰略目標。


現年61歲的費根2022年獲拜登提名出任海岸防衛隊第27位司令,她不僅是首位女性司令,也是美軍六大軍種的首位女性首長。


白宮名廚安德烈斯也在開除名單之列,他向來支持人道,在中東戰爭期間他的人道廚房被以色列攻擊而更受矚目。圖為拜登為他配戴勳章。(路透)

世界中央廚房創辦人安德烈斯,今年1月在加州洛杉磯野火蹂躝社區,為災民提供餐飲。


谢选骏指出:人説“川普一上班就火速開除逾千前朝官員 包括女司令、名廚”——我看這很像是“中国式的改朝換代”。


《川普政府指示讓DEI聯邦員工休假 研擬裁員計畫》(中央社華盛頓 2025-01-22)報道:


根據人事管理局今天發布的備忘錄,川普政府指示讓所有多元、公平及包容(DEI)計畫的聯邦雇員放有薪假,並要求各機構研擬解僱他們的計畫。


川普在上任首日簽署行政命令,下令全面廢除聯邦政府的DEI計畫,這些計畫可能涵蓋從反偏見培訓到替少數族裔農民和屋主提供資金等各個面向。


美聯社報導,這份備忘錄指示各機構在22日下午5時前安排DEI辦公室職員放有薪假,並在同一期限前下架所有以DEI為重點的公開網站。幾個聯邦部門早在備忘錄發布前就先移除網頁。


各機構也必須取消任何與DEI有關的培訓並終止任何相關合約,聯邦雇員被要求如果懷疑任何與DEI相關的計畫被重新命名以混淆其目的,須在十天之內向川普政府的人事管理局(Office of Personnel Managemen)通報,否則將面臨「不良後果」。


川普政府指示聯邦機關在23日前彙整截至選舉日當天的聯邦DEI辦公室與工作人員清單。預計在31日之前,他們將擬定一份名單,以對那些聯邦工作人員執行「裁員行動」。


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新聞網(CBS News)率先報導備忘錄內容。


川普簽署的行政命令指控前總統拜登透過DEI計畫讓「歧視」計畫強加到「聯邦政府的幾乎所有層面」。


谢选骏指出:人説“川普政府指示讓DEI聯邦員工休假 研擬裁員計畫”——我看這很像是共產黨在對付國民黨的“留用人員”。中国文明整合美国!


《特朗普开启报复运动:针对司法部和拜登政府官员》(MICHAEL S. SCHMIDT, MARK MAZZETTI 2025年1月22日)報道:


特朗普总统指责司法部和其他拜登政府官员“以前所未有的、第三世界的方式将检察权武器化,以颠覆民主进程”。


自胜选以来,特朗普总统一直表示不会对他认为的敌人采取报复行动。“我不想纠结过去的事情,”他上个月在NBC的《会见媒体》节目中说道。“报复将通过成功来实现。”

但在周一晚间签署的一项行政命令中,特朗普明确表明,他绝对有意寻找、并可能惩罚司法部和美国情报机构的政府官员,以“纠正过去”针对他及其支持者的“不当行为”。

该行政命令表示,这将是对拜登政府官员的正义之举,这些官员“以前所未有的、第三世界的方式将检察权武器化,以颠覆民主进程”。


这就是特朗普第二个总统任期期间可能出现的报复:伪装在受害者的语言之下的报复。


这项名为“终止联邦政府武器化”的行政命令是周一晚间一系列其他行动的一部分。


其中包括一项极不寻常的单独命令,它剥夺了数十名前情报官员的安全许可,特朗普认为这些人是他的政治敌人。另一项命令赋予白宫权力,可以立即向任何官员授予最高机密的安全许可,最长可达六个月,从而绕过了联邦调查局和情报界管理的传统背景调查程序。

综合来看,这些行动表明,与第一任期相比,特朗普开始采取更加有条不紊的方法来铲除政府内部被他视为敌人的人。特朗普甚至在就职演说中提出了这个问题,称在“司法部和我们的政府被恶毒、暴力和不公平地武器化”之后,司法的天平将“重新得到平衡”。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担任副国家安全顾问的查尔斯·库珀曼表示,他认为这项行政命令是可能导致刑事调查的第一步。

“这看起来像是报复运动的开始,因为这是在往回看,”库珀曼说。“他仍然对过去四年的失败念念不忘,而这并不是他发泄的正确渠道。这能取悦他的‘恢复美国伟大荣光’支持者,但对国家不利。”

尽管特朗普下令进行的内部调查不会导致正式调查或起诉,它们也可能提供一些信息,让他能够用来公开批评或骚扰被他视为敌人的联邦工作人员或官员——这是他在第一任期内经常采用的做法,这一次似乎仍将继续。


特朗普最直言不讳的批评者之一约翰·博尔顿周二表示,特朗普周一上任仅几个小时后,就撤销了特勤局对他的保护。博尔顿是前国家安全顾问、曾受到伊朗的死亡威胁。

特朗普长期以来一直将怨愤当作一种政治工具,将自己描绘成他所称的强大而无定形的“深层政府”的受害者。


在他的第一任期内,他采取了许多措施来寻求报复,尽管这些措施往往很随意。2017年3月,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毫无根据的帖子,称联邦调查局窃听了他的总统竞选活动,后来又招募了他在国会的盟友(如加利福尼亚州共和党众议员德温·努涅斯)来调查联邦调查局的行为。

最终,特朗普的司法部长任命了一位名叫约翰·达勒姆的特别检察官,负责调查联邦调查局在2016年竞选期间的行为,以及该局对俄罗斯与特朗普竞选团队之间关系调查的处理。特朗普要求达勒姆在2020年大选前完成工作,但调查直到2023年才结束。

他的调查没有得出重大的发现:报告批评调查局在对俄罗斯的调查中存在确认偏见,缺乏严谨的分析,但没有找出“深层政府阴谋”的证据,也没有指控联邦调查局或情报部门的高层官员犯有任何罪行。

特朗普新的行政命令指示司法部长和国家情报总监调查上届政府的行为,目的是揭露他们所监管的机构,以及证券交易委员会和联邦贸易委员会等其他机构的政治偏见。然后,他们将向白宫汇报,“并就适当的补救措施提出建议”。


特朗普的公开声明和命令本身的措辞明确表达了他认为调查的结论应该是什么。他声称拜登政府针对政治对手的许多行动“似乎不符合宪法和/或美国法律”。

这项行政命令与拜登政府最初对特朗普第一任期调查的方式形成了鲜明对比。拜登上任时,他的高官们一再坚称他们着眼于未来,回顾过去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最终,拜登政府任命了特别检察官杰克·史密斯,他采取了非同寻常的措施,在两起案件中对特朗普提出了刑事指控。但民主党人和反特朗普的共和党人表示,政府调查特朗普的时间太长,导致他在接受审判之前就已经上任。

民主党人和司法部在追究特朗普的责任方面屡屡失败——无论是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还是在他卸任后两次被起诉时——这让一些人认为,民主党人需要采取与特朗普周一开始采用的策略类似的方式。

倡导组织“法院问责”的执行主任亚历克斯·阿伦森表示,拜登本应在上任第一天就明确表示,他的政府将积极追究不法行为的责任。但阿伦森说,拜登和他的政府其他成员,包括他的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都过于专注于恢复规范,而不是试图追究特朗普及其政府的责任。

“无论司法部何时或如何起诉特朗普的这些罪行,特朗普都会指责拜登总统将司法部作为对付他的武器,”阿伦森说。“加兰因害怕特朗普不可避免的无端指责,而在追究责任方面犹豫不决,最终帮助特朗普拖延了时间,直到他完全逃脱责任。”


谢选骏指出:人説“特朗普开启报复运动:针对司法部和拜登政府官员”——我看這很像是“鎮壓反革命運動”,美國變得越來越象中國了……中国文明整合美国!


《特朗普全面赦免上千名2021年国会暴动罪犯“令人震惊和不安”》(麦克·温德林(Mike Wendling)BBC记者Twitter,@mwendling 2025年1月22日早上8点51分)報道:


直到周一,甚至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的一些团队成员似乎也不相信他会释放所有在2021年1月6日美国国会大厦骚乱后被逮捕的人。


“如果你承认了那天的暴力行为,显然不应该被赦免。”副总统万斯(JD Vance)一周多前稍微提到此事。


几天后,特朗普的司法部长提名人帕姆·邦迪(Pam Bondi)在国会作证时,与一位要求她谴责当日暴力的民主党参议员达成共识。


“我不赞同对任何警察使用暴力,”她表示,并补充说愿意逐一审视超过1500个与骚乱有关的案件。


然而,特朗普在上任的第一天便采取了极为彻底的措施。


他发布了几项减刑命令和一项全面的赦免令,实质上释放了所有骚乱者,并抹去了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刑事调查成果。


在周二的白宫新闻发布会上,特朗普表示:“这些人已经在监狱中服刑数年,而且他们的服刑条件非常恶劣。”


“那是一所恶心的监狱。这是可怕、不人道、极其糟糕的。”


在华盛顿特区的监狱外,有支持者庆祝的场面,许多被捕者及其支持者的社交媒体账户上也发布了庆祝信息。


“我们的总统给了我儿子和所有1月6日事件的被告重生的机会!”恩里克·塔里奥(Enrique Tarrio)母亲祖尼·塔里奥(Zuny Tarrio)在得知他将从22年的刑期中获释后写道。“他们可以再次生活!再次呼吸新鲜空气!再次感受阳光!”


周二,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瑞秋·鲍威尔(Rachel Powell)也被释放,她因为在国会大厦用冰斧砸窗而被判刑超过四年。


她在监狱外对BBC表示,她将立即回家庆祝儿子的生日,并赞扬特朗普履行了承诺。 “他对我来说比我能想像的任何祝福都要大。”


一些观察者,包括政策专家和骚乱者的代理律师,对特朗普这项行政令的规模感到震惊。


“整体共识是,我们会看到对那些有暴力行为的人和没有暴力行为的人区别对待,”进步性非营利组织“公民公义”(Public Citizen)联合主席丽莎·吉尔伯特(Lisa Gilbert)表示。


“唐纳德·特朗普在法律和秩序旗帜下竞选,所以看到他对暴力罪犯进行赦免令人震惊和不安。”


共有14名被判最严重罪行的人获减刑——这意味着他们的犯罪纪录将保留,但会被释放。


司法部在最新公告中表示,已有1583人因与骚乱有关的罪行被逮捕或定罪。


其中超过600人因袭警、抵抗或阻挠警察而被指控,约175人因使用武器或对警察造成严重伤害而被起诉。


大多数被定罪的人已经服刑完毕,或者根本没有被判刑,但大约250名仍在监狱中的人已经开始被释放。


看来,任何进一步的调查——例如FBI仍在寻找至少13名嫌疑人和逃犯——将会被暂停。


为强调此举的不可改变,特朗普任命艾德·马丁(Ed Martin)为华盛顿特区的代理检察官,该检察官主要负责追查骚乱案件。


马丁曾在骚乱前一天组织了一场支持特朗普的集会,并一直是整个调查的强烈批评者。


在竞选活动中,特朗普对骚乱者做出过各种表态,有时承诺全面赦免,但也偶尔表示他可能会选择让一些人继续服刑。


骚乱者的支持者对周一的全面赦免表示欢呼,并长期以来将对他们所称的“J6人质”和“政治犯”所判的刑罚描述为具有政治动机且过于严厉。


为部分囚犯辩护的律师帕提斯(Norm Pattis)对BBC表示,“这件事威胁到国家的説法有点过”,并补充说南北战争后邦联反叛者也获得赦免。


他说:“如果我们能在这样的暴力行为之后,在人们公然拿起武器自相残杀之后……作为一个国家团结起来,为什么在一个下午的暴动四年之后我们仍然以非法入侵的罪名起诉他们?”


然而,民意调查显示,包括暴力罪犯在内的全面赦免并不受欢迎。美联社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只有十分之二的美国人赞成赦免大部分涉案者。


华盛顿特区的警察温斯顿·平詹(Winston Pingeon)当天被打了一拳,还被喷了胡椒喷雾,他告诉BBC,这些赦免对他来说是“一记耳光”。


“这真的史无前例,这些被陪审团判定有罪的暴力重罪犯,他们所犯下的罪行画面全国和全世界看到了,但现在又看到他们逍遥法外。”他说。


特朗普在其行政令中解释了为什么选择对14名定罪者减刑,而不是完全赦免。名单上包括极右翼组织“骄傲男孩”(Proud Boys)和“誓言守卫者”民兵(Oath Keepers)成员。


“誓言守卫者”领袖斯图尔特·罗兹(Stewart Rhodes)也在名单上,他的律师表示他已在周二凌晨被释放。


罗兹曾是美军空降兵,并在耶鲁大学获得法学学位。他在骚乱前带领“誓言守卫者”来到华盛顿。根据法庭证词,该组织在维吉尼亚州的酒店房间里藏匿了枪支。罗兹并未进入国会大厦,而是从外部指挥其成员,并在2023年被判刑18年。


罗兹的律师詹姆斯·李·布莱特(James Lee Bright)告诉BBC,甚至与案件有关的人也对这项宽大处置措施的范围和释放速度感到惊讶。


“尽管我们与接近总统的人有关联,但在行政命令发布前,他们保持了极为谨慎的态度。”布莱特表示。


塔里奥(Tarrio)是“骄傲男孩”(Proud Boys)的前领导人,他获得了完全赦免,不过他的组织中还有另外五名成员在减刑名单上。


塔里奥当天并没有出现在人群中,因为他被禁止进入华盛顿市区。相反,他在附近巴尔的摩的一家旅馆与同伴进行了交流。


罗兹被捕后,“誓言守卫者”大多停止了活动,“骄傲男孩”则将重心放在地方抗议上,特别是针对跨性别活动人士和“拖女故事会”(Drag story hours)的抗议。后者的组织内部成员间也出现了分歧,其中一些分裂派提出了明确的白人至上主义思想。


全球反仇恨与极端主义项目(Global Project Against Hate and Extremism)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温迪·维亚(Wendy Via)表示,这些新释放的民兵成员可能会尝试继续他们的活动,将已经大部分被解散的极右翼组织再次推到聚光灯下。


周一,有人看到数十个“骄傲男孩”在华盛顿附近游行,庆祝就职典礼。


“骄傲男孩是否会重新开始集中组织,就像2021年那样?这将是个大问题。”维亚女士表示。


“这些赦免所带来的影响是,特朗普已经传递出一个讯息,那就是只要站在他那一边,暴力就是一个可行的变革工具。”她补充道。


谢选骏指出:人説——特朗普全面赦免上千名2021年国会暴动罪犯“令人震惊和不安”……“这些赦免所带来的影响是,特朗普已经传递出一个讯息,那就是只要站在他那一边,暴力就是一个可行的变革工具。”

我看,這不就是革命嗎!

中国文明整合美国!


《特朗普上任邻国反应激烈,加拿大人“民族魂燃烧”》(红星新闻 2025-01-21)報道:


当地时间1月20日,特朗普在美国国会大厦举行就职典礼,宣告他的第二个总统任期正式拉开序幕。由于特朗普在关税、边境控制甚至领土扩张等议题上都有过激进的主张,从北美到中美洲,与美国地理位置接近的国家很多产生了激烈的反应。


在加拿大几乎所有省份的省长都坚定地站在联邦政府一边,反抗特朗普对加拿大的轻蔑态度和“经济侵略”,有媒体形容加拿大全国上下“民族魂在燃烧”;在墨西哥,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强烈反对特朗普单方面驱逐移民,以及其“留在墨西哥”政策;巴拿马总统穆利诺1月20日反击称,将“完全拒绝特朗普关于巴拿马和巴拿马运河的言论”;危地马拉外交部则为美国境内的危地马拉人“支招”,呼吁他们尽量不要随意开车出行,以免被警察拦下后盘查身份……


加拿大人:厌恶“美国第51州”提法


1月15日,加拿大全国的省长在渥太华开会商议如何应对特朗普的“经济侵略”,并在会后共同签署了联合行动宣言。不过,能源大省阿尔伯塔的省长丹尼·史密斯是唯一一位没有签字的省长,因为此前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强调,可以用加拿大向美国供应的石油天然气作为应对特朗普威胁的“抵押物”,而油气资源是人口稀少的阿尔伯塔省主要的出口来源。


特朗普对加拿大和墨西哥两个邻国都一直发出威胁,号称要征收25%的关税。除了经济原因,特朗普对加拿大的持续羞辱也是激起加拿大人“反抗决心”的一大原因。即使在特朗普胜选后,加拿大总理特鲁多放低身段主动飞往海湖庄园与其会面,但特朗普依旧“口无遮拦”地把加拿大称为美国“第51个州”。加拿大有报道称,特朗普早在第一个任期内就暴露出对加拿大的敌意,比如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到渥太华(加拿大首都)访问的美国总统,只是在参加G7峰会时才过境加拿大;特朗普在2018年主动发起贸易战,提高对加拿大征收关税时,与特鲁多的通话中竟然翻起历史旧账:“白宫不就是你们(加拿大人)烧的?”


▲LCBO酒类超市


安大略省(简称“安省”)是加拿大联邦人口最多的省份,安省省长福特近日表示,安省将考虑禁止进口美国肯塔基和田纳西州的波本威士忌、佛罗里达橙汁等产品,并停止向美国边境地区供电。福特的底气在于安省酒管局(LCBO),LCBO是全球最大的酒类采购机构,LCBO旗下的超市和酒馆货架是美国许多酿酒商重要的出口市场。


福特表示:“我已经给LCBO下达指示,一旦美国对加拿大开征关税,就让他们下架这些进口的酒类商品。这会让美国人感到疼痛的。”福特还表示自己和肯塔基州长会面时曾经严肃警告过对方:“州长先生,你得去和你们的总统谈谈,因为想要对你的波本威士忌下手的不是我们,而是特朗普。”


墨西哥政府:希望保持与拜登时期相同的政策


在加利福尼亚州边境小镇奥塔伊梅萨,1月20日早上,很多联邦政府边境特工在边境隔离围栏处加强了巡逻,因为他们都在等待特朗普作为总统即将签署的一系列与移民相关的行政命令。


特朗普在宣誓就任总统后进行的第一次演讲中就表示:“我将宣布我们的南部边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所有非法入境都将立即停止,我们将开始把数以百万计的犯罪外国人送回他们的来源地。”特朗普还称要恢复他在第一个任期内制定的“留在墨西哥”政策,这项政策要求任何试图通过墨西哥领土进入美国的非法移民都只能留在墨西哥原地。特朗普还对支持者承诺“派遣军队到南部边境击退对我们国家的灾难性入侵”。


墨西哥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此前表示,他们不同意恢复“留在墨西哥”政策和“单方面驱逐居住在美国的墨西哥国民”的计划。墨西哥对外关系秘书胡安·拉蒙·德拉富恩特在1月20日上午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如果他们恢复‘留在墨西哥’政策,这是我们不同意的。我们有不同的关注点,我们想调整它,我们希望保持与拜登时期相同的政策。”德拉富恩特将“留在墨西哥”政策描述为“美国单方面的政策方针”,警告称墨西哥等其他国家不会配合美国政府实施该计划。


辛鲍姆称,墨西哥将为被美国强行驱逐的人们提供庇护,她希望能与美国政府合作找到妥善的解决办法。辛鲍姆支持的一种做法是推广手机软件CBP One,移民可以在该软件填写信息,提前获得美国方面的预审,清楚自己穿越边境后有哪些可以选择的处置方式。


巴拿马总统:运河不是任何人的施舍


巴拿马总统穆利诺1月20日发表声明说:“我代表巴拿马共和国和巴拿马人民,完全拒绝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其就职演讲中关于巴拿马和巴拿马运河的言论。”


特朗普当天在就职演讲中再次称将“收回”巴拿马运河,穆利诺重申运河属于并将继续属于巴拿马,由巴拿马管理。“运河不是任何人的施舍,而是几代人斗争的成果。”穆利诺表示,自1999年以来“巴拿马一直以负责任的态度管理并扩展运河,为全世界及其贸易服务,包括美国”。根据巴拿马与美国双方签订的条约,从1999年12月31日起,巴拿马全部收回运河的管理和防务权,驻在运河区的美军全部撤出。


危地马拉:在美没有身份证件不要开车外出


危地马拉外交部1月20日向在美国境内的该国公民发出警告,建议他们“谨言慎行”并且避免酒后驾车等行为,不要留给美国警察拦下盘查的机会。


▲危地马拉目前有超过300万名移民在美国生活


此前据危地马拉官方统计,目前有超过300万名来自该国的移民在美国工作生活。由于大多数没有合法的居留身份,去年被美国政府遣返的危地马拉人就超过6.1万人,创下历史纪录。危地马拉外交部也发起了“永远在你身边”项目,建议来自该国的非法移民将自己和孩子的身份向就近的危地马拉使领馆登记汇报,有备无患。父母一旦遭到美方驱逐,使领馆可以在短期内为孩子提供正常的生活保障。


此外,危地马拉外交部建议在美危地马拉公民,一定要确保车辆正常运作,并完成注册登记和保险覆盖,同时开车一定要遵守交通规则。因为交通原因被拦截盘查是非法移民被美国遣返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危地马拉外交部特别强调,如果遇到美国警方或移民官员查核身份,一定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要发生争吵或是抗拒逮捕,也不要使用“假文件”,因为使用虚假文件在美国构成重罪。


谢选骏指出:人説——特朗普上任邻国反应激烈,加拿大人“民族魂燃烧”;我看——從阿富汗逃竄的川普,想要翻本做英雄,演出一場“世界革命”?中国文明整合美国!


谢选骏:孤掌難鳴的“新教基督徒”


《石破茂——日本首位新教基督徒首相的历史与意义》(赵晓 2024年10月01日)報道:


石破茂(Shigeru Ishiba)当选为日本自民党第28任总裁,并于2024年10月1日获选为日本第102任首相,成为日本战后历史上首位新教基督徒首相。这一事件在政坛和宗教界引发了广泛的关注与讨论。在基督徒仅占日本全国人口不到1%的背景下,石破茂凭借其坚定的信仰背景和独特的政治视野赢得了民众与党内的支持。这不仅成为日本政治史上的一大里程碑,也展示了基督信仰在日本社会中所潜移默化的深远影响力。


一、石破茂的信仰背景与家族历史


石破茂出生于一个具有多元宗教背景的家庭。他的曾祖父金森通倫(Michi Kanamori)是由著名基督教教育家新岛襄施洗的信徒,并成为日本早期基督教运动的重要推动者之一。新岛襄是日本基督教史上著名的传教士与教育家,创办了同志社大学,为基督教在日本的传播奠定了教育和文化基础。金森通倫后来成为牧师,成为石破家族基督信仰的奠基人。石破茂本人是家族第四代新教基督徒。


尽管石破茂的父亲石破二郎是净土真宗佛教徒,但他本人却是在母亲所就读的日本基督教团鸟取教会受洗,自幼便在基督信仰的熏陶下成长。石破茂在幼年时就读于由传教士创办的爱真幼儿园,少年时代积极参与教会活动,甚至在高中时期成为东京日本基督教会的教会学校教师。这段扎实的信仰经历,培养了他对基督教价值观的深刻认同,并使他在日后的政治生涯中展现出独特的道德立场与温和的政策风格。


石破茂毕业的庆应大学由日本著名维新人士福泽谕吉创办,前身是学习西方科学的”兰学塾“,出过三任首相。石破茂是基督徒,这一点现在被人予以关注。但迄今为止该校最著名的基督徒肯定不是他,而是作家远藤周作,他是天主教徒,信仰是他的创作主题,一直致力于把基督教根植于日本人的信仰中,代表作《沉默》1971年被拍成电影,2016年又被马丁.斯科塞斯重拍,引发强烈反响。


二、石破茂与基督信仰的关系


石破茂在多次采访中表达了自己对基督信仰的深刻认同。其中之一是谦卑。他引用耶稣关于法利赛人和税吏的比喻,谦卑地承认自己是一个罪人:“拥有信仰的伟大之处在于,你总能认识到自己是一个罪人。法利赛人总是缴纳什一税,祈祷并说自己是正义的,而我,一个罪人,一个税吏,拍着胸口祈祷上帝的正义。”


他据此,进一步认为“人类所做的事总是充满错误”,因此他常在祷告中求神“使用他为主的事工服务,并纠正他的错误”。这种对个人罪性的深刻意识和对神带领的谦卑态度,成为他政治理念的核心。石破茂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完美的领袖,而是愿意承认自己的有限性,并希望在神的带领下,以谦卑的态度来治理国家。


石破茂积极参与基督徒企业家团体“日本CBMC(Christian Business Men's Connection,基督徒商业领袖团契)”主办的国家早餐祈祷会,并多次在祈祷会上分享自己对信仰与政治的看法。他在祈祷会上表示,他最喜爱的赞美诗提醒他人类本质上的罪性,并时刻提醒自己要依靠基督的救赎。这种从信仰中获得的自我反思和谦卑精神,使他在政策制定上展现出一种温和而深思熟虑的风格。


基督信仰深刻地影响了他的政治信念。他在谈论自己的政治理念时曾说:“我相信政治就是与哭泣的人一起哭泣,自民党必须是一个能够体现人民感情的政党。我明白保守主义的本质是虚心听取不同的意见,这个国家现在必须这样做。”他的言论展现了基督教伦理中特别重要的“与哀哭的人同哭”的关怀精神。


他并不认为政治家有多么了不起,而是需要向上帝祈祷,让美好成就。他说,“如果当前的日本政治不符合上帝的旨意,我是那种会祈祷他们改变做法的人。”


三、日本现代化的独特路径:为何能够实现现代文明的转型?


众所周知,日本到现在也不是一个福音化、基督化的国家,这让很多人相信,没有福音化,基督化也一样能实现现代文明。但问题的认知并非如此简单。尽管日本并不是一个福音化的基督教国家,但它却能够成为西方之外,第一个成功实现现代化转型的非西方国家。这其中的原因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1、明治维新:学习西方文明的开端


19世纪中叶,日本通过明治维新主动开启了向西方学习的道路。与中国清朝的“中体西用”特别是“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心态相比,日本采取的是一种全盘学习西方的态度。日本引入了西方的政治、经济、军事体制,甚至是教育和文化思想。这一改革使日本得以迅速完成现代化进程,并在短时间内崛起为世界强国。然而,由于对基督信仰的缺乏认知,明治时代的日本并没有完全接受基督教精神,而人没有真神,就会制造假神。日本当年就是如此,他们将天皇崇拜和国家主义树为”神“,其结果是惨败,导致其在20世纪初滑入军国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的深渊。


2、二战后的“成功失败者”心态


二战后的日本彻底战败,但战后日本领导集团决心做一个“成功的失败者”,全心全意向美国学习,接受美国的社会、政治制度改变。在麦克阿瑟的占领下,日本接受了全面的西方化改革,包括民主政治、市场经济和宪政法治。尽管这一过程并没有使日本福音化或成为一个基督教国家,但这种“成功失败者”而不是”厉害了我的国“的心态使日本能够全力配合战后秩序的重建,并在美国的影响下,吸收了基督教文明的核心价值观——人权、法治、社会责任和经济自由等。这些因素在无形中塑造了日本战后社会的基本秩序与发展方向。


3、相对宽容的宗教态度


虽然基督徒在日本的人口比例一直很低,但战后的日本在宗教态度上表现出相对宽容的姿态。日本从政府到民间,并没有像一些国家那样系统地排斥基督教,而是将其视为一种可以包容的社会力量。战后,基督教会不仅在教育和社会慈善事业中发挥作用,还在某些文化与社会改革中起到了积极影响。石破茂这样的基督徒政治家正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并得以在政坛上崭露头角。


4、现代文明的基督教根基


早期实现现代化的国家几乎都是经过福音化、基督化的国家,如英国、美国、德国等。日本作为一个后发国家,能够实现现代文明的转型,正是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基督教文化的影响,而不是完全拒绝基督教信仰的伦理和价值体系。这种开放的心态使得日本在全球化过程中取得了经济与社会发展的成功。


四、反思与启示:对其他国家的借鉴意义


从石破茂的当选以及日本的现代化历程中,我们可以得出一些深刻的反思。现代文明的核心并非技术或经济成就(”坚船利炮“),而是基于基督教信仰的社会伦理、政治制度和文化价值。那些坚决抵挡或排斥基督教福音的国家,往往难以建立起稳定的法治社会或实现真正的现代化转型。


未来,石破茂的当选能否为日本社会注入新的信仰价值,还需拭目以待。然而,他的出现本身就已经成为日本宗教与政治交汇的一个标志性事件。愿上帝赐他智慧与谦卑,在政坛上彰显基督的爱与正义,为日本带来更大的和平与福祉。


谢选骏指出:人説“石破茂——日本首位新教基督徒首相的历史与意义”;我看這不過是多了個“孤掌難鳴的新教基督徒”。別説這個石破茂這樣一個臨時客串的民選首相,就是孫中山那樣的國父、蔣介石那樣的獨夫,即使受洗成了一個“新教基督徒”,又有何卵用?根本孵不下一窩小鷄,最後孤掌難鳴,離經叛道而死。這就是許許多多“新教基督徒”的历史与意义。


2025年1月22日星期三

谢选骏:毛林二匪互咬内幕


《现代荆轲——回忆向红的父亲周宇驰》(2023-06-21《新史记》第4期)報道: 

 

按:本文系作者向红提交给北京“九一三”40周年文史研讨会的书面发言。作者向红是周宇驰的女儿。据“维基百科”等资料:周宇驰(1935年-1971年9月13日),河北乐亭县人,曾任解放军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主任,是“林彪反革命集团”主要成员之一。1971年9月13日,在林彪乘坐的三叉戟飞机起飞后,周宇驰、于新野及李伟信在北京沙河机场乘直升机出逃迫降,周宇驰及于新野开枪自杀身亡。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如今四个十年过去了。每年的这个日子,我会和许多受“九一三”事件牵连的人一样,思绪万千。在40年前,我已经下了结论:从政治生命这个层面上讲,政治上的我,已经随着我父亲死去了。遗憾的是,40年来的经历证明了我的预言。

 

关于“九一三”,的确是一个令我难以回避又难以把握的命题。鉴于我与之40年的渊源,我想尝试一下管中窥豹,来谈谈自己的所知、所感、所想。

 

我对历史知之甚少。我认为:研究历史就是要细,因为往往细节导致拐点或突变,所以点点滴滴,都要记录下来。作为个人回顾历史,却不能走得太近,否则深陷其中,枝枝蔓蔓,历历在目,只能看到一家一户的离散,一城一池的得失,怎不纠结?就真的“碧海青天夜夜心”了。尤其在这个事件上,要学着站得高一点,离自己的利益远一点,去看国家、民众的利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我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调来调去:

 

他给刘亚楼当秘书时,有一次上午到的大开本《参考消息》,他下午才送给刘司令看。刘批评了他。他解释,这只是一本《参考消息》,不是文件,并没耽误工作,遂不肯认错。刘的性格很闻名,岂能允许别人反驳和异议,尤其是自己的秘书,就在一次党的会议上再次批评我父亲,好像说他工作“踢皮球”。但我父亲也很倔,有些不识时务,坚持不认错,刘亚楼大为光火。我父亲那时是少校,刘为此在空军出台了一条新政:凡是少校军衔没有担任过指导员或教导员等职务的,一律下放一年,补课。这就是我父亲后来下放到江苏盐城高炮某部,担任了一年营教导员的前因后果。

 

据我哥哥了解,“文革”前我父亲曾经被借去上海党校讲过课。我也记得他在空二师五大队当政委的时候,五大队的宣传搞得有声有色,我父亲和飞行员的关系很好,经常谈心。父亲还有副好嗓子,他喜欢唱《革命人永远是年轻》、《我们走在大路上》这一类激扬、向上的歌曲。“文革”期间他被评为空军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在大院里进行心得讲用。他身体很棒,在一航校时拿过东北军区速滑的名次,刚回大院还在灯光球场打过篮球,那应该是林立果还没到空军的事了。


于新野叔叔的父母都是新四军,是革命老干部;他父亲在解放初是安徽省人民广播电台的创始人,后来担任过上海市人民广播电台理论编辑部的领导,1958年支边调到宁夏省电台工作。

 

我也还清晰地记得林立果刚到空军时,穿着新军装,寡言少语地坐在我家床上,见我进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后来他成熟了,也胖了,像个干部的样子了,到哪儿都能听见歌颂他父亲和赞美他的话,每逢此时,他只微微一笑,颔首致意,应付自如,并不张狂,平时依然寡言少语,好像总是有事可做,从未见过他懒散的样子。

 

记得是1970年5月20号,早上程洪珍开车到中山医学院,把我接去度周末,“调研小组”的人当时都驻在广州白云山机场招待所。因为他们那里可以看到香港报纸和很多的外国杂志,所以我去了就会翻看,对报纸上连载的言情小说很痴迷。

 

一个上午,别人都各自忙碌着,洗衣机放在翻译陈伦和房间的卫生间里,哗啦哗啦地响,我好奇地去看,顺便帮忙。他们住的楼层上有一个大饭厅,里面有部电视机架在那里,平时大家可以聚在里面看电视。那天我看见饭厅没有人,椅子都折迭好靠在墙边,只留了一把椅子正对着电视机摆放着。电视里开始转播在首都天安门广场举行的“五二O”大会,我坐着椅子上看了看,就走开了。

 

一会儿,该林彪讲话了,林立果从房间里出来了,有人很默契地开了瓶橘子汽水递给他,他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聚精会神,边喝边看,别人都走开了。我见大家都不进去,也不好贸然进去,就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记住了林彪讲话中“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那个“助”字的湖北口音特点。林彪讲完话,大会还没结束林立果就站了起来,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表情,回房间了。

 

我目睹了这一切,就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起来——不是说干部子弟应该谦虚吗?他只听自己爸爸的讲话,算什么呢?可是他父亲是林副主席呀!原来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会这样啊……要是爸爸在台上讲话,我好不好意思听呢?


后来跟林立果见面次数很多,但仍然完全不能把他和《五七一工程纪要》联系起来。


我们一直在想:是什么让我父亲从当年一个学习毛选、宣讲毛选的“积极分子”,和那些空军党办的精英们,变成了后来的他们?可以说他们都已经有家有业,也有一定权势,他们还想干什么?怎么就愿意冒死跟着林立果干出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呢?


难道是贪图更多的权益?难道是脑子一热、自我膨胀?或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林立果还折腾什么呀?林彪不是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吗?一开始怎么也想不通,第一次觉得熟悉的父亲那么的陌生;后来慢慢想通了一点,逐渐地,我们开始走近我父亲。


我清楚地记得1971年9月5号,是个星期日。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我像往常一样,和要好的几个同学去广空参谋长顾同舟家里玩,主要为了能解解馋。学校把我们部队学员的伙食费和地方同学平摊在一起,所以伙食不好,我们这帮孩子正在长身体,胃口大得吓人,加上是北方人,吃不惯广东的大食堂。忘了是饭前还是饭后,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都聚在客厅和张亚青阿姨说笑着,顾伯伯把我单独叫到客厅外面的走廊,脸上还挂着和我们聊天时的笑容,四顾无人,很亲切又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你爸爸12号就要到广州来了!到时候我派人去学校接你!


我不太理解他为何这样,但因为他一直很关心我,跟林立果他们关系又好,在那时“亲不亲,线上分”政治观念里,他和我父亲是一条“线”上的,可能是想回避不让其他同学听见;于是我很有礼貌地应答,但我的性格内向,就爱胡思乱想,心里依然感到些许疑惑——广州是父亲常来常往的地方,这有什么好神秘的?也就认为他是一片好心,了解我们父女的感情,所以当成个好信息告诉我。事后才知道,其实就在那两天的前后,刘兴元给广州军区传达毛泽东南巡“吹风”的内容。


12号我没有请假外出,怕来人找不到我,一直在学校等消息。但并没有人来找我,也没有电话来。我并没有觉得特别奇怪,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林立果和父亲他们神秘、机动的工作特点,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办,正好休息一天,我在学校只接过妈妈打来的长途电话,但打不了,所以我也没打电话给任何人。


大概又过了一周左右,同学汪京群(汪东兴的女儿)吃完晚饭和我在校园里散步。她悄悄地告诉我:一个大官坐飞机跑了,下落不明。我们俩就海阔天空地猜想,会是谁呢?其实我根本无从猜起,都是听她说。最后她说,可能是许世友!这个人最不听招呼了!我根本对什么叫“跑了”没有任何概念,对中央的事情更是一头雾水,所以听了京群的分析,就觉得有道理,听说许世友的脾气很大,谁也不服,随身老带着枪,“文化大革命”期间就曾经跑到山里躲了起来;所以这次跑的大官很可能是他。


何等的天真烂漫。


在广州听完传达“九一三”的中央文件,我和全国人民一样,对此事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尤其是文件说他们都死了,我根本不相信,感觉头晕耳鸣,全身麻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这是‘笔杆子’在搞鬼!”我旁边坐着的是学校里睡在我下铺的广空副参谋长的女儿,她悄悄地问了我一句:那个周什么的女儿是谁呀?我挣扎着回答:是我……声音极低,极粗,极哑,根本不像我平时。她一定是被我吓到了,马上搬着櫈子往旁边挪了一下。


传达完文件,李先念接见我们这些父亲在文件上被点了名的子女。他特意点了我的名,他问我:你知不知道他们的事啊?你能不能象林立衡那样划清界限,大义灭亲啊?你要是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你会怎么办呢?向谁举报啊?我根本回答不了这种问题,但全场的人都在盯着我看,我勉强站起来,眼冒金星,感觉喘不上气来,眼前黑压压地一片人头,我跳过了前面的几个问题,朝着两步远的李先念,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吴法宪。


显然这个答案令他很不满意,他也不让我坐下,就转过脸跟另外一个方向的子女们讲起话来。我既紧张又非常尴尬,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刚才听文件的时候隐约感到吴司令这次也要倒台了,但我说的是实话,谁让我听见林立果他们背后跟吴法宪叫什么“吴胖子”呢?谁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不向他举报向谁举报?空军大院最大的干部就是他嘛!何况我在广州上学,更不知道该怎么举报;就算我去过几次毛家湾,但是坐车去的,根本不知道地址,再说这次连林彪也死了呀……幸亏我还知道人民大会堂是开大会才用的地方;天安门是节日或接见群众时才用的,平时上面没有人;“中央”二字对我而言,就是毛主席居住的地方,应该在长安街上的新华门里面。


何等的幼稚可笑。


广州军区委托广东省军区把我们这些子女留下办学习班,而这四天我自闭了,像张春桥在特别法庭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学习班结束的总结会上,其他子女代表都表了态、表示紧跟、要划清界限。我则被广州军区政治部于主任点了名,“听说这四天学习你没说过话,你是怎么想的?今天你要表个态。”我一咬牙站起来,没头没脑,倔倔地说了两句,第一句:中央文件是机器印的!第二句:我要看温都尔汗的照片。


这两句和当时会议气氛大相径庭、完全逆反的话,让于主任措手不及、极为不满,后果可想而知。从此,就给组织上留下了我“态度不好”的史话,以至于1974年我复员后被空军流放到南苑空司生产队去,时任空军司令员马宁去那里劳动遇见了我。一开始以为我是哪个空军招待所去南苑轮流劳动的服务员,吃午饭时还专门坐过来,和颜悦色地跟我聊天,问东问西。然而,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生产队长在一旁陪坐,几经犹豫,还是很尴尬地当着我的面把我的身份告诉了他。


马司令立即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对我翻脸了!大声斥责道:你要划清界限,好好改造!我也把脸一绷,二话没说站起来,把没吃完的饭菜往碗里一扣,在众人的注视中傲然离去,身后的食堂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事后我越想越绝望:我到底是谁?我代表我父亲吗?我竟如此之臭名远扬?空军司令竟如此没有水平?党的政策竟如此之遥远?


尽管“九一三”时我未满17岁,但我真的不应该这么天真、单纯,因为就在“九一三”前夕的暑假里,因为家里的事情,我很生气,就给江腾蛟伯伯打电话,问有没有去广州的训练飞机,要回学校。父亲得知后匆匆赶回家来,大概因为我这个从小到大最听话、最让家长放心的孩子,在气头上居然跟他说了一句“再也不回这个家了”的话,让他很是意外和伤心,他坐下来耐心地听我把情况说完,长叹了一声,和我做了一次长谈。就是这次谈话,吐露了他们的一些迹象,只不过我没有真正领会而已,现在看来那就是一次“路线交底”,而且是唯一的一次。


他对我说,你不要看咱们家现在这些条件,以为我们和吕果(指林立果)一起工作,一切都风平浪静,路线斗争很激烈,有人要整林副主席,随时都有风险。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像林副主席这样打下大半个中国,这么大功勋的人还要被整,是卸磨杀驴啊!


他眼里含着泪,空气很凝重。第一次见到父亲流泪,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同时也被这些话的内容镇住了,我不再抽泣。凭着自己的那点文学知识,脑子一个劲儿地思索着,怎么把成语与现实结合起来:谁是狡兔?谁是走狗?“文革”时期的思维模式使我根本不敢大不敬——谁把林副主席当“驴”?但还是怯怯地问了父亲一句,谁还敢整林副主席啊?


后面的谈话里他提到了江青的外号“白花蛇”,张春桥的外号“眼镜蛇”,姚文元的外号“响尾蛇”……说要“清君侧”;他说“现在军队受压”,“国民经济倒退”,“笔杆子要压倒枪杆子”,形势“正朝着有利于笔杆子,不利于枪杆子方向发展”。他还说“上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二桃杀三士”;他对着周围一挥手,说:“今天是座上宾,明天就可能是阶下囚!这一切,说没有就没有了!”


我虽然懂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和“卸磨杀驴”这两句成语的含义,但仅停留在字义上;对“二桃杀三士”则不太明白,父亲耐心地给我讲了典故,解释是借刀杀人的意思。

 

父亲对子女要求一向很严格,很注意督促我们学习、看书,看完了还要让我们谈读书心得,比如我们入伍前都是在他要求读完《共产党宣言》,并且谈了心得,通过了之后,才同意我们走的。此时此刻的讲解,使他刚才流露出来的义愤和忧虑缓解了许多,又恢复到了平时对我们循循诱导的状态,但仍然流露出一丝疲惫。

 

这是与平时不一样的一次谈话,父亲和我是平等的,我倾听了他的内心,他跟我讲了他的工作,虽然不能分担什么,但我不再是以孩子的身份。可惜我“只缘身在此山中”,除了记住了“路线斗争很复杂”、“很激烈”这一类平时也听到过的话,并没有感到事态严重。

 

时值8月底,从这次谈话来看,林彪已经被整,是在“九一三”前就感觉到了。《纪要》里他们对“四人帮”的反感,已经到了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地步。至今还没有令人信服的完整史料,能反映林彪对此的立场和态度;那几个充满了悔恨的不祥成语,倒是反映出深知林彪在文革期间是被毛泽东“利用”了的无奈境地,只是出自我父亲之口,不知道悔恨的是林彪本人还是林立果,起码是林立果吧!事后我明白了,庐山会议之后林彪的接班人地位发生了动摇,军委办事组势力由盛到衰,跟着汪东兴积极发言的军队干部全部吃瘪……林立果他们感到大势将去,所以才有了后来“破釜沉舟”的一搏。

 

而我的暑假里的那句气话,竟不幸一语成谶——从此无家可归。

 

很多人描述过那一夜,都会使用“惊心动魄”一词。我不会,因为当时我在广州上学,没有和家人一起亲历北京那一夜。但从他们的描述里,我听出父亲除了一如既往的“忙碌”、“疲劳”,也听出了没有过的“紧张”、“情绪低沉”,但至今我都想不好用哪个词去形容家人面前的父亲,因为他不是“党办的周副主任”,他只是一个同时兼有儿子、兄长、丈夫、父亲身份的普通人。接下来的40年里,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挥之不去。

 

9月10号,接到我父亲拍去“母亲病重”的电报的二叔,带着三岁多的女儿从外地赶到了我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父亲已经常常忙得夜不归宿了。但那天晚上,我父亲特地回来见他,神态很正常。

 

二叔问他,妈没病呀,你怎么拍电报说妈病了?

 

他说,最近要开九届三中全会,开四届人大,这是一个权力再分配的会。江青、张春桥要整军队这些人,形势比较紧张,北京是个火药桶,我因为和林立果的关系,已经卷到他们的纠纷里去了。今后我就顾不上家,也顾不上管妈了,你把妈带走,以后你要多照顾弟弟、妹妹们。这个“他们”是谁,当时二叔没问,他知道搞政治的人,忌讳别人问。

 

二叔问:我什么时候走?我父亲说,不着急,先在北京玩玩,过两天再走。还说:你不用惦着我们,我们跟林副主席到广州去。家里你想拿什么就拿,有猎枪嘛,你拿走。他知道自己弟弟的爱好。

 

二叔看他情绪一点也不紧张,就像平时的样子,也没觉得情况很严重。他俩谈话时间很短,谈完他就走了,看来是专门回家跟弟弟交代怎样安置母亲的事情来了。


9月12号晚上我父亲又回来了,他跟二叔说,你和妈准备准备,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早上有人给你们送车票来,把你们送到车站。我们也收拾东西走,去北戴河,然后和林副主席一起去广州。说着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大概有三千元,给了二叔,说是让他以后用来照顾老母亲。后来二叔被办班时,这笔钱都被搜走了,同时被搜去的还有一块林立果送的劳力士金表,据说世界上只有60只,至今都没有归还。

 

我哥哥和弟弟听说要去北戴河,很高兴,因为能见到林副主席了。

 

接着他告诉我奶奶:妈,我睡五分钟,你叫我。看上去他很累了。

 

我父亲和我妈妈收拾东西时,二叔不放心,怕眼下这事是因为军队之间的派系斗争闹的,就过去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啊?他说,你不要问。二叔还是问他:主席的态度是怎么样?是不是支持你们呢?

 

他冲口而出:都是他搞的!

 

二叔是他们兄弟中唯一的大学生,1957年一上大学就赶上“反右”,所以历来对政治没兴趣,淡泊名利。这在我父亲看来属于政治上不要求进步,以前哥俩碰在一起就经常辩论。

 

1969年九大以后,二叔来北京出差。后来他告诉我:那次我想打听一下对知识分子的政策,和你爸谈到政治上的、国内的、文化大革命的事情——

我问他:国家这么搞,不是胡来吗?

他说:都是主席搞的。

我问:将来怎么办?

他说:他搞的,将来他负责嘛。

我问:你对像章感兴趣吗?

他说:不感兴趣。

我又问:将来林副主席上台是什么政策?

他说:搞经济建设,搞科学技术。

我问:对知识分子什么政策?

他说:将非常重视知识分子。他根本不同意毛泽东(文化大革命)的观点,……但是谁给他(指毛)提意见他打倒谁,就整谁,像彭德怀、陈毅……江青和张春桥历史上有问题。


我父亲告诉他,有一次他和我妈妈到林彪家里去看了两个电影,其中有一部是苏联电影《祖国在召唤》,讲的就是国家建设需要知识,国家需要知识分子。


二叔的话,让我想起“调研小组”的一位叔叔也跟我讲过,我父亲跟他们讲过,林彪对“文革”的“看法当然有,跟毛泽东完全不一样。林说……马上改革!”

 

“九一三”事件之后传说毛家湾有一书法条幅:勉从虎穴暂栖身,说破英雄惊煞人。我不知道父亲讲的是不是真的,也可能是出自于林立果之口。这些话虽然听了真会“惊煞人”,但仍然使人感到那么有希望,那么真实,那么好!

此时,他只有安慰哥哥说:咳,这都是阶级斗争嘛。


我父亲听了情绪有些激动,他反驳道:什么阶级斗争?他们完全就是整人!争权夺利,整人!你知道吗?中国有多少人是冤枉的,是被他们整死的!?我父亲接着说,我已经登上历史舞台,我是下不来了,只有尽力去干了!


二叔听了他的话,知道哥哥这回真的是卷进政治漩涡里去,想出也出不来了。


我妈妈在旁边一边收拾一边也说,他们都想打倒(指林家),想把林家斩尽杀绝!


我父亲接着我妈妈的话说:他们也好不了,将来也会有人收拾他们!


我妈妈又补充了一句:他(指毛)听江青的。


我妈妈是个医生,是个非常本分、老实到木讷的传统女性,家都交给婆婆管;她很信任我父亲,也从来不过问我父亲的事情。可能是因为我们和父母一直是传统的子女与长辈的关系,从来也不交谈这些政治上的问题,也没见过他们彼此之间交谈。我听了二叔的描述,很难相信他讲的是我妈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明白这些事情了?我很震惊,但二叔的话我是相信的,暑假时父亲不也给我打“预防针”了吗?他要是不跟我妈妈“交底”,我妈妈怎么跟他走呢?


1971年9月12日的那个夜晚,他们的几番交谈揭开了中国红色铁幕最深的一角,揭示了一个涉及国家的最高机密。多年来,它犹如闷雷一直在我心头滚动。


直到后来在里屋接了一个电话,我估计是林立果让我父亲“北上”的那个电话,他才显得有些着急了。他匆匆忙忙带着我妈妈和我兄弟走了,家里安静下来,就剩下二叔陪着奶奶,他的小女儿早就睡了。


谁知没过多久他们又回来了,我父亲自己上楼来,二叔问他,你怎么回来了?他说吴法宪在机场呢,走不了了。二叔当时也不懂“吴法宪在机场”是什么意思。


他要马上送二叔去火车站,并且说:你把向阳带走吧!我把你们送走,你们买明天早上的车票走。妈就留下吧,要不家里没个人。


在去车站的路上,我父亲说:到时候什么都顾不了了!谁也顾不了了!


我二叔当时就明白他的意思:不行就逃到国外去。“到时候……谁也顾不了了”,这个“谁”指的就是家人。要是我听见了这句话,无论如何也猜不到它的真实答案,我妈妈可能也是如此。我父亲从火车站回来,在我家楼下让妈妈和弟弟下车,车没熄火,马上又开走了,妈妈很不放心,匆忙中问了他一句: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回答淹没在汽车马达的轰鸣声里,妈妈隐约听他说了一句:别等我了!这句话就成了我父亲留给我妈妈的临终遗言。


孟子曰: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


据我哥哥回忆,我父亲在9月12号晚上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了。因为没走成,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前途叵测,肯定是凶多吉少,从西郊机场回来的路上,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过去都说,人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现在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他是准备去死了。


于新野叔叔的爱人李雯阿姨也告诉我们——她在1971年暑假结束回西安第二军医学院以后,收到过一封“九一三”前于叔叔发自广州的信。信上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事,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口气挺内疚的。

 

以前他们俩人之间就经常开这种玩笑,李阿姨说:我如果先死了,两个孩子交给你哦。于叔叔也说:我要是先死了,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两人笑着,说:那就看谁先死吧。于叔叔最后这封信,等于是他的遗书,是向李阿姨交待后事。


他也准备去死了。


“九一三”事件中每个人的行为举止以及整个过程,对我无疑也是陌生和突然的,所以我一直希望读懂他们。我走访过一些父亲以前的领导和同事,他们对父亲本质和能力的评价使我宽慰。


正像于新野叔叔曾经说过的那样:革命就不怕流血,怕流血就不能革命!在我心目中,他们怀着美好而壮丽的理想,做着自己认为是反独裁、正党风、平天下的大事,是明知会牺牲也义无反顾的革命者,他们舍生取义,是现代的荆轲,是中国共产党历史上倡导改革开放的先烈,他们用生命谱写了对国家和人民的大爱。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青涩过、失落过、迷茫过,但从来没有“破罐子破摔”。一路走来,我始终认为:人活着就要追求人生的正面价值,要活得有意义,不能蝇营狗苟;对正义的东西应该坚持;父亲是尽力了,他想做到忠孝两全。我遐想,如果我当时也在北京,说不定我会不下车,和父亲在一起,去遵循道义,说不定也会跟他一样向妈妈高喊一声“别等我了!”绝尘而去……“虽千万人,吾往也!”虽死犹荣。


40年来对这段历史的研究从未平息过,随着客观环境的改善,随着真相的不断披露,学者和世人们已渐渐脱离了固有的模式去解读他们,对他们留下的令人震撼的文字资料的研究也越发深入,这是令人欣慰的。每个时代都有领先于时代的进步思想存在。从《五七一工程纪要》中不难发现,除了可以读出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民本思想外,其愤慨的后面,更多的是对国家大政背离了1945年中共七大就提出的“建立独立、自由、民主、统一和富强的新中国”这一理想的失望,以及对当下时局的焦虑。他们曾经抱着这一理想入党、参军,抱着这一理想出生入死。《五七一工程纪要》之所以在过去的40年里一直被否定、被批判、被鞭挞,就是因为它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了真话,和它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反封建主义、反专制的精神。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越来越善于独立思考,终将难掩其独特的锋芒。


孟子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陌路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今天,即使作为反面教材,它的历史使命也没有终结,对于专制的统治者们来说,依然具有振聋发聩的意义。


四十年来,我们国家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地位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也是改革开放政策的受益者。我想,父亲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满怀眷恋地俯瞰这片大地,一定会深深关注这片大地上的四季风云,他们一定希望党是健康的,一定希望国家有序发展,一定希望军队越来越强大,一定希望老百姓能真正富裕起来。


祸国殃民的“四人帮”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中国人民额手称庆,重新有了安定、富裕的希望,这正是林立果和我父亲他们没有完成的心愿。请让我们共同记住这个40年前改变了中国、也改变了我们命运的日子吧!


谢选骏指出:人説“今天是座上宾,明天就可能是阶下囚!这一切,说没有就没有了!”——我看這人相當白癡,不知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別説“今天是座上宾,明天就可能是阶下囚!这一切,说没有就没有了”,誰不是前一分鐘還活著,后一分鐘就死了——“这一切,说没有就没有了”。就這樣一點覺悟,還要當“現代荊軻”,成就當然也就不及刺秦的荊軻了!雖然毛只有秦的一根鷄毛那麽重。

我再看看毛林二匪的互咬,不論哪一條狗咬死了哪一條狗,我看結果都是差不多的。因爲匪就是匪,即使鄧小平右傾翻案了,不也還是一個下令在大街上胡亂開槍的匪嗎?


谢选骏:美式国葬 五马分尸


《美前总统卡特隆重国葬,川普等五位总统共同出席》(VOA 2025-01-09)報道:


美国政府星期四(1月9日)在华盛顿国家大教堂(National Cathedral)为美国第39任总统吉米·卡特(Jimmy Carter)举行了隆重的国葬,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候任总统川普(Donald Trump)和三位前总统,以及美国政要、卡特家人和生前好友参加了国葬,会上发言者回忆并赞扬了卡特一生为美国人民以及为世界人民勤勤恳恳作出的历史性贡献。


出席追悼会的三位前总统是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乔治 W. 布什(George W. Bush)和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


这是自2018年12月在华盛顿国家大教堂共同出席前总统乔治 H.W.布什(George H.W. Carter)葬礼以来五位美国现任和前总统首次聚首。


拜登总统在致悼词时,连续三次使用“人品”(Character)来描述卡特,强调卡特不仅是一个人品出众的人,而且还让他懂得了“人品的力量”(power of character)。


拜登谈及当年宣布支持卡特选总统,就是“基于我认定的卡特的独特的个人特质:人品、人品、人品”。


“我们有义务不能给仇恨提供庇护,而且要敢于对抗我父亲所说的万恶之首:滥用职权,”拜登说。


“卡特从不会让政治潮汐影响他服务和改变世界的使命,”拜登说。“这个人有品格。”


卡特上个月在他的家乡乔治亚州逝世,享年100岁。他也是美国历史上最长寿、首位突破100岁高龄的总统。卡特总统任内国际风云变幻,但是他成功促成以色列与埃及这两个宿敌之间的和解、实现美中之间的关系正常化和建交、以及将巴拿马运河的控制权移交给巴拿马。


“卡特是一位爱国者,他的一生彰显出他是上帝和人民的仆人,”拜登说。


拜登说,有人认为卡特属于已经过时的那一代人,但是他认为,卡特实际上也属于世界上未来世代的人。


美前总统卡特隆重国葬,川普等五位总统共同出席


拜登呼吁年轻人要学习卡特好榜样,强调卡特代表了“信仰、希望和爱”。


卡特的孙子杰森·卡特(Jason Carter)是在葬礼上首个致悼词的人。


他赞扬他的爷爷奶奶是“无论生活中发生了什么变化,都从未忘记他们是谁和来自何方的小地方的人,但是我认为我们不是因为他们仅仅是普通人而来到这里”。


美国已故前总统吉米·卡特的国葬仪式1月9日在华盛顿国家大教堂举行,美国总统拜登、当选总统川普以及前总统布什、克林顿和奥巴马出席了葬礼。拜登总统此前宣布1月9日为前总统卡特全国哀悼日,所有联邦政府机构这天关闭。

更多:https://t.co/0TTL14y1TE pic.twitter.com/DooYz7HSqA— 美国之音中文网 (@VOAChinese) January 9, 2025


卡特的前顾问斯图尔特·艾森斯塔特(Stuart Eizenstat)在致悼词时指出,外界有关卡特卸任后才取得他此生最大成就之说可以休矣,因为卡特在“美国只担任过一个任期总统的人中成就最大的一位”。


卡特已故的副总统沃尔特·蒙代尔(Walter Mondale)的儿子特德(Ted)在葬礼上宣读了他的父亲生前为卡特撰写的悼词,但是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在谈到当年卡特对越南船民的帮助时,删掉了一段原稿中的话,即“与我们今天悲惨地应对移民危机”形成的对比。


蒙代尔的悼词赞扬卡特“富有远见”,“将他自己短期的政治利益放在一边,来处理需要付出牺牲的挑战”。


卡特的灵柩1月7日由乔治亚州运往华盛顿,并曾在国家大教堂举行葬礼前停放在美国国会大厦圆形大厅内供民众瞻仰。周四,灵柩运至大教堂,国葬结束后,将空运回他的老家乔治亚州安葬。


網民嚎叫:


Sans2000

我記憶中卡特至少有一個貢獻,那就是他請Vladimir Horowitz進白宮表演,結果留下一個經典的蕭邦降b小調第二號鋼琴奏鳴曲,Op. 35,其中第三樂章即《葬禮進行曲》。Horowitz 這次演奏錄影太珍貴了。2025-01-09


Sans2000

卡特唯一的優點是提倡和平,就像川普一樣。馬太福音稱:「締造和平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稱為神的兒子。」因此卡特不算罪人,上帝讓他百歲。2025-01-09


Sans2000

卡特與敗燈比,算是唯一有點能力的,但仍是最無能的總統。選一個無能的人,哪怕是好人去當總統,都是罪惡。2025-01-09


Sans2000

敗燈人品是最低的,以他的標準論人品,就像以Pelosi 的邪惡論正義一樣。2025-01-09 


谢选骏指出:人説“美前总统卡特隆重国葬,川普等五位总统共同出席”——我看這很像是五马分尸的美式国葬,因爲被此五個混蛋总统共同出席,猶如五馬分尸之酷刑也。


谢选骏:全球每人平均18.75—26.56公克黃金


網文《世界黄金储备情况与黄金现世分布》報道:


地球上的人类在整个数千年文明历史中,从这个星球上共挖出来总量约15万多吨黄金,目前这15万多吨黄金其中的40%左右是作为可流通的金融性储备资产,存在于世界金融流通领域,总量大约为6万多吨。其中3万多吨的黄金是各个国家拥有的官方金融战略储备,2万多吨黄金是国际上私人和民间企业所拥有的民间金融黄金储备;而另外60%左右的黄金是一般性商品状态存在,比如存在于首饰制品、历史文物、电子化学等工业产品中。需要注意的是,这60%左右的黄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可以随时转换为私人和民间力量所拥有的金融性资产,参与到金融流通领域中。


(1)目前世界黄金存世分布比例


从世界黄金协会提供的国家官方黄金储备资料看,黄金仍是许多国家官方金融战略储备的主体。现在全世界各国公布的官方黄金储备总量为32700吨,约等于目前全世界黄金年产量的13倍。其中官方黄金储备1000吨以上的国家和组织有:美国、德国、法国、意大利、瑞士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这些国家和组织中,美国的黄金储备最多,为8149吨,占世界官方黄金储备总量的24.9%。西方前十国的官方黄金储备占世界各国官方黄金储备总量的75%以上。


黄金储备达百吨以上的有32个国家、地区或组织主要集中在欧洲和北美洲,亚洲及非洲国家只占少数;黄金储备不足10吨的国家、地区或组织共有47个,基本上都分布在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其总量只占美国黄金储备的1.43%。从这一数据可以看出,政治经济实力强大的国家其黄金储备也多,这说明黄金储备仍是国家综合实力的标志。


另外,黄金储备在国家金融战略总储备中的比率也说明黄金现在仍然是国家战略储备的主体,黄金储备仍为世界上的发达国家所重视。美国的黄金储备在其国家战略总储备中所占的比率高达56.7%,而其他一些发达国家如德国37.6%、法国47.1%、意大利47.8%、瑞士38.2%、荷兰46.6%也是凸显了黄金储备的重要作用。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有些国家根据本国实际情况实行藏金于民的政策。比如印度,印度的官方黄金储备虽然只有357.8吨,在国家战略总储备中的比率也不高,只有7.8%。但是,据有关资料显示,印度民间的黄金总储藏量至少有1万吨,白银的民间储藏量至少也有11万吨。现在,印度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黄金消费市场,其黄金消费量每年达600-800吨左右。印度并不是产金大国,其每年消费的黄金大多数是从国际市场上购买。近几年随着印度经济的高速发展,黄金的进口数量也大幅增加。


中国官方公布的黄金储备约为600吨(2004年,至今并没有数量上的大改变),占中国国际金融储备的2%以下,黄金储备及占国际储备的比率都明显偏低。不过600吨的数字是中国官方公布的数据,根据经验性推论,600吨可能是不准确的数字,从各种因素分析中国官方实际拥有黄金储备量要大于600吨,黄金储备约在1000吨左右。


(2)目前影响世界黄金价格的主要因素是民间市场力量


各类黄金研究报告中,首先都要研究分析世界各国的官方黄金储备,主要一个原因是来自官方公布的黄金储备数据非常透明准确,便于研究分析,同时也可以了解黄金在各国政府官方眼中的地位。但这容易造成黄金投资者的理解误区,会误认为现在的黄金市场价格受到官方机构的左右,这种认识在理论界和一般研究者当中非常盛行。


投资黄金必须首先要明白的是,虽然世界黄金总量的很大一部分是储备在各国政府手中,但这并不是当前世界黄金市场的主流,当前世界黄金的价格走势趋势并不由各国政府的意愿所左右,各国政府的售金意愿或买金意愿并不能改变黄金价格走势的大趋势。


现在世界黄金市场的参与主角是民间力量。主要是各种类型的投资基金,其中起主导力量的是一些商品市场基金,还有就是国际大财团、大银行、大保险公司等,还有数量最庞大的人群就是各类黄金投资经纪商下面联结的分布在世界各国的散户黄金投资者。这些黄金市场上的民间投资力量构成了当前世界黄金交易量的95%以上。


世界黄金价格现在由全世界民间市场力量决定。


(3)黄金的作用仍然不可替代


1999年诞生了新的欧元货币体系,欧洲15国央行的声明中,再次确认黄金仍是公认的金融资产,明确黄金占该体系货币储备的15%。这是黄金货币金融功能的回归。黄金仍是可以被国际接受的继美元、欧元、英镑、日元之后的第五大国际结算货币。现在黄金可视为一种准货币。


当今黄金可以分为商品性黄金和金融性黄金。黄金除了上面的金融用途外,当前黄金商品用途主要是首饰业、佛像装饰、建筑装饰、黄金器具、电子工业、牙医、金章及其他工业用金。黄金长期作为货币金属而受到严格控制,导致目前黄金的商品用途仍是十分狭小的,黄金的重要作用仍然体现在金融货币功能上,后随着国际金融体制改革的推进,国际货币体制黄金非货币化的条件下,黄金日益从宫廷、庙宇走向了民间,由达官贵人的特权拥有变成了大众所拥有。


黄金成为了可以自由拥有和自由买卖的商品,黄金从国家金库走向了寻常百姓家,其流动性大大增强,黄金交易规模增加,因此为黄金市场的发育、发展提供了现实的经济环境。黄金非货币化的二十年来也正是世界黄金市场得以发展的时期。黄金开始由货币属性主导的阶段向金融货币与商品双重属性纷呈的阶段发展,商品黄金市场得以发展的同时也促使金融黄金市场迅速地发展。


经济学家凯恩斯曾经这样评价黄金的作用:“黄金在我们的制度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它作为最后的卫兵和紧急需要时的储备金,还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可以取代它。” ——黄金仍是一种具有金融属性的特殊商品!


谢选骏指出:人説“世界黄金储备情况与黄金现世分布——地球上的人类在整个数千年文明历史中,从这个星球上共挖出来总量约15万多吨黄金……”——我看按照全球八十億人口計算,全球每人平均可得18.75公克黃金。如果誰有這麽多黃金,誰就獲得了平均值;否則就是高於平均值或低於平均值。


《黄金生产成本高企,价格还要涨涨涨?》(2024/03/01 PRINTEMAIL)報道:


黄金价格因供给因素而出现了上涨预期。由于矿脉逐渐枯竭叠加全球人工费上涨,黄金的生产成本达到历史最高水平。越来越多的预期认为,陷入亏本的矿山的开采将陷入停滞。在美国长期利率上升的背景下,不产生利息的黄金仍将维持在高价区间。 


作为国际指标的纽约黄金期货(交易最活跃的结算月)价格2月27日为2044.1美元/盎司,比前一天上涨5.2美元(0.3%)。


由于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推迟降息的预期,美国长期利率在2月22日上升到3个月以来的最高水平。即使利率上升,黄金价格也没有出现大跌,而是徘徊在2000美元附近,表现出坚挺的行情。


市场已经意识到开采成本等的上升导致黄金供应受到制约。


贵金属咨询公司英国Metals Focus的数据显示,由开采的人工费、能源成本、矿脉勘探费等构成的平均生产成本(AISC)在2023年7~9月达到1343美元/盎司。与新冠疫情前(2019年7~9月)相比上升了39%,创出季度最高纪录。有分析认为,目前仍维持上升趋势。


生产成本走高的背后是黄金矿脉的每况愈下。Metals Focus在2023年12月的一份报告中表示,“加拿大Oceana Gold持有的美国矿山由于加工低品位矿石,开采成本比去年同期上升了97%左右”。


黄金与能够持续开发页岩油等新矿脉的原油不同,很难找到大规模矿脉。有史以来开采的黄金总量约为21.25万吨。世界黄金协会(WGC)的数据显示,现在可以确认的埋藏量只有5.9万吨。 


为了保持产量,必须不断开采现有矿山。金矿石品位下降的隐忧已经出现。


Metals Focus的数据显示,显示金矿石等级的含金量在2023年为每吨1.33克,与上年相比平均下降了3%。


谢选骏指出:人説“有史以来开采的黄金总量约为21.25万吨。世界黄金协会(WGC)的数据显示,现在可以确认的埋藏量只有5.9万吨。”——我看這裏估算的縂開采量數字高些,按照全球人口八十億計算,平均到每人頭上,等於26.56公克。

谢选骏:西方帝國主義不是真正的帝國主義


《超越帝国迷思:钱穆秩序论述的三重异议》(任锋 杜立昊 原载《孔子研究》2024年第6期)報道:


摘要:帝国是钱穆关于秩序论述的重要反思性论题。他在三个层面提出对帝国的异议。首先是历史层面,钱穆反对以帝国指称传统中国,他结合历史重述,辨析了西方帝国与中国大一统国家在立国形态上的差异。其次是理论层面,钱穆在大一统的视野下理解国家形态问题,以一统与多统的秩序分型替代帝国与民族国家的二分法,尝试提供一个摆脱西方中心主义的比较框架。最后是经世层面,钱穆提出国群主义方略,一面应对中国的民族与文化危机,思考大一统国家的重建,另一面则要求超越世界政治的帝国时代,为天下新生确立现实前提。三者相互交织,贯穿着以大一统反对帝国、以和合性取代支配性的逻辑,构成了较为系统的反帝国论说,为当下超越帝国迷思提供了有益参照。


近年来,帝国成为国内学界的研究新潮,而所谓“中华帝国”问题更是引起热议。特别是新清史学者欧立德发表《传统中国是一个帝国吗?》一文以来,[1]这一问题得到历史学、哲学、法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者的广泛关注,但既有讨论往往陷入支离散漫。这是因为“中华帝国”问题并不仅仅是以帝国指称传统中国的命名问题,而是包含了三重迷思:


首先是历史中国国家形态的厘定,即我们应当如何认识古代中国的国家形态,特别是如何把它置于全球史和比较文明的视野下做出理解?帝国范式能否胜任这一工作?其次是现代中国立国之道的确立,也就是中国的现代道路能否被刻画为从帝国到民族国家的古今转型?如果该二分框架和线性演进叙事不够充分,那么应当如何理解现代中国的立国进程?最后是世界政治镜鉴资源的供给。在“重思中国”的思想背景下,天下在当代重新焕发生命力。


但国内学者在两个相反的方向上把它帝国化:一是将天下贬抑为地方性知识,进而吸纳到帝国范畴中安置;[2]二是在文明论视域下承认天下的普遍性格,不过也因此将其普世帝国化。[3]考虑到当下世界政治尚未真正走出帝国时代,帝国化的天下如何为构建理想的世界新秩序有所贡献?如果要去除其中的帝国幽灵,那么它在当下又该如何展开?这是天下新生无法回避的问题。三个层面相互交织,共同构成帝国迷思的完整意涵。且这一迷思无法在各个层面孤立解决,再汇合为总体答案,而是必须要以体系性的思考应对,否则就割裂了不同层面的内在关联,同时也消解了历史中国、现代中国与世界政治的内化关系。


作为其学问的重要反思性论题,钱穆对帝国的思考涵盖了前述三个层面,并形成了较为融贯的论述,或许能够为走出帝国迷思提供启发。


一、回向历史:对“中华帝国论”的辨正


以帝国指称中国古代王朝的做法早已见诸民国史学界。其中,钱穆虽以“中华帝国论”的批评者面目为当代学人所了解,但他对帝国的认识却并非自始明确、一贯正确的,而是包含了常与变两个面相:前者是指他对秦汉中国与罗马帝国的比较在生平著述中大旨一贯,并未出现根本性变化,后者则是说他也曾一度称西周为“封建帝国”,后来通过不断反思、修正,逐步与秦汉以后中国非帝国的论述合流。


不妨先看不变的一面。早在《国史大纲》引论,钱穆就对秦汉与罗马进行比较,并在后来的《中国文化史导论》《晚学盲言》等著作中做出进一步深化。在他看来,二者在立国形态上存在差别,这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是对外征服与向心凝结的不同。钱穆指出,“罗马乃以一中心而伸展其势力于四围。欧、亚、非三洲之疆土,特为一中心强力所征服而被统治。……秦、汉统一政府,并不以一中心地点之势力,征服四周,实乃由四围之优秀力量,共同参加,以造成一中央。……所谓优秀力量者,乃常从社会整体中,自由透露,活泼转换。因此其建国工作,在中央之缔构,而非四周之征服。”[4]在他看来,罗马建国是以一中心向外伸展其势力,征服四围并强加统治,由此实现从中心到四围的空间扩张,并建立中心对四围的政治控制体系的过程,故而需要以武力贯彻始终;但秦汉建国则是四方缔构中心,中心统合四方,四方持续“向心凝结”的历史进程。[5]


钱穆把后者置于晚周以下贵族与平民的社会阶级消长与学术思想演进中看待,认为秦汉之所以能够创建大一统国家,并非纯粹政治或军事斗争的结果,而是有汇通融合的文化演进意向作为先导,四方区域与人群得以顺此向中心团聚,共同陶冶凝结在同一文化系统之下。因此,其空间推扩进程展现出与帝国模式貌合神异的样态。


其次是分别对立与和合成体的差异。钱穆认为,罗马由征服而完成,因此在横向上有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对立,不同族群无法融凝一致、共筑国族;纵向上则没有摆脱平民与贵族间的阶级分裂局面,政府与社会亦相对立,不能成体,这就导致帝国内部存在离散化的倾向。汉代中国非但完成了国家凝成、民族融合的基业,中心与四方浑然和合,平民与贵族两阶级亦由对立逐步走向消融,选举制度的发展更打通了政府与社会的通道,政府与民众得以一体联结。


在《中国文化史导论》中,钱氏尚且以帝国与民族国家分判罗马与秦汉,指出“西方习惯称罗马为帝国(Empire),汉代中国决不然,只可称为一国家(Nation)。”[6]到了《晚学盲言》中,他更为自觉地运用一体化的表述概括二者的差异。钱氏批评罗马帝国的诸部分“各有生命,非同一生命,不能融为一体”,故而不能称之为“生命体”;[7]中国的诸部分则朝向共通性、和合性汇归,它们的分别性、差异性并未在这个过程中被抹杀,而是得到保留、尊重和超越,如此缔构的国家乃是全民族大群融合凝结的“生命总体”。


最后是异体变动与同体转化的分野。钱穆指出,罗马帝国与希腊城邦、现代民族国家分属不同生命体,彼此不相衔接;但秦汉一统则前承晚周以下文化演进意向,后启隋唐统一盛运再临。他把二者的分际进一步概括为异体变动与同体转化的差别,前者意谓诸国家形态建立并非前后承续,而是变动、更替的,后者则有一贯的国家大传统,国史只在此根本上有转化、绵延,其间虽偶有分裂,元、清两代有少数民族入主,但中国之为中国则一体相承。[8]两种历史形态是横剖面上离散化与一体化秩序推扩至历史文化演进的结果。


钱穆认为古罗马未能完成内部的一体同构,对外又重在空间扩张,因此内、外常处于斗争纷乱状态下,虽可以震烁一时,但最终只能以覆灭为终局,未能确立恒久的国家传统。秦汉则逐步朝向浑然一体的秩序演进,其立国不务于对外征服,而重在四方向中心的融合凝结,因此既能实现内部安足维系,外部力量亦能与我相融合而内化;此种内化并非以征服实现,恃强力支撑,而是顺着文化陶冶,层层团结,步步扩展,故而国史能够和平进展,可大可久。[9]


可见,钱穆之所以反对以帝国指称秦汉以后中国王朝,并不简单是因为它是一个西方名词,不能随意挪用来看待本国传统;[10]更为重要的是,他认为以帝国框架笼统处理秦汉以后中国的大一统立国实践,遮蔽了二者在立国形态上的根本差异,非但没有把握秩序的内在机理,也未能深入中西各自的文化精神,只是在表面的相似性上做文章。钱穆把和合性看作秦汉以后中国立国的根本精神。


由于这一文化精神由四方汇聚而成,因此无须由核心地域集团向外推扩,强求四方接受;相反,它能够表现出向心凝结的潜力,四方地域与人群得以自然地趋向于凝聚与统一。与之相对,帝国的文化愿景则服务于核心地域集团的私利。出于狭义统治的需要,核心集团以对外征服的方式攫取空间和资源,扩充自身权力;无论制度建构、人事任用抑或王朝兴衰,都需要根据支配性的中心得到理解,[11]这与中国文化精神相去甚远。在这个意义上,钱穆反对把汉、唐称为汉帝国、唐帝国,而是斥之为“妄称”,[12]“因为汉代、唐代都是中国人向心凝结所组成的政府名称。重要的还是一和合性。”[13]


不过钱穆对中国文化精神的理解也是一个逐步深入的过程。在《师友杂忆》中,他自陈其治学初“追随时风,而求加以明证实据”,“向时贤稍有谏诤,于古人稍作平反”;后转向文化学研究,希望“由源寻委,由本达末”,把握中国文化之真生命。[14]在这个过程中,钱氏对帝国的理解也有所变化。


在《国史大纲》中,钱穆曾称西周为封建帝国,并将周秦之变理解为从帝国向民族国家的转变。他把西周封建看作集团性、私利性、侵略性的武装拓殖,认为它背后以武力贯彻,因此与帝国无异。“西周的封建,乃是一种侵略性的武装移民与军事占领,与后世统一政府只以封建制为一种政区与政权之分割者绝然不同。因此在封建制度的后面,需要一种不断的武力贯彻。此种形势,正如近代国家海外殖民,亦需有不断的一种力量贯彻连系其间也。若此种力量一旦消失,则全体瓦解矣。”[15]


在他看来,封建帝国的经营依赖组织与联合,即周人通过建立军事控制网络维系自身统治;而在他们难以直接控制的地域,则出于狭义统治需要做出妥协,于是有“兴灭国,继绝世”——“盖耕稼城郭之国,本已先周而有。周人不能尽灭之,以与周之诸侯并存;而此诸邦亦力不敌周人,认为共主,以天子礼奉事之。”[16]正因如此,帝国内部存在离散化倾向。周室东迁以后,秩序即走向分裂、解体。随之而起的是霸政时期的纷乱斗争,楚、秦两国又被描述为行武力兼并的“帝国主义者”。[17]


在《中国文化史导论》中,钱穆对这种过窄的写法有所纠正。尽管他沿袭了此前以西周封建为武装拓殖的说法,但着重指出周人封建“不专在狭义的统治方面打算”,并在对“兴灭国、继绝世”的重新阐发中,提出“西周封建,实在包含着两个系统,和两种意味,一是‘家族’系统的‘政治’意味,一是‘历史’系统的‘文化’意味。前一系统,属于空间的展拓;后一系统,属于时间的绵历。此后中国文化的团结力,完全栽根在‘家族’的与‘历史’的两大系统上。而西周封建制度,便已对此两大系统兼顾并重。可征当时在政治上的实际需要之外,并已表现着中国传统文化甚深之意义。”[18]


钱氏意识到组织与联合不足以把握西周的立国精神,因为二者背后预设了“两体对立”的观念,这是“注重在空间方面看的结果”,未能看到“中国史内面深处的意义与价值”。[19]因此,他着力挖掘周人的礼治精神,强调国家依礼向心团聚,秩序可以不赖武力维系。[20]不过此时钱氏笔下的西周仍未脱帝国底色,随着核心集团即周王室式微,四方诸侯“涨破封建格子”而走向崩溃。[21]


寄身香港以后,钱穆对殖民地社会有了更切实的人生体验,对西周史的理解也逐步出现新的变化。如果说在1950年发表的《中国社会演变》一文中,他尚且承袭旧说,以西方帝国类比西周封建。[22]那么到1953年在新亚书院讲授“中国通史”课程时,就已经做出进一步反思。一方面,钱氏强调周克商并非出于周武王个人之私意,而是商纣政治太坏,于是吊民伐罪,讨伐商朝,后封其子武庚于安阳,这就与英帝国以私意攫取香港,后又不肯归还中国有别。[23]


另一方面,他意识到西周帝国说对周公“制礼作乐”之文化与历史意义的遮蔽,申说周公的武力运用是“用手段来完成道德的目的”,“于是周朝以德治天下,有八百年历史”,“中国文化是和平的文化,中国历史是和平的历史”,“读西洋史,读罗马史并不好,没有味道,最好读周公的历史。封建制度是中国人的光荣,而且不采用帝国主义。”[24]这番话并不简单是对西周建国的道德辩护,而是接近于把西周史理解成殷商旧中心失去四方人心—四方拥戴新的中心—后者取而代之并统合四方的历程,这就与帝国的建立模式有别。


在1954年起构思,[25]并于1956年成稿的《周公与中国文化》一文中,钱穆对周公“制礼作乐”做出系统论述。他表彰周公封建为新政治制度的创建,其意义在尊周王室于共主,定天下于一统;封建的主要精神寄托于宗法,由此为政治制度奠立社会伦理根柢;井田制则与二者相辅成,于是封建、宗法、井田三制融凝政治、伦理与经济三方面成一“治体”,故礼成而乐兴,有当于人心之所同乐。[26]


钱氏又特别指出,周公创制既非出于情势不得已,着眼于短暂现实需要;亦非限于一姓一族私利,务于周人狭义统治存心;而是循大群公意,同纳万姓百氏于一礼之中,故而有“兴灭国、继绝世”的大义,能确立“天下一家”的高远理想,寓于西周治体的精神意气更历时绵延,维系团结中国文化传统三千年而愈绵延扩大。[27]在这样的阐发下,西周治体完成了多个要素(治道、治人和治法)、多重领域(政治、伦理与经济)的一体同构,展现出和合成体的立国形态,并实现了长时期的延续与演进,这与钱穆对秦汉以后中国立国形态的论述趋于一致。相较而言,帝国创兴的旧见未免促狭。


二、大一统视野下的国家形态比较


通过回向历史的方式,钱穆辨析了中国古代大一统国家与西方帝国在立国形态、文化精神上的差异,拒绝把二者比附混同。但止步于此,则可能遭致三方面的辩驳:


第一,钱穆对大一统国家的阐释受到西方现代民族主义的影响,而民族主义史学一面是对西方中心主义的抗拒,另一面却也在西方知识的影响之下。[28]他以大一统国家反对帝国,近似于以民族国家反对帝国,实际上未能摆脱帝国与民族国家二分法的窠臼,故而他的反思是不彻底的。


第二,钱穆强调帝国未能把握古代中国国家形态与国史演进的个性,并重在对中国历史文化特质的阐扬。但在对帝国的拒斥中,他似乎把中国讲得太特殊、太例外,却没有做出普遍性的思考。[29]钱氏所反对的西方帝国在严格意义上虽然主要是一种罗马遗产,但后世学者可以抽离其中的特定经验内涵,把它做出宽泛处理,从而对欧洲以外的古代国家进行分类、分型,他的反思却未能提供一个把其他国家形态纳入分析的比较框架,因此是不充分的。


第三,钱穆对特殊性的确认背后隐含着凸显中国性以替代世界性的想望。[30]沿着这一思路,其论说虽以对帝国、帝国主义的排拒为本意,但也包孕着新帝国主义代兴的思想基础,情势变迁以后可能转化为新帝国论。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它是趋于自我颠覆的。


不过钱穆对帝国的反思并不仅仅是对“中华帝国论”的辨正,还包括了对大一统论的发展。前者更多是一种防御性色彩强烈的论说,对之过分关注容易遮蔽其学思中更具有进取精神的一面,后者实际上是理解他立论的根本。


在对帝国与大一统国家的辨异中,钱穆揭示了古代中国国家形态的三个特征,即向心凝结、和合成体与同体转化,他认为这种立国形态是由大型农国的自然环境、生活方式和文化精神孕育的。在《中国文化史导论》中,钱氏区分了三种文化类型:农业文化、游牧文化和商业文化。相较于后两者,农耕可以自给,因此无须向外求取而可内部安足;农业生活讲究顺应天地自然,因此贵天人相应、物我一体,不崇尚天人之间、人群之间的分别对立;农人与其耕地紧密相连,家族世代于此繁衍生息,故而重视时间绵延,不务空间拓展。[31]而农业文化又有大型与小型之别。小型农国受限于环境,文化生命容易夭折。中国则为大型农国,能够克服外部威胁维系常存,农业文化得以绵延千年,融入中国民族生命。


在钱穆看来,中国的大型农业文化逐步孕育出一种独特的人道观念。它并不以“个人发见”为核心,而是以“大群和合”为要义,故而中国古人不以小己各自孤立、隔膜敌对为人生理想,而是讲究人心感通、和合成群。在这样的大群主义观念中,家庭是大群的柱石,孝弟为群道的本根。钱穆把孝弟看作“人类超个体而相互感通的一种心境。‘孝’是时间之直通,‘弟’是空间之横通”,[32]合而为人心超乎小己而互感互通的示例。


家庭则是教人以性情道义,使人懂得人群相处之道的场所,这是大群融凝一体最基本的典范。由家的观念逐步推扩,在“横通”上,中国古人得以从狭义的民族观念和国家观念中解放出来,有一天下观念超乎二者之上,以把整个人类织成一片为最终理想。[33]在“直通”上,则衍生出时间绵延的意识,在文化大传统中,小己以留存于大群公心为不朽,大群则贵“绵延其博厚悠久之文化生命于不息”。[34]钱穆把古人的民族、宗教与国家观念看作这一人道观念的外层,由其推衍而出;三者关联共通,融为整体,促成了古代中国的大一统立国实践。


钱穆固然常以民族国家指代大一统国家,但他对西方现代民族国家中内含的狭隘民族观和国家观始终有所排拒,而是强调古代中国“即国家即天下”的二重性特征。[35]在中国传统中,民族与国家“都只为文化而存在”,“中国人常把‘民族’观念消融在‘人类’观念里,也常把‘国家’观念消融在‘天下’或‘世界’的观念里”,“他们只把民族和国家当作一个文化机体”。[36]


从上古到先秦,中国完成民族融合与国家统一基业。秦汉承此而起,其立国实践既是大一统文治政府渐次创建的三部曲,同时也是建设世界政府的三步进程。“在当时中国人眼光里,中国即是整个的世界,即是整个的天下。中国人便等于这世界中整个的人类。当时所谓‘王天下’,实即等于现代人理想中的创建‘世界政府’。凡属世界人类文化照耀的地方,都统属于惟一政府之下,受同一的统治。‘民族’与‘国家’,其意义即无异于‘人类’与‘世界’。”[37]


由于天下内化于中国,中国内化于天下。因此,中国无须谋求对外扩张,以武力征服天下,而是“常向内看”,重在文化陶铸,四方顺此方向朝中心团聚凝结;由于向内看意谓“看一切东西都在他自己的里面,这样便成为自我一体浑然存在”,故而秩序构建以一体化为理想形态,并特别注意在根本上成长,长时间绵延;而非认为一切东西都在外面,衍生出敌我分别、两体对立的观念,内外不能和合一体,永远处于斗争纷乱之下,更不能恒久存续。[38]可以说,大一统国家向心凝结、和合成体与同体转化的特征也是“即国家即天下”二重性的外层。


钱穆据此对中西国家形态做出比较。在《国史大纲》引论中,他区分出西方与东方的文化分型,前者立国于破碎中分立并存,务于力的斗争,其特点在于转换;后者立国则于整块中团聚相协,务于情的融合,其特色则在扩大。[39]在《战后新首都》一文里,他把国家分为“单式国家”和“复式国家”,前者“有自然的疆界,环绕着他们自然的民族”,后者则能多民族、跨疆界融凝一体,并以创建方式为武力征服抑或人文化成,把西方帝国和秦汉以后大一统国家确立为两个子类型。[40]


在《中国文化史导论》第五章,钱氏专辟一节讨论了秦汉以后中国大一统国家与西方城市国家(城邦)、帝国与联邦的差异,提出“城市国家是小的单一体,郡县国家是大的单一体。至于帝国与联邦国,则是国家扩大了而尚未到达融凝一体时的一种形态。”[41]在《文化学大义》中,他又划分了外倾型与内倾型的文化理念,前者好对外征服,后者贵自安自足,二者导向了不同的立国实践,故而独有中国能创建大一统国家。[42]诸如此类的论述都是从二重性出发,选取某个侧面为标准来比较和分型。


在1951年所做的题为《中国历史上的政治》的演讲中,钱穆提出更为成熟的国家形态比较论说。他首先指出,“中国政治,是一个‘一统’的政治;西洋则是‘多统’的政治。当然中国历史也并不完全在统一的状态下,但就中国历史讲,政治一统是常态,多统是变态;西洋史上则多统是常态,一统是异态。我们还可更进一步讲,中国史上虽在多统时期,还有它一统的精神;西洋史上虽在一统时期,也还有它多统的本质。”[43]


进而,钱氏把古代中国看作一统政治的典范,同时将西方城邦、帝国与民族国家共同纳入多统政治的范畴。古希腊城邦分立,不成一国。罗马是帝国,它未能缔构一体化秩序,故而虽有一统形态,但本质上却属于多统。二者构成了西方历史中两种原初的国家形态类型,西方现代民族国家乃是“希腊型”与“罗马型”的混合,它“实际是以希腊式的城邦制为中心,以罗马式的帝国制为外套”,因此“永久是小单位的,多头的”。[44]在他看来,中西国家形态的差异背后是“文化的”与“权力的”国家观念分殊,而文化的即谓以天下为依归的大群精神。


一统与多统的分型是钱穆逐步反思帝国与民族国家的二分法,依据中国文化精神审视西方政学传统,并在对比中西国家形态的基础之上,尝试发展出的比较框架。它以农业、商业与游牧三分的文化类型划分为起点,不同的文化模式导向了对政治的不同理解。中国传统把大群和合看作政治的要义,因此怀有一种“即国家即天下”的、文化的国家观念。落实在立国实践中,古代国家形态表现出向心凝结、和合成体与同体转化的特征。西方传统则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在理解政治时过于强调分别对立,故而只有国家观念而无天下观念。


城邦、帝国与民族国家虽是不同的秩序经验,但都未能摆脱多统的性质。这实际上把国家形态问题置于比较文明框架下审视,而不是像帝国与民族国家二分法那样依赖欧洲史的单一经验,并伴随欧洲向全球的殖民扩张,强行推扩到对其他地区国家形态和国家转型问题的理解上。尽管钱氏的框架中也包含“王霸之辨”的意味,[45]但由于他主要以历史的方式展开,这就使得其中并没有强烈的护教气息,而是可以进行检验、修正、对话与拓展的。


不过提出替代性框架的努力并不意味着要以中国中心主义取代西方中心主义,意欲以古代中国国家形态为尺度,把全球范围内的国家纳入分析。在1956年讲授“中国社会经济史”课程时,钱穆指出,“人类历史的演进,有无共同的轨道,是一个大问题。对各个不同的民族来说,意义极为重大,这要用归纳法来讲。中国人的历史演进,欧洲人的、回教人民的历史演进,须将各民族的历史演进加以汇通,才可以看出是否有共同轨道。”[46]钱氏对归纳法的了解由来已久。




在《师友杂忆》中,他回忆年轻时阅读严复所译《穆勒名学》,“得益匪浅”。[47]此书即强调由内籀术(归纳法)之所会通立为公例。但不同于严氏译介背后的传统批判旨趣,钱氏则将其倒转为对帝国的抗议:一方面,他反对把西方性直接确立为世界性,以帝国范式囊括全球范围的古代国家形态,而是强调尊重不同国家的文化个性;另一方面,他也从未主张以中国性替代西方性并将其确立为新的世界性,[48]这样的看法并未摆脱帝国式思维,非但不合于归纳求会通的方法,也背离了中国传统所推崇的和合之道。




三、一统复建与天下新生




钱穆对帝国的批评既不是特殊主义取向的正名,也不是中国式帝国主义的确立,而是对西方帝国及其支配性逻辑的异议,这一点同样贯穿于他对现实局势的思考。在钱穆的经世方略中,现代中国立国与世界政治是一体两面的,这一方面是近代以来中国逐步内化于世界的事实使然,另一方面也是传统“即国家即天下”二重性的延伸。以往研究多以民族主义或文化民族主义进行概括,钱穆本人也常常表彰孙中山三民主义以民族主义为纲领,这就导致今人在理解其学思时,容易带入对这一现代意识形态的想象,淡化传统大群主义、天下观念的内在影响,也未能呈现钱氏思想与清季群学的内在关联。




进而,在理解其经世方略时,未能妥善处理两组关系:一是国家与天下的关系,或认为他以国家吸纳天下,损害了传统的普遍精神,陷入特殊主义窠臼;或担忧他的民族情结过强,可能滋生帝国主义危险。二是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即在国家与社会对峙的框架下审视其学思,未能注意到国家构建与社会构建的关联。为此,不妨以国群主义(立国为本位的大群主义)的说法替代。




在《国史大纲》中,钱穆把近代变局置于中唐以来大一统国家的历史演进中看待。在他看来,中唐以后,中国社会走上平铺散漫之境,社会与政府之间堂阶益远,在上王室有专擅之虞,在下社会不能自振奋,大一统国家生出病态。[49]此下未及矫治,西方乘中国内部罹病之际侵入,则使病象愈发加剧,国家建构由此面临三重危机:首先是凝聚共同体的中心价值系统受到挑战。士人群体在西方冲击下逐步失却文化自信力,否弃民族生命本根,一意向外,求变、求新,这就导致原有的中心价值系统失效,但新的中心价值系统未能建立。其次是统合四方的中心政权难以缔构。




咸同以降,各省督抚擅权,中央无力驾驭,渐成分裂之局。至民国以来武人弄权,地方割据不可铲灭,这消损了社会元气,阻碍了国家发展。最后则是沟通政府与社会的政治中心主体不易产生。科举制废除后,上下沟通渠道中断,旧的社会中坚势力即士人逐步分化,新的社会力量中心却未形成,全国缺乏统一有力的领导群体。[50]依托孙中山的三民主义,钱穆陈说了以复建大一统国家为核心的立国方案。




民族主义指向的是中心价值系统的重建,钱穆视为“明道设教”的问题。[51]他批评时人把古代中国称为帝国,并以构建所谓现代国家为最高理想的说法,强调中国有自身的国家观念和立国实践。[52]从帝国向现代国家的转型表面来看是古今之争,背后却是以西为尊,要求中国否弃本国传统,一意向外追寻立国之道。但民族与文化乃一体两面,大群和合的文化精神和大一统的立国实践早已在历史演进中与民族生命融为一体。




一味抄袭难以与国情相适,更不易凝聚国族,克服一盘散沙的局面。何况取法外国,又以何者为本?“或主步趋英、美,或主追随苏联,国内之政争,将以国外之政情为分野,并将随国外之势力为消长,国家政治基础将永远在外不在内,在人不在我,以此立国,何有宁日。”[53]因此,立国之道必须自根自生,尊重本民族的历史文化传统,确立发扬民族文化精神的中心价值系统。这并非守旧、排外,而是面对帝国主义造成的亡国灭种危机,重建立国的精神根基。在确保国内文化独立以后,可逐步吸收国外文化充实、扩大本有传统,最终朝向王道大同进展。[54]




民权主义重在中心制度系统的重建,钱穆称为“立法创制”的问题。[55] 他并不是从狭义的政体论视角理解制度建构,[56]这种路径简单把大一统化约为专制主义:一面聚焦在中央与上层,把国家构建窄化为从君主制到民主制的转型;一面则囿于民族国家内部关系的框架理解政府与社会的关系,在摆脱国家权力控制的思路下审视地方自治问题,预设了二者之间的分别对立。




钱穆的着眼点是在平铺散漫的中国社会和帝国主义的外部威胁下,一面重建“共尊共信”的中心,统一国家,树立国权;[57]一面以地方自治恢复社会元气,纳欧西富强政策于传统文化理想,以摆脱“贫弱不治”局面,实现“自生自保”目的;[58]又重在打通政府与社会的通道,使二者一体联结。他特别推崇孙中山“治权”与“政权”的划分,表彰在五权宪法中设立考试权的意义,因为考试制度能够选拔贤才代表民意,组织政府,改进政治,是维系“政民一体”的枢轴制度,也是实现王道政治、全民政治理想的中心制度。[59]钱穆对政治中心主体的思考同样强调能协调融合政府与社会,而非上下分峙、偏重一方。[60]




民生主义既是“亲民行政”的问题,[61]同时也关系到立国之本。“中国是一个农业国,因此中国文化亦是一种农业文化,将来民生主义完成,中国将为一新的农业国,中国文化亦将为一新的农业文化。”[62]在对古代中国的理解中,钱穆特别强调它的大陆农国属性,认为农业生产孕育了中国的文化精神,进而生发出大一统的国家理念和国家形态。现代中国如果要重建大一统国家,那么就不能一味向工业文明转型,而是要坚持以农立国,在繁荣农村的前提下采用新科学,完成工业化,确立以新型农业为基础、工农配合的安足主义经济方针。




“和平的安足主义,对内将不许私人资本之猖獗;对外将不向帝国侵略主义之途径而趋赴。”[63]这样既能应对帝国主义的挑战,又能善守吾道,不至于转向帝国主义。钱穆进一步指出,经济建设必须首要关注区域间的经济不平等以及可能连带产生的族群纠纷。这其实超出狭义的经济范畴,而指向多区域、多族群的团结凝聚。为此,立国需要注重区域间的平等发展以及族群调和与文化融凝,并主张定都西安象征“诸族协和与全国均等”。[64]




钱穆的立国方案一面是对西方帝国主义的排拒、抵抗,另一面则是对中国大一统国家传统的赓续、更新。但基于同样的理由,他对世界政治的思考却似乎并不谋求人类一统,而是呈现出多统的面貌,这值得特别注意。钱氏一生与中国之忧患、世界之忧患共终始。他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美苏冷战等政治事件,对世界局势的看法在不同时期有所变化,但也有一以贯之的判断。




在晚年,他回忆二战时期西南联大几位教授创办《战国策》杂志,认为世界演变必归于统一,或归苏,或归美。钱穆则表示反对,提出“此下世界,应是一个‘由合而分’的局面,决不是一个‘由分而合’的局面。”[65]在他看来,认为世界必演变归一,实际上主张的是“殖民地争夺之最后一幕,自必为一强之吞并全球”。[66]此种观点并没有摆脱西方的帝国逻辑,对民族解放的新潮流注意不够。倘若将来世界真能有一统局面,决不能以帝国的方式建立,而是应该效法秦汉郡县一统经验。[67]这就是说它应当是各国共同缔构世界中心,中心统合各国,各国向心凝结的过程,而非以帝国主义方式强求齐一。




面对西方帝国主义争衡的现实世界局势,钱穆认为世界的新生应当是由合而分再合的三部曲。首先是帝国主义的破除。从前被欧洲帝国主义、殖民政策吞并的各民族、各国家能重归自由,获得内部完整之自主。其次是各国文化的新生。他强调当下世界问题最重要的是民族问题、文化问题。抵抗帝国主义并不仅仅是寻求政治、经济上的解放,更要在文化上自本自根,实现传统的新生,以摆脱西方文明的支配。最后是世界文化的融合,即各民族、各国家能平等互存,相互交流,逐步推进“会通和合,以求归一”的文明化合事业。[68]




钱穆最为关切的是第三步。在《文化学大义》中,他曾指出“摆在现代世界人类面前的最要大问题,是在如何各自作文化反省的工夫,如何相互作文化了解的工作,如何合力作文化调协与文化新生的工夫。”[69]但迫于帝国主义的时代情势,他对前两步的论述更为集中,更多把文化融合问题留待将来,这就使得他表现出一时的赞同多统世界的倾向,在理论上偏重于对帝国的反思而非对世界一统的倡导,重在对各自立国的申说而非新天下的构建。




不过钱穆的经世方略虽以立国本位,但终究以天下为依归。他肯定二战以后民族解放的意义,[70]也称许康德的永久和平论是“人类和平前途一真理”;[71]但这并不意味着要以国家分立和国际联盟的多统方案为终极理想,钱氏只是在反对帝国主义、排拒世界帝国的现实意义上赞同二者,但它们距离“天下性”尚有距离。[72]钱穆所说的天下并非国际,而是“使全世界人类文化融合为一,各民族和平并存,人文自然相互调适之义”。[73]它指向的是帝国时代终结,各国能够平等共存,并进一步超出分别对立的多统局面,缔构会通和合的大一统世界秩序。




这种理想的世界秩序并非以帝国主义方式建立的、以多统为实质的伪一统,而是在各国和平共存、和睦交流的基础上,逐渐生发出文化融合的意向并顺此趋势逐步协和团聚。[74] 同样,它也不是列国分别对立的格局,而是各国能够融合凝结成一整体。若以四隅与一方、水流与水滴作譬,“四隅之于一方,水滴之于一流,即部分、即总体。水其总体,水滴其部分,不失其自由、平等、独立之地位,而相互间无所争,乃能融成一总体。”[75]




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应在世界扮演“中等国家”即中庸之国的角色,安足存藏,不务表现。[76]一方面,彼时中国以“弱国处乱世”,[77]在西方帝国主义的阴影下,尚须完成救国保种事业,复建一统国家,自然要采取相对消极的国策。另一方面,则是钱氏依据传统精神察变观通。无论世界抑或中国,当时病症都不在于缺乏奋发有为的意气,而是纷争太过,缺乏节制。这表现在前者不能免于帝国主义争衡,后者则在求变求新风气下引起一系列激变,应以大群和合的中道精神做出矫正。




中庸之国一面要抵抗帝国主义的支配,恢复对历史文化传统的信心,寻求自根自生的立国道路,一面则要学孔子从周,在尊重、持守传统非帝国的、超大规模共同体的立国经验的基础上,在新的世界局势下不断拓展与更新,以担当对世界的新使命,过往分峙中西,“亦仅当前人文之一部分,当下当更求人文总全体之出现而完成”;在此意义上,中庸之国虽是“静伏”,但“善守其静,亦可为后起新文化立极”。[78]这是一种藏进取于消极的态度,背后寄寓的正是从帝国终结到天下新生的愿景。




注释




[1] 参见欧立德:《传统中国是一个帝国吗?》,《读书》2014年第1期。


 


[2] 参见俞可平:《帝国新论》,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157-159页。


 


[3] 赵汀阳、李扬帆对此有初步反思。参见赵汀阳:《惠此中国:作为一个神性概念的中国》,北京:中信出版社,2016年,第15-16页;李扬帆:《“中华帝国”的概念及其世界秩序:被误读的天下秩序》,《国际政治研究》2015年第5期。


 


[4] 钱穆:《国史大纲·引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7册,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98年,第36页。


 


[5] “向心凝结”说,参见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中国历史研究法》。对钱穆这一观点的阐发与拓展,参见任锋、李欢:《中心统合主义:大一统国家的一个理论阐释》,《社会科学》2024年第5期。


 


[6]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10-11页。


 


[7] 钱穆:《晚学盲言》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8册,第4页。


 


[8] 参见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14-15页。


 


[9] 参见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14页;钱穆:《国史大纲·引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7册,第47-48页。


 


[10] 参见钱穆:《中国历代政治得失》,《钱宾四先生全集》第31册,第177页。


 


[11] 陈寅恪的“关陇集团论”最具代表性,钱穆赴港以后对帝国的批评也与陈氏有潜在的对话关系。参见陈寅恪:《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 唐代政治史述论稿》,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5年。


 


[12] 参见钱穆:《晚学盲言》下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9册,第1007页。


 


[13] 钱穆:《从中国文化来看中国民族性及中国文化》,《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7页。


 


[14] 参见钱穆:《八十忆双亲师友杂忆合刊》,《钱宾四先生全集》第51册,第381-382页。


 


[15] 钱穆:《国史大纲》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7册,第49页。


 


[16] 钱穆:《国史大纲》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7册,第62页。


 


[17] 钱穆:《国史大纲》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7册,第70页。


 


[18]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33页。


 


[19]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18-19页。


 


[20]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34页。


 


[21] 参见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62-68页。


 


[22] 参见钱穆:《国史新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30册,第3页。


 


[23] 参见钱穆讲述、叶龙记录整理:《中国通史》,成都:天地出版社,2017年,第17页。


 


[24] 钱穆讲述、叶龙记录整理:《中国通史》,第20页。


 


[25] 参见钱婉约编:《钱穆致徐复观信札》,北京:中华书局,2020年,第124页。


 


[26] 参见钱穆:《中国学术思想史论丛(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18册,第157页。


 


[27] 参见钱穆:《中国学术思想史论丛(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18册,第152-153页。


 


[28] 参见汪晖:《如何诠释“中国”及其“现代”——关于〈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的几个问题》,《天津社会科学》2006年第2期。


 


[29] 参见俞可平:《帝国新论》,第157页。


 


[30] 参见任剑涛:《常与变:以五大变局重建中国历史宏大叙事》,《中国文化》2021年第2期。


 


[31] 参见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4-5页。


 


[32]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86页。


 


[33] 参见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57-58页。


 


[34] 钱穆:《灵魂与心》,《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6册,第52页。


 


[35] 参见钱穆:《晚学盲言》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8册,第352页。


 


[36]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25-26页。


 


[37]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40页。


 


[38] 参见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15-16页。


 


[39] 参见钱穆:《国史大纲·引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7册,第47页。


 


[40] 参见钱穆:《战后新首都》,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183-184页。


 


[41] 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118页。


 


[42] 参见钱穆:《文化学大义》,《钱宾四先生全集》第37册,第49页。


 


[43] 钱穆:《中国历史精神》,《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27-28页。


 


[44] 钱穆:《中国历史精神》,《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34页。


 


[45] 早在《国史大纲》中,他就把“文化的世界主义”与“功利的国家主义”看作王道与霸术的分别。参见钱穆:《国史大纲》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7册,第133页。


 


[46] 钱穆讲授、叶龙记录整理:《中国社会经济史讲稿》,北京: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6年,第3页。


 


[47] 钱穆:《八十忆双亲师友杂忆合刊》,《钱宾四先生全集》第51册,第78页。


 


[48] 有学者注意到,钱穆除了在对比西方文化时会尽量凸显中国文化的优秀外,几乎没有排他族的言论。因此,需要综合传统天下观的影响和民族救亡的历史背景理解其思想。参见黄文斌:《论近代中国民族主义与钱穆的民族观》,张丽珍、黄文斌编:《钱穆与中国学术思想》,吉隆坡:马来亚大学中文系,2007年,第290-298页。


 


[49] 参见钱穆:《国史大纲·引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7册,第50-51页。


[50] 参见钱穆:《国史大纲·引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7册,第53-55页。


[51] 参见钱穆:《建国信望》,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89页。


[52] 参见钱穆:《史学导言》,钱穆:《中国史学发微》,《钱宾四先生全集》第32册,第88页。


[53] 钱穆:《中国传统政治与五权宪法》,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页。


[54] 参见钱穆:《建国信望》,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82-283页。


[55] 参见钱穆:《建国信望》,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89页。


[56] 参见任锋:《大国礼治何以重要?——政制崇拜、治体论与儒学社会科学刍议》,《孔子研究》2021年第6期。


[57] 参见钱穆:《中国历代政治得失》,《钱宾四先生全集》第31册,第185页。


[58] 参见钱穆:《地方自治》,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53页。


[59] 参见钱穆:《建国信望》,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84页。


[60] 参见钱穆:《建国三路线》,钱穆:《文化与教育》,《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1册,第28页。


[61] 参见钱穆:《建国信望》,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89页。


[62] 参见钱穆:《建国信望》,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86页。


[63] 参见钱穆:《建国信望》,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87页。


[64] 参见钱穆:《建国信望》,钱穆:《政学私言》,《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0册,第289页。对钱穆首都论的详细阐发,参见任锋、马猛猛:《“建国于大地之上”:钱穆的首都论、立国形态观与文化地理学》,《思想战线》2021年第2期。


[65] 钱穆:《世界局势与中国文化》,《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3册,第48页。


[66] 钱穆:《战后新世界》,钱穆:《文化与教育》,《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1册,第72页。


[67] 参见钱穆:《中国文化史导论》,《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9册,第118-119页。


[68] 参见钱穆:《略论中国科学》,钱穆:《现代中国学术论衡》,《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5册,第68页;任锋:《文明冲突,还是文明化合?——从钱穆礼教论省察亨廷顿命题的困境与出路》,《世界宗教研究》2023年第1期。


[69] 钱穆:《文化学大义》,《钱宾四先生全集》第37册,第122页。


[70] 参见钱穆:《世界局势与中国文化》,《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3册,第48-60页。


[71] 参见钱穆:《晚学盲言》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8册,第855页。


[72] 参见钱穆:《略论中国社会学》,钱穆:《现代中国学术论衡》,《钱宾四先生全集》第24册,第234-235页。


[73] 钱穆:《中国文化对人类未来可有的贡献》,钱穆:《世界局势与中国文化》,《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3册,第423页。


[74] 对“生发”的讨论,参见钱穆:《晚学盲言》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8册,第823-837页。


[75] 钱穆:《晚学盲言》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8册,第6页。


[76] 参见钱穆:《晚学盲言》下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9册,第1370页。


[77] 钱穆:《晚学盲言》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8册,第34页。


[78] 钱穆:《晚学盲言》上卷,《钱宾四先生全集》第48册,第33页。


谢选骏指出:人説“超越帝国迷思:钱穆秩序论述的三重异议”——我看“西方帝國主義”其實不是真正的帝國主義,他們最多只是“戰國群雄”罷了;而只有能夠消滅西方帝國主義那種帝國主義,才是真正的帝國主義——它將受命統治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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