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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16日星期四

谢选骏:江青同志的戏子同袍



《1949年红极一时的十大女星罕见合影》(2023-03-04 枫树苑)报道:


1949年红极一时的十大女星罕见合影


1949年7月7日张善琨的香港“长城影业公司”成立,请来十大女明星联合剪彩,著名男影星刘琼、严俊任司仪。


从右起:王丹凤、白光、李丽华、周璇、胡蝶、陈云裳、陈娟娟、孙景璐、罗兰到龚秋霞一字排开,于是由唐贤宝拍摄下了上面这张难得的的照片。


周璇胡蝶等女星罕见合影


这是一张难得的照片。之所以说难得,是因为这十大女明星当时都红极一时。她们能同时出现在一张照片上,是极不容易的事。那么,这照片是在什么情况下拍摄的: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许多上海电影工作者南下香港,成为风气。其原因很多:一部分人是为了逃离政治压力,暂避香港;也有人为躲避当时的通货膨胀,而想定居港岛;另一些人在抗日战争时期,曾留在“孤岛”拍片,尚未得到谅解,也悄然南下…… 这一大批有着创作经验以及人生经历的电影工作者的到来,使香港国语片空前兴旺。电影的内容多以爱国、写实,揭露旧社会的不平等为主题,并明显地表达了对未来的期盼,这是当时的历史潮流。


王丹凤


1949年红极一时的十大女星罕见合影


王丹凤:中国著名电影女演员,16岁涉足电影,从影四十年,在银幕上塑造了60多个艺术形象。她是唯一一个参演巴金《家》、《春》、《秋》改编同名电影的著名女明星,她是唯一一个应邀参加美国总统里根就职典礼的中国籍著名女明星,她的美高高在上,不容置疑。


1949年红极一时的十大女星罕见合影


王丹凤一生感情顺利、家庭幸福,丈夫柳和清是著名摄影家、当年上海滩国华影业公司老板柳中亮的公子。王丹凤登上银幕后,质朴无华的表演征服了无数观众,同时也征服了柳公子。1951年元旦,一对佳人永结秦晋。此后,无论是王丹凤走红的日子,还是“文革”中受迫害被迫改行当缝纫工的痛苦时刻,柳和清一直是王丹凤的精神支柱。50多年风雨同舟,成为影坛佳话。在香港铜锣湾,王丹凤开了一家素食餐馆“功德林”,首创了几百种素食配菜,从而扬名香港饮食界。2018年5月2日凌晨四时许,王丹凤因病在上海华东医院逝世,享寿94岁。


白光


白光:原名史永芬,生于北京,1940至1950年代中国著名影星、歌星、文艺家;因见电影院投射机发出的一道白光而得艺名“白光”。白光因演出《荡妇心》(1949年)、《一代妖姬》(1950年)、《玫瑰花开》(1951年)而走红,被称为中国“一代妖姬”。白光还以其磁性的女低音风靡歌坛。1950年代初白光退出歌影坛,隐居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1999年8月27日,因结肠癌在吉隆坡病逝。


白光的感情世界跌宕起伏,曲折多变,有过各式各样的“罗曼史”,引起过媒体的说三道四。她的最后一位丈夫是颜良龙,在吉隆坡经商,和白光生活在一起超过30年。白光1999年8月27日因结肠癌在吉隆坡病逝。多年来,她的痴情丈夫每个月风雨不改,手持白光最喜爱的红玫瑰,从安邦驱车至富贵山庄,陪伴已逝爱妻赏月谈心。


李丽华


李丽华:出身梨园世家,父母都是中国著名的京剧名角。1940年十六岁的李丽华进入上海艺华影片公司,因主演《三笑》而声名鹊起。1948年,前往香港拍戏。


李丽华戏路很宽,能胜任各种角色,60年代她在邵氏主演《杨贵妃》,从此成为古装片的宠儿。随后《故都春梦》、《万古流芳》等片,曾经多次创下票房的最高纪录,她的薪酬最高达一部影片制作成本的三分之二。李丽华还是中国电影明星打入美国好莱坞和世界影坛的第一人。1958年李丽华应邀前往好莱坞与著名影星维克多 麦丘一起拍摄《飞虎娇娃》,因为拒绝同男主角拍接吻戏后来仍回港发展。她的一生共主演了140多部影片,代表作为《杨贵妃》、《故都春梦》。


周璇


周璇:一代歌后,她的名字可以说是国语流行曲史上一个金字招牌,号称“金嗓子”,她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一副名副其实的好歌喉,不仅音色细嫩、音质甜美,而且吐字清晰,经过麦克风传将出来更是委婉动人。就是不爱听国语流行曲的人,也会对她那燕语莺声一般的歌喉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加上电影明星的身份和曲折凄凉的身世,因此深受大众的青睐与关心。


胡蝶


胡蝶:上世纪上海滩电影皇后。原名胡瑞华,乳名胡宝娟。原籍广东鹤山,胡蝶1907年生于上海。幼年跟随在京奉铁路任总稽查的父亲迁居天津、营口、北京等地。1924年回上海,入上海中华电影学校第一期演员训练班,结业后参加无声片《战功》的拍摄。后相继在友联、天一等影片公司主演《秋扇怨》、《铁扇公主》等二十余部古装片。一度经商,并曾主演《明月几时圆》等影片。后被戴笠软禁,戴笠死后才得以脱身。1967年定居加拿大。1989年4月23日,胡蝶因中风并发心脏病,在温哥华谢世。享年81岁。


陈云裳


陈云裳:1921年生于广州,中国早期影星;原名陈云强,家境贫寒,曾当过舞女,后又在“健全音乐社”学习了京剧、昆曲、歌舞等。由于她天生丽质,各方面条件好,加之学艺认真,刻苦,技艺突飞猛进,在一次元宵灯会演出上,得到了观众的好评。她的美清新、时髦,在香港和上海两地人气非常高,被誉为“南国美人”,1940年在上海被影迷票选为“中国电影皇后”桂冠。


她扮演的主角大多是一些可歌可泣的美丽女性,如《木兰从军》中的花木兰、《王昭君》中的王昭君、《一夜皇后》中的李凤姐,她将这些角色演绎得栩栩如生;除《木兰从军(1938)》外,还有《秦良玉》、《苏武牧羊》等爱国历史片,也有《野蔷薇》、《重见光明》等反映现实的影片。特别是在根据巴金名著改编的巨片《家(1941)》中扮演的琴表妹一角,获得了好评。


陈娟娟


陈娟娟:香港电影演员、导演。1929年出生于上海。不到五岁便在《为国争光》中扮演小角色。1934年又参加了《飞花村》的拍摄。两年后在蔡楚生执导的《迷途的羔羊》中扮演小翠一角,接着在《小孤女》、《壮志凌云》、《慈母曲》、《江南小侠》、《博爱》等片中饰演主要角色,成为中国影坛上引人注意的小童星。


四十年代初,她开始在影片中扮演成人,首先在《四姐妹》中扮演单纯、乐观、与世无争的四妹。抗战胜利后她加盟香港大中华影业公司,拍摄了《春之梦》、《桃花依旧笑春风》、《龙凤呈祥》等片,还在根据赵树理小说改编的影片《小二黑结婚》中扮演小芹,不久便转入长城影业公司,与夏梦、石慧等合演了《一家春》以及《画皮》等,最后进入凤凰影业公司,主演了《雪中莲》一片,她从少女演到白苍苍的老妪,她的表演才华得到了充分展示。


1960年起,开始担任副导演,她曾和任意之合作导演了《红粹飘零》,开创香港影坛两位女导拍片的纪录;1963年她作为副导演和陈静波来蒙古草原拍《金鹰》,并在影片中扮演角色。此外,她作为导演拍摄了北京业余乒乓球友谊赛和纪录片《万紫千红》等。1979年逝世,时年50岁。


孙景璐


孙景璐:1923年03月22日生。原名孙肇新,原籍上海,中国著名电影演员。从艺四十多年,她在一百多部电影中扮演了角色,她所塑造的角色,有热情泼辣的少数民族少女和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妇女;也有艳若桃李、毒如蛇蝎的妖妇和追求幸福的古代闺秀。除《孤岛天堂》、《风雪夜归人》、《国魂》这些她起家的作品之外,在她进修之后,才真正是发展的巅峰。在此以后,拍摄过的影片有《乔老爷上轿》、《魔术师的奇遇》等。


罗兰


罗兰:国语片演员,著名导演岳枫的夫人。罗兰1942年参加中旅剧团,凭借《金丝雀》一剧开始被人熟悉。此后,她又扮演过《清宫怨》中的珍妃,《原野》中的金子,《雷雨》中的繁漪、《新红楼梦》中的王熙凤等。


1943年,王引导演的《北京人》是罗兰的首部银幕作品。1944年罗兰主演了张爱玲的《倾城之恋》话剧版。《倾城之恋》排练期间,张爱玲曾亲往观看,她对罗兰的表演赞不绝口,曾专门撰写了一篇《罗兰观感》。


她在《夜来风雨声》中的表演,把那个包养玩弄严俊的高官情妇,骨子那种流动的艳媚,歹狠演得非常出彩。在《娘惹》戏里罗兰饰演严俊的夫人,隐忍悲情之姿,委婉压抑得叫人动容。岳枫的著名获奖电影《三笑》的歌詞就是罗兰编写的。1949年罗兰随丈夫岳枫定居香港,以后淡出影坛。


龚秋霞


龚秋霞,原名龚莎莎、龚秋香。1916年出生于江苏崇明(今属上海市),中国著名电影演员。在上海红颜沉香里,龚秋霞独以“梅花”惊艳上海滩。她十四岁加入“梅花歌舞团”,与张仙琳等因歌喉动人舞姿优美而被喻为“梅花五虎将”。有“银嗓子”的美誉,与当时的“金嗓子”周璇名列“上海十大歌星”的前两位,并率先在电影中自演自唱,开创了影歌风气的先河。龚秋霞于1937年主演的电影《古塔奇案》中的插曲《秋水伊人》是首脍炙人口的不朽老歌。龚秋霞演技出众,在银幕上塑造过多种类型的女性,尤以扮演贤妻良母著称。她一生参加拍摄过90多部影片,是位卓有成就的著名影歌明星。


1935年,龚秋霞丈夫胡心灵从日本回国,加入上海明星影片公司。1936年,胡心灵编导第一部影片《父母子女》,龚秋霞被邀请担纲该片的主角,参加演出的还有胡蓉蓉、闵翠英、吴茵等人。龚秋霞在影片中形象清纯秀美,十分可爱,初露才华。抗战胜利后,龚秋霞随丈夫胡心灵去香港定居,但她仍往返于沪、港两地拍片。2004年9月7日因心脏病在香港去世。享年88岁。


谢选骏指出:上面这些女星,都是戏子蓝苹也就是江青同志的同袍——她们没有落草为寇,没做压寨夫人——到底是她们的命运好呢,还是戏子蓝苹也就是毛泽东压寨夫人江青同志的命运好呢?


谢选骏:“亚衣”的感觉像是蓝衣社


[推荐亚衣《流亡者访谈录》(2005.05.03 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评论员胡平)]报道:


凡是长期阅读《中国之春》和《北京之春》杂志的人,想必都对亚衣先生的人物采访有很深的印象。不久前,亚衣先生把他的采访整理成册,交由香港夏菲尔出版公司出版,取名《流亡者访谈录》。全书共六百多页,大约六十万字。读者一书在手,便可把亚衣十年来对六十几位流亡者的访谈一览无遗。作为亚衣的老同事,我为亚衣高兴,也为读者高兴。


亚衣,本名周义澄,1968年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本科,1986年获得复旦大学哲学博士学位,曾先后担任《中国之春》和《北京之春》杂志的责任编辑。在繁忙的编辑工作之余,亚衣采访了一大批流亡海外的异议人士。其中,有八九学生领袖,如王丹、项小吉、熊焱、张林;有各个时期各个地区民主人权运动的代表性人物,如牟志京、王希哲、魏京生、徐水良;有自由派知识份子、作家、学者,如方励之、刘宾雁、苏绍智、王军涛、黄翔、郑义夫妇;有新闻从业人员和自由撰稿人,如张伟国、安琪、凌锋、吴学灿;有原中共体制内官员,如于浩成、吴国光、阮铭、金尧如;有海外人权团体和民运组织负责人,如刘青、吴方城、倪育贤、刘国凯;还有西藏流亡者,如阿沛晋美、达瓦才仁;还有几位美国的和台湾的知识份子,如杨力宇、林培瑞、赵弘章等,他们不是流亡者,但是由于他们长期关注中国大陆的人权民主事业,所以也把对他们的采访收入本书。综观这本《流亡者访谈录》,其访谈人数之多,代表性之广,访谈之深入细致,在中文世界无疑是相当突出的。


随着大众传播业的迅猛发展,人物访谈这种表达形式也愈见流行。不过我们平常读到的人物访谈,大多数是应景的、充数的、速食式的,顶多只有一次性阅读的价值。很多采访者对采访物件不熟悉不了解,对相关主题也缺少足够的背景知识,提不出恰当的问题,或者是浅尝辄止,提出了恰当的问题却不知如何推进如何深入。另外,发表的文字往往欠缺整理,语句显得粗糙断裂??毕竟,能出口成章的人不多。亚衣的访谈则不然。首先,由于长期在海外民运刊物工作,早先又有大陆学术界的经历,耳闻目睹,亚衣对他的采访物件相当熟悉,和其中许多人都直接打过交道,有些还是老朋友。其次,亚衣的学养深厚,阅历丰富,对当代中国历史更是了若指掌,不论是谈反右,谈文革,还是谈大陆思想界文化界,谈国内民运和海外民运,都胸有成竹,如数家珍。尽管具有这些优势,每逢采访,亚衣仍然兢兢业业,要做很多准备工作,从不大而化之。每次将采访记录整理成文后,亚衣都要将初稿交受访者审阅修改,最后发表的文字明晰流畅,受访者和读者都很满意。


亚衣做采访,一是力求公正,一是力求真实。所谓公正,我理解其中一点是对受访者公正。在流亡者中间,观点主张有很多分歧,其间还免不了有派系和个人恩怨,对此,亚衣都是心中有数的,但他总是能超脱于这些纷争之上,不把自己的倾向强加给受访者和读者。所谓真实,是指作者保证他笔下记录的都是一个个真实的叙述,这不等于保证所有叙述的真实,尽管作者对重大问题均多方求证。


作为亚衣的同事,收入本书的采访我原来都是读过的。现在打开这本书,仍然读得津津有味。可见这些访谈能经受时间的检验,具有一读再读的价值。《流亡者访谈录》既是人物小辞典,又是民运大事记。从这本书里,我们可以了解到一个个动人心弦的故事和曲折复杂的精神发展历程;可以了解到若干由直接当事者提供的第一手资料的历史事件,以及关系中国命运的重大理论争议和深沈思考。在序言里作者讲到自己的一个想法:“也许在未来的几十年间,本书将成为某些博士学位论文的主要参考书。”“中国当代民间民主运动及其衍生的海外流亡运动成为中国社会科学研究的重要课题,乃是题中应有之义。”对于作者的这一想法,我深信不疑。


谢选骏指出:“亚衣”给人的感觉,像是带着一个面具、穿着一种伪装,隐藏很深,很不真实——像是“蓝衣社”。但还是有人和他开玩笑——“脱了马甲我也认得你!”


《刘晓波与共产党》(《北京之春》月刊2018年7月号周义澄[亚衣])报道: 


自2009年底刘晓波被判处重刑以来,有两个词一直在脑子里打转:刘晓波,共产党。于是就写下这个题目。“刘晓波”这个词很清楚,指的是一个住在北京,戴眼镜,说话有点口吃的“不自由撰稿人”;“共产党”这个词比较模糊,有时是主席台上一群正襟跪坐的官员,有时是腰缠万贯的董事长,有时候又成了机枪坦克或法庭判决书。不管怎样,刘晓波与共产党有一种非常紧密的关系,这种关系连接到中国当代史上许多重大事件。


刘晓波没有煽动颠覆中国国家政权


共产党执政的政权完全可以被颠覆


共产党在当代两次颠覆了国家政权


20年来共产党对刘晓波的重大处置有3次:1991年1月26日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逮捕关押刘晓波,后免予刑事处分(事因刘晓波参与1989年民主运动和避免六四天安门广场更大屠杀事件));1996年9月26日以“扰乱社会秩序”为由对刘晓波处以劳动教养3年(事因刘晓波与王希哲一起发表“致国共两党的双十宣言”);2009年12月24日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将刘晓波判处11年徒刑(事因其撰写一些政论文章和带头起草发布《零八宪章》)。


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沿革看,今天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是以往“反革命宣传煽动罪”的替代词。不过,“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的内涵与外延远远没有当年“反革命宣传煽动罪”那样明确清晰。在文化革命年代,“反对毛主席、林副主席、中央文革就是反革命”,举国上下对此非常明白。而在今天,并没有一条法规清楚地表明反对胡主席或温总理就是“颠覆国家政权”。


所谓“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里的“国家政权”意义也极其含糊,可以被理解为“国家主权”,也可以被理解为执政党主导的“政府政权”。如果被理解为“国家主权”,那就是说犯罪者(通常应该是国家公务员,主要是高级公务员)要合同敌对国家来颠覆中国,使之沦为敌国的统治地或者使中国的领土、安全受到损害,也就是在许多国家的法律中所称的“叛国罪”(Treason)。这种罪名绝对按不到刘晓波的头上,他没有也不可能颠覆中国国家的主权。在今天的中国,祇有执政的中国共产党的各级领导人比如国家主席,政府总理,某部部长,北京、上海之类直辖市的市长,江苏、浙江之类省的省长,西藏、新疆之类自治区的主席,以及从中央总书记到地方省市自治区的中共党委书记等官员才有可能叛国。这些官员可以通过与他国政府部门或商业机构签订不平等的条约,通过自己掌控的政府的社会政治、经济政策之制定与改变——比如对与某个接壤国家有争议的边界的划定,对本国货币汇率的控制及所持外汇投资方向的操纵,对土地占有权、使用权的法规制定,来维护某些中外权贵集团的私利而损害中国国家整体或者某一部分的领土、安全、财产等国家主权。这类“颠覆国家政权”的叛国行为在某些中共官员身上已有发生。


在中国司法部门的实际操作中,给持不同政见人士按上“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通常采用上面所说的第二种理解。中国的检察官、法官们一般都把“颠覆国家政权”理解为,解释为颠覆中国共产党执政的政府或颠覆中国共产党的政权。不过就这一点来说,刘晓波也没有煽动颠覆共产党执政的政府,祇是写文章对执政者作了不同程度的批评。中国的司法机关历来认为批评中共各级政府或者其官员就是“颠覆国家政权”,这在法律上、逻辑上说不通,事实上却通行无阻。


刘晓波没有颠覆中国国家主权,也没有颠覆共产党政府政权,这是一回事;但是,这个政权可不可以颠覆又是一回事。如果说改变(change)执政者就是颠覆(overthrow)一个政权,那么依照现代许多国家中通行的民主法治的观念,一个国家的现存政府是可以被颠覆的,那就是公民(选民)按照法律,用选票来颠覆——改换一届政府。在大多有政府领导人任期限制的民主国家里,政府不仅可以被颠覆,而且必须被颠覆,不颠覆还不行。在美国,每4年或者8年,共和党或民主党的政府就被选民颠覆一次;在台湾,国民党长期执政的政权2000年被民进党颠覆,2008年民进党执政的政权又被国民党颠覆了过来。在民主法制国家,颠覆不是罪,妨碍颠覆、阻碍颠覆倒是罪。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制造的水门事件(Watergate scandal),就是试图妨碍或者破坏反对党按照法律通过选举改变政府,因而犯罪。


在现代民主国家,没有和平颠覆政府之罪,祇有暴力或鼓吹暴力推翻政府之罪。其罪并不在于推翻或颠覆政府,而在使用暴力或鼓吹使用暴力——而且一定要是即时发生实际后果的暴力,比如鼓动军队政变,组织民间武装起义;如果仅仅是著书作文演讲主张使用暴力——那还属于宪法保护的言论自由范围。刘晓波一介文人,从未使用暴力,也未鼓吹使用暴力。多年来,在他连篇累牍的政论文章中,有很多主张对暴政的“反抗的非暴力原则”的话句,甚至得出结论说“群体性的暴力反抗,很容易导致以暴易暴,使社会陷入暴政的恶性循环,而且新暴君比旧暴君更为残暴”,并因此招来民运队伍中某些激进人士的严厉批评;刘晓波还从基督教的理念,引出“对人类的爱、对敌人的宽容”,“宁愿接受暴力镇压和恶法的审判及其惩罚,甚至不向上帝提出惩罚刽子手的要求。”(《人性恶与自由宪政》)共产党检察院、法院的办案人员一定看到过不少这类言论。无论从哪个角度,使用暴力或鼓吹使用暴力的罪名都加不到刘晓波的头上。


包括捷克前总统哈维尔等人在内的一批国际政治家提议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将今年的该奖项颁发给刘晓波,一个重要理由就是认为刘晓波“在过去20多年的时间里,毫不退缩地坚持和平改革的主张”(always the way to peace, unswervingly pursue reform,《纽约时报》2010年9月20日) 。本届和平奖委员会的颂词也指出,将2010年诺贝尔和平奖颁给刘晓波,是“表彰他为促进中国基本人权,长期且非暴力式的抗争。”这里所肯定的,均是刘晓波坚持的和平、非暴力行为,与暴力颠覆道路完全相反。


那么,在中国现代史上有没有“颠覆国家政权”的事件呢?有的。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终结了中国几千年帝王时代,成立了中华民国,是一个宏大的历史颠覆。1921年中国共产党诞生以来,就成了中国当代史上国家颠覆、政权颠覆的最大肇事者,在中国大地上成功地实现了两次大规模的颠覆。第一次是以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为标志的对中华民国的颠覆;而且不是用选举的方式,是采用暴力手段,通过杀人,发动多次大规模国内战争、武装夺取政权的方式,甚至包括借用敌对国家日本侵略者军事力量的方式颠覆了中华民国。至今人们对共产党1949年确立的这个政权的合法性时有质疑,原因就在于此。第二次是文化革命结束之后30年号称“改革开放”的政权颠覆,把原先“社会主义公有制”的中国颠覆为权贵资本主义、阀族资本主义(nepotic capitalism)私有制的国家。虽然中国的执政党依然是中国共产党,但是这个政权已经不是原先列宁主义和毛泽东思想意义上的政权,这个国家已经不是原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的“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那种社会主义国家了。共产党的第一次颠覆由毛泽东领导完成,第二次颠覆由邓小平领导基本完成。所不同的是,第二次颠覆基本上采用和平演变的方式,虽然其中夹杂了1976年逮捕四人帮的宫廷政变和1989年六四军队镇压的暴力手段(这里所说的“第二次颠覆”是一个非常值得单独研究的理论课题,包括它是不是1949年第一次颠覆的必然的逻辑延伸)。从这样的历史看,共产党确实历来祇许州官防火,不许百姓点灯。祇许它前28年井冈山造反,南昌城起义,百万雄师过大江;后30年白猫黑猫横行,抓百姓当老鼠,官僚子弟政商勾结掠夺公有财产先富起来,农村强制圈地城镇武力拆迁,坦克血洗长安街,而不许大学生们上街游行,访民们进京告状,文人们写批评文章。


中国检察机关从刘晓波写的近800篇文章约500余万字中挑出6篇文章及《零八宪章》中的300余字作为罪证。从这些罪证中可见刘晓波对执政党的一系列批评没有说错,毫无“颠覆”之意。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批评错了,也不为罪。此外,根据法院的“判决书”统计,自2005年至2008年的3年多来,刘晓波的6篇文章被点击得最多的为748人次,最少57人次,共有2207次点击,平均每篇文章为368人次;在点击的读者中,按照毛泽东喜欢使用的90%以上群众是共产党拥护者的说法,刘晓波文章可能煽动的总数量不超过220人次。中国《刑法》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并无相应的定量标准(如称被煽动者超过200人可判10年以上徒刑),祇说“首要份子或者罪行重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在13亿人口的国家里,煽动总量不超过220人次,肯定算不上“罪行重大”。


中国共产党不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共产党执政的中国政府不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个形式逻辑可以解决的简单问题,在相当多掌权的共产党高级领导人脑子里始终没有弄清楚或者也不想弄清楚。为了不让有权者将如此严重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再加在普通百姓头上制造冤假错案,2004年2月,刘晓波等102人曾经就湖北省网络作家杜导斌被指控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一案发表呼吁信,提出确定“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犯罪主体制条件应在主观方面具有以暴力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现行政体的动机,在客观方面有主张或支持以暴力方式颠覆国家政权的煽动行为。吁请最高人民法院就此罪的犯罪构成及其与“宪法”确认的言论自由条款之间的界限作出相应的司法解释,避免司法机关滥用该款践踏公民权利;吁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对此作出相应的立法解释,刹住地方当局利用此罪打击不同政见、压制民间和平批评建议、妨碍中国政治文明进步的恶劣趋势,结束中国因言获罪的司法历史(《北京之春》2004年3月号)。遗憾的是几年之后,这一含混不清的罪名又落到了刘晓波的头上。


第二,刘晓波有恩于中国共产党


共产党今日执政者恩将仇报


人们曾经将1989年风云时代在天安门广场与学生一起绝食、六四清晨又与戒严部队谈判促使最后一批学生市民和平撤退的侯德健、刘晓波、周舵和高新统称为“天安门四君子”。1993年刘晓波在美国接受本人采访时说他讨厌“四君子”的称呼,但也再次明确表示,当时如果不谈判,学生不撤退,后果不堪设想。戒严部队的指挥者某上校告知“我们接到的是死命令,不惜任何手段,天亮前清场。”(亚衣:《流亡者访谈录》,香港夏菲尔出版有限公司,2005年,第230-240页)刘晓波等人的行动避免了天安门清场过程中更多人死伤,这一点连得当时共产党官方也承认。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90年1月关于刘晓波案的刑事判决书中清楚地说明,“刘晓波在戒严部队进入天门广场前,呼吁、组织学生、群众撤离天安门广场,阻止暴徒使用武器,有重大立功表现,……”(转引自《末日幸存者的独白》,台湾时报出版公司1992年,21页)。当时刘晓波他们是两头冒险:一是在戒严部队大军压境前的冒险,二是在坚持拥有“徒有虚名”的武器(学生领袖柴玲演说中用语)的广场上“视死如归者”前的冒险——刘晓波曾声泪俱下地跪求两名市民放弃一挺重机枪。


如果没有刘晓波他们的谈判促成的最后一批广场坚守者的和平撤离,天安门前真的会血流成河,共产党担负的杀人罪名将严重得多,之后它要度过六四屠杀造成的难关也会艰难得多,也许就过不了这个关头,历史就得重新写过。当然,历史的虚拟式没有现实的价值,祇有思维操练和逻辑推演上的意义。但无论如何,今天共产党当权者至少不应该忘记,当年刘晓波等人挽救了广场上数千名年轻人的生命,也挽救了中国共产党,对中国老百姓和政府当局都是一个大善,是历史功劳。


有些批评者指责刘晓波六四事件之后在电视讲话中说六四那天在天安门广场没见有死人是为中共的屠杀“洗脱罪名”,这种批评缺乏事实根据。由于中共当权者对资讯的垄断和刻意掩盖,人们对于六四屠杀事件的全过程以及死伤的确切人数至今无法得到清晰的暸解。刘晓波是1989年6月3日晚至6月4日清晨在天安门广场的当事者,他所表述的是在自身所见范围(天安门广场,而不是木樨地、复兴门或长安街)获得的事实。个人的经验判断祇能用个人的经验判断来否定,而不能用一般的逻辑判断来否定。如果批评者中至少有一个也是当时天安门广场的在场者,此人提供其所见事实是在6月3日深夜XX时或者4日凌晨XX时,在广场XX地段见到XX个人被军人所杀,这种批评就有说服力。可惜在那些起劲的批评者中,似乎没有一个人当时在广场呆过,祇是远距离的隔岸观火者。


回想共产党执政几十年来,在处理那些红军时期、八路军新四军时期、解放军时期出山的各类老干部中的犯罪者时,从来都充分考虑到他们的历史战功,采取将功抵过或者将功赎罪的方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现时的中共执政者对今日无罪昨日有功之人刘晓波判处得如此狠毒,无疑是恩将仇报。人们不需要太复杂的思考就可以看到,与20年前相比,在对待刘晓波和其他持不同政见的异议份子的处置上,胡锦涛政权比邓小平、江泽民政权似乎更为凶狠。


共产党的政治手段有很大的随意性,这种随意性在西方民主国家的政客那里也有,在台湾政客那里也有。但是由于宪法、法律的限制,法治国家中政治手腕随意性的空间比较小,而中国共产党的政客可以将这种随意性发挥到极致,这是当代中国的一大悲哀。


第三,共产党极权统治造成了中国的非常态社会和人物


共产党使得包括刘晓波在内的许多知识份子不务正业


刘晓波的经历非常独特,可以说是非常态的中国社会中的非常态个体。以后在研究中国当代史的中外学者中,估计会有人撰写关于刘晓波的专论(刘晓波获奖消息传来,我与朋友商议准备编一本《论刘晓波》文集,后听说香港有这类书飞速出版而放弃)。刘晓波属于人们简称为“老三届”之后的一批人——我在这里试称之为“后老三届”或者“外老三届”。老三届是值得中国历史学家、社会学家研究的一个复杂的特殊群体,指的是文化革命开始时尚就读于初中和高中的,应当在1966、67、68三届毕业的学生。后老三届或者外老三届更为复杂,他们年龄更小,那时还没有进入中学大门;或者虽然年龄相仿,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脱离了中学学业。他们带有老三届的大部分特征而且表现得更加强烈。老三届被文化革命强行中断了中等教育,又被阻止按常规继续获得高等教育;后老三届或者外老三届则从接受初等教育开始就变形,并与老三届一样到农村“接收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简言之,对于老三届和后老三届,社会没有提供常态的学校教育,却让他们过早地在工厂农村取得了超越自身年龄层次的社会经验;也同时摆脱了传统教育制度的羁绊,在少年时代获得了普遍不自由社会中一小片自由的天空。这种特殊经历对他们今后的发展带来了长期深刻的心理影响。上世纪70年代末期,大批“老三届”、“后老三届”以及“老大学生”(指文革中在大学就读的1961至1965年入学、1966至1970年毕业的大学生)通过1977年恢复的高等学校入学考试和1978年恢复的研究生招考制度,潮水般地涌入了全国各地的高等学校和科研机构。(由于高校考试科目的基础覆盖面较大——比如文科也要考数理基础,而研究生考试科目相对集中在专业课及专业基础课,此时发生了一批人在77年高考落榜而在78年顺利靠上研究生的“奇迹”)。这些年轻学子们在大学图书馆和阅览室中找到了前所未见的新世界,阅读西方大师小师们的著述,一往情深地追求思想的自由、制度的民主,人本、人性和人道。他们一下子站上了巨人的肩膀,发现以往熟知的语录之浅薄,看看中国那些个“精神领袖”、“青年导师”也不过尔尔。他们带有痞子风格勇敢地批判各种权威,向各个领域包括自己不懂得不熟悉的领域无畏地进军,寻找捷径快速出名成家,形式风格比较张扬。在之后80年代“反传统”、“全盘西化”和“文化热”中,他们东冲西撞,作文演讲,充当急先锋。


刘晓波成了其中的一个典型。文革开始时候他才11岁,学生时代和文化革命同时起步;14岁随父母下乡到内蒙古,19岁作为知青插队到吉林省农村,继而在长春市当工人。1977年22岁时考入吉林大学中文系。1982年毕业获学士学位,进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读硕士,1984年获硕士学位留校任教,1986年开始读博士学位,1988年获文艺学博士学位。刘晓波的学历是不完整的,几乎没有小学、初中、高中的常规基础,大学本科5年比较厚实,随后两个两年获得硕士、博士学位则显得快捷。之后,崇尚创造力以及私有制、民主政治、言论自由、法律至上,认为全盘西化就是现代化且讨厌“中国特色”民族性的北京师大青年教师刘晓波,将矛头直指以研究康德批判哲学和阐述美的历程起家的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李泽厚,用个人主体性驳斥集体主体性,以“现代化”立场反对“传统”,成为中国文化界的“黑马”。


可以在此时的刘晓波身上找到一些矛盾的现象:一方面,他对西方学术界精细严密的逻辑,从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到的罗素的数理逻辑大加赞扬,另一方面又频频对诸如“中国人”、“中国知识份子”这类全称概念发动猛烈的攻讦,全不顾自身逻辑上可能出现的漏洞;一方面他力主平等的批判辩论,宣称不做俯视众生的神仙和仰视权贵的奴隶,另一方面,在书名为《选择的批判——与李泽厚对话》中,对所抨击对象的言论不加征引,没有出处,一泻千里地自说自话,毫不遵守学术辩论的规则;一方面被公认为是新时代的狂人,宣称中国需要300年殖民地,指责北欧汉学家大多是废物,另一方面又不乏自知之明,坦承自己空白得太惨,落伍太久,心甘情顾地从头学起。1988年,在反自由化运动的余波中,在教委主任何东昌的阻拦中,无所畏惧的刘晓波聪明地请来50年代的胡风分子、时任上海市委宣传部长的王元化出任其博士论文答辩委员会任,这位思想包容,又是体制内官员的坐镇,使得刘晓波的论文顺利通过。


在这些看似矛盾的行为后面,刘晓波始终如一地坚持的是崇尚自由,反抗权威的价值观和学术立场。其博士论文讨论的是美学,也可以看作是一份自由宣言书:祇有当个人从各种集体性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时,自由才有可能。刘晓波痛斥“在保持和巩固绝对的等级专制的权力的前提下,通过把群体、社会、人民抽象化、偶像化、神圣化而全部剥夺掉每个个体的具体权利。”


作为共产党主要文化对手之一的刘晓波就是这样产生出来了。1991年我在一篇文章中曾经将当时走红的全国政协专职委员何新(与刘晓波同属“后老三届”)与受难的刘晓波作过一个比较:“多年前在大陆与学生闲谈如何成名,我戏称有两种方法。一种叫刘晓波法,一种叫何新法。前者是抓住一个名人开战,后者是拉一个名人作依靠。当年刘晓波作为一个博士研究生,确实是在对李泽厚进行学术批判后才为学术界知晓的。我和同事们知道何新的名字,是在读了李泽厚为何新第一本着作《诸神的起源》写的序言之后。……刘晓波、何新所走,代表了两条不同的具有典型意义的道路。刘晓波继续在反权威的道路上走了下去,从反李泽厚这个学术权威到反专制政府这个更强大且可怕的权威。何新继续在依靠权威的道路上走了下去,从借助李泽厚这个学术权威到靠向中国共产党这个超级全能的权威。”(“评何新《世界经济形势与中国经济问题》”《中国之春》1991年3月号)


刘晓波的硕士论文研究的是中国古典美学,博士论文《审美与人的自由》1988年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1988年他应邀赴挪威奥斯陆大学讲授中国当代文学,之后又到美国作学术访问。在一个常态发展的社会里,刘晓波在大学任教之后理应继续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中搞文学批评和美学研究,这个学术领域够他折腾一辈子。可是,1989年的中国改变了他的学业航程。这么多年来,从刘晓波笔下吐出来的几乎全是政论时评。文学——美学博士演变成了一个政论写手,可以说是道道地地的不务正业,而这种不务正业又是共产党一手造成的。文化革命结束之后的中国共产党曾经宣布拨乱反正,但是很快又重韬覆辙。当权者制造的大环境把大批中国知识份子引上或逼上了新的歧路。就1989年之后的刘晓波而言,还是钟情于自己原有的专业领域的。在1993年刘晓波再访美国时我对他的采访中,讨论过他在中国大陆所作的关于大众文化的1500人的调查。当时他表示自己将来还会写文学评论、美学和哲学方面的东西(亚衣:《流亡者访谈录》,230-240页)。回国之后,他果然与小说家王朔合作了文学批评对话论集,并在2000年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美人赠我蒙汗药》。这本书通过王朔与老侠(刘晓波)的对话,对大众文化、知识份子、中国电影、传统文化以及现代文明等话题进行了尖锐锋利的评论。大众文化的无聊和某些知识份子的无耻是书中两大论题。其中对红灯笼张艺谋、黄土地陈凯歌导演们的投机,对余秋雨故作深沉的一唱三叹,赵本山装疯卖傻的庸俗小品此类浑浊、劣质文化的抨击,可谓入木三分,精彩之极。在我知道了刘晓波这个颇为成功的专业活动之后曾经设想,也许几年以后他会再出一本文化批评续论,书名就叫《回她什么猫头鹰》——这可以说是中国知识份子对中国当代文化发展的本份贡献。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刘晓波很有可能成为当今中国一代宗师式的文学评论家和美学家,深受学生欢迎的大学教授。


实情的真实发展并非如此。手头有一份刘晓波2005年至2006年我所经手的他在《北京之春》上发表文章的清单,其中大多是政治或者政治史的评论。2006年,博大出版社出版了刘晓波的论文集《单刃毒剑——中国当代民族主义批判》,刘晓波认为民族主义本为善恶双刃剑,独裁政权煽动的民族主义连“双刃剑”都不是,祇是单刃毒剑。——顺便说一下,这个书名在语文上就有问题,因为世界上没有单刃之剑,凡剑均为双刃;单刃兵器谓之刀。没有单刃剑,单刃毒剑也就无从谈起。刘晓波此书名是对被文人们普遍使用的“双刃剑”这个冗词或赘词的不当引申(详细可以见拙文:“关于‘双刃剑’一词的质疑”)。语文用词的错失还不是大问题,可是倘若有细心的读者将刘晓波书中一系列对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的深刻批判文字同1996年8月他与王希哲合作发表的《致国共两党的双十宣言­——对当前我国若干重大国是的意见》中激昂的民族主义语调作一对比,还会发出更多疑问。现在无法就此向刘晓波求证,我猜测“宣言”中有关这一内容主要是王希哲的观点,这可以在1996年我对刚到美国的王希哲的访谈中找到佐证(亚衣:《流亡者访谈录》130-132页)。


共产党制造的社会环境使得包括刘晓波在内的中国许多知识分子不务正业。刘晓波以大量社会政治题材作为写作主题,一方面是良知和正义感的驱使,另外也是出于无奈。他痛惜失去了酷爱的大学讲台,没有可能再从事原先的专业研究,而且还需要稿费收入维持生计。常态社会里的自由撰稿人和非常态社会中的不自由撰稿人为了稿费写作,如同工人职员上班拿工资那样无可厚非。也因为如此,来到海外的一批流亡者,无论以往专业领域为何,祇要会写字,都可以成为政论家。刘晓波近年来的写作题材绝大部分与原专业无关,也有比较明显是为稿费写作的。共产党剥夺了他正常就业、做学问的权利,又迫使他不得不以许多精力钻入非本行的题材中辛苦经营。可以这样说,共产党毁掉了一个优秀的文学批评家、美学——哲学家刘晓波,共产党又造就了一个杰出的政论时事评论家、宪政民主政活动家乃至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刘晓波。人们常说时势造英雄,这个时势正是当权者共产党造出来的。写到这里,我想起当年采访刘晓波的时候他说的一段话:对手的愚蠢给你制造了许多莫须有的光环,大陆的英雄严格地讲是共产党制造的。


挪威诺贝尔和平奖评定委员会在今年宣布刘晓波得奖前后曾经遭到中国政府多次施加压力。其实挪威方面完全可以坦率地告诉中国当局,正是中国共产党造就了刘晓波这个和平奖得主。我以为,一年前中国法院重判刘晓波的时候,缺乏远见的中国共产党领导人中没有一个会想到今天的这个结果。


第四,刘晓波给中国知识份子的启示


这一次诺贝尔和平奖对中国社会的双重意义


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刘晓波在全世界面前得到了一次立体显示的机会。我以为其个人特征少可以给中国大多数知识份子提供如下三点启发。


一是他所具有的严厉的忏悔精神,毫不留情,有时简直鲜血淋漓的自我解剖。这种精神在他年轻时代的文章讲演中已经具有,在六四之后出版的《末日幸存者的独白》中表达到了极致:其中有对自己投机、自私心理以及“认罪”行为的深刻忏悔。尽管他是最后撤出天安门广场的人之一,仍然忏悔没有在大屠杀后的血腥恐怖中挺身而出。也许这种自我解剖过于彻底,反而招致有人对他的忏悔心生疑虑;有些人则被刘晓波对“伟大运动”中的丑恶的批评触到痛处,反过来说刘晓波给太阳抹黑;共产党历来不容许对革命、人民、党的正义性之类有任何怀疑,当然绝对谈不上忏悔。中国需要的是忏悔,而不是故意抵赖或无意忘却。共产党建政以来,在包括反右运动和文化革命在内的历次大小政治运动中,制造出大批变节、出卖、背叛、告密和同流合污者,可是有多少人真诚地忏悔过?1989年六四前后撤退、转进、外逃的英雄们中,又有多少人为当年的真假激进行为和过失检讨自责过?刘晓波是至今为止我在中国知识界遇到的最具有自我解剖精神和忏悔行为的人,这种精神和行为与几十年中国共产党的党文化完全对歭。也正是基于这种精神,他在监狱里听到诺贝尔获奖消息之后流着眼泪对妻子表示,这个奖属于六四亡灵。


二是坚守知识份子的独立品格,远离权贵,为弱势群体伸张正义。年轻时敢与权威争高下,到如今不向霸王让半分,这是刘晓波的真实写照。看看今日中国的酱缸,“学而优则仕”的优秀传统年年发扬光大,且不说那些寄生于中南海的皇家幕僚和智囊,或者各个层次的卖身投靠者,即便是号称“体制外”的一些个体,也已经锻炼得几乎炉火纯青。他们尽心提高打擦边球的球艺,常常恰到好处;他们关怀着老百姓的痛痒,同时又考虑到当权者们的苦衷,精确地评估文字风险,确保自己出入国境和出版新着的自由;他们以自由主义者自居,却喜欢以上帝的名义打压其他异议人士;某些名声嘹亮,以敢于发表新论著称的“公共知识份子”用优雅的姿势和堂皇的理由避开了在高危险的《零八宪章》上签名。在海外,当年共产党的精英,昨日民进党的宾客,今天国民党的贵人,三套衣服在一些人身上换穿不停。文人理应崇尚傲骨,在祇见媚骨的当代,刘晓波的傲骨与反骨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三是始终不渝地坚持对极权体制和平的长期不屈不绕的抗争,这不是一时怒发冲冠的拍案而起,而是长期不悔;不是以暴向暴,而是和平理性。为了中国百姓的未来,甚至可以作种种妥协,一批人因此在反对刘晓波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公开信中称刘晓波是一个“有争议的‘合作派’代表人物,甚至说《零八宪章》主张的和解合作是“少数人的幻想或者骗子的骗术”。说这些话的人不妨回顾一下1977年捷克的《七七宪章》——它声明不打算变成政治反对的基础,不打算提出自己的政治或社会改良或社会变革的纲领,企图与政党和政府当局进行建设性对话,在可能犯错的冲突场合中担任调解人角色。


我理解签署《零八宪章》是一个“和而不同”的运动。此文件最初签名者有300多人,后来发展到上万人,这么多人不可能对一个文本的解释毫无歧义。但是在自由、平等、人权是人类的普世价值,民主、共和、宪政是现代政治的基本制度上,大家认同一致。而在国家政制、公民权利与社会发展方面提出的19项主张中,在财税改革,联邦共和,寻求社会和解上都可能会有不同意见;至于“中国还处在威权主义政治生态”的结论,也大有可商榷的余地。《零八宪章》在技术上也略显粗糙,记得我当时收到这个文本的时候就发现,“宪章”对签署者规定的格式是写明姓名,所在地,职业,但是有40多人在“职业”栏中写的是“维权人士”、“人权工作者”、甚至还有“北大右派学生”这类非规范表达。所以当时在《北京之春》发表《零八宪章》的文本时不得不在最后作了一个说明:本刊依来稿原件发表,对文章内容未作任何删改,包括某些签名人士未按照签名规则规定之签名格式填写职业项目之类。(《北京之春》2009年1月号)。


《零八宪章》所宣扬的基本理念与专制政权截然对立,《零八宪章》所主张的前进道路是和解合作,正因为这样,这个签署运动才引起中共当局的恐慌和镇压,才导致对刘晓波的重判。此时此刻,一群男女精英和非精英在海外自由安全的环境中高呼革命的激进口号,一脸正气地反对在中共监狱中坐牢的刘晓波的和平妥协,真可谓是一幅滑稽的图景。有人在网络上以写侦探小说般地猜度中共当局判处刘晓波重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样的猫腻”,那更是落井下石的不厚道之举。


刘晓波在法庭的“最后陈述”中表扬中国政府做出签署联合国两大国际人权公约的承诺,肯定人大修宪把“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写进宪法,还特地提到北京半步桥看守所设施上的改善及人性化管理,提到刘姓管教的真诚、正直、负责和善心。在这里,刘晓波以最大的善意对待共产党政权的敌意。可以说,“我没有敌人”的最后陈述,是打动诺贝尔和平奖评定委员会,使得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重要文件。面对罪恶的国家机器,面对着判处自己重刑的共产党人,受害者刘晓波大声宣称“没有敌人”。这就是和平奖得主的境界,一个很多旁人听不懂、学不会的境界。


刘晓波获得和平奖,表明了国际社会对上述的刘晓波的忏悔精神、独立精神、和平精神的充分肯定,对中国当代社会的政治进步具有重大意义。如哈维尔等人所说,通过颁授此奖,将传达一个信号,那就是:中国和世界上的许多人,将与刘晓波携手并肩,继续为13亿中国人的自由和人权坚定奋斗。刘晓波得奖为中国人树立了一面旗帜,和平的宪政民主的非暴力的旗帜。这面旗帜会使得民主自由人权法治的普世价值在中国逐渐深入民心,独裁专制或者权威主义威权主义不得人心;使得和平非暴力的宪政民主道路在充满暴戾之气的中国深入人心,暴力革命以牙还牙的方式不得人心。从达赖喇嘛的中道思想到刘晓波的宪政民主,和平、和解之意一脉相承,它会在十多亿中国人心中潜移默化。越来越多的人将认识到,仅仅宣称热爱和平远远不够,还需要那种深入骨髓的和平理念,包括将残酷迫害人民大众和自己的政党和个人也不视为敌人。今天还在监狱中的刘晓波让以往轻信暴力革命救中国的人换一种思考:祇有宪政民主才能救中国。共产党怕的不是高举大旗上街号召人民拿起枪杆武装抗暴,怕的是挨家挨户轻声言说保障宪法实施和维护公民权利。


兴高采烈地欢呼刘晓波得奖的人们应当预见到这一事件对中国文化知识界可能发生的负面作用。那就是,在远离政治喧哗的专业学术领域中的努力创造者会更加稀少,在非专业领域中冒险投机者会增多。上世纪70至80年代,就在刘晓波们到处呼风唤雨奔波演说,一批人竞选人民代表的时候,少数不为时风所动,愿意沉下心来走纯学术道路的研究生基本上在自己的学术圈子里苦心耕耘。20多年来他们已经在专业领域中显示出领导作用,成为今天中国各门学科的栋梁。然而,当年他们耐得住寂寞,今日却担忧弟子寥落。


几十年来中国现代文化得不到顺利发展的原因,就是共产党造成的制度胁迫、诱惑知识份子向权贵献媚靠拢,充当各级书房行走;剩下的优秀知识份子又不得不为民请命,随时随地挺身而出在非专业领域不断发出抗议的声音,担任公众社会利益的代言人,使得在专业领域中从事创造性劳动者越来越少。共产党造成的社会环境让包括刘晓波在内的中国许多知识份子屡屡不务正业,在自己并不熟悉的政治领域中忙个不停。在一个正常发展的社会里,知识份子应当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从事知识产品的创造和生产,而不是在现实政治中过多地发表意见。知识份子的社会责任与人道关怀是一回事,在本专业领域中的学术生活又是一回事。几十年间,共产党的政治体制让太多的中国知识份子以太多的时间与精力关注份外,过问政治;这不是正常社会发展所需要的。刘晓波不幸成为其中突出的一员。文学评论不见了,美学和哲学的批判不见了,大学的讲台消失了,社会的现实政治关怀盖过了他的原先成为博士的专业领域的创造性活动。这是共产党对中国知识界、学术界的最大的毁坏,是中国知识界(包括人文、社会、自然和认知科学)落伍的主要原因。共产党迫使刘晓波们走上了这一条道路,又利用强权将走上这条道路的刘晓波们判处重刑,犯下了双重罪行。国际社会给予刘晓波和平奖,是对共产党反人权行为的否定,又是对共产党将刘晓波从美学家、文学评论家改变为政治活动家这一事实的默认。这个事件可能助长本来已经严重政治化的中国知识份子,尤其是年轻知识者不务正业的倾向。现代中国需要的是诺贝尔的物理奖、化学奖、生物医学奖、经济奖乃至文学奖;从1989年的达赖喇嘛到2010年的刘晓波,两次诺贝尔和平奖落入非官方人士身上,显得太多,并非中国社会的荣耀;就此而言,获得和平奖的刘晓波也并非中国学朮界的榜样。


我想以20年前曾经就文化创造与知识份子问题写过的一段话与中国知识界同行,尤其是年轻一代共勉:


“立志为中华民族的文化发展做出贡献的知识份子,要有一种健全的心理状态。一方面,不能与现实社会隔离,把自己锁在职业专家的小圈子里,要像爱因斯坦、罗素那样伸张正义,对社会问题负责地发表意见;另一方面,又要注意不可过深地陷入政治问题,被权力和利益的魔性迷住心窍,分散了自己潜心于清文化创作的注意力。要以自己的智慧和才能,尽力修筑人类的清文化的象牙之塔。在这里,兴趣获得了满足,痛苦寻到了解脱,理性被充分光大,这是知识份子幸福之所在。”(“清文化与知识份子”《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8年第三期)


(2010年10月16日。本文关于法律部分的写作得到过北京莫少平律师、美国纽约项小吉律师的帮助。)


谢选骏指出:人说,“刘晓波与共产党关系复杂,一言难尽;周义澄也是如此——他经常出入中国大陆却平安无事,也是一言难尽。”我看“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乃是古训。尤其是面对“亚衣”的时候。

2023年3月15日星期三

谢选骏:美国走向与共产党中国的战争

《模拟与中国交战,美国海军陆战队演练未来战场新战术》(JOHN ISMAY 2023年3月7日)报道:


美国海军陆战队曾于2019年在加利福尼亚州二十九棕榈村举行过一场军事演习。演习的场所位于南加州的军事基地和其他一些地方,演习模仿了一个生死存亡版的捉迷藏游戏。

加利福尼亚州二十九棕榈村——布满灰尘的帐篷里摆着一张塑料折叠桌,桌傍坐着六名以夏威夷为基地的第三海军陆战队滨海作战团的军官,在进行了几天几夜几乎无眠的战斗后,他们在做短暂的休息。战斗进展顺利,他们说。


这支新成立的以创新为特征的部队正面临着迄今为止最严峻的考验:在南加州进行为期10天的模拟战,由一系列军事基地模拟岛屿链。尽管这支来自夏威夷的部队在人数上不及对手团,但它有优势。

这支部队是为在岛屿和沿海岸线(用军事术语说就是littoral region,即沿海地区)作战而设立的。它拥有特殊装备,还被赋予创新的自由,它正在研制的新战术是海军陆战队的最高优先事项之一:如何在中国军队的后院与解放军打仗并取胜。


位于二十九棕榈村的基地虽然远离海洋,但提供了3100多平方公里的训练场地,比海军陆战队所有其他训练基地的总面积都大。几天前,交战的双方进入了这个基地,它们的位置相距约20公里。然后战斗打响了。虽然没有使用实弹,但那基本上是这场战斗的唯一交战规则。战场上除了交战双方还有评估人员,他们为所有行动打分,评定是否命中,并在部队被“歼灭”时将他们撤出。

未来两年,这支新部队将有非常严格的日程安排,要进行次数大约是大多数步兵团四到五倍的演习。它将于今年4月在菲律宾面临下一次重大考验。

美国海军陆战队预计,未来战场将与“9·11”事件后的战场非常不同。今天的战场上空同时飞着敌方和民用间谍卫星,任何使用小型无线电收发报机或手机的人都可能成为远程火箭和导弹的打击目标。

“我们必须忘掉以前的训练教给我们的东西,”海军陆战队司令戴维·伯杰上将说。他指出,20年前,战场上的海军陆战队步兵通常每小时在整点时刻通过无线电向指挥官汇报战情。“当好几天没有你的海军陆战队部队的消息时,你不得不对他们有极大的信任。”

这次模拟战本质上是一场关乎生死与存亡的捉迷藏,用分布在加州巴斯托、彭德尔顿营、二十九棕榈村的军事基地以及距圣迭哥约110公里的圣克莱门特岛上的一个前哨来代替一个未名的太平洋岛链。


美中关系正因中国政府的做法恶化,最近的所作作为包括对台湾采取咄咄逼人的行动、试图恐吓日本、用间谍气球侵犯美国领空,以及支持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在这个时候,为太平洋岛链的潜在未来冲突做准备的任务已足够重要,使得包括海军陆战队司令在内的约六名将官军衔的人亲自前来观摩演习的结果。

“他们每年都在扩大他们的部署,”伯杰在接受采访时谈到中国海军时说。“不仅在复杂性方面,也在覆盖的距离方面。”

中国海军部队在北京的阅兵式上正步走。中国海军每年都在不断扩大部署。

中国海军部队在北京的阅兵式上正步走。中国海军每年都在不断扩大部署。伯杰说,中国海军现在正在效仿美国海军的打击群战术,用驱逐舰和其他军舰为航空母舰护航。

海军陆战队的沿海作战部队可以充当侦查员,把敌军的位置发给美国军用飞机、船只或潜艇,以进行打击。或者,海军陆战队的沿海作战部队能自己对敌军进行打击。

这支部队正在学习如何布置联成网络的传感器,用它来监测来自对讲机、雷达和其他发射器的电磁频谱的微小波动,以发现敌军,他们使用的技术保密级别很高,以前只有三星级的将军们才能接触。

为了在那个地区作战,伯杰成立了海军陆战队第三滨海作战团,这是一支与众不同的战斗部队。海军陆战队的步兵团通常包括三个步兵营,每个营约有800名队员。新作战团下面不是三个步兵营,而是一个,另外两个营借用的是规模更大的特遣部队的想法:一个是正在测试新武器和战术的防空营,另一个是后勤营。


这支部队下设的通信处比一般团的大50%,其中包括几名来自海军陆战队特种作战司令部有作战经验的一级准尉。

这些有特殊技能的军人向其他海军陆战队员介绍了新的思维方式,以及为秘密行动研发的技术,比如用大气层反射信号或用难以检测的定向红外光束,在短时间内传送携带大量数码信息的文件。

军事规划者的假设是,未来与中国进行的任何潜在战斗可能会发生在五角大楼经常称之为“第一岛链”的地方,包括冲绳和台湾,直到马来西亚,以及南中国海里有主权争议的斯普拉特利群岛(中国称为南沙群岛——译注)和帕拉塞尔群岛(中国称之为西沙群岛——译注)。

“第二岛链”包括菲律宾,以及从东京到关岛、再到帕劳以南的地方。

海军陆战队的新现实可归结为:如果你进行任何能量的无线电发射,就会被敌人发现。如果你的信号被检测到,你就能被定位并被看到。如果被看到,你就能成为打击目标并被歼灭。

伯杰说,为相距几百甚至几千公里的岛屿重新提供物资,也许不是海军陆战队可以指望的事情。部队也许不得不从住在岛上的人民那里购买食物和燃料,靠淡化海水提供饮水,并只能在作战时使用不过量的弹药。

出于这种考虑,在弗吉尼亚州匡蒂科接受基本训练的海军陆战队军官们现在正在学习如何捕捉和杀死兔子等动物来获取食物的技能,这种技能以前通常只教给那些被俘虏风险高的军人,比如机组人员和特种作战部队。

“这个想法是,部署海军陆战队时让他们尽可能地自给自足,”伯杰说。


伯杰抵达二十九棕榈村时,指挥第三海军陆战队作战团的上校已将他的部队从南加州的其他基地撤回,以进行最后一场战斗。撤回部队使用了CH-53直升机和鱼鹰式倾转旋翼机,就像如果这场战斗是在真正的岛屿上进行时他会做的那样。在一场真正的冲突中,他也会使用小型船只将海军陆战队员们在太平洋岛屿间调动。

前来观摩的海军陆战队军官代表团不得不留在演习区以外的威尔逊营,他们唯一可以与之交谈的模拟战参与者是那些运行后备指挥所的少校和中校们。后备指挥所位于用蛇腹形铁丝网围起来、有武装海军陆战队士兵守卫的禁区内。

随着战斗的进行,疲惫不堪并已被晒伤的高级军官们在他们的后备指挥所里对敌人进行了评估,这些军官来自一直在这场战斗中扮演敌方的海军陆战队第七团。对方每次派出一架小型四轴飞行器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他们海军陆战队员中至少有些人就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工作,以目视方式监视它们或将其击落。即使是不带武装的无人机也让领导作战者的工作更加困难。

第七海军陆战队作战团通常在这里迅速击败对手。二十九棕榈村是他们熟悉的地方,但来自夏威夷的部队一直让他们无法靠近。

扮演敌方的军官们尤其不喜欢对手的“徘徊火力”,也就是能飞越敌方阵地的小型无人攻击机,这些无人机在传回监视视频后,直接对准一个目标撞下来,让一个小型弹头在撞击目标时爆炸。它们被证明在摧毁高价值目标上十分有效,比如装甲车和任何看起来像是指挥所的物体。

第七海军陆战队作战团希望他们也拥有这种小型无人攻击机。

这些海军陆战队员一直在密切观察乌克兰战斗人员是如何使用这种微型无人机和徘徊火力的。第二天,伯杰在视察亚利桑那州尤马附近的一个空军基地时,海军陆战队的一名战斗机飞行员说,他的部队正在对反无人机技术进行评估,为的是不让他的海军陆战队战友们有在哪一天“上了TikTok视频”的结局,他指的是该社交媒体平台上流传的、显示俄罗斯军队遭乌克兰四轴飞行器投下小型手榴弹袭击的视频。

如果被召唤到西太平洋作战的话,海军陆战队也可能要使用他们最强大的“MQ-9死神”无人机,这种无人机能投掷炸弹,也能发射导弹,但其最有价值的用途是传回信息的能力。

尤马的海军陆战队正在飞行陆战队最初得到的两架“MQ-9死神”无人机,它们能从仅900多米长的跑道起飞,这意味着能把它们部署在较小的岛上,极大地扩展了它们的可达范围,并使潜在的对手更难找到停放它们的机场。

在尤马基地上空盘旋的海军陆战队版的F-35战斗机也将是未来太平洋战役的一部分。这种战斗机可以垂直起降,让它们能够从更小的岛屿上发动空中打击。

在二十九棕榈村的指挥所里,指挥这两个团的上校们扫视着所有信号,不放过任何能让他们知道敌人位置的东西。所以,战场上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将自己的物理位置和电子信号尽可能地隐蔽起来。

滨海作战团有时会冲出隐蔽处,使用其标志性武器之一打一场岛屿战,那是一种从易于改变位置且难以被发现的小型卡车后部发射的、能从160多公里外击中船只的导弹。

伯杰说,设在夏威夷的美国印太司令部已经确定了太平洋中的许多战略要地,以及许多能覆盖这些要地的岛屿,将它们写入了应变计划。

模拟战以第三海军陆战队滨海作战团守住了阵地、击退了对手告终,这被视为胜利。

所有这些在夏威夷和加利福尼亚进行的工作不久将使另一支新部队受益,那就是第12海军陆战队滨海作战团,军方领导人已表示将于2025年在冲绳成立这个团。

这支以日本为基地的部队将位于离跨越太平洋数千公里的岛链最近的地方,这些岛屿有可能再次成为战场。


谢选骏指出:十几年我就写过《走向对美宣战的中国》了,只是共产党中国比西太后的满清国还都不如,只敢宣战,不敢开战,放出几条战狼假装作战。结果到头来反把美国惹毛了,情不自禁要对共产党中国进行制裁了。制裁之余,还要进行武力威胁,上演“美国走向与共产党中国的战争”。


《北京不敢与美国开战?中国著名学者透内情

北京不敢与美国开战?中国著名学者透内情》(时事述评 2023-03-06 )报道:


中国学者揭示,北京不敢因台湾问题与美国开战,因为中共领导层把钱、情妇等家属都安置在美国。


据报道,中共增加今年的军费预算,引发外界对台海局势的担忧。一位中国学者分析说,北京不敢因台湾问题与美国开战,因为中共领导层把钱、情妇及家属都安置在美国,他们害怕失去这些。


美国掌握中共权贵的海外资产


“中国不会向美国开战,因为我们的领导阶层,也就是国家最有钱的那群人,把他们的钱、包括情妇在内的一部分家属,都安置在美国,因此他们永远不会有勇气放弃这些好处。”3月4日,一位不愿具名的中国知名国际关系学者接受《世界报》(Le Monde)采访时说。


这位学者是中国最著名的国际关係专家之一,定期接受中国媒体的谘询,但他通常拒绝接受外国媒体的正式采访。


在这位中国学者揭示北京不敢与美国开战的内情之前,美国国会通过的议案,也恰好击中了中共高层的要害。


2月28日,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外交事务委员会共通过11个支持台湾的立法议案,其中最受关注的是《2023年台湾衝突阻遏法》。法案规定,若中共入侵台湾,被制裁中共官员的财产将被公开。


提出法案的阿肯色州共和党联邦众议员法兰西‧希尔(French Hil)在新闻稿中表示,这项法案旨在让中共知道,让台湾频临危险不仅会使他们的财务被公诸于中国公众之前、影响他们对中国的掌控,还会让中共领导层和他们的家人面临严厉的金融制裁。


希尔表示,“美国准备让中国(共)领导人付出代价,如果他们对台湾有鲁莽的做法。不过那个选择最终还是要归于中国(共)的领导层。他们能够避免这些代价,只要他们能够从对台湾咄咄逼人的军国主义威胁后退。”


《远见快评》表示,这是美国第一次以立法的方式提出,如果中共入侵台湾,美国就会公布中共权贵家族在美国窝藏的财富内幕,甚至可能冻结这些财富,就像制裁俄罗斯一样。


他认为,这个法案也从侧面反映出,美国对中共权贵在海外的财富掌握的是一清二楚。


“如果这些中共权贵在海外财富的祕密被曝光,势必会掀起一个巨大的政治风暴,不但中共统治阶层的合法性丧失殆尽,也会使中共煽动攻打台湾的舆论宣传瓦解。而且这个法案还会成为中共高层内讧的一个导火索,可能促使中共内部发生裂解、崩塌。”


上述中国学者在接受采访时,对中共领导人习近平的评价是,“他不了解世界,自掌权以来,他“成功地”和所有西方国家以及大部分亚洲国家冲突。”


同时,这位中国学者认为,中共入侵台湾不太可能成功。“无论台湾地位为何,台湾海峡有一部分属于国际海域。中共海军侵略将会阻挡日本和韩国,甚至中东国家的船隻通行。另外,在韩国、日本、菲律宾都有美国军事基地,可以快速介入战争”。


而且他也不同意中共宣传的美国是一个衰落国家的官方论点。“从财富、军备、研究与发展而言,美国仍是超级强权。”他指出,俄罗斯总统普京就因低估美国而在俄乌战争中犯下错误。


但他也同时表示,台海开战的风险仍然存在,因为习近平喜欢做梦。


习近平不敢交出军权


3月5日,中共财政部公佈今年的军费支出,预算达1.5万亿元人民币,年增超过7%。中共总理李克强在人大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要深入贯彻习近平强军思想”“全面加强练兵备战”。


虽然外界对中共增加军费支出感到担忧,但习近平并没有准备好打台湾,如果真要打台湾,军费增加不可能只有这一点。增加这点军费应该是安抚军心,要军队不要反对他,甚至要军队承担部分对内维稳的功能。


此次中共政府机构改革,习近平要抓牢“刀把子”和“钱袋子”,很难想像,一个对权力如此不安的人会把军权交出去。而且,中共前任领导人毛泽东和邓小平对外发动的战争,都是很有限的战争,毛时期打印度和邓时期打越南,都只打了一个月而已,要习近平旷日持久地打台湾根本不可能。


“习近平打台湾就要把军队的指挥权完全交出去,而且可能像俄乌战争一样拖很长时间,这样的话习近平的权力就完蛋了。”

网民嚎叫:


笨傻痴呆戆 发表评论于 2023-03-07 13:17:28

二愣不会考虑公布财产!

走遍北美的小猫 发表评论于 2023-03-07 08:47:00

比新华社的强一万倍。还是直接回答问题的好,东拉西扯就是不直面问题,不回答是否有这个事实的,最低等,也最被人瞧不起。和什么角度无关,和敢不敢正常做个诚实面对问题,正面回答问题的人有关。没有基本素质不敢诚实做人的,到哪里都是世界最底层,被正常人不正眼看,就像现在中共人等的基本信用级别,什么媒体出来说也是最先被定义成不可信,这就是这个国度政府现在的世界形象,影响每一个支持它的人等。不可信就是现在中共国和支持它的人等的标准标签,金印,没得改。要改变别人的印象,要靠自己的诚信和自己的真正能力正面回答问题,诚实面对问题,而不是靠纯诋毁对方。这基本素质的缺失,造就了现在中共人等的基本水平,太低了,没法基本尊重,更无从信任。


谢选骏指出:中共的战略失策,诱使美国不得不走向与共产党中国的战争。但愿双方都是软蛋,否则老百姓就遭殃了,就像恶巫战争的俄罗斯与乌克兰一样。

谢选骏:邓正来和周国平生死与共

 


《六四秘档:无耻文人邓正来出卖“首知联”始末——悼念甜酸苦辣的邓正来》(阿波罗新闻网 2015-06-13 作者:王生)报道:


“首知联”是“首都知识界联合会”的简称。1989年5月在八九民运的高潮中成立,“六四”镇压以后被列为“非法组织”予以取缔,全部首脑人员遭到通缉与逮捕,出卖者正是“首都知识界联合会”秘书处骨干邓正来。当时邓正来前往公安机关秘密自首,上交了他假借“秘书处”名义偷偷录制“首都知识界联合会”等组织活动的全部录音带,结果导致多人被捕、判刑。


邓正来(1956年2月-2013年1月24日)死了。


邓正来,参与过八九民主运动,是“首都知识界联合会”秘书处骨干,“六四”之后却有惊无险,还能逐步爬到如此高位:


1、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院长,


2、复旦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


3、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4、《中国社会科学辑刊》主编,


5、《耶鲁全球在线复旦版》主编,


6、《复旦政治哲学评论》主编,


7、《西方法律哲学家研究年刊》主编……


邓正来如此“成功”,是因为握有秘密法宝?还是奉行了什么样的“潜规则”?


中国大陆网上悼念邓正来的文章不少,但大多是铁蹄下的一面之词,因为邓正来他死在“七个头衔”的位置上。


但是在这七个头衔长成为事实之前,邓正来却在阴暗的角落里走了漫长的不能见光的道路,下面我只说说一段发生在我家里的往事,简直是往事不堪回首;但是对于读者诸君总结人生乃至政治的经验,却不无裨益罢:


1989年5月26日,北京,“首都知识界联合会”秘书处骨干成员召开秘密会议,商讨避免流血、瓦解戒严令、阻止大军压境的策略,大家提出以下方案:


1、传播邓小平已经死亡的消息,形成心理攻势;


2、联络上层人士,终止戒严部队的军事政变;


3、组织全市大罢工,声援抗暴学生;


4、各地串联,造成全国罢工罢市;


5、寻求武器,展开城市游击战;


6、策动部队,响应人民起义;


7、占领广播电视台;


8、推翻李鹏政权。


以上八条,都是内部讨论,并未付诸实施,应该属于“言论”范围,并非“颠覆行为”,结果呢,竟然遭到邓正来的告密。


当我们都遭到通缉的时候,大家都在纳闷是谁出卖了大家?


这一出卖极其愚蠢,因为这也会坐实了出卖者自己也属于“反革命”之列,除非他是一个预先潜伏的密探,否则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因此,大家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老朋友”邓正来干的,而一直把怀疑针对了一个偶然来访的政法大学的学生李曙光,让他蒙受了不白之冤!


不过事后证明,李曙光掌握的情况远远没有如此全面,因此“和盘托出”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李曙光可能在公安机关帮邓正来印证了什么,但并非始作俑者。


茅山道《邓正来塑造了季羡林最后二十年》(北京时间2009年7月19日首发)一文指出:


6月22日北京当局发出通缉令,缉拿首都知识界联合会七名主要干部,后来这一名单扩大为二十三名。而季羡林虽然不是首都知识界联合会七名主要干部之一,却是四十多位发起人之一。六四大屠杀以后,中国国家安全部及中共公安部下达了全国通缉令以后,季羡林主动打电话给戒严部队指挥部自首,自报是“首都知识界联合会成员”,说在家里等候处置。不过中共当局投鼠忌器,始终不敢逮捕季羡林。季羡林当时已经七十八岁高龄,这个可能是中共当局始终不敢逮捕季羡林的原因。但无论如何,季羡林敢于在这个发起人名单上签名,是相当了不起的勇敢行为。相形之下,首鼠两端的李泽厚就不敢,而且警告其他签名人要“清醒一点”。


1989年的中国民主运动,先是“八九学运”,后是“八九民运”,其中的分水岭就是1989年4月21日联署的一份各界人士支持学生运动的《公开信》。


1989年4月15日,原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胡耀邦去世。在他去世后的几个小时之内,北京大学和其他的大学的学生们通过大小文字报表达了对胡耀邦的悼念,也表达了对中国政治的不满和对中共领导人的批评。学生们的不满来自于中共中央在1987年初因为胡耀邦政治上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而遭罢黜。4月17日夜北京大学和其他几所大学的学生拥着“中国魂”的特大横幅走向北京天安门广场。4月18日他们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提出了《请愿书》,其中包括著名的“七条”,内容如下:


1.公正评价胡耀邦的政绩,肯定民主自由的宽松的政治环境;


2.彻底否定“清除精神污染”与“反自由化”运动,并为这次运动中蒙受不白之冤的人平反;


3.要求党和国家领导人及其子女向全国人民公布其财产状况;


4.允许民办报纸,开放报禁,制定新闻法;


5.增加教育经费,提高知识分子的待遇;


6.取消北京人大常委会违反宪法而制定的限制游行的“十条”;


7.此次活动作出公开的报道,见诸党政机关报。


(以上见李进进《记“八九”年第一次有组织的静坐》)


以上七条基本上是1989年民主运动的基本政治主张,归纳起来为两个请愿诉求:


一是“要求党和国家领导人及其子女向全国人民公布其财产状况”,也就是制定阳光法案;二是“允许民办报纸,开放报禁,制定新闻法”,也就是要求立法和司法独立。其中虽然没有提出任何普选要求、虽然没有要求政府更迭,但大家都知道,那是民主政治的最高纲领,而不是民主政治的最低纲领,民主政治的最低纲领就是阳光法案和新闻自由,而这两点至今虽然已经远离1989年二十年了,也远远没有在中国实现。这恰恰说明八九民运已经具有高度的民主意识,只是由于策略考虑,八九民运提出的民主政治的最低纲领,而不是民主政治的最高纲领。这一策略运用反而说明,八九民运已经具备了相当成熟的民主意识,知道妥协的重要性;而且具备了制定较为成熟的政治纲领的能力。


另一个可以证明八九民运相当成熟的例子,是它谴责一切形式的骚乱和暴力行为。因为当时形成的共识是:任何不守秩序的现象都会提供机会给镇压者,因此需要谨防当局故意制造动乱和暴乱来寻找镇压的理由。


当日,遵守秩序的学生们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静坐后,作为全国人民代表的体育转播播音员宋世雄,全国青联主席刘延东和北京市教育局局长曹西平出来接受了“七条”请愿。


后来这封请愿书又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全国人民大会堂门前等处多次递出,可以说是“代表了八九民运基本诉求的经典文献”。


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应该说,学生们能够提出如此一份政治请愿,已经相当大胆,使得许多人感到振奋,觉得中国人民已经觉醒了,同时也正因为如此,许多人也担心学生的安危,担心这份“民主政治的最低纲领”,也不会得到专制当局的丝毫原谅,从而对之进行最大限度的镇压。


由于担心当局的进一步镇压行动会导致大规模流血事件的发生,4月20日夜间,北京学者谢选骏、远志明、陈宣良、荣剑、王润生五人在谢选骏家中起草了《致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的公开信》,试图阻止悲剧上演。


第二天4月21日,由谢选骏、远志明、陈宣良、荣剑、王润生五位起草者和其他一些没有参与起草的人士,分头征集百位学者的联署签名,并由谢选骏、远志明和其他一些没有参与文件起草的人士一起,把这份文献先后送交中南海和全国人大常委会,但是均遭拒绝接收,不得以改为邮寄送出。此后,送交香港媒体驻京记者站予以刊登,以保证中共最高领导阶层可以看到。


公开信全文如下:


中共中央、人大常委会、国务院:


胡耀邦先生是当代中国民主进程的象征,为政清廉的典范,人民大众的朋友,社会进步的推动者。他坚决反对保守倒退,积极推进改革和开放,在人民群众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对胡耀邦先生的逝世,我们表示深切的哀悼。


近日来,各界群众通过各种方式悼念胡耀邦先生。由于胡先生的民主形象深入人心,北京高校学生们在悼念活动中提出了许多加快民主进程的要求。他们对领导人的批评,是公民的合法权利,不能视为非法。新闻媒介应予客观公正的报导。


我们理解,学生们在这次悼念活动中提出的主要要求有:


一、继承胡耀邦遗志,加快中国民主化进程和政治体制改革。


二、采取切实有力的措施,清除各级党政机关中日趋严重的腐败现象,解决严重的社会不公问题。


三、切实解决当前各级政府普遍存在的软弱低效状态,实行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的责任制,不得以“集体负责”等任何藉口推卸个人责任。


四、实现宪法规定的言论自由、新闻自由、出版自由,确保大众传播媒介的舆论监督功能。


我们认为,上述要求是积极的、建设性的,对于解决中国目前面临的困境,凝聚民心,共渡难关,是一些根本性的良策。切实实现上述目标,也是造就长期安定团结的必要前提。因此,我们建议,党和国家领导人认真听取学生的愿望和要求,直接与学生们平等对话,吸取一九七六年天安门事件的历史教训;不能置之不理,置之不理容易激起学生们的过激反应,不利于全国人民同心同德地实现中华民族的现代化大业。


此致敬礼!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一日


北京


签名:


包遵信、吴组缃、严家其、高皋、李泽厚、于浩成、谢冕、宗璞、蔡仲德、王瑶、北岛、苏晓康、王润生、谢选骏、荣剑、陈宣良、远志明、何怀宏、雷水生、郑义、邓正来、梁治平、印红标、吴廷嘉、沈大德、魏明康、张敏、陈波、张炳九、宋家钰、王照华、刘志琴、何志云、刘东、周国平、戴晴、陈嘉映、朱伟、王逸丹、樊纲、赖长扬、吕宗力、史卫民、许良英、彭卫、杨百揆、苏炜、田人隆、高尔强、林英、赵越、闵铋、王焱、孔捷生、何绍伟、陈建功、荣伟菁、史铁生、王容芬、朱正琳、李陀、赵世坚、王行之、徐友渔、靳大成、方鸣、邝扬、秦孟周、王鲁湘、李春林、黄子平、陈平原、钱理群、刘林、张泽鸣、张暖忻、傅德惠、孙乃修、李书磊、柯云路、张世英、周辅成、王太庆、钱碧湘、高伐林、陈小平、杨晓、王军涛、高瑜、刘卫华、张大明、方尔加、黄宜民、林甘泉、舒芜、许觉民、李学昆、沈斯亨、石峻、萧前、方立天、王颖、张立文、杨邦宪、卢兴基、何柞榕、张岱年、黄楠森、张京媛、乐黛云、阎步克、赵庆培、林庚、曾镇南、陈全荣、聂崎砥、陈燕谷、尹慧珉、董乃斌、李聃、袁红、周发祥、樊骏、杜书瀛、刘纳、邢少涛、贺兴安、刘福春、程麻、吴方、林青、老高放、牛勇增、陈骏涛、何西来、王飙、裴效维、周永琴、王信、胡明、张国兴、李以建、杨世伟、杨煦生、王志远、张卫平、孙炳珠、周舵、于长江、贺为芳、谢韬、赵一鹤、步近智、童超、李斌城、易谋远、胡宝国、吴丽娱、梁满仓、方积六、张海燕、胡厚宣、孙晓、姜广辉、马怡、杨振红、王德胜、王树人、周礼全、喻柏林、王东成、孙津、贺麟、李曙光、张明树、杨宪益、张洁、郁风、杨匡满、于慈江、李征、李丹慧、陈东林、吴杰、胡友鸣、赵向阳、孙越生、常大林、董郁玉、杨利川、张宗厚、陈兆钢、曹兴、杨宇红、张勇进、王鉴岗、萧锋、李永辉、姬金铎、岳西宽。


(此签名截止到四月二十五日共二百人,签名仍在继续中。)


上述《公开信》,是八九民运中第一份起来声援与呼应学生运动的纲领性文献,它的出现使得“八九学运”迅速地转变成为“八九民运”。它的出现也说明当时的北京知识界已经具有相当成熟的民主意识、民主诉求,并且懂得克制与妥协,因为《公开信》只是对《请愿书》进行“附议”、重申,并没有另外提出进一步的要求。同时,也用一种“和事佬”的态度,对学生提出的要求,进行了某种官式语言的“规范化”修饰。这种维护策略,目的是使得当局颇费踌躇,不便进行立即的镇压。这一维护策略始终贯穿在整个运动中,最后发展为“维宪”思想。正是这些维宪努力造成了学运扩大为民运,这一局势,使得当局无法立即搬用1986年镇压学潮的简单办法立即采取压制行动,并且自己在处理意见上产生了分歧,结果使得反对“四二六社论”的“四二七大游行”得以顺利展开。


一个月以后,在这封《公开信》的签署人里面,产生了许多重要的活动人士。戒严开始以后,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挺身而出,成立了“首都知识界联合会”、“首都各界爱国维宪联席会议”等重要组织,对抗非法的戒严活动。


可以说,这封《公开信》是整个八九民运期间最有广泛代表性的一个纲领性文献。正因为这封《公开信》在八九学运转向八九民运中起了重大作用,该信的五位起草者在“六四”镇压之后,全部遭到逮捕、通缉、关押、审查,无一幸免。


据许多学者调查研究,季羡林不仅参与签署“421公开信”,二十多天以后的5月13日,季羡林还与严家炎等三百名教授和青年教师就学生绝食向党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和国务院递交的公开信,要求中央尽快采取措施,妥善解决学潮问题。


5月16日,季羡林与包遵信、巴金、李泽厚、范曾、李陀、冯至、刘心武等知识分子共一千多人联名发表《知识分子五一六宣言》,提出:“历史证明,镇压学生运动绝无好下场。”“必须承认在民主程序下产生的学生组织的合法性”,“富于爱国传统和忧患意识的中国知识分子,应当意识到自己不可推卸的历史使命,挺身而出,推进民主进程,为建设一个政治民主,经济发达的现代国家而奋斗。”这是当时知识界最大规模的联署行动,几乎囊括了所有具有代表性的知识界头面人物。这也是1949年以后知识界最大规模的联合抗议行动!他们的讲话传到天安门广场和各高校,感动了大批的学生。


5月19日中共中央悍然宣布军事戒严以后,季羡林最大的表态就是加入“首知联”,直接向中共挑战。5月24日下午召开了“北京知识界联合会”筹备会议,包遵信和严家其被推选为总召集人。季羡林是首批四十余位发起人之一。


首都知识界联合会的主要成员有:严家其、包遵信、远志明、老木、荣剑、邓正来、王鲁湘、谢选骏、王润生、甘阳、苏炜、郑义、陈宣良、王志刚、张晓明、沈大德、张晓刚、萧延中、闵琦、赵瑜、顾昕、董玉、厉剑、许良英、刘再复、于浩成、李洪林、苏晓康、柯云路、庞朴、侯仁之、季羡林、陈小雅、周国平等九十人。


5月24日下午二时,首都知识界联合会继续在社会科学院政治学所开会,一百多名社会科学界、新闻界人士参加。会议由包遵信主持。包遵信、王润生、苏伟、远志明、邓正来等十多人在会上发言。


包遵信在会上介绍了这个组织的筹备过程,包的讲话的大意是:这个组织从五月十五日起就开始酝酿了,好多知识分子作了准备。二十二日上午,严家其召开的那个会议,主要就是讨论决定成立知识界联合会这个组织。昨天下午游行,北京知识界的两回大旗都打了出去,香港的报纸、台湾的报纸都作了报导。现在是,你同意组织也好,不同意组织也好,反正香港台湾都已通过电台新闻广播了,大家也都知道了。包遵信说,我们这个组织是个松散的政治性组织,不是搞学术研究的,应有长期打算,也要有近期目标。现在的三个近期目标是,一是要解除戒严令;二是要把李鹏赴下台;三是这次运动必须实现推进民主化的进程。远志明等说,“发起人名单如果被政府掌握,政府可能马上采取镇压。所以,应该上把发起人名单向全世界公布出去,凡是参加知识界联合会的,这样才能得到保护,名单越快搞出来越好。”这个成立大会严家其没有参加,但还是把严推选为总召集人。会议决定:由严家其、包遵信作为北京知识界联合会总召集人,下设秘书组、宣传组、联络组,并在天安门广场设立一个固定工作点,服从“首都各界联席会议”和“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领导;二十五日下午,将以首度都知识界联合会的名义组织一次知识分子大游行活动。


六四大屠杀发生后,曾经积极发言的(现任上海复旦大学教授)邓正来,前往公安机关秘密自首,上交了他假借“秘书处”名义偷偷录制“首都知识界联合会”等组织活动的全部录音带,结果导致多人被捕、判刑。


和当时七十八岁的季羡林相比,当时仅三十几岁的邓正来无疑更不像个男人,而像一个猥亵的太监。


六四以后,由于中共是老人帮掌权,所以下面的办事人员也不敢肆意逮捕季羡林等老人知识分子。相反还对他们采取了赎买政策。如巴金、冰心、钱钟书等人本来都是支持学运的,但中共却对他们采取了招抚而不是剿灭的办法,不仅不予追究,还以高官厚禄收买羁縻。季羡林、钱钟书由于还有学者身份,就受到进一步“重用”,被中共培养成为“公共知识分子”。


这就是季羡林成为“公共知识分子”的来龙去脉,说起来一点都不“幻化”,而是实事求是地充满了不足为外人道的“血泪史”的。


事实上,类似季羡林、钱钟书等人的遭遇的,绝对不是季羡林一人,而是比比皆是。只要留心我们周围,这样被当局逐渐捧杀的“公共知识分子”,可以说是形成了一个规律:六四以后只要没被封杀的、继续活跃的在中国大地上的“知识分子”,就都是一个个“小季羡林”。悲哀的中国。


邓正来看来是个职业特务,刺探出卖“首都知识界联合会”。


悲哀的是:邓正来塑造了季羡林最后二十年!


向“1989年敢对中国共产党说不的季羡林”致以最后的敬意。


……


据我亲身经历,上述茅山道《邓正来塑造了季羡林最后二十年》(北京时间2009年7月19日首发)一文所言,基本属实。


再根据发生在我家里的事情,足以证明邓正来确系卖友求荣的“王连举”(样板戏《红灯记》里叛徒)。


邓正来变节出卖自己的朋友们之后,得到了周国平、荣剑等人的谅解,因为周国平、荣剑等“没有受到司法追究”的人们自以为“问题不大”,因此“无须出逃”,就在背地里向公安机关坦白、“说清楚”了自己参与的活动,并且逃过了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和中国人民大学的行政处分。不过说实话,周国平只是一个次要的边缘人物,周国平并未参与在我家里举行的秘密会议,因此他交待的问题并不包括此次会议的内容。而我和其他一些“首都知识界联合会”秘书处骨干成员,不得不因为邓正来的出卖,颇为狼狈地逃离中国,至今有家难归。


邓正来,他害得大家好苦啊!


正道是:


甜酸苦辣的邓正来:


对女人,邓正来口蜜;


对同行,邓正来醋酸;


对上级,邓正来诉苦;


对朋友,邓正来毒辣。


谨在此悼念“甜酸苦辣的邓正来”。但愿他不要在另一个世界里再去害人。


(作者1989年时为中国政法大学教师,现居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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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 民运 季羡林 钱钟书 出卖


谢选骏指出:补充一句,邓正来在六四屠杀后和周国平关系日笃乃至生死与共,可能和首支联事件也有关系,因为周国平也是名列秘书处成员,但却丝毫未损的人员之一。不仅如此,六四屠杀后周国平更是飞黄腾达得少数人之一,和邓正来不谋而合。而在六四屠杀以前,邓正来和周国平这两个人并非同业。

谢选骏:“中国人民”就像空气

锺闻先生,您好!一直钦佩您对民主自由的不懈追求。我以为人随着年龄的增长,理想追求会逐渐冷却,但您成为了我的榜样。

(谢选骏赞同)


您的大作“2030年代孔子文明开始整合世界文明”,已拜读。没有回复的原因是我不赞同,但我不愿意影响您的情绪,所以沉默。我认为文章存在诸多问题,既然您要求我发表意见,我只好坦率直言,不敬之处恳请谅解。

(谢选骏:“孔子文明”的提法容易联想到“孔子学院”。)


第一,您认为胡锦涛想复兴孔子的理由不充分。胡锦涛作为中共前党魁维护中共独裁统治是他的执政目标,在这一点上“毛邓江胡习”并没有区别。事实上,习近平去曲阜的次数远多于胡锦涛,但他并不是要复兴孔子,而是要将中共的执政根基与中国儒家文化强行嫁接,简单地说就是要打通马克思和孔子。

(谢选骏:老毛大意说过,共产党反孔起家的,什么时候共产党拥抱孔子,什么时候共产党就完蛋了。)


第二,习近平下台,胡锦涛也不可能再上台,中国也不可能复兴孔道。胡锦涛在二十大上被架离标志着习近平独裁地位的确立,中共改良派的退场。习近平的倒退是因为邓小平的改革开放已到尽头,中国处在十字路口,要么走向民主宪政,要么重回毛泽东时代。习近平作为红二代和红卫兵自然会选择重回毛时代,这对红二代家族和共产党是最有利的,对中华民族是最不利的。普京战败,习近平即使下台也不意味着中共改良派重新登场,真正该登场的是中国人民。习近平的危机是两个时代的冲突,即中国人民要求的宪政时代和习近平的极权主义时代。

(谢选骏:“中国人民”和空气一样,不可缺少,无所不在,但不是历史的主体。)


第三,孔子救不了中国。儒家文化固然博大精深,但在政治文化上与西方民主制度还是有巨大的差异。中国复兴孔子催生不了宪政民主,在中国也没有号召力。当今世界文化交融,我们保护和发扬传统文化固然应该,但应更多地学习西方宪政民主、公正司法和市场经济制度。在政治、经济、法律和文化上,中国亟待思想解放和学习,但习近平的政治倒退中断了中国现代化进程,邓小平的新洋务运动已经戛然而止。我尊重汤因比、严家祺先生的论断,但我并不认为华夏文明能够承担世界文明的重任。我倾向将世界文明视为一体,也不以沐浴在孔子阳光之下为荣。

【谢选骏:孔子代表的第一期中国文明,在汉末时候就已经寿终正寝了。后与西域佛教结合,形成第二期中国文明——在清末又被欧洲文明终结。后与“西方的真理”结合成为君主立宪、三民主义等,但是不敌苏联的侵略被再度击败。然而苏联体制统治中国无效,因此爆发大饥荒和文革等死人无数,毛泽东和苏联决裂走投无路、被迫和美国亲善,开始改革开放。所以大家幻想回到过去,就会结束革命的噩梦。但是中国内战一直没有结束——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历史发展犹如过河卒子,只有向前。以我受到的天启而言,世俗化的宪政解决不了中国问题,因为宪政实验在民国已经失败了。如果“回到孔子”,则意味着第三期中国文明的成熟——根据历史的经验,那起码还要经过几百年的基督教化,就像第二期中国文明经历了几百年的佛教化,才能形成。所以现在中国最需要的就是普及基督教化,否则即使引进世俗民主也无法成活。西方世界目前的混乱,就是由于脱离了基本信仰的凝聚力。何况中国大陆也不是美国所能掌控的,因此无法像美军保护的日本及其前殖民地(台湾、韩国)那样“民主化”。再看看比较中国提前西化三百年的俄罗斯的今天惨状,其人民也是束手待,就可以举一反三了。因为俄罗斯的基督教受到共产党摧毁百年,比“中国人民”更像空气,但因为它的存在,俄罗斯的人权状况,比中国要好许多。】

人问:但要中国人接受基督教化,是很有限的,怎么办?

我说,这是百年大计。;例如,一百年前,共产党在哪里?

2023年3月14日星期二

谢选骏:TikTok整合世界


《为何多个国家试图封禁TikTok》(SAPNA MAHESHWARI, AMANDA HOLPUCH 2023年3月6日)报道:


TikTok长期以来一直否认将敏感用户数据交给中国政府的指控。


最近几个月,美国、欧洲和加拿大的立法者以安全威胁为由加紧限制对TikTok的访问,这是中国字节跳动公司旗下广受欢迎的一款短视频应用。

白宫于周一通知联邦机构在30天内从政府设备上删除这款应用。加拿大和欧盟的行政部门最近也在官方设备上禁止了这款应用。

周三,众议院一个委员会支持了一项更为极端的举措,投票推动立法,允许拜登总统在全国范围内的所有设备上禁止TikTok。

以下是对TikTok施加压力的原因,该公司称有超过1亿美国人在使用它。


为什么政府要禁止TikTok?

归根结底是因为中国。

西方立法者和监管机构越来越担心,TikTok及其母公司字节跳动可能会把位置信息等敏感用户数据交给中国政府。他们指出,法律允许中国政府秘密要求中国公司和公民提供数据,用于情报收集活动。他们还担心中国可能会利用TikTok的内容推荐来传播虚假信息。

TikTok长期以来一直否认此类指控,并试图与字节跳动保持距离。

有没有国家已经禁止了TikTok?

印度在2020年年中禁止了该平台,使字节跳动失去了其最大的市场之一,当时政府打击了59个中国拥有的应用程序,称它们将用户数据秘密传输到印度境外的服务器。

大多数现有的TikTok禁令都是在政府和大学实施的,这些政府和大学有权在他们的设备或网络上禁止一个应用程序。


美国的各项禁令是什么情况?

自去年11月以来,超过20个州已禁止在政府发放的设备上使用TikTok,许多大学——如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奥本大学和博伊西州立大学——已将其从校园无线网络中屏蔽。在美国陆军、海军陆战队、空军和海岸警卫队使用的政府设备上,该应用程序被禁已有三年。但禁令通常不会延伸到个人设备。学生通常只需切换到蜂窝数据即可使用该应用程序。


国会是否试图禁止TikTok?

部分议员有此意向。本周,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投票通过了一项法案,该法案可能授予总统完全禁止该平台的权力。(法院此前曾阻止特朗普政府为此做出的努力。)

1月,密苏里州共和党参议员乔希·霍利提出了一项法案,禁止所有美国人使用TikTok,此前他推动采取措施禁止在联邦政府发放的所有设备上使用TikTok,该措施于12月作为支出计划的一部分获得通过。12月推出的另一项两党法案也试图禁止TikTok,同时还针对来自俄罗斯和伊朗等国家的任何类似的社交媒体公司。

拜登政府在做什么?

基本上没有什么行动,不过白宫在回答有关TikTok的问题时指出本周正在进行一项审查。TikTok多年来一直在与政府的审查小组——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进行机密会谈,以解决有关TikTok和字节跳动与中国政府的关系以及用户数据处理的问题。TikTok表示,自8月提交一份90页的提案以来几乎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该提案详细说明了公司计划如何在解决国家安全问题的同时在美国开展业务。

政府可以禁止一款应用程序吗?

大多数现有的TikTok禁令都是在政府和大学实施的,这些政府和大学有权让应用程序远离他们的设备或网络。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研究员凯特琳·陈(音)表示,用一项更广泛的政府禁令阻止美国人使用让他们得以分享观点和艺术的应用程序可能会面临基于第一修正案的法律挑战。毕竟,大量美国人——包括民选官员和《纽约时报》及《华盛顿邮报》等主要新闻机构——现在都在TikTok上发布视频。

“在民主政府中,除非有非常有力的、清晰界定的依据,否则政府是不能禁止言论或表达自由的,而我们根本不清楚我们是否有这样的依据,”她说。

如果禁令发布时你的手机上已经安装了TikTok怎么办?

目前尚不清楚能采取何种机制在私人手机上禁用一个应用。

凯特琳·陈说,美国可以阻止TikTok销售广告或对其系统进行更新,实际上使其无法运行。


苹果和其他运营应用商店的公司确实会屏蔽那些失效的应用程序的下载。纽约大学坦顿工程学院教授贾斯汀·卡波斯说,它们还会禁止包含不适当或非法内容的应用程序。

它们还可以删除安装在用户手机上的应用程序。“这种情况通常不会发生。”他说。

用户如果坚持,也可以通过拒绝更新手机来对抗禁令,但“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卡波斯说。

自去年11月以来,已有20多个州禁止在政府发放的设备和许多大学中使用TikTok。

自去年11月以来,已有20多个州禁止在政府发放的设备和许多大学中使用TikTok。 

TikTok对此有何回应?

TikTok把禁令称为“政治闹剧”,并批评立法者试图审查美国人。TikTok发言人布鲁克·奥伯韦特在一份声明中说,“要解决围绕TikTok的国家安全担忧,最迅速、最彻底的方法是让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采纳我们与他们用近两年时间拟议的协议。”此外,TikTok也一直在努力赢得支持者,最近它在华盛顿一反常态地与有影响力的智库、公共利益团体和议员会面,宣传它提交给政府的计划。


TikTok的隐私和安全问题与Instagram、Facebook或Twitter的有何不同?


这是一款中国拥有的应用程序,似乎是主要问题所在。

对禁止该平台的做法持批评态度的人指出,所有社交媒体网络都在大肆收集用户数据。

非营利数字权益组织“为未来而战”最近发起了一场“#DontBanTikTok”(#不要禁TikTok)运动,希望将立法者对TikTok的注意力转移到制定适用于所有大型科技公司的数据和隐私法律上。

数据与社会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罗宾·卡普兰表示:“隐私保护界的普遍共识是,TikTok收集了大量数据,但其他应用程序收集的数据量也不少。”

还有谁反对禁令?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本周致信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抗议这个法案,称它会侵犯美国人的第一修正案权利。

当然,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数字创作者和营销人员都不愿意看到这个平台消失,屏蔽一个流行的应用程序还可能会在年轻人中引发政治反弹。

如果你是TikTok用户,现在可以做些什么来保护自己的数据?

为了保护你在TikTok上的隐私,你可以采用在其他社交媒体平台上保护自己相同的做法。这包括不允许应用程序访问你的位置或通讯录。

你也可以不创建账号的情况下看TikTok视频。

除了实施禁令,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政府可能会批准TikTok在美国运营的计划。立法者也有可能迫使字节跳动将TikTok出售给一家美国公司——这在2020年差一点成为现实。


谢选骏指出:为何多个国家试图封禁TikTok?因为TikTok正在整合世界!一个公司想要扩张生意,为何遭到全球围堵?因为TikTok背后隐藏着共产党中国——这不是“中国文明整合世界”,而是前门毛的“世界一片红”,能不触发全球恐慌吗?想想看,连牛步的“孔子学院”都遭勒死,何况到处里窜的串流平台。

谢选骏:中国与美国竞争全球政府的位置



《吴小莉专访阎学通: 俄乌冲突谁是最大赢家?》(2022-05-12 国际网)报道:


美国“打趴”欧盟、俄罗斯,将是俄乌冲突后的最大赢家? 阎学通:除了海湾中东国家之外,其他国家都受害,只是受害程度的多和少……谁有实力谁就可以不守规矩? 阎学通: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有能力不遵守规矩的人,你定规矩也没用。此次俄乌战争,到底对中国、俄罗斯产生什么影响? 阎学通:给中国带来了损失和伤害,没有任何好处;俄罗斯以后很难对世界有全球性的影响。

俄乌冲突的爆发加剧了全球通胀,能源和大宗商品的价格持续上涨。2022年4月8日,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公布了连续第三次创纪录的食品价格指数——食品价格攀升至粮农组织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水平。


粮食危机引发中东和非洲部分地区政治不稳定和社会动荡。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表示,发展中国家正在面临俄乌冲突所带来的外溢影响,这场影响如同风暴一般,席卷粮食、能源、金融等各个领域。


吴小莉:您曾提到2022年仍会有不安的和平,大国之间不会有直接战争,但是开年之后的代理人战争在您的预料之内吗?


阎学通:我没预料到俄罗斯会决定进行这场战争,俄罗斯进行这场战争付出巨大的代价,得不偿失。我们研究国际关系是要研究人、研究决策者,因为所有的国家行为是由决策者决定。


吴小莉:这场战争会延续这么长时间,这中间还有什么是让您感到意外的?


阎学通:最意外的是没想到乌克兰能挺过一周。有人说三月底肯定能结束,但到现在还看不到头。在分析一个战争的时候,太多人以为他知道战争的结果是什么,我的体会是连进行战争的各国决策者们都不知道这场战争进行的结果是什么,我不认为他们自己的认知和战争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俄罗斯现在的GDP已经小于加拿大和韩国了。俄罗斯的财长前段时间预测俄罗斯GDP今年要负增长10%,世界银行预测是负增长11%,一个拥有西班牙经济实力的国家能具有全球性的挑战能力吗?不可能。这场战争使俄罗斯将来再想对世界有全球性的影响已经很困难了。


俄乌战争是强化已形成的两极格局,未来十年会有更多违反国际规则的行为


吴小莉:很多人觉得美国是这次俄乌战争中的最大赢家,它一下打趴了两个对手,欧盟和俄罗斯。


阎学通:除了海湾中东国家和石油输出国之外,其他国家都受害,美国和欧洲相比,受害少一点。


吴小莉:有评论说乌克兰战争之后世界格局会变化,但您觉得是世界秩序的变化?


阎学通:联合国秘书长从2019年就说这世界将分为两个世界,他没说是中国和美国,他说的是世界两个最大经济体。2019、2020、2021年,他连续三年在联合国大会上重复这个观点。2022年的这场战争能改变中美两极格局吗?没有可能性。到目前为止,这场战争是个局部战争、地区战争,没有改变世界格局,它是强化了2019年已经形成的两极格局。


吴小莉:它会怎么影响国际秩序?


阎学通:“秩序”是指遵守规则的稳定状态,不遵守就是没有秩序,遵守就是有秩序。这场战争加剧了国际社会更加不遵守国际规则的形态,俄罗斯这次发动战争是没有遵守《联合国宪章》,美国对它制裁也是不遵守规则,美国对所有的经济制裁都违背了美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那些规则,欧盟也是一样。


吴小莉:谁有实力,谁就可以不守规矩?


阎学通:基本是这样。从国际社会来讲,大国开始不遵守规则最典型的做法是什么?使用经济手段制裁别的国家。至少我说今后十年,不遵守国际规则会越来越多,而不是会越来越少。


“产业链同盟”是美国同盟新趋势,“数字技术”成为两极格局竞争核心


吴小莉:四月初北约举行了外长会议,除了北约30多个国家之外,还邀请了亚太四国的外长,北约邀请四国外长参与北约外长会议意图是什么?


阎学通:美国这次最主要的同盟重点是产业链同盟,不是军事同盟。这次中美战略竞争是在数字时代,谁在数字领域占有主导地位,谁将赢得这场竞争,所以美国现在建立了很多数字类的同盟,跟美、日、韩搞了一个产业链,跟美、台、日搞了一个芯片,跟G7搞了一个数字贸易规则,美国现在到处去搞数字产业、数字技术、数字标准的俱乐部同盟,这才是这个时代最核心性的,它反映我们今天在数字时代,今天两极格局的核心是数字技术竞争,不是地缘政治竞争。


吴小莉:这次俄乌战争到底给中国带来了什么?


阎学通:这场战争到目前为止,就拿全球化来说,给我们除了带来损失伤害,没有任何好处。因为中国是世界最大贸易国,逆全球化的发展趋势对中国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俄乌冲突加剧了逆全球化趋势。现在全世界越来越多的大国不想搞全球化,特朗普不想搞全球化、搞贸易保护主义的时候,至少欧盟还要推动全球化。这次战争发生之后,欧盟开峰会,要在五个领域搞欧盟内部的产业链。都搞内循环了,哪儿来的全球化?沒有了。


俄乌冲突会否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俄乌冲突爆发第三天,普京宣布战略威慑力量转入特殊战备状态。4月25日,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表示核战争风险真实存在。5月4日,俄军在西部飞地加里宁格勒使用“伊斯坎德尔”导弹系统进行模拟核导弹攻击,俄乌战争是否会触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阎学通:俄乌战争发生后,有人说会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核战争。到目前为止,战争进行了两个多月,双方都不去打核电站,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使用核武器产生的结果是人类不可接受的。我认为核武器既然能在冷战期间防止了大国之间的战争,今天核武器仍然能防止大国之间的战争。大国之间只要不进行直接战争,只进行代理人战争,世界大战就打不起来。


中国现在面临的最大威胁是安全问题,应提供邻国盟友安全保障


世界和平论坛是中国首个高级别非官方的国际安全论坛,2012年创办,每年一届。作为世界和平论坛的秘书长,阎学通曾被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评为全球百大知识分子之一。


吴小莉:中国不结盟的形式是否需要改变?


阎学通:在社会上有一个对同盟概念的错误理解,很多人认为同盟是当你的盟友进行战争的时候,你就自动参加战争,这是错的。“同盟”是当你的盟友被别人侵略,他进行反侵略战争的时候,你自动卷入战争,同盟条约是“我帮助你、保护你”,不是“我帮助你侵略别人”。


从国际关系角度来说,中国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发展问题,而是安全问题。首要解决的问题是,怎么提高我们国家的国际安全环境。中国成为世界国防开支第二高的国家,应该考虑为周边国家提供安全保障,不是帮助它们去侵略别人,而是当别人侵略它们的时候,中国可以提供安全保障,这是一个意愿问题,当你不给别人提供安全保障的时候,别人会问你要这么多武器干什么?当你说我造这枪是保护你的,他不怕你枪多,当你告诉他说我造的枪是绝不保护你的,他会非常害怕。


吴小莉:2013年的那一本书,《未来十年的中国与世界》,您做了很多成功的预测,现在再回过头来看这十年的预测,哪些您觉得是对的,哪些您觉得需要修整?


阎学通:我这本书里边的预测,到目前为止,应该成功预测了85%-90%之间,错了大概是10%-15%之间。2025年,我会再写一个预测。2025到2035,国际发展的趋势可能是非常非常不同的,可能不是一个延续性的发展,而是会出现某些折点。到2023年12月31号,我就有把握写下一本书了。


(阎学通为清华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世界和平论坛秘书长,文章转自“凤凰名人馆”公众号)


谢选骏指出:阎学通借用联合国的嘴巴,说出了“中美两极格局的世界”这样的话。这说明什么?说明共产党中国确实想与美国竞争全球政府的位置啊。但我一直认为,中国文明整合全球的时刻表,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二十二世纪甚至更晚一点。看看说的预测更为精准吧。毕竟,在阎学通2013年的《未来十年的中国与世界》之前十年,《全球政府论——中国文明整合世界》一书就震惊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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