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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19日星期一

谢选骏:工龄廿一尘与土,人生卅七万事初


《钱定榕:工龄三十尘与土,人生五十万事初》(2017-12-15)报道:


(一)


1993年初,我在美国加州,收到中国科学院上海技术物理研究所人事科来信,得知我因出访逾期不归,已经被除名(开除的委婉用语)。我的将近三十年的工龄被一笔勾销,今后我的一切要从头开始,但是我是已届“知天命”之年的人了。这真是:工龄三十尘与土,人生五十万事初。

人到中年还会落得这么个下场,虽说我对此是有思想准备的,但是事到临头,还是不免有所感慨:我的下半生从此就要背井离乡了。不过感慨归感慨,我选择走这条路的决心还是坚定的,这不是心血来潮的偶然决定,而是事出有因的。我把这个“因”在这里写出来并且公开发表,是因为我的经历和思想变化在一定程度上是和1949年以来,尤其是文革以来中国社会政治情势的变化有关的,写出来既可以和同代人交流,也可以给后人参考。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这是一个普通的知识份子对这个时代的记叙。

我于1963年大学毕业,然后一直在中科院工作,日子过得平平稳稳,不是党员,也不是学术精英,不是先进分子,也没有挨过批斗,也不是造反派。文革的噩梦过去以后,那个组织终于有了勇气睁开眼睛客观地看世界,不得不承认在关门“闹革命”的这十年中,我国的科学技术和西方国家的差距又进一步地拉开了,终于有点想起而追赶了。于是,科学院选拔了一批业务骨干脱产培训外语,然后作为访问学者公费出国进修。我因不在被选拔之列,一切都没有我的份, 于是自己联系了美国普度(PURDUE)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很顺利就接到了聘书。但是不知道如何跟领导谈,怕被说成是自由主义或不安心工作,不像个永不松动、永不生銹的螺丝钉。于是我先写信给谢希德教授征求意见,谢先生立即回信说研究课题很好,给的资助比公派访问学者多,应该去。有了谢先生这封信,我心里有了底,这才敢拿了聘书去找领导。因为无需公费,而且连我出国期间国内的工资都要由我自己用美元归还,叫做自费公派,一切手续办得出乎意料地顺利,遂于1982冬成行。当时国内还没有实行学位制度,但是指导教授认定我的研究成果和发表的论文已经合格了,从此在一切书面和口头的正式场合我就被称为“Dr. Qian”了。

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到校那天快要过圣诞节了,我看到指导教授G. Ascarelli到学校的机场来接我,身旁还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指导教授和我握手、互致问候,然后转身向我介绍身旁的这对中年夫妇,原来是校长夫妇。我感到奇怪,我一个普通的博士后,怎么校长夫妇也来接机一一握手,然后感谢他们到机场接我。校长听了略有尴尬地解释道他们是来接儿子回家过节的。寒暄了几句,校长夫人高兴地告诉我,他们刚从中国访问归来,是一次非常难忘的旅行。第二天我去凯玛特(Kmart)买日用品,见校长站在手表柜台旁,像是在等营业员;我正在迟疑是否认对了人,他看见了我,微笑着先对我点头。我走过去,迎面听见一句“Happy holiday, Dr. Qian!” (节日愉快)。“记性真好”,我想。顿时,太平洋两岸对我的礼遇的巨大反差让我有了“今夕复何夕”的感觉。我感谢他的祝贺,也祝他节日愉快,还问他道,买手表吗,他回答说是退手表。

据说普度大学有五、六万学生,校长居然如此平易近人。这让我想起了在国内所见到的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打江山”时如何,不得而知,想必是功勋卓著;但这“坐江山”的气势却是一目了然的。在研究所对面相逢,他们极少主动招呼别人。对此我的原则是,出于对领导的尊重,我主动打招呼,一次不见回应,可以原谅,领导嘛,重任在身,心无旁骛;但若我接二连三地遇到“心无旁骛”,这人在我的大脑的资料库里就自动归为“不懂礼貌”之类。对此,朱熹老人家有教导:“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此,见到此人我也旁若无人了。

在山沟沟里的时候不说,我们不知道;但自从“人民共和国”以后,领导的地位高低,一定是和离开人民的距离成正比的。例如,见到小汽车的玻璃窗后面挂有黑纱,那就是告诉你,坐在里面的是领导,他不想见你,也不想让你看见他。如果前呼后拥,警车开道,那一定是大领导,不仅看不得,而且还要回避。再如果,要是遇到清场和封路,那就是大得不得了的领导了,不是一般的回避,而是要把你赶到附近的小胡同里去回避。我有幸,也是不幸,在北京办理出国手续时见识过一次这场面。当我被军警赶入小胡同里,背对车队时,似乎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这是“人民共和国吗”?慈禧那会儿并没有摩托和宾士车呀。据说那最大的领导坐火车出行时是专列,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全国所有的车次都必须让路。

我和普度校长自然是两股道上的车,此后再也没见过面,一年以后他去了德州某大学当校长。他的行为表明,在这里当校长,礼仪是很重要的,舍此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八年以后我又回到美国,在硅谷和外州都工作过。往往在公司走廊里迎面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定神一看是老板的老板或者大老板,这些人脸上得意的笑容似乎在说:“我知道你的名字,想不到吧!”有次我到了一个新公司,上班第二天,坐在电脑前,老板接待几位重要访客,个个衣冠楚楚。一众人马走到我身后,只听见老板在说:“这是XXX(我的名字),他在XX项目”。

尽量多记住雇员的名字,是做老板的重要训练。这样做的心理效果是很明显的:让你感到他认为你很重要。除了个人的文化素养,这种作风其实也是制度造成的。例如,在签订雇佣合同时总有一项指出,本合同是双向自愿,任何一方在任何时候都可要求终止合同,也不需要提出任何理由。在评价部门工作业绩时,有一项称为“保留重要雇员能力”(Talent retaining)。这样一来,公司当然要千方百计地设法留住雇员。能干的雇员认为薪水低了,吃亏了,可以和主管计较,不高兴时对主管说一句“我在找工作”,就足以让他紧张。如果你申请工作,公司很欣赏你,发了聘书以后,有时还会送个花篮到你家,让你在家人面前长足面子,高高兴兴地接受聘书。当然,公司裁员的时候,照样无情:当天通知,当天就走人。你清理个人物品时,人事部门的人就站在你身旁,然后陪送你出门,这些我都亲身经历过。

正如商品的价值是在交换中体现的,人的价值也可以在流动中体现的。可是在我们“人民共和国”里,那年头还没有听说过跳槽,领导说你一句“不安心工作”后果就很严重了。例如有一年,我们研究所给科研人员评科研津贴。我们室(三室)先让几位候选人作报告,介绍自己的工作和成果,然后由听众打分。评选结果上报给所领导,结果我没有被评上。党支部张书记连忙找我申明:“我们室评选打分,你得分最多,你没有评上不是我的责任。所领导要我做做你的工作,我回答他们说没法做。你自己去问所领导吧。”于是我找到李领导,拖了六个星期才从“百忙”之中挤出了几分钟和我面谈,见面以后支支吾吾半天,挤出一句话:“你好像不安心工作。”一听这话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想起有一次春节值班,我和这位李领导聊天时说起,想去同济大学物理系兼课。他说:“可以呀,人员流动嘛。”不料过了一年多,他不仅还记得,而且终于等到了机会跟我算帐了。他不懂教书和科研的关系,可以理解;让我不理解的是,如果认为我的想法不对,为什么当面不讲?又为什么不能与人为善?从此这位李领导在我的大脑的资料库里又自动归为“党棍”之流。党棍者,以党的名义,专门行整人、打人之实也。假如我早一年进大学,反右那年碰上一个党棍,后果不堪设想。为什么他们敢这样做?因为普天之下,莫非党土,率土之滨,莫非党臣。我们的命运就是掌握在这帮党棍手里。你在他的手里攥着,只是一个工具,而且还要是永不生锈的、驯服的工具,敢不听话!

多年以后我看了电影“苦恋”,对影片中的归国诗人秋山在逃亡时写的一首诗,很有感触。那首诗是这样的:

既然是同事、战友、同胞,

何必要给我设下圈套?

既然打算让我带上镣铐,

又何必面带微笑?

既然准备从我背后插刀,

又何必把我拥抱?

你们在我们嘴上贴满了封条,

我们在自己脑袋上挂满了问号。

真正的同事、战友、同胞,

为什么不像星星那样互相照耀?

现在想来,这位诗人的悲剧在于天真,像他这种有海外背景的人,谁会把他看成是“真正的同事、战友、同胞”?他必需接受的是不折不扣的自上而下的领导,而不是“像星星那样互相照耀”!

我自己则更是煳涂:共产党人的生存环境从来就不是与人为善的。

应该公平地说,对于上级,头头脑脑们还是很讲礼仪的。但是对下级,特别是老百姓,他们并不在乎你的尊重,要的只是你的服从。老祖宗早有教诲:“礼不下庶人。”

在普度开始工作以后我发现,学校没有校门,物理楼从不锁门,随时可以进出,也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我有一件宽大的办公室,我还有钥匙可以开载重电梯、车间和储藏室,任何时间都可以去实验室、车间工作或者去储藏室取东西。校图书馆全天开放。有天深夜想起一件事,需要查文献,我赶到校图书馆找到了文献,复印了拿回办公室,坐下来一直干到快天亮。我高兴地写信给妻子和妈妈说,我这一天干了几天的活。还告诉她们,这里的安排似乎就是为了要吸引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工作。在上海,我们研究所的图书馆开放时间有限不说,也有影印机,但是专人管理。有文献要复印,从不当天就给你,总要等,有空也不给你马上印,管理员根本就不理解你为什么急着要看文献;找领导也没用,反而以后复印速度更慢。我们研究所也有电梯,也是专人管理。需要用电梯时,先要四处找人,几秒钟的事情往往要几十分钟才能完成。遇到管理员不在,只好“望楼兴叹”!改革开放之初,听说国外有小费,于是每逢实验室有水电问题或我们自己做不了的事情,请后勤组的人来干活,临走时总要嘀咕小费的事。遇到这种事往往令人啼笑皆非: 这是公事,为此研究所已经给了他们工资,但是不给还真不行,否则以后的事就难办了。种种这一切让我想到,这大约就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在物质生活上,当时的中国和美国还有很大差距。出国人员买回家的三大件(彩电、冰箱、洗衣机)是很令人羡慕的。我在普度有薪水,还有一辆旧汽车,完成博士后研究以后,找工作也不是不可能。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滞留美国,因为我的事业毫无疑问在中国,我的一切,事业、母亲、妻子、儿子、姐姐、弟弟、同学、朋友都在中国。回国时,除了三大件,我还带了一套音响系统和70磅重的古典音乐唱片,准备退休以后安度晚年用。

(二)

回国以后正值拨乱反正,万物复苏,科学界也是一片春天景象。人们对于告别了文革噩梦以后的前途,充满了乐观的期待。我们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个个埋头苦干,我也收获颇丰。我的研究着眼于本所的半导体材料制备中的物理问题,在本所的刊物和国际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不少文章,合作者有国内、外的学者。感谢研究室领导的重视,替我申请了中科院成果奖,好像是二等奖(三等奖?)。当然,我的成果也是研究室的成果,并非是我个人的。

每次寄论文到国外发表,先要由组长、室主任和所长层层审批,然后凭研究所的介绍信送上海市公安局审批,从我们研究所到上海市公安局来回半天时间,过几天还要再去取,又是半天时间。然后还要到上海市邮政总局寄出。写论文固然不容易,想不到寄论文也这么不容易。

又如,我们研究所有专职人员买车票和机票,但那其实是为头头脑脑们服务的。有次我有事出差,因为手头的事情实在太多,没有时间出去买车票,斗胆地请求了那位专职的大爷,被一阵官腔顶了回来。我一气之下径直找到Y副所长:“为什么他份内的事,他不做?我当然可以自己去排队买票,但是我的工作谁来替我做?”这位副所长听了一愣,大概是第一次遇见我这样的大胆不知深浅的人。不久,另一位分管后勤的副所长打电话给我,“垂询”了车票的事。为什么国内许多地方人浮于事还事难办?这件事就是例子。人一当上了什么“长”,他就是这个体制的一部分,这个体制最根本的目的是要坚持和保证党的领导,然后才是在党的领导下发展这个那个。你的科研成果固然是领导的政绩,但是领导还有许许多多其它的工作,例如社会主义教育、防止资产阶级自由化等等,那才是领导的更重要的政绩,领导人数少了还不行;虽说叫研究所,但是研究工作在领导心里并没有分量。在改革开放以前的研究所,那些头头脑脑和科学与研究根本不沾边,他们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那一套,到哪个单位都适用。他们和他们的工作是那样的重要,自然是无暇顾及车票之类的小事。改革开放以后提拔的头头脑脑没有了“坐江山”的本钱,自然也就少了相应的气势和派头,不少人还是懂科学的,但是一进入这体制就身不由己了。其实,这领导人的气势和派头也是体制造成的。设想上司和下属之间只是职务关系,没有人身依附关系,合不来就可以走人,这气势和派头还摆得起来吗?要摆也没有人买帐。不幸的现实是,到处都有“党的领导”,人走到哪里背后都跟着个档案袋,你不乖乖地听话,跟上司搞好关系,哪来出路?到了适当的时候衹要给你来一句“你好像……”放到你的档案里,你这一辈子还有出路?

回国以后我两次出国学术交流和参加国际会议。但每次回国以后都在财务报销上遇到意想不到的麻烦。例如,1988年我去波兰参加国际半导体物理会议,住在华沙大学物理系的波兰朋友W博士家里。临走时用我自己的外币买了些礼品送给这位朋友和带给我的家人,不到一百美元。回国以后到中科院上海分院财务部门报销,按照当时的规定,那怕是自己的外币,也要交代来源。那位会计小姐要我出示我的外币来源证明,按惯例我给了她我们所长写的证明,说明我曾经自费公派在美国工作两年,所用外币数目合理。不料被拒。以下是问答:

“为什么你不相信所长写的证明”

“所长知道什么!”

“那么你要什么证明?”

“当年你回国时,海关开具的携入外币单据。”

“连所长为我写证明时都不要求我出示这单据,你凭什么要?”

“这是我们的规定。”

“我回国已经四年了,是否还要证明我的钱还没有用完?”

“当然!”

我告诉这位小姐,办不到,太过分了,就是我妻子也没有这么查过我。言罢起身,拂袖而去。背后飞来一句话:“你这笔帐不了结,今后无法出国!”果然,两年以后,室里派我去英国,手续一办到分院财务部门就卡住了,英国之行因而未果。随后分院外事办公室对此进行了调查,这办公室的负责人B原本是原子核所的研究人员,1964年复旦物理二系毕业。调查的结果是他意想不到的,后来他见到我时告诉我:“问题解决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真是不应该呀!”对他的实事求是作风我当然心存感激,但我说不出什么,只能苦笑: 这就是中国知识份子的命。心想要是在普度,那些系里的秘书和校里的会计对系主任签字的证明敢蔑视吗?敢对我这样吗?我刚到美国时不懂税法,填写预估扣税单时也稀里煳涂。过了不久发现薪水单上扣了不少钱,就去问系里的秘书,她耐心地解释了扣税依据,并没有要求看我的工资单。后来我去校里的会计部门,对会计说两年以后我将回国,将来也不打算在美国退休。会计听了二话不说就改动了扣税项目,还退还了此前多扣的税款。临走时也听见一句话:“抱歉!”

分院财务部门这事过了不久,一次偶然的谈话中,室主任提醒我说,你接连两次出国回来以后报销都有麻烦,别人会怎么想?刚一听这话我很不高兴,觉得此话不辨是非。继而一想还有点道理。还有一次报销是什么麻烦我已经忘了,别人都还记得,至于什么原因,这并不重要。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不管合理还是不合理,你必须顺应和服从,否则你就会被认为是个异数。还记得有次室主任从北京回沪,说起火车票,他说车站根本买不到,只好向黄牛买。我听了很生气,大骂车站售票处和黄牛沆瀣一气,非法牟利,不料室主任却心平气和地说,多亏了黄牛,要不然还回不了家。多么现实的思维方式!让我又一次感到自己不能顺应这个社会。其实分院那位财务小姐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三十年来,这个社会强调得最多的是“党的领导”,最注意的是阶级斗争。为了保证“党的领导”的恣意妄为,不要说法制和人权,就连必要的规章制度建设也被故意地忽视了,那个组织制定的政策就是一切。既然没有明确的刚性的规则,财务小姐完全可以目中无人,想当然地办事,而且因人而异,甯左勿右;至于个人隐私,对不起,她根本就没这观念。

还有一件事让我又一次见识了“党的领导”。我们研究所有位单身在沪的已婚博士研究生,和某位单身女职工有了婚外情,已经秘密同居。被发现以后,通报全所,书面的通报还发到了我们办公室。听说由于导师的坚持,博士论文答辩拖了很久终于才得以举行。也巧,过了不久,已婚的分管后勤的党员W副所长被发现也有婚外情。他和本所一位已婚的女职工在离上海不远的某个风景秀丽的近岸海岛上出双入对时,被本所一位研究生遇见。这对沉浸在幸福之中而且年纪已经不小了的恋人却没有认出这位研究生。研究生回所以后,向同事们介绍自己的海岛之行时无意中说了一句,看见W副所长夫妇也在那里。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于是W副所长的风流韵事就暴露了。按性质说,这件事怎么也比那位博士研究生严重。怎么处理也有先例可循。可是就是没有下文,无论群众意见多大,就是不见处理。副所长才多大一个官,这就下不了手,怎么服众?为此各种流言都有。从前那样注意自己形象,讲政治、讲原则、有理想的那个组织,如今竟然蜕变到了如此地步,真是令人吃惊和惋惜。看来“服众”已经不是那个组织如今关注的重点了,它有强大的实力维稳,不怕你不服。前面刚讲到“礼不下庶人”,现在又看到了“刑不上大夫”。显然,如今“党的领导”信奉的还是孔老夫子的那一套,不再是马克思的那一套了(假定它以前真的信过)。

(三)

另一件事则让我对“党的领导”完全没有了信心。

四人帮垮台以后的德政之一就是解决科研人员的住房问题。我们研究所有一部分科研人的住房处在偏远的田林新村,为了方便大家上下班,研究所特意安排了一辆大客车每天接送,途中还停一站,方便家住附近的职工,这班车被大家戏称为“幸福车”。我每星期六下班以后去看望妈妈,也搭班车,在途中下车。每星期“幸福”半次。八十年代在中国我没看见有私家车,原则上研究人员因公都可以申请用车,但主要是领导用,所以驾驶员不同于一般职工。这个不同一般的地位大家都看得见的地方就是分房。因为工作的缘故,分房的时候应该对驾驶员适当照顾,但一般认为,领导倾向于多照顾一点,以换取听话。一次在小组里聊天,我说了一句,当驾驶员有这样的好处,我也想当驾驶员。那是89年的春夏之交,过了不久这话传到了幸福车G驾驶员耳里,某星期六下班以后我照例搭班车,见G驾驶员气鼓鼓地站在车前,用手指着我:“你不准上车!”我没有理他,照样上车。然后,他就在车下大叫:“你不是说想当驾驶员吗,今天我不开车了,你来开。”我听了生气,回他一句:“你辞职,我就开车!”

此时在车上有一正二副三位所长,还有我们室的一正一副两位主任,这五个人有四个都是党员。此外还有一些党员。那位分管后勤的党员W副所长也在车上,他当众对我不紧不慢地讲了一句:“分房的时候听说你讲过,你也想当驾驶员,所以他有意见。”在这种场合下这样讲,袒护倾向是明显的。司机班的党员班长闻声赶来,有恃无恐地对我叫嚷:“下车,下车!”G驾驶员威胁说,我在车上他情绪就不好,开车就会出交通事故。车子是研究所的,开车是G驾驶员的本职工作,居然车上没有一个人开腔,任凭他们胡闹。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的混帐逻辑居然可以在研究所大行其道!终于,副室主任走到我身旁说:“走吧,我陪你坐公交车去。”我明白,大家急着要回家了。我谢绝了他的好意,然后提高了嗓门对着大家说:“我不耽误大家,这就下车。但是我要问:在我们研究所有没有共产党的领导?还有没有道理可以讲?是不是又要搞文化革命了?”问完以后,车里车外鸦雀无声。所有在场的人,包括所长、室主任和一众党员干部,都冷漠地看着我下车向大门走去。

大门外是中山北一路,南北走向,我背朝西站在路边等待过马路,夕阳从背后照着我,在我面前投下了长长的身影,横跨马路,南来北往的车辆好像就从我身影上碾过。我定了一下神,看见我的身影其实是投射在过往车辆的侧壁,此时我想到了印度的不可接触的贱民,我感到抱歉,据说高种姓的人那怕进入了贱民的身影也会倒楣。然后我看到了1968年1月8日深夜里爸爸临终时连串的眼泪;又听见了1966年8月4日那个疯狂的全市“斗鬼”之夜里,深夜在复旦大学教工第八宿舍公共浴室,物理系光学教研组讲师毛清献老师在自杀前清洗满身的污垢时愤愤不平、深沉而又绝望的叹息声!现在,我对这眼泪和悲惨的叹息声表达的绝望的心情又有了更深一层的、切身的体会。一代又一代的中国知识份子,为什么总是逃不脱被侮辱的命运?还要过几代人的时间,中国知识份子才能堂堂正正地做人?知识份子难道不是这个共和国的公民吗,为什么一再地当众被羞辱,而“领导一切”的那个组织到了此时非但毫无作为,而且还变相地怂恿这种野蛮行为。肉体的创伤可以治癒,精神的伤害是轻易无法治癒的。

过了中山北一路,我来到公交车站,三室的研究人员朱忠权也在车站等车,见了我沉重地说:“今天这一幕我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无心接话。过了几天,他见到我又伤感地说道:“我们室的人讲,知识份子只值九厘九—一文不值!”真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还是无言以对。在这个社会里,知识份子的宿命就是忍气吞声,没有别的办法。这个长期被“以阶级斗争为纲,对资产阶级实行全面专政”的政策浸淫过的社会,这个有着几千年权力崇拜传统的社会,还没有进化到懂得人人生而平等,懂得普通的人也有自己的尊严的程度。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在那个组织的字典里是没有“尊严”这个词的,无论对工具还是专政对象都不用讲尊严。我们的宿命就是服从和忍,做得最好的就是貌似豁达,并且一厢情愿地向前看,甚至连“粗线条”都不看。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忙坏了党委书记。最后,司机班的党员班长向我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原谅了他,和G驾驶员也和解了。其实,和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计较的,羞辱别人和请求别人原谅在他们都只是可以轻易説出来的两句不同的话而已。存在决定意识,我要是处在他们的地位,不会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假如我有党票又是个什么“长”,他们敢那样放肆吗?要命的还是这个“存在”。在这个社会里,玫瑰花永远只献给权力。倒是那位分管后勤的党员W副所长的态度,党委会怎么交代呢,我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是看看党委书记脸上的难色,我就知道了,他的不当言论和风流韵事都有“刑不上大夫”这块挡箭牌护着,也是这个“存在”的一部分,对此我们是奈何不了的。对这件事情,除了司机班长,我没有听到过任何人讲过任何一句抱歉的话。我的一位好友指出了我的幼稚:五十多万人被打成右派,前途、健康甚至生命都被葬送,二十多年后也只有“改正”二字,没有赔偿和正式道歉,而且还坚持那场反右是“必要的”。那个组织一旦遇到自己的错误时,一贯是惜字如金的。技物所党组织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于是我想起语录的老三段之一是:“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那是在打江山的时候讲的,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了。果然,两个星期后就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平暴”。铁与血成了新时代的政策和策略! 那么,在这个新时代里,现在的这个组织还剩下什么呢?还有什么是它在乎的吗?

就我的个人经验而言,这个组织既不值得信赖,也不值得尊敬,它只是一个集中了大量雄心勃勃的人才、控制了军队和各级政府的组织而已。它也为国家和老百姓做过不少好事,但是必须先保障自己的既得利益,而且又把自己做的这些好事当作是保持这个“存在”的依据。很遗憾,当年我们曾经见识过的那个组织为人民服务的革命色彩如今已经衰退得一点也不剩了。

(四)

到了八十年代末,专利制度不再被认为是为垄断资本主义服务的工具,终于被社会主义的中国接受了。在那几年研究的基础上,我申请了两个中国专利。大约是1991年,中科院挑选了36个专利,委托香港某公司代为申请美国专利,该香港公司将这36个专利分送给他们自己在美国遴选的有关专家评估,在综合了专家评估意见之后,最后选中了两个专利向美国专利局提交申请。这两个被挑中的专利之中,居然就有一个是我的专利:光晶体管。还有一个专利是非接触测定瓜果的甜度。

1992年秋冬之交,我到美国从事学术交流,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讲的就是这个被挑中的专利的理论基础。听众反映都不错,认为这样实验-理论-专利的过程很有意思。但是我认为这个过程还没有完,它应该结束在产品上。为此,由室主任特许,我在布发罗纽约州立大学(SUNY AT BUFFALO)的访问延长一周,利用这段时间,我在实验室做了实验,看到了理论预期的现象,证实了我的专利的理论基础。对此,该实验室的教授很兴奋,决定留给来年春天从德国来的研究生做系统研究。后来由于我的实验样品未获准留下,此事只得作罢。此外,一位台湾大学的C教授(我在普度时他是博士研究生)邀请我去他的实验室合作研究,但由于此事政治上敏感,也只得作罢。

我向技物所领导要求,给我一点时间,留职停薪,让我在美国就地促进这个专利的申请和转让。不幸我的要求被否决,有关所长认为“不能开这个先例”。于是我找到这家香港公司在美国的专利代理律师,他认可了我的主意,并且立即安排了越洋电话会议,参与的人有我和他,外加技物所方面X副所长和某研究人员。电话会议一开始,美国代理律师的开场白刚一结束,X副所长就申明,技物所(专利所有人)决定放弃该专利申请,理由是专利发明人行踪不明。律师不解地问,专利发明人不是就在电话线上吗?但是,副所长坚持放弃立场。从此我就不再过问这事了。最近我查了一下,这个专利其实并没有真的放弃,随后很快就被美国专利局批准了(US 5,502,585),但一直到过期都没有转让成功。假如让我参与其事,在技术和市场两方面我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在公有制的社会里,有一项美国专利,已经申报了成果,这就足够了;转让专利的收益归科学院,无人有兴趣再花时间和精力在喫力不讨好的事情上。

那次学术访问还包括南方的埃默瑞(EMERY)大学。后来,该校物理系的高级教授S. Perkowitz告诉我,他收到过我们室主任发给他的传真(FAX),要求我立即回国。“党的领导”早已名声在外,他觉得这是非常之举,猜想可能出于政治原因,所以没有转告我。讲完以后他还补充道,你的上级可以问我,我愿意确认此事,承担责任。其实,和我联系办法多的是,室主任这种做法让我莫名其妙,后来一位同事告诉我,这其实是做给研究所领导看的:我已经催过了。

接下来就是本文一开头就交代的1993年初的那一幕:开除,将近三十年的工龄从此一笔勾销。

这次学术访问的最后一站是加州。由于技物所L同事的推荐,他的同学C引荐了我到他所在的公司任工程师。从此,就在我的天命之年,我的人生开始了新的一章,一切从头来。屈指算来,到如今已有25年了。平心而论,无论是X副所长还是室主任跟我都没有什么个人的恩怨。他们怕的是手下有人出访逾期不归,影响到自己的仕途。申称放弃该专利申请显然是为了防我,发电传给埃默瑞大学是为了逼我;除名和一笔勾销工龄更是断了我的后路(人事科有话,只要我回去,都可以恢复)。至于这些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政治影响,无论后果如何,都不会落到他们头上,反倒不在他们考虑之中。他们的行为,根子还是在制度上。这种制度是建立在一种专制思维之上的。既想用人,又不懂得尊重人,反而把人当成必需俯首贴耳的奴才,动辄断人后路。其实也并非真想留人,中国有的是人才,主因还是出访逾期不归损了“党的领导”的面子。当然,社会还是进步了,比起当年付傅聪和马思聪出走英、美以后的吓人的叛国帽子,开除还是客气多了。但是,说到底这还是不得已,“党的领导”还是有顾虑的:中国目前已是全球人才外流最严重的国家,甚至还包括许多“党的领导”自己的子弟,如果都以“叛国”论处,“党的领导”又情何以堪呢?

后来得知,就在同时,一位中年党员研究人员L也被除名。在我之前和之后,也还有人被除名。此外,谁知道还有多少人想被“除名”,但是由于各种原因而又不幸无法被“除名”!其实,除名也不是什么错事,任何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出访不归必须除名,当然可以。但是,过去的将近三十年的几乎可以退休的工龄为什么不予承认呢?那可是仅够煳口的低薪三十年。没有解释,这是“党的领导”下常见的权力的傲慢,非常不近情理但又令人无可奈何。对此,老百姓毫无办法,只好顺从。挑战这种傲慢的代价是非常巨大的。但是,不知道那个组织想过坚持这种傲慢的代价没有。六十多年来,许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一直顶着、瞒着、压着、拖着;这些都是笼罩着这个组织的梦魇。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知那个组织打算将来如何去面对我们的后人。辩证唯物主义的基本规律之一是量变到质变。不合理的事情积累到一定程度以后,事情就会发生质的变化。套一句科学名词来说,叫做“相变”,当相变发生时物质结构会发生巨变。例如由于不断地丧失热量,水温降低到冰点时,原本无序的水分子会出现长程有序,从液相转变为固相,平时柔弱的水会因而变成坚硬的冰,体积也会膨胀,膨胀的力量是如此地巨大,以致于小到水管和水缸会暴裂,大到山间巨大坚硬的岩石,只要有一丝能进水的缝隙,这缝隙也会扩大,并且在反复不断的水-冰相变过程中让岩石解体,变成愈来愈小的碎片。我曾多次在登上高山顶峰时见识过这种令人震撼的场面(见封底图):眼前地面的乱石碎片就是风化了的昔日伟岸雄壮的顶峰!由于不断地丧失热量,1991年底在昔日的老大哥那里发生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这些被除名的人早已经过了做事轻率的年龄,他们在国内不仅有老有小,事业上经过二十多年的奋斗也早已有了一定基础,为什么要自我作贱放下这一切,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去从头开始呢?“党的领导”一定知道这些年流失了多少有经验的专业人士,又有多少优秀的学生学成以后不再归来。从当年许多知识份子冒着危险由国统区投奔延安,到如今又有许多知识份子捨弃一切背井离乡投奔国外。那个组织是否有勇气反躬自问,到底是谁变了,谁应该反省?!

(五)

来美国时我已经五十多岁了,除了两件随身小行李,一无所有。这些年我一路走来,和美国人打交道,无论到任何地方,做什么事,我都是个陌生人,但从不需要托关系走后门、行贿送礼,也不需要看别人脸色,讲违心的话,更没有评级加工资时的无奈,我应该知道的就是规则和制度,其余的一切都在我自己努力之中;虽然极其辛苦,内心却很坦然。我的收入无论多少,都是问心无愧、干干净净的。美国当然也有腐败,而且还有许多和中国一样的问题,但是没有人敢放肆地做,我一个自食其力的工程师,对此并没有感受。我真正享受到的是过简单生活的乐趣:没有政治上或人事关系上的烦扰、操心,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没有攀比,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有底气;工作不满意还可以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改换。我感到,给人以自由选择和奋斗的机会,这正是美国的成功之处。对此,许多人,包括中国共产党人,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的几个“不搞”并非出于对国家和民族的公心。对于中国政府和控制它的那个党,我没有任何亏欠,反倒是他们亏欠于中国老百姓。根据国家统计局发表的我国历年人口资料,我做过计算,59-61三年间我国人口减少在四千万以上(当然不全是饿死的)。这笔账早晚要向国人和后代交代。想当初政权更迭之际,许多知识份子决定留在大陆,还有许多海外知识份子抛弃一切投奔新政权,为的都是建设新中国。这些人中不乏国家急需的人才和专家。但是在此后的三十年里,他们之中又有几人有好结局?如果死人也能投票,他们会认可自己当初的选择吗?在普度时我的指导教授虽然很赞成“教育和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方针,但对中国的知识份子政策却极不认可,他接触过一些中国访问学者,他说:“从你们国家对人才的浪费来看,你们一点也不穷,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经得起这样的浪费!”想不到连一个对中国只是略知一二的外国人都看得这么清楚。

最近看到材料,五十年代中期,杨武之老先生曾经受有关方面之托多次动员杨振宁先生和李政道先生回国。不知李、杨二位当年为什么没有听从长辈的劝告,但是幸亏如此。这对他们本人,对科学界都是值得庆幸的好事。如果他们回来了会是什么下场呢?历史不能假设,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是搞理论的物理学家,不会得到像宋庆龄、钱学森那样的特殊保护。再看看国内第一流的学者,他们的前辈师长和同辈:叶企孙、束星北、王竹溪、赵九章、姚桐斌、萧光琰、饶毓泰、汤飞凡、陈寅恪等等,这是一长串看得令人心碎的名单。这些人,不是自杀就是被打死!衹有两人被整得毫无尊严地病故。他们的罪名是:反动学术权威、特务、帝国主义分子,但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没有任何证据!对他们的以己度人的审讯词是:你要不是特务,为什么放弃国外优越舒适的生活回国来?这一切,李、杨二位完全都可以对号入座。再者,杨振宁先生的岳父是甲级战犯。如果他们当年回国以后能逃过文革这一劫,那真是人间奇迹。这些人,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际上都是第一流的人才,居然不能见容于这个社会。对此老人家只有轻飘飘的一句交代:“事出有因,查无实据”。是不是到了应该认真地想想这个社会究竟在哪里出了毛病的时候了?

现在,有关部门在号召海外学子海归时,经常用钱学森做榜样。这让我们又一次看到了“粗线条”的功效。不错,我们应该向前看,但是绝对不应该忘记过去发生的这一场不折不扣的浩劫的政治上和体制上的原因。不能让它从新再来!粗线条就是空洞地承认,但是拒绝深究,以免触及依旧保存下来的“龙脉”。衹要有一代人的时间,一切都会忘记。这不,最高法院院长、首席大法官周强先生居然就敢宣称要对司法独立“亮剑”了。尊贵的教育部长陈宝生先生又重提“敌对势力渗透”了。又要折腾了吗?是的,世界上没有一个文明国家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衹有中国人不在乎。不长记性的同胞啊!

然而我必须面对的事实是,我已经没有了原先的事业基础,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从此我在这里只不过是谋生而已。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留在美国,你得到自由和天空,可是你失去了大地,那承载你的抱负和理想的土地。留在美国是我自己的选择,当然我知道有得就必有失;但是,有时我还是会问我自己,这样做是否值得?我对中国的光明前途毫不怀疑,但是三千年的历史加上十多亿人口形成的巨大惯性使得任何社会政治变革不仅缓慢,而且极其困难。偏偏我凡事要较真,许多事情都看不惯,不免时时生出不满,有时甚至犯忌讳。更不幸的是我知道地球上还有另一个世界。89年下半年以后,失望和沮丧情绪时时与我作伴,甚至引发了胃溃疡。我非常清醒而且无可奈何地看到,我的性格并不适合于这个社会。我相信这个社会一定会变,但是许多变革在我有生之年怕是已经看不到了。当然,如果选择顺应这个社会,把自己交给这个“领导”,接受它的规矩和价值观,甘愿做驯服工具,忘掉尊严,忘掉一切,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有的人甚至还可以过得相当不错。但是,我的生命属于我自己,如果要尝试一种新的活法,做自己的主人,路还是有的,惹不起躲得起。于是我下决心,安下心来,就在这里从头干起。也许有人会说,无论那个组织如何,我们的专长和学识都应该毫无保留地献给自己的国家,我原本也是这样想,也是一直这样做的。许多我们的前辈和同辈也都曾经非常虔诚地尝试过,但是很多人的结局都令人心酸。更不能令人容忍的是,那个组织至今还不敢直面自己的所作所为。老百姓不傻,一句“向前看,宜粗不宜细”是混不过去的。是谁在为渊驱鱼,为丛驱雀?那个组织有没有勇气正视这个问题呢?

是的,比起我们的前辈,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有机会选择,有机会逃避。我生活在旧金山湾硅谷地区,这是处在沿太平洋海岸两条南北走向的山脉之间的一大片宽濶的谷地,谷里还有从旧金山北面流进来的海水形成的一个海湾,有山有水。气候是典型的海洋性气候,冬暖夏凉,但是往东开车三小时进入山区以后又可以滑雪。我接触过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没听见过有人说自己的家乡的气候比这里好。和它的环境一样,这里是个充满活力的地方,无论是过日子、创业、还是户外活动,都是好地方。这些年我换过不少公司,一半是跳槽,一半是被裁员。有意思的是,每换一次工作,我的收入都增加了。在“党的领导”下,“不安心工作”会受惩罚;没有了这个“领导”,“不安心工作”却给了我更多的机遇。我说的话,不管别人听了舒服还是不舒服,决无人敢当众羞辱我。当众羞辱同事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我的日子无论多么艰难,都强于被羞辱,被“领导”的日子。每当我想到这里,我都觉得为此我已经付出了的代价是值得的。

除了工作,我的业余时间用于登山、野营、游泳、钓鱼、熘冰、唱歌、演出、阅读和自由写作。感谢上苍的眷顾,我过得自由自在:自由地看,自由地想,自由地写,自由地发表。并不是说美国这个社会没有问题,但是我的生活很简单,对比我的前半生,我对我的生活已经没有抱怨了。如今,我的房贷已经还清了,吃和穿都很简单,还有医疗保险和丰富多彩的精神和文化生活,还需要什么?

退休以后,偶尔我还为一些本地的公司做项目。此外我还在筹备一个产品,专利是我自己的,合伙人都是些“不安心工作”的好朋友。这些活动都是我退休以后的“业余”活动,我把从事这些活动看成是体现我的人生价值的方式。我的老朋友说我的工作寿命很长,我说这是因为我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是掌握在我自己手里的缘故,我可以选择我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不是任由别人来指定。

这就是我的故事,对人到中年为什么还要背井离乡的回答。前面说过,我是抱着写历史的态度来写这篇文章的。我们的生命很短暂,很渺小,社会的进步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积累。我的故事就是这个历史进程中的一部分。

也许是由于文化的差异,中国人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总是难忘故土,俗话説,树高千丈落叶归根。可是我的将近三十年的根已经被拔除了!我不伤感,感谢上苍的恩赐,我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感谢父母的教导,我懂得爲人的尊严。经过二十多年的奋斗以后,经济上我现在已经可以自立了;这种自立又给了我人格上的独立和不向傲慢的权力低头的物质基础。我真正地享受到了心灵的自由。大约一个世纪以前,以广东农民为主的大量中国人移民美国充当劳工。现在在加州还可以到处看到中国营、中国湖、中国墙、中国湾、中国滩、中国村等等。但是除了在天使岛原移民局墙上的忧愁的诗句,我还没有看到过他们留下的任何文字。我希望,若干年以后,我们的后代看了本文,可以瞭解到在世纪之交,有个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的中国知识份子,转换了人生的轨道,毅然在美国重打鼓另开张的故事,包括他的悲欢离合,他对故土的眷恋,他的期盼。当年的移民是因为失去了土地,如今的移民是因为失去了什么呢?读者看了本文以后会有自己的答案,但我相信我们的后代无疑将会有更加客观和清晰的答案。我还相信我们的后代中国人一定会生活在一个法制更健全、更有个人尊严的社会。不必爲了追求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的权利而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对于那个组织,其实我并无成见。它刚进城的时候,从父母和前辈的议论中得知,它的干部的廉洁奉公、为人民服务的作风和国民政府官员的腐败形成鲜明的对比,曾经很得人心。近年来中央下决心大力反腐,成绩斐然,民间也有好评。但是人们看到,被处置的官员数量之多,级别之高,贪污金额之巨大,手段之恶劣,道德品质之低下,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也抹掉了共产党人在人们心中尚存的最后一缕光辉。人们还看到,不少涉案官员都经过组织多年培养,原本都是奋发有为,能力出众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的倒台不仅仅是个人品德问题,更多的还是官场的生态环境问题。反腐自然比不反好;但是守着粪坑打苍蝇,你打得完吗?“窑洞对”里讲的人民的监督为什么不敢实行?公布官员财产制度呼吁了二十多年为什么还不敢实行?很清楚,关键还在于“党的领导”的既得利益和国家、人民的利益相比较,孰轻孰重。如果说反腐亡党,不反腐亡国,那么对老百姓而言,亡国要比亡党严重千百倍。愈来愈多的人开始怀疑,那些只会高喊“坚持党的领导”而不做实事的人,心中还有几分国家和人民。当然,如果今后那个组织愿意把自己放在国家和人民之下,遵守宪法,自然还可以再次赢得国人的尊敬。但愿“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永远只是一句历史口号。

有个在网上流传的贴子,很多人都看到过,抄录如下:

一个有八千多万党员的组织,

读德国人写的共产党宣言,

唱法国人写的国际歌,

对着俄国人设计的镰刀斧头旗宣誓,

把钱存进瑞士银行,

把老婆孩子送到美国,

然后对老百姓说我们不搞西方那一套!

这贴子实在精彩。但是, 看了以后不免让人深思: 这局面还能维持多久?

最后想起了辛弃疾的词《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后记

本文写完以后在华夏文摘看到一篇由楚寒写的有关大逃港文章,记叙的是上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有将近100万名内地居民,由深圳越境逃往香港的事件。这次事件被认为是冷战时期历时最长、人数最多的群体性逃亡事件。史称“大逃港”事件。书中引叙了一位农民的话:“改革开放这四个字,你们是用笔写的,我们是用血写的!”对此,习仲勋曾经意味深长地说了这样一番话:“千言万语说得再多,都是没用的,把人民生活水平搞上去,才是唯一的办法。不然,人民只会用脚投票。”

然而,那个组织应该知道,人民除了物质的层面的追求以外,还有精神层面的追求。对此,当人们无权改变现状,感到无奈时,也只会用脚投票。不知习仲勋的后人们有无同样的眼光和勇气正视现实。历史是无情的,早晚会有人写另一篇“大逃亡”,届时我们的后人会问,爲什么那个组织还不吸取教训?真有那么难吗!


网民嚎叫:


1、


路是自己走的,J-1签证的访问学者,绝大多数要求回国服务至少两年(91年六四血卡豁免了这个要求,但作者不像在此列)。这是中美双方的要求,不是中方的限制,没啥好报怨的。

这三十年(万维历史太短,才二十年,不够写的),留在国内与出国,没啥大的区别。不在党棍手下,也会在资本家的棍棒之下。国内开除你还有个场所让你申诉骂娘。美国被layoff, 你就骂自己吧。

当年引以自豪的的彩电,录相机等早已退出舞台,如今私家车国内也已普及。想找点安慰的已经退为虚缈的道德层次。据说美国一位共和党议员因性丑闻吞枪自尽,这点应该比国内先进些,一方面政党头目要面子,二是枪支普及。中国的上将找把枪还不那么容易。

也许,找点理由自得其乐有助于长寿。当年阿Q不是因为卷入政治旋涡,可能能活到今天。


2、


笔主是因“党的领导”在美国重新开始起行。而本人却因“六四屠杀”而远走高飞。中共王朝也许不会马上垮台,但是它的灭亡是早晚的事,因为它在民心里已亡。


3、


本人是因公而归的,也同样没有任何福利。有工龄也一样。国内的那些待遇需要自己去争取,而不是按照政策办。我在国内的时候,住那个阴暗潮湿的50年代修建的旧房子。我只能到外边去租房屋。单位的领导自己有好房屋住,却问我为什么不住茅草屋?那些人要让我气死。你逾期不归还要待遇。你没有什么正当理由!


4、


我的一近亲跟你的经历很相似,单位里的技术大拿,文革受过点苦,二十多年前放弃国内的待遇和单位房产,来美国大学做访问学者。自然是自由世界乐不思蜀,退休后了几年前回国定居了,发现原来所里的电工,技术员都比他有钱。人各有志,留着国内很多人也混得很好,没必要悲天悯人的。


谢选骏指出:我的处境比这位作者还是好些——工龄廿一尘与土,人生卅七万事初。不过我感谢上帝,这等于让我从三十多岁的时候开始,又在自由世界重新活了一次。现在我虽然拿不到国内的退休金,但却给了我以国外写作的自由了——反言之,如果我现在领着共产党发放的退休金,岂不是还要像很多的“海外华人”一样,继续看着共产党的眼色行事做人,继续充当沉默的大多数,甚至帮衬、帮凶。

谢选骏:特朗普能够超过希特勒吗

《特朗普想把美国变成什么样》(托马斯·弗里德曼 2023年6月14日DAMON WINTER/THE NEW YORK TIMES)报道:


在参议院谴责唐纳德·特朗普要对1月6日国会大厦骚乱负责的激烈发言结束时,如果米奇·麦康奈尔承诺要用尽最后一口气,确保特朗普被判弹劾罪名成立,并且永远不能再次成为总统,那会怎么样?

在色情明星“暴风”丹尼尔斯说,特朗普在梅拉尼娅生下儿子不到四个月后就与她发生了无保护措施的性关系后,如果梅拉尼娅·特朗普把特朗普的所有衣服、高尔夫球杆、MAGA帽子和发胶扔到白宫草坪上,再贴上一张纸条,“永远不要回来,你这个卑鄙的变态!”那会怎么样?

在特朗普被逮到他声称作为电视明星,他有权“抓”女人最私密的地方——或在曼哈顿一个陪审团认定特朗普对吉恩·卡罗尔做了几乎同样的事情后——如果著名福音派领袖罗伯特·杰弗里斯宣称,他将领导一场运动,确保2024年特朗普绝不会当选总统,因为特朗普德行有亏,杰弗里斯绝不会让他照看自己的两个女儿,更不用说这个国家了。如果是这样,那又会怎么样?

这样的言论和行动会让凯文·麦卡锡、他在众议院共和党核心小组中那些笨家伙,以及其他正在为特朗普辩护、反对司法部起诉的共和党人有什么样的感受?如果是这样,他们还会如此急切地宣称特朗普是无辜的吗?他们还会对周二在迈阿密举行的听证会感到愤怒吗?他们是否还会错误地声称是拜登总统在起诉特朗普吗——事实上,他们非常清楚总统没有权力起诉任何人。


我很怀疑。但我知道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反问句。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有能力面对这些道德挑战,挑战特朗普以及他破坏我们政治制度的行为。特朗普就像一个在破败街区生意兴隆的毒贩,让每个人都迷上了他扭曲的价值观。正因如此,他正在极尽所能,从两个基本方面破坏我们国家的团结。

首先,特朗普一直试图诋毁那些表现出品格和勇气的人,给他们贴上失败者和弱者的标签。这对特朗普来说很容易,因为他是一个完全没有名誉可言的人——没有任何道德感,也不忠于任何价值体系,或者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对他来说,政治是一项血腥的运动,你用诽谤、绰号和谎言来打击其他男男女女——不管他们是否属于你的政党——直到他们不能碍你的事。

特朗普很早就在约翰·麦凯恩身上运用了这一策略——一名退伍军人,一个在北越当了五年多战俘也从没有崩溃过的人,一个真正有品格的人。还记得2015年7月18日,特朗普在艾奥瓦州艾姆斯举行的家庭领导峰会上对麦凯恩做何评价吗?

当麦凯恩竞选总统时,特朗普对听众说:“我支持过他。”“他输了。他让我们失望了。但是他输了。所以从那以后我就不太喜欢他了,因为我不喜欢失败者。”当观众大笑时,主持人、民调专家弗兰克·伦茨插话道:“但他是战争英雄!”

然后,在越战期间为了避免被征兵而去搞了一份可疑的医疗暂缓证明的特朗普回应说:“他不是战争英雄。因为他被俘才成了战争英雄。我喜欢没有被俘虏的人。”当天晚些时候,特朗普在Twitter上转了一篇帖子,标题是“唐纳德·特朗普:约翰·麦凯恩是一个‘失败者’”。因此,特朗普试图打破我们的制度,部份是通过重新定义领导者应有怎样的品质——至少在共和党中是这样。领导者不是利兹·切尼或米特·罗姆尼那样的人,他们愿意为了捍卫真理置自己的政治前途于不顾,为国家服务并维护宪法。不,领导者是像他这样的人,一个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要赢的人,这些代价包括国家、宪法,以及为了我们为后代和盟友树立的榜样。


当你这样定义领导力、胜利时,像麦凯恩、切尼和罗姆尼这样有品格的人就会挡你的道。你需要剥夺你周围每个人的品格,并把所有事情变成关乎确保权力和金钱。这就是为什么自2015年以来有这么多特朗普周遭的人离开时没有一个身上是干净的。同样的原因让我知道我之前问的都是反问句。

周二在迈阿密,特朗普让我们看到他试图破坏我们制度的第二种方式,他在一家古巴餐馆以联邦刑事被告的身份出现,并举行了一场政治见面会。在那里,特朗普再次试图诋毁游戏规则,这些规则限制了他以及他为权力本身而追逐权力的无限欲望。

他是怎么做到的?首先,他让周围的每个人——最终,让他所在政党的绝大多数人——停止坚持要求特朗普遵守道德规范。他的家人和党内同事在每次特朗普暴行后都习惯于逃离记者的麦克风。

但正是因为主要的政治盟友、教会领袖和亲密的家庭成员不会指责特朗普违反道德和法律——这些行为都使人无法想象他在2024年参加竞选,并使他更快地离开政治舞台——我们必须完全依靠法庭捍卫游戏规则。

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它会给我们的司法系统和我们的民主本身带来巨大压力,因为起诉或不起诉的决定始终要有人去判断。当这些判断有时必须由民主党任命的法官或检察官做出时——这就是我们的制度的运作方式——这给了特朗普和他的追随者一个完美的机会来谴责整个过程是“政治迫害”。

当这种行为在广泛的阵线上一遍又一遍地发生时——因为无论在哪,特朗普都不会因为红灯亮起而停下,反而不断地挑衅我们,看我们是会无视他的违法行为还是起诉他,如果起诉他就可以大喊偏见——我们最终会侵蚀两个最重要的支柱对我们民主制度的信念:相信我们的司法独立性可以确保没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并且相信我们有能力和平合法地移交权力。


想想特朗普起诉书中的一个场景,它发生在联邦大陪审团于2022年5月传唤他出示他拥有的所有机密材料之后。特朗普自己的律师M·埃文·科科伦写的笔记引用他的话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翻我的盒子,我真的不想。……如果我们根本不回应或不配合会怎样?直接告诉他们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是更好吗?”

“直接告诉他们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是更好吗?”

更好是对谁更好?只有一个人。这就为什么我要再说一遍:特朗普让我们处于这种境地并非偶然。他实际上想打破我们的系统,因为他和像他这样的人只有在崩溃的系统中才能如鱼得水。

因此,他一直在推动我们的系统走向崩溃的临界点——在这种时刻,傻瓜才谈规则,傻瓜才谈规范,基本真理是可以改变的,品格高尚的男人和女人被排斥。

这正是准独裁者试图做的事情:用谎言淹没这个地方,让人们只相信他们,而真相只有他们所说的那样。

这对我们国家来说是一个多么危险的时刻,无论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谢选骏指出: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是个犹太人,所以充满了纳粹恐惧,忧心忡忡的他哪里懂得,特朗普虽然是个种族主义者,但是作为种族主义的希特勒都自我了断在阴暗的德国地下室内了,流窜美洲的德国瘪三特朗普家族的后人能够超过希特勒家族吗?


《DNA检测:希特勒可能是犹太人或非洲人后裔》(2010年8月24日 转载  国际在线)报道: 


纳粹头子希特勒是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和反犹太主义者。二战期间,他曾对犹太人实施惨绝人寰 的大屠杀。然而最新的DNA检测发现,希特勒很可能是犹太人或非洲人的后裔。


据英国《每日邮报》23日报道,比利时记者让·保罗·穆德斯和历史学家马克·维尔米伦对希特勒家族的39位亲属进行了DNA检测。结果显示,希特勒很可能是犹太人或非洲人的后裔。显然,无论是哪个,都不是希特勒喜欢的。

比利时媒体披露,39个人的DNA样本中都含有一种名叫“Haplopgroup E1b1b”的染色体,即父系遗传(Y-DNA)。这种染色体在德国和西欧很少见,在阿尔及利亚、利比亚和突尼斯很常见。此外,在德系犹太人和西班牙系犹太人中也比较常见。


谢选骏指出:希特勒只是假装反犹太,他其实极为喜欢犹太同胞,但是这个人渣为了个人利益却要从事反犹交易——这就体现了十足的“犹太特性”,就和卡尔马克思谴责资本的罪恶一样。其实呢,有罪的不是资本,而是经营高利贷业务的犹太资本家(例如华尔街)。同样,川普也很喜欢犹太人资本家,不惜让自己的女儿都改信犹太教。虽然犹太教并不承认他们一家。因为犹太教重女轻男——只承认犹太女人生的孩子是“犹太人”。特朗普既然不能超过希特勒,那么崇拜他的美国人就很可怜了,还不如那些战败的纳粹分子。

谢选骏:马克思与恩格斯分属不同的阶级

《活得像个人好难:日本底层世代的崩坏人生》(转角国际 2023-06-12)报道:


一九六五年,永山则夫国中毕业后随即透过集体就业机制来到东京,辗转换了许多工作,最后在一九六八年秋天连续犯下多起枪击杀人事件,其死刑在一九九七年被执行。他在狱中大量阅读了文学作品和思想典籍,继而写下多部作品问世。其中一篇名为〈惊产党宣言〉的文章,是他在一九七一年所写下的。


在这篇文章里,他主张社会由三个阶级组成:”大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与贵族无产阶级”及”流氓无产阶级”。所谓流氓无产阶级指的是没有固定职业的劳工与居无定所的流浪汉。卡尔.马克思曾经主张这个阶级是无产阶级革命运动敌对的潜在犯罪者,并留下诸多侮蔑性言论。然而根据永山的论点,被马克思视为革命性下层阶级稳定受雇的无产阶级,将和大资产阶级勾结而导致自身的贵族无产阶级化,终与流氓无产阶级产生对立,牺牲后者并使自己免于从事高危险性的劳动,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于是永山便主张,如今只有流氓无产阶级称得上是革命阶级,他们从事个体式的恐怖攻击,与资产阶级抗衡,或将集结为恐怖分子组织。 (本文收录于《遗忘人民的金丝雀》一书)


把自己化约为革命的流氓无产阶级,由此正当化自己的所作所为,这般荒唐论调倒也并非无法理解。不过若再更深入地去思考,会发现他所陈述的是相当精确的现况分析,或者说让人有点毛骨悚然的预言,因为现今的日本社会,正逐步朝他所描述的景象靠近。在阶级落差逐渐扩大的趋势中,”大资产阶级”确实积累了愈来愈多的财富。而受雇者阶级之内也出现了巨大的落差,其中位居顶点的是任职于跨国企业的高所得菁英,成群结队散落底层的则是领着低廉工资的非典型劳工,其所占全体比例正持续增加。这样的结构,正是造成社会不安定的根源。


在这些非典型劳工中,笔者先将为贴补家用而打工的主妇、非正职的员工及管理职、拥有专业证照或技能的专业工作者排除,将其余的人称为”底层阶级”(underclass)。这个阶级的人口数量约为九百三十万人,占总就业人口的百分之十五,并正迅速增加。


这个阶级多为以下这一类人(此处的九百三十万人虽包含高龄人口,但以下统计数字不计入有资格领取年金的六十岁以上人士)。


以平均年所得仅一百八十六万日圆(本书使用的圆皆为日圆)为界线,贫穷率是相当高的百分之三十八.七,其中女性的贫穷率更是接近五成。这个阶级的人所从事的工作,许多是体力劳动、销售职与服务业;具体来说包括了商店店员、厨师、服务员、清洁工、收银员、出纳员、仓管与装卸工、护工、居家看护以及派遣事务员等,平均工时只比全职劳工少一至两成,许多人工时甚至不比全职劳工短。


正因深陷贫困,结婚成家也非易事。此阶级男性高达百分之六十六.四为未婚,有配偶者仅占百分之二十五.七。单身女性也超过半数,其中高达百分之四十三.九的人曾经历离异或丧偶,成为陷入贫穷的主因。对生活感到满意者仅占百分之十八.六,不到其他阶级的一半。


许多人度过灰暗的童年。超过三成的人曾遭霸凌,一成的人曾拒绝上学,也有很多人中途辍学,大约三分之一的人从毕业到找到工作之间有一段空窗期。


他们的健康也多半出了问题。有四分之一的人自觉健康状态不佳。曾患上心理疾病的人占两成,是其他阶级的三倍。其中不少人如此自述:”时常感到绝望”、”意志消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觉得自己没半点价值”。


能从旁给予支持的亲友也很少。跟其他阶级的人相比,底层阶级的人身边亲近的人很少,他们很少参加社区活动和基于兴趣而成立的集会以及同学会,过半数的人对于未来感到不安。


新下层阶级的出现


过去提到资本主义社会的下层阶级,指的都是无产阶级,亦即劳动阶级。自营业者之类的旧中产阶级姑且不论,构成资本主义社会的主要阶级,是包括经营者在内的资产阶级、专业工作者与管理阶层所构成的新中产阶级,以及理所当然位于最下层的劳动阶级。


然而虽说经济不景气导致整体所得水准有所下滑,劳动阶级中从事典型劳动的人却提高了所得,这使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新中产阶级。劳动阶级内部出现巨大的裂缝,非典型劳工被排除在外,跌落至最底层。于此,新的下层阶级,也就是底层阶级便诞生了。


“底层阶级”这个词汇并非笔者自创,对此笔者会在第二章详细论述,不过这个词很早以前便已用于阶级研究与贫穷研究的领域中,其用法依时代与论述者诠释角度而有所不同,但所指对象皆是那些永久陷入难以挣脱贫困状态的群体。


美国与英国的大都会中聚集着大量的失业者、就业不稳定的人以及少数族裔的贫困阶层。与其不同的是,日本直到最近都未出现这种现象。不过,在阶级落差逐渐扩大的趋势中,日本也出现了与典型劳工有显著差异的底层阶级,他们占了整体就业人口的百分之十五,已足以成为阶级结构中重要的一环了,正因为如此,笔者才会主张”新阶级社会”已经出现。


第一代飞特族迈入五十岁


底层阶级的人口增长始于一九八〇年代末的泡沫经济时期。社会的劳动力在泡沫经济的背景下需求大增,而企业为了管控成本,不仅透过典型雇用的方式来获取劳动力,同时扩大雇用非典型劳工来进行调节。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应届毕业的年轻人也加入学生打零工、兼职主妇与退休后返聘这种向来是人生某一过渡阶段限定的非典型劳动型态。飞特族这个名词就是在这个时期开始被拿来指涉年轻人。泡沫经济的破灭更深化了这样的现象,继而不良债权问题让社会陷入长期不景气,导致非典型劳动成为了常态。


正如许多调查结果所显示的,人要脱离飞特族的状态至为困难。日本的企业通常不会录取中途离职的人,若在这种情况下成为飞特族,就会很难再重新找到正职。特别是超过三十岁的人,几乎不可能逃脱这种困境。因此,飞特族们就会一直维持下去直至进入中高年。


过了大约三十年,那群飞特族的先驱,曾经的年轻人们来到了人生半百的阶段。他们之中多数人至今不具备正职工作的经验,或者仅做过一段时期。这群年轻人三十年来持续被社会排除在外。再加上那些经历离异或丧偶,身分从家庭主妇转变为非典型劳工的单身女性们,形成了人口庞大的底层阶级。孕育出底层阶级的社会结构,已经深深扎根于日本社会难以拔除了。


若放任现状继续发展置之不理,日本社会无疑将会面临危机。那么该如何行动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呢?这可以说是现代日本人所面临到的最重大的课题。


本书主要引用了量化的统计数据,希望能呈现出新阶级社会的结构与动态,还有底层阶级的严峻处境。同时也想说明,底层阶级愈来愈庞大的日本社会将面临多么困难的挑战。以及若还有一丝希望该上哪里去寻找。或许无法提出令人满意的解答,但笔者愿尽一己之力在书中提出自己的观点。尽管这些资料看了苦涩而沉重,还望读者们都能看到最后。


另外必须说明的是,本书由于聚焦于底层阶级,对于和其他四个阶级之间的阶级落差只有最低限度的提及。但这不表示笔者认为可对该阶级落差视而不见。关于涵盖这四个阶级落差的综观论述,可参考笔者拙著《新.日本阶级社会》(讲谈社现代新书)。

网民嚎叫:


weed123 发表评论于 2023-06-13 10:56:44

"奇怪的是没人造反", 这是因为先前的反右将异议人士一网打尽,也震慑了整个社会

ali88 发表评论于 2023-06-13 06:10:49

”大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与贵族无产阶级”及”流氓无产阶级”。“卡尔.马克思曾经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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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

Huilianghu5 发表评论于 2023-06-13 04:09:40

super-talent 发表评论:底层的人翻了身又怎么样?朱元璋、李自成、毛泽东等并没有真正解放底层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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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起义如果成功了,至少自己翻身成为人上人。

毛泽东没有真正解放农民。合作化困住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毛特别相信合作化,集体所有制越大越好,于是有了人民公社。公社以地方官员虚报的高产上缴公粮,公社食堂被吃得种子粮都没剩下。于是有了饥荒,死人三千万。奇怪的是没人造反,只有彭德怀刘少奇出头说几句。

Huilianghu5 发表评论于 2023-06-13 03:48:59

毛主席的阶级分析只适用于当时。日本人的分析只适用于日本。

中国的特色是农民工和以权力为敛财工具的权贵阶层。民企老板和白领都属于相对稳定的阶层。

农民工如果没工打,回家又没地种,就成为最底层的无产阶级。国家经济严重衰退,把他们逼得没工打没饭吃,口袋里没多少钱还被折腾得快空了,就形成危机。

官员腐败是危机的突破口。

zacao 发表评论于 2023-06-13 03:20:55

日本严重缺人,七老八十的都能找到工作。。。

super-talent 发表评论于 2023-06-13 01:23:30

各个阶层好好做好自己阶层的本职工作社会就稳定了,底层搞革命社会动乱动荡不安谁都不会好,底层的人翻了身又怎么样?朱元璋、李自成、毛泽东等并没有真正解放底层人民。

菲斯普的里尔克 发表评论于 2023-06-13 00:44:00

最近国内自媒体非常多的开始报道日本30年经济停滞,通缩,暗示中国作为GDP第二的国家也会走相同的路。

杀敌三千,自伤一万 发表评论于 2023-06-13 00:27:00

这就是无病呻吟。在日本没有工作的唯一理由,就是不想工作。

xiaoyizhang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3:58:00

真噗确实不用偷渡,可是这孙子掏不出机票钱,又没走线的勇气

石假装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3:49:30

aluminiums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2:46:00

马克思说的流氓无产者是那些没钱但也不想工作的人,不是找不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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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更是这样。

无闲散人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3:32:00

世界上四分之三的受苦人等着被解放

蓝靛厂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3:31:28

我要真普選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2:22:00 日本底層太笨了!手上有一本免簽證去美國的護照,連偷渡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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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认真的吗?

aluminiums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2:46:00

马克思说的流氓无产者是那些没钱但也不想工作的人,不是找不到工作的

我要真普選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2:24:00

要是中國的低端人口,也有一本免簽證去美國的護照;真難想像會發生什麼後果?

我要真普選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2:22:00

日本底層太笨了!手上有一本免簽證去美國的護照,連偷渡都不用。

Sam大树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2:18:44

印度的底层,比日本底层更有主导地位

弯刀月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2:02:00

马克思没在底层混过,也有其局限性

portfolio 发表评论于 2023-06-12 21:52:59

唯有在全过程民主的中共国,没有“底层阶级”。


谢选骏指出:马克思与恩格斯分属不同的阶级——马克思属于流氓无产阶级,恩格斯属于资产阶级;马克思为恩格斯的资本工作,恩格斯合作兜售马克思的资本论。马克思活得像个人好难,于是只好充当恩格斯的革命导师了。但却遭到恩格斯的残酷剥削,全家贫困,直到病死。

2023年6月18日星期日

谢选骏:共产党中国是杂胡领导的


《对蒙元史的歪曲及其严重危害》(赵丰年 2006年1月03日)报道:



世界上只有在中国,才会在主流历史学家编制蒙元史教材中,把蒙古帝国建立地元代描写成空前繁荣的黄金时代,把中国民族融合、疆土辽阔、都归功于成吉思汗等蒙古帝国统治的贡献。“经过元朝近百年的统治,不单中华各民族之间密不可分的兄弟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同时也加深了各少数民族对中国这一大家庭的主人翁感情……契丹族与女真族(它是后来满族先民的近支)在元代被视为汉人,而最终与汉族相融合,回族作为一个新形成的民族出现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所有这些兄弟民族间密不可分的关系,加强了中国各民族之间的凝聚力,在后来的清王朝时又得到进一步的发展……离开了这些历史的亲和因素和传统情谊,就不可能有今天亲如兄弟的中华民族的大家庭,这是任何人也不能否认的”[注1].至於鼓吹蒙元促进了科技生产力发展、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交流的论文,更是比比皆是。最近还有文章宣扬游牧民族生活保护生态、保护动物,是解决中国生态问题出路。[注2]


然而,大陆以外书籍描写蒙古入侵其它国家时,讲得都是蒙古人当初一贫如洗,野蛮残暴,每到一处,都屠杀平民民、抢劫、强奸。在很多地方灭绝了当地人口,破坏了当地的文明成果,繁荣景象很久不能恢复。在中国大陆难以见到的书籍中,蒙古帝国军队残暴、邪恶的行为包括把妇女强奸以后杀死,把孕妇的肚子刨开、屠杀尚未出生的婴儿、把死人的头摆成金字塔炫耀、取乐[注3],无论男女老少一律处死,他们是一群十恶不赦的强盗。按照蒙古帝国时代阿拉伯学者伊本-阿-阿特尔(IbnAl-Athir)的话说,“造成了自古以来最大的灾难”,[注5]美国现代历史学家桑德斯也说:“作为人类种族灭绝屠杀的典型代表,这些蒙古人是自古assyrians以来最恶劣的屠夫。他们把许多国家民族完全斩尽杀绝、或者全部驱赶出家园。在屠杀上令人发指程度,一直到现代的纳粹都没有超越。”[注6]在前俄国和前苏联,更是不乏对蒙古帝国屠杀罪行的强烈谴责。前苏联还有专门的纪念蒙古大屠杀博物馆。而在中国的蒙元专家把这些描写一律批判成为“回教地主阶级的诅咒”“霸权主义者把弱小民族历史上的杰出人物也一一贬低否定,企图使之甘心屈居殖民他的奴仆地位。”等等。


为什么国外对蒙古帝国的评论和把中建设成空前繁荣描写别别如此之大?我带著这个疑问,花了大量业余时间,阅读了很多(当然远远不是全部)中外有关论文,得出结论是:“解放后中国主流的蒙元专家巧妙地隐瞒、扭曲历史,不断误导中国民众”。而且这种对历史的扭曲和欺骗不仅仅严重阻碍了今天的中国迅速步入世界先进文明行列,而且,如果不能及时得到纠正,迟早将会给中国带来巨大的灾难。


本文将引用各种所查阅的资料,详细论述中国控制了蒙元研究的主流职业历史学家如何隐瞒、扭曲历史。他们的做法将产生了什么危害.


第一、中国主流历史学家在通俗史书上对民众隐瞒了蒙元残暴屠杀、种族灭绝的规模和性质、在中国屠杀的人数和占人口的比例。


无数古代的原始记载显示,蒙古帝国并不是只在中亚、阿拉伯、欧洲和印度屠杀和种族灭绝。在中国的屠杀和种族灭绝的规模并不逊色。蒙古人仅在中国北方金境内(河南、河北、山东、山西、山西)屠杀汉、女真人口占人口比例约占90%[注7],其中忽必烈自己估计直接有一千八百万人(估计这是直接屠杀),焚烧房屋农田造成冻死、恶死,用死尸污染水源造成的疾病没有人能直接统计。西方国家的估计是三千万。这在中国专业书籍元朝史中也有相应的描述。北方大地被杀的千里无人烟,在加上强奸妇女、绑架奴隶,把平民驱赶填平在防御沟壕其凶狠、残暴程度,是世界上任何其他种族灭绝行为、包括臭名昭著的德国纳粹和日本军国主义,都不能相比的。


除了中国北方90%汉族平民惨遭种族灭绝,蒙古帝国在四川进行大屠杀造成的灾难更是令人怵目惊心……网上学者愚人先生文章经过自己在各种原始文献的调查,在“南宋末四川军民对蒙古的抵抗及其意义”也对四川人口被屠杀作了估计[注8],整个四川在蒙古帝国屠杀前,最保守的估计也超过了1300万人口,屠杀后竟然不满80万人口。现举一例:


四川四路,包括今陕西所属的大安军、兴元府、沔州、洋州、金州,甘肃所属的天水军、西和州、阶州、成州、文州,其估计户数从战争前1175年的258万(估计数,包含上述陕甘两省地区),减至战后1290年的15.5万(估计数,包含上述陕甘两省地区),人口减少到1/15。


中国古代各种原始记载尽管经过满清文字狱时代被有计划的销毁,即使在残留的记载中,也处处可见蒙古人不分男女老幼一律杀光的各种暴行,表明蒙古人在中国屠杀各族人民和在阿拉伯、中亚、欧洲的行为丝毫没有分别[注9]。蒙古帝国在中国境内的种族灭绝,是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受害者的人数,被作为世界记录,放在《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至少是)1985年版。


然而在中国主流蒙元史专家的大众通俗作品中上却根本看不到蒙古帝国残酷的种族灭绝行为。他们有意识地这种有史以来空前绝后暴行和普通的战乱混为一谈。模糊地说凡是战争都有死亡。所以蒙古帝国的杀人行为没有什么特别的。在中国关于蒙元历史的通俗历史作品中,充满了古人如果启用儒家治国,恢复科举,救济难民。在蒙元史论文中,也充满了元代如何促进科技进步[注10]。难道在半个中国人口被屠杀了90%对中国没有什么恶劣影响?


我不能说中国史家举出的蒙元“贡献”的例子不是事实。这就象是日本入侵中国除了屠杀等各种罪行以为,还抓劳改修建了铁路一样,是大规模罪行下的个别例外。如果将来的历史学家在描写日本侵占中国关东,不讲他们屠杀平民,强抓劳工,抢走粮食、强迫人吃混合面、造成大批民众饿死,抓慰安妇和化学、生物武器实验,只讲他们兴办铁路、开设学校、医院、甚至某个日本人救活了中国人的性命,把招募汉奸说成是团结广大汉、蒙同胞,用这些个别事例来证明日本入侵中国促进了中国的进步,然后再说两句凡是战争都要死人,所以日本侵略者屠杀中国人没有什么特别,那么未来不明真相的的人就会得出错误的结论。中国的蒙元史专家就是用这种方式作学问的。


蒙古屠杀造成的是中国和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可是我们在中国有关的通俗历史书籍上很难发现这样的结论,包括部分和中国学者关系紧密的外国汉学著作也存在着欺骗和误导。剑桥中国史引用了最近人口研究结果,既宋代中国人口有至少一亿两千万、甚至更多。而元代只有5000万。那一半人口到哪里去了。剑桥中国史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因为他们对蒙元历史的结论,多出于中国蒙元史家材料,即蒙古人采用儒家治国、救济难民等等,也基本上不提蒙古人有屠杀的习惯。然后书籍作者提出这样的疑问,这么好的政权人口下降那么多了,一定是天灾。可是他们又没有发现有大规模的天灾疾病记载。所以对人口被消灭的原因就存疑。如果不是中国蒙元史家隐瞒了蒙古人的屠杀行为,这本来根本不成为问题。周良宵在其《忽必烈》一书中对蒙军残暴行为做了定性描述,可是避口不谈蒙军屠杀造成的死亡人数、占人口的比例和人口严重下降的事实[12]。也就是说中国读者无法同时接触到蒙古屠杀和人口下降一半以上的信息,无法了解其残暴程度远远超过历史上一般战乱。而中国蒙元史专家借此机会把世界上最大的人道灾难和一般性战乱混为一谈。也给某族民族主义者理直气壮的说“哪个朝代没有血腥、蒙古帝国不比其它政权残暴”的谎言提供了依据。国外(部分)学者被中国蒙元史家误导。不仅剑桥中国史作者被误导,黄仁宇和一些台湾史家也有明显被误导的痕迹、和为蒙古帝国罪恶隐瞒的行径。[13]中国有个以蒙元史权威韩儒林(中国百科全书蒙元部分的主编,已去世)为首的学派,坚决主张蒙元促进了中国发展,他们绝大部分的论文和在所有大众能够接触到的通俗作品中,都是竭力为所谓的蒙元贡献找例子。对公众,他们根本不提蒙元军队杀了多数人,抢劫了多数财产。更有甚者,还批判伊斯兰史家记载蒙古人在中亚、西亚残暴的屠杀和抢劫行为,说那是反动统治阶级的偏见[1]。


韩儒林在给同行定调子的发言中说:“元朝的统一,结束了五百多年的民族纷争和血战,使全国各族人民有可能在比较安定的环境中从事生产,发展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这无论如何都是历史的进步。”[14]把造成5千万以上中国人民死亡的政权说成是“结束了五百多年的民族纷争和血战”,是不折不扣的谎言。蒙元的统治也根本没有提供任何安定的环境从事生产。蒙元政权为了试刀是否锋利,可以随便在街上抓人杀掉,他们把成千上万的汉族人民抓来作为奴隶,多次计划把汉人杀干净,把农田变为牧场,这是给“全国各族人民有可能在比较安定的环境中从事生产”吗?不是,这是对中国人民进行欺骗和愚弄。


第二、中国蒙元史家刻意隐瞒、贬低宋代发展成就,并把宋代的成就归功于蒙元统治。把蒙元不断抢劫造成的南宋财政危机和通货膨胀,说成事南宋政权的腐朽和蒙元统治的理由。颠倒和野蛮和文明的性质。


近代部分中外历史学家的研究表明,宋代时中国不仅是世界上最发达国家,而且发达程度远远超过其它文明地区。中国发展停滞以至於最终落后于西方文明,正是蒙古帝国的大屠杀、野蛮破坏、和残酷的奴役造成的大量人员、尤其是掌握先进技术的汉民族精英的死亡造成的。蒙元入侵初期,实行的是种族灭绝和彻底破坏的策略。中国北方被毁得千里无人烟。这在后资治通鉴里有明确记载的事实,在中国现代史家的通俗读物里是见不到的。


蒙元政权攻打南宋时,遇到了在世界其它地区难以见到的顽强抵抗,事实上,蒙元军事力量虽强大,但没有取胜南宋的的把握,这迫使他们改变了野蛮的灭绝屠杀行为,改用相对文明的方式征战。征服的城市不再屠杀干净,也不再焚烧一光。而是启用当地投降的官员用原来的方式管理。这样,中国南方(长江流域和广东福建沿海)地区免遭破坏。马可波罗在中国见到了仍然是世界首富的繁荣,这种繁荣是几白年来宋代人们创造积累的。蒙元只不过没有破坏干净,但他们除了疯狂搜刮财富,没有对繁荣有任何贡献。实际上,中国正在蒙元统治下走向衰退。


然而,在掌握蒙元史编造原则的中国历史学家笔下,宋代是一个充满腐朽落后的时代,而蒙元是一个欣欣向荣、生气勃勃的新时代。马可波罗见到的繁荣,被他们当所蒙元英明统治的证据。蒙元专家的研究论文,只集中在为两个观点找例子,一是宋代皇室的腐败、软弱。二是蒙元时代的科学、文化、经济成就。他们所有举出蒙元时代的成就,都是汉族人们创造的。但他们都牵强附会归功于蒙元政权。而蒙元在在四川、中国北方屠刀下千里无人烟的惨剧,对他们的结论没有什么影响。最多轻描谈写,一笔带过说蒙元有部分破坏生产力行为,还不忘了交代一下这是个别现象。为了民族团结,不要在追究这种事。


而宋代在这些中国专家笔下,则是充满统治阶级腐朽落后,阶级矛盾减弱的朝代。在中国著名历史学家范文澜的文章列举一系列宋代腐败现象只后,他得出如下结论:“这样腐败的政权,任何民族都有权力推翻它而取而代之。所以蒙元当中国的主人是推倒历史前进的”。他的话让我范描写想起两次鸦片战争时清政府的腐败,同理,是不是因为清政府腐败,那英国、俄国、日本等民族就有权力当中国的主人?否则阻碍历史发展?按照同意逻辑,是不是汉民族的管理者被别人找到腐败现象,任何其他民族都有权力象蒙元政权那样屠杀、奴役汉民族。这些历史学家所作所为,等於是在为另一次大规模屠杀汉族人民提供借口。


事实是,蒙元所侵入世界上文明地区(不仅中国),不仅造成了文明发展的大倒退,伊斯兰和欧洲学者(尤其是俄国学者)详尽描述了蒙古人在中国以外地区造成至今是有史历来最大的人道灾难。几千万甚至上亿平民被屠杀。这种屠杀,不但没有促进当地文明发展,反而造成所有被蒙古掠夺过的地区发展的全面停滞。我所读过的一本苏联历史书上清楚地论证道,俄国在蒙古人屠杀和占领后,人民痛苦地倒退到野蛮时代。万幸俄国受没有被破坏的西方文明影响,逐渐恢复了国力,赶走了蒙古人。造成中国落后最主要的原因,正是北方游牧民族两千年以来不断的屠杀、破坏、征服奴役。这其中,蒙元政权是最恶劣例子。


客观地说,中国明代以后的主流历史学家对宋的贬斥情有可原。尽管宋代经济繁荣,人民生活水平远远高于世界其他国家,但是由于宋的军事软弱,人民遭受被蒙古人屠杀、抢劫、奴役。而宋的繁荣并没有留给后人。所以明代以后中国史家倾向于研究宋的缺陷,忽略了宋的繁荣。更谈不上思考宋的繁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幸运的是,不受中国史学界控制的西方史家则没有这个偏见,西方国家后来的发展很多受益于宋代的发明创造。对宋的成就多有赞扬。(实际上西方学者受语言文化限制,只了解宋成就的很小部分)。但是,现代中国主流蒙元史家把宋代描写的一团漆黑,已经很难说是偏见引起。说元代因为蒙古人统治而比繁荣,是弥天大谎。根本不具备任何职业道德。


中国在宋代已经有成熟的文化,高度发达的社会系统和福利制度。许多宝贵的经验到今天还被中国遗忘,却在西方国家却后来居上,从新发明和改善了这些文化传统。然而中国的主流历史学家却刻意隐瞒真相,使得很多这些关键的历史真相,尤其是宋代的辉煌成就,需要经过西方学者、或者向愚人先生这样有历史造诣的极少数非职业史家用业余时间通过互联网才能慢慢揭示。


第三,中国史家隐瞒了蒙元和其它游牧民族野蛮、落后的本质和对文明地区的寄生关系。


很多不同来源的历史原始资料都表明游牧民族,包括蒙古民族在没有接触到文明地区之前,生存手段低下,常常没有温饱,经常发生为了争夺食物,父子、兄弟自相残杀[14]。老老幼病残遭到遗弃[15]。由於不畜牧,而是游牧,草场快被破坏。游牧民为了生存,争夺草场,经常大规模自相残杀[16]。游牧民族有种族灭绝的习惯,每战胜一个部落,就把对方男子全部杀光,把女子和幼儿掠夺为自己的奴隶。由於这种生存方式成活力很低,所以游牧民族经常到人口稠密地区掠夺人口,补充自己的来源。所以尽管蒙古和土耳其同祖同宗,但土耳其在欧洲、西亚、中亚地区掠夺白种人口,成为白种人,而蒙古地区游牧民族掠夺中国和朝鲜等文明地区的人口,成为黄种人。阿尔泰民族群体原来的人种,已是难以解开的谜。


远离农业地区的游牧民族从来没有什么成就。而靠近文明地区的游牧民族可以抢劫财富。抢劫到的财富比自己靠原始游牧手段得到的财富多得多。使得靠近文明地区的游牧民族把它当作主要的生存手段。他们或者直接抢劫,或者利用抢劫做威胁,用少量物品(主要是马)强迫文明地区向他们输送衣物、铁器、食物、金银等来维持生活。而文明地区地区打内战时或者企图抵抗其它游牧民族抢劫时,经常找游牧民族部落做雇佣军。事实上这种雇佣和贸易造成了畸形强大的游牧民族。中国除了华夏文化还有其它出色的文化对中国发展有贡献,比如藏文明、高丽文明和维吾尔族的文明。但游牧民族偶然保护文明地区不受其它游牧民族抢劫,对文明发展没有任何贡献。恰恰相反,在没有长城保护的维吾尔地区由於长期被游牧民族破坏,使其落后于华夏文明,使中国发展失去了一个借鉴来源。实在是憾事。


游牧民族是古代社会的寄生虫。为了对付游牧民族野蛮抢劫屠杀,文明地区必须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资源。成为沉重负担。成为文明地区衰落的原因之一(明代多少是被持续不断的蒙古人抢劫拖垮了)。文明地区一旦衰落,游牧民族就趁虚而入,大肆烧杀掠抢。历史上也的确有很多游牧民族,受华夏文明熏陶,接受了华夏文明。只有在他们成为为华夏文明一员后,(成为汉族以后),才对中国发展做出贡献。这些民族融合的动力,是华夏文明创造财富的功劳,不是野蛮民族抢劫的功劳。中国史书却本末倒置。


尽管游牧民族的野蛮生活方式在国外史书中常见,但在现代中国史书中却是基本绝迹的。


第四,中国史家把蒙元没有破坏干净的宋代华夏文明成就归功于蒙元。


中国蒙元史家不厌恶其烦地描写蒙元政权如何兴修水利,救济难民,恢复农业,复兴科举,证明蒙元的英明统治。这真的是游牧民族带来的吗?蒙元为食物或女人连父子、兄弟都可以残杀,连成吉思汗父亲死后,其孤儿寡母寡妇立刻被抛弃,任其自生自灭。这样残酷的习俗,怎么会一下成为英明的统治阶层?

  

事实上,蒙元政权启用了汉族官员始于宋代遗留下来的方式管理,才有部分好的表现。蒙古人在中国以外地区没有这样做,是因为华夏文明创造的大量财富诱使他们放弃野蛮屠杀破坏。启用投降的汉族官员治理。这样他们自己也可以得到更多的财富。华夏文明没有被破坏的功劳,不应归功于蒙元,而应归功于创造财富的汉族人民。蒙元兴修水利、救济难民等行为是华夏文明的残余,而没有野蛮民族的任何贡献。中国宋代官府救济难民的次数规模远远高于蒙元,这在中国史家的材料中是无法见到的。没有蒙元,中国只有更繁荣,被蒙元破坏摧残后,中国文明倒退到一个低下的起点,而且从此迷失了文明的方向。(本人另有一文专门讨论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是因为南宋人民的英勇抵抗,才迫使蒙元接受文明的角色,今天中国史家在大肆吹捧铁木真、忽必烈的同时,取消文天祥等人的英雄称号,这无疑会迫使中国人民蔑视抵抗异族入侵时的民族英雄,强迫中国人民在异族残酷屠杀和种族灭绝时逆来顺受,甚至加入异族屠杀自己的同胞,其后果必然危害无穷。


文明发展必须要通过积累才能完善。华夏文明通过无数次经验教训,已经懂得兴修水利和免除过分徭役都是必要的。只有文明发展到已经深度才能考虑全面。对於蒙元这种从野蛮落后背景出来的政权,就没有这样的智慧。他们在搜刮财富时没有节制。造成创造财富的民族生存困难。即使兴修水利,也根本不考虑民工的生命价值,结果引发了红巾起义。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红巾军没有什么先进武器,组织也似一群乌合之众,却能够在蒙古军队统治的确横扫千里如入无人之境,蒙古军队却无力镇压。他们所在文明地区的屠杀奴役,使得没有人能够再为他们制造先进武器了。这是给那蒙元统治促进武器发展的说法一记耳光。蒙古人在接触文明地区前连炼铁都不会。借助文明地区武器才强大,一旦毁坏了文明地区,自己也就没有武器了。蒙元统治哪里象中国蒙元学派说的那么高明?


第五,中国蒙元史家炮制了蒙元统治促进东西方交流、促进了民族融合的神话


中国蒙元史家经常说没有蒙元的统一,东西方就不能交流,世界就不能迅速发展。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中国早在蒙元前就与世界文明地区大量交流。从农业品种到胡琴、椅子都是从世界文明地区传来。阿拉伯商人早在唐代就利用海运,把大量中国物品运送到西亚、欧洲。东西方交流根本不是从蒙元开始。唐宋代早已繁荣了。蒙元学家绞尽脑汁找例子,证实元代某些阿拉伯技术传入中国,难道没有蒙元,这些技术就不能传到中国了?


蒙元真的促进东西方交流了吗?恰恰相反。蒙古等游牧部落在侵犯文明地区以前,就在丝绸之路上抢劫,结果割断了陆地丝绸之路。割裂东西方的联系。蒙元入主中国后,由於不断的屠杀抢劫,使得陆地丝绸之路各文明地区千里无人烟,连生产也没有,更谈不上什么交流。有人说蒙元把中国火药技术传到西方,这有一定的道理。但这样做的结果是造成了象突厥这样的野蛮部落强大。对阿拉伯、拜占庭等地巨大的破坏,从此落后在西方文明的后面。而火器发明鼻祖中国,也从此丧失了大部分发明创造的活力。


中国主流蒙元史专家为了把东西方交流的功劳归在蒙元身上,就有意隐瞒和忽略了这样一些事实:中外海市贸易早两汉初步建立起来,在唐代得到就有了巨大的规模很大的发展。最迟在公元714年,朝廷在广州首次设立了市舶司,还建立了专供外商居住的番坊。鼎盛时每年有几十万外商来广州做生意。南宋偏安南方以后,在半壁河山的窘境下,被称为“天子南库”的海市贸易为维持南宋的经济繁荣起了更大的作用。在南宋时期,泉州、广州都是最著名的对外通商口岸,与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保持著贸易往来。这些事实说明,没有蒙元政权,中国人民一直可以和外部世界有大量的接触和交往,难道非要象那些蒙元专家所说的,需要靠蒙古帝国疯狂的屠杀和掠夺之后,才能促进吗?


蒙元学家还另外制造了一个谎言:蒙古帝国征服中国后,疯狂掠夺中国人民的财富,由于财富不是自己生产的,他们毫不珍惜,用极为低廉的价格换取中东、欧洲的奢侈品。这样自然吸引了大量中东商人前来帮助蒙古帝国敲诈勒索中国人民。贸易量比起宋代有所提高。蒙元学家说这是促进了东西方交流,这类似于说小偷把偷窃、抢劫东西送到到市场销赃的促进了商品流通和生长发展一样。蒙元帝国的掠夺行为恶劣程度远远超过普通的强盗。在他们大量掠夺中国汉族人民财富出卖给外部国家,严重破坏了的生产基础,也破坏了生产者赖以生存的基础。中国的潮州以前就是历史上著名瓷器生产中心,在蒙元政权疯狂掠夺下从此衰落。


蒙元促进民族融合更是谎言。即使不提众所周知的民族四分法。蒙元从西域征掉来波斯、阿拉伯等色目人来管理中国,是为了搜刮财富,绝不是为了民族融合。蒙元不但屠杀了大批各族平民,而且造成了激烈民族矛盾。蒙元统治结束后,中原汉人已牙还牙,有不少屠杀各地胡人报复。这绝不是华夏文明的传统。而是蒙元残暴逼迫的。


蒙元政权的行为和英国人调印度人管理租界一样,如果蒙元算是民族融合。那没有屠杀多少中国人的英国帝国主要可要伟大得多了。在现代中国历史,每一件英国帝国主义的罪恶都详细描述,有时甚至夸大其词。可英国帝国主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损失连一次游牧民族不成功的抢劫都不到,更不用和让五千万中国民众死于非命的蒙元政权了。


民族融合本来只是不同的民族成员从相互不认同变成相互认同,从相互破坏斗争变成相互合作团结。蒙元政权不但没有使得中国各民族相互团结,反而更加相互仇恨。就象一个强盗一次抢劫得手,自明得意的认为以后只有杀人抢劫才能过好日子一样,从此中国北方游牧民族从羡慕华夏文明变成蔑视华夏文明,他们从此再没有把中国人民当成自己的同胞,而是当成自己的猎物,也从来没有把中国当成自己的家园,而是当作自己的猎场、抢劫的对象,随时准备和任何外来势力合作,掠夺剥削和奴役汉族人民,甚至对汉族人民进行种族灭绝。外蒙独立的时候,对几十万非蒙族的汉满居民进行种族清洗,内蒙的王公勾结日寇进贡中国军队,就是以所谓成吉思汗蒙古帝国的事迹鼓励自己的。把历史上种族灭绝行为编造成为民族融合,不仅仅是弥天大谎,而且为鼓励中国的败类日后外来势力屠杀欺压中国人民埋下祸根。


所谓的蒙元政权民族融合造成了两个恶果,其一是中国人民虽然仍是一个国家共同生存,但不尊敬彼此的生命价值和尊严。社会也不再和睦。蒙元引发的伊斯兰教的传入使得回族和汉族充满矛盾,西北地区常因此有种族屠杀行为。这不是民族融合,而是民族解体的开始。今天的蒙元学家用谎言来加速这种解体。


蒙元学派经常举例某些投降蒙元、攻打南宋的将军后来成为蒙元政权贵族,来说明蒙元没有民族欺压,相反促进了民族融合。我很奇怪,汪精卫等无数汉奸在日本占领时期手段有待远远比蒙元的汉奸高,难道这就可以说明日本在中国没有杀人,而是为了促进民族交流和融合来了。这真的是蒙元学家逻辑思维方式,还是他们故意误导中国民众?


中国蒙元学派用促进民族团结的借口,公开地把种族灭绝奴役和压迫这些当作民族融和功劳,不仅仅不能促进中国个少数民族对中国的向心力,恰恰相反,他们在鼓励少数民族象蒙元政权那样为了自己的利益掠夺其他中国民族,鼓励少数民族的野心家勾结外来势力欺压中国人民,不断地向中国的少数民族暗示:中国人民的生命价值是不值钱的,是可以任意屠杀的,只有象蒙古帝国和满清那样屠杀中国人民,才能就会成为中国最被崇拜的英雄.


第六、中国蒙元史家竭力贬低了南宋军民抵抗蒙古入侵的伟大意义


中国蒙元史家的笔下,南宋军民的数十年抗战几乎不值一提,他们用类似”南宋还苟延残喘于东南地区”,把辛勤劳动、发明创造的汉族人民描述成不堪一击望风而降的小丑形象[注18]。而仔细阅读历史,南宋恰恰是当时世界上抵抗蒙古蛮族入侵最悲壮也是最持久直到最后一息的文明社会蒙古军队扫荡欧洲国家不过需要2-3年就可得手,征服中亚阿拉伯地区不不过需要十年时间,可是征服华夏文明社会西夏和金朝却需要十七八年,征服南宋花费了25年时间,综合了中国和亚欧的各种武器,利用了汉奸的配合才勉强得手。这正说明中国是当时最先进的文明社会。


因为南宋军民英勇抵抗,拖住了大批蒙古军队不能继续破坏波斯阿拉伯等其他文明地区。南宋军民在四川的顽强抵抗,杀死了蒙古帝国的罪魁祸首蒙哥,更是直接导致在阿拉伯地区的蒙古军队停止了野蛮的屠杀和掠夺。保护了世界文明不被降低到原始状态。


蒙元时代不是中国的黄金时期,恰恰相反,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世界上除了中国和蒙古,所以国家无不对蒙古的野蛮屠杀、抢劫和破坏鄙夷。前不久伊拉克的撒大母、侯塞因希望伊拉克人恐惧被美国统治后果时,就用蒙古人在巴格达的大屠杀来比喻。而中国把这种野蛮人尊成英雄一样对待,是为什么文明被野蛮残破的历史被描述成相反,是中国当代蒙元史专家们的杰作吧?.


中国蒙元史专家用政治迫害的方法威胁、恐吓,阻止不同的学术观点


那么,中国的蒙元史家如何面对中外如此之多的史料,和反对观点?根据我们现在查到的资料得知,他们采用的不是学术辩论,而是巧妙的利用中国当时的政治形式,对不同学术观点的人进行政治威胁和迫害,以强迫不同意见住口。他们把中国持不同意见的人扣上“大汉族主义”的帽子,并且把大汉族主义和各种危险的政治身份联系起来把他们说成是。比如国民党大汉族主义的先锋,帝国主义走狗,苏修侵略中国野心的帮凶,四人帮同党等等。这意味着在中国当时的政治形式下,和他们持有不同意见的人不仅仅没有学术和生活前途,不可能在学术界提职称,甚至可能被关入监狱。


韩儒林在其文章中就多次把持不同意见者批判成为别样用心的“大汉族主义者”,他说“有些大汉族主义历史家心中横着少数民族做中国皇帝的时代必为黑暗时代的偏见,抓住一些符合自己需要的史料,加以夸张和普及,就把那个时代渲染成了人间地狱。”[见注1],而且把伊斯兰国家关于蒙古种族灭绝罪行的记录说成是“回教地主知识分子”、“回教历史家诅咒”,这样不同学术观点就会被描述成为反动的封建地主阶级代理人,在当时是面临批判坐牢的危险的。


中国近代蒙元学家还对持不同学术观点的人采用了诬陷和诽谤的手法。学者对蒙元政权持否定态度的本来清楚,就会因为蒙古帝国种族灭绝罪行,对其他民族财产的疯狂掠夺,对妇女抢劫和对儿童的杀戳和奴役都是有史以来最为恶劣的。可是这些蒙元专家避口不谈这些充分的根据,而是把对手描写成血统论的种族主义者,说他们““元朝的皇帝是蒙古人。当中原的皇帝宝座上坐一个少数民族皇帝时,有些人就不加调查研究,一口咬定说这是黑暗的时代”[注22]。这是在误导公众认为否定蒙古帝国的观点都是因为种族血统主义而不是屠杀掠夺罪行。事实上,这些蒙元学家因为蒙古帝国不是汉民族,所以才一定要歌颂他们的罪行,好像具有非汉族血统就高人一等,就有屠杀汉族人民的权力,他们才是地地道道的因为血统持有偏见的种族主义者。


韩儒林还说过:“有些大汉族主义历史家心中横着少数民族做中国皇帝的时代必为黑暗时代的偏见,抓住一些符合自己需要的史料,加以夸张和普及,就把那个时代渲染成了人间地狱。”[原文见注1]。那么他证实蒙元时代不是人间地狱的根据是什么呢,竟然是元代在蒙古地区和汉人地区都存在极大贫富差距。他说:“例如有人受用“负极江南,富称塞北”两句话来描写元代的社会,难道“每一年有收二三十万石租子的、占着二三千户佃户”的江南大地主也是“穷”列“极”点7霞儿卖女的蒙古人,也是“富”得堪“称”么?”。在他眼里,汉人都是应该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某个汉人地主没有这样,就算是蒙古帝国统治者开恩了。连蒙古奴隶过着悲惨的生活,都被这位蒙元学权威说成民族平等,作为禁止批判蒙古帝国罪行的根据。实际上,蒙古帝国统治者和这位蒙元史专家一样,都是种族主义者,他们部下的奴隶都是在其他民族地区掠夺来的平民。蒙古统治者对於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奴隶残酷压迫,还用法律规定强奸他们的妻子受到保护。这种历史上罕见的压迫,竟然在这位蒙元学权威眼里成了汉人蒙古人同等对待的证据。


在中国“四人邦”倒台后,这些历史学家又立刻宣布“四人帮”是“大汉族主义者”[注19]。他们找到“四人帮”关于历史问题的言论(比如匈奴对汉族人民破坏这样已经达成共识的结论),牵强附会地说“四人帮”“丑化诬蔑我国的少数民族,妄图破坏民族团结.搞乱少数民族地区。以实现其篡党夺权的罪恶目的”,而他们给四人帮捏造的罪名,恰恰是和他们所持的不同学术意见。这样任何揭露他们谎言的人,都有被当成“四人帮”的死党的风险,在当时意味着面临劳动改造的后果。这些蒙元专家的做法既不是真的痛恨四人帮罪行,也不是关心少数民族不受迫害。他们要做的不过是用政治暴力受到压制不同意见。


在中苏关系破裂后,中国的蒙元史专家还把对蒙古屠杀持否定态度的人和苏修帝国主义联系在一起。用所谓“苏修版图集团的御用史学家,为了替新沙皇侵占我国领土和发话制造舆论,大肆贬低和丑化元朝历史,拼命宣扬战争的残暴和恐怖”作为理由[注20],把揭露蒙古种族灭绝罪行的人推到苏修集团的立场中去。使得反对者面临更大的政治风险。这些蒙元专家用政治手段威胁不同意见的做法,他们用暴力消灭了学术讨论的空间。使得他们编造的谎言成为唯一可以让公众接触的信息。


我想特别指出的是,上述用政治手段威胁的不同学术观点的人,是中国“元史纲要编写组”的主要成员,也是中国蒙元史的权威。他们用政治手段压制了不同意见,不仅使得中国民众完全失去了从教课书上了解代历史真相的,也使得中国的历史学家不能在一个自由宽松的环境中研究历史真相和发表不同意见,因为这面临这手段严重的政治迫害风险。中国历史学家即使有勇气关于蒙元罪行的描述,不能发表在主流刊物上,而且在揭露事实的同时毫无根据地说几句“元代统一促进历史进步”的谎话,以免早点学术压制。比如最近一篇研究元代妇女悲惨境界的文章,只能发表在影响力极为有限的“西南师范大学学报”上[注20]


中国蒙元史家扭曲历史对中华民族的危害


这些主流中国史家扭曲历史的作为将对中华民族产生深远的危害。他们把屠杀和种族灭绝的行为与国家统一、民族融合混为一谈,混淆中国人民道德、是非观念,使民众丧失华夏文明中德恻隐、仁爱之心,对自己的死难同胞不痛心、不同情,对无辜被杀害的人民麻木不仁。他们诱使民众不尊敬辛勤劳动、发明创造、对中国文明发展做出贡献的群体,不知道这是支持中华文明发展的支柱,而是追求模仿好吃懒做、不劳而获,以为靠相互暴力掠夺同胞的劳动成果就可以成为英雄。


这样做的结果最终导致中国人民不知道国家统一、民族融合需要相互关心、爱护,误以为战争和压迫才是国家统一的法宝,这样的结果必将导致整个中华民族就凝聚力迅速丧失。把中国带到一个非常危险的心理状态。当这些蒙元专家,把蒙元政权的种族灭绝行为吹捧为所谓的促进民族融化时,隐瞒了这种所谓的融合破坏了中华民族的凝聚力这样一个事实。让人造成的错觉是屠杀有功,培养了很多少数民族对中华民族的主体-汉族的蔑视感、和对自己祖先杀人、抢劫的优越感。当下一次中国再有外来民族侵入时,这种缺乏凝聚力的毒瘤必将恶性扩散,一定会有人(尤其是非汉族)在勾结外来民族屠杀、欺压中国民众时,不但没有羞耻感,反而为这是在促进新的民族融合引以自豪。这是在为侵害中国人民利益甚至屠杀中国人民的汉奸做心理培训。


这些蒙元史家扭曲历史的做法现在还被某些民族别有用心的精英充分利用。在抗日战争期间,内蒙王公德王勾结日寇进攻中国军队、成立伪政府的时候,就是用所谓成吉思汗种族灭绝的“光辉业绩”来鼓励其族青年建立成吉思汗帝国,脱离并再次欺压中国。外蒙贵族在清末民初勾结俄国分裂中国领土时,也用所谓成吉思汗业绩来迷惑其民众,造成了十多万非汉族在外蒙被种族清洗。所谓成吉思汗的光辉业绩,是把民族间的利益完全分开,把某些民族的利益建立在其它民族痛苦上的邪恶行为。蒙元史专家吹捧这些行为,实际上是鼓励这些民族继续侵害其它民族利益。在内蒙的某些蒙古族精英,现在就发出所谓的“蒙古是主、汉人是客”,为内蒙驱逐汉、回、满等各族人民的种族清洗做准备。这些分裂分子(大多数都是黄金家族的成员)表明维护国家统一,给政府施加压力,一方面要求所有中国人民都崇拜成吉思汗。一方面暗中培养本民族蔑视其它民族生存权力。他们就充分利用中国蒙元专家扭曲的历史作为武器,把自己恢复黄金家族统治的意识形态,巧妙地混入蒙元专家扭曲的历史中。甚至用国家的资金来为黄金家族写家谱,为以后趁火打劫做准备。他们以蒙元史专家的结论做大棒,气势汹汹地把一切不符合他们黄金家族利益的史观,说成是大汉族主义,动辄加以严厉地打击。可以预料,蒙元专家扭曲历史的做法给中国再次发生悲剧埋下了伏笔。


中国主流蒙元史专家使得广大民众误以为蒙元灭宋是历史的进步,是中国历史上普通的改朝换代,而不知道野蛮战胜了文明,游牧民族的疯狂屠杀掠夺摧毁了华夏文明的精华,他们利用民众对历史知识普遍缺乏,掩盖了蒙元政权成至少五千万中国人丧生的事实把屠杀和种族灭绝被粉饰成了民族融合和进步,使民众认识不到蒙元统治者凶残的本质,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改朝换代。使得人民无从了解为什么从蒙元以后中国文明发展陷于停顿,完全失去了以史为鉴的机会,丢弃了中国古人在文明发展中无数此探索的经验教训,让今天的中国在一个很低的起点上,象没有任何文化根底的国家一样从新摸索,再次去体验古人早已知道避免的教训,让我们的后代尝受没有先人经验的痛苦。


蒙元学家这样扭曲历史,让广大中国人民迷失了文明发展的前进方向。使广大民众误以为屠杀和种族灭绝是促进历史发展的,让他们蔑视辛勤劳动和发明创造。文明的水平和科学技术发展必须建立在长期和平环境中多学科小的发明创造、积累成综合的大发明创造。这种积累需要前人的努力能够被后人继承,使得后人在更高的水平上发展。这需要一个秩序的社会和保障社会能够分工合作、减少内斗、内耗的人文环境。中国古代正是有了儒家思想才帮助建造了这样一个人文环境。而中国蒙元史专家扭曲历史,把蒙古空前绝后的种族灭绝和一般历史上的战乱混为一谈,隐瞒了蒙元统治后中国的人文环境的被严重破坏,成为中国发展缓慢停滞的根本原因。这样中国人民完全失去了总结历史经验教训的机会,不知道文明飞速发展需要象儒家文明中的瘾侧、同情,作为社会和睦的必要条件。让民众误以为欺软怕硬、弱肉强食才是社会发展的动力,把蒙元摧残中国文化的危害发扬光大,造成社会内斗、内耗不止,造成现代中国文化中的团队精神成为世界上最差的之一。造成中国人民习惯于蔑视同胞的利益,难以进行互惠互利的合作。误导中国青年以为只要有所谓成吉思汗式的“雄心壮志”“自信”“果断”,敢於杀人,就可以当世界的主宰。这在世界科学技术和经济水平决定国家实力的今天,在以科技为基础的武器发展越来越决定战争胜负的今天,这种思潮将对中国前途产生极大的危害。


为什么中国的主流蒙元史专家采取这种危害中国的做法。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是有意为之,而更可能是迫于压力或者奉命行事。但是这些历史学家显然对自己的专业道德和危害丝毫没有责任感。韩儒林曾经在一篇自述中说,他在解放后被迫改变了原来研究蒙元史的方法,采用了“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历史观”看问题。本人目前没有发现马克思的任何著作支持这种篡改历史的方法。也没有发现他们对扭曲、篡改历史如何符合马克思主义的任何解释。他们的确引用马克思主义所谓生产力发展是历史发展动力的理论,可是蒙古帝国促进生产力的说法完全是谎言。制造这种谎言并非是马克思主义的指导,所谓“马克思主义历史观”,无非是一个可以打人的武器和借口,把不同意他们观点的人一律打击成为“反马克思主义者”,这在中国政治上不宽松的年代,是可以把对手至於死地的借口。


那么是什么原因和过程、或者说那些人迫使这些历史专家放弃自己的职业道德去扭曲历史?以本人局外人的身份,无法调查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压力直接、或间接来源于那些成吉思汗种族灭绝受益者的后代。对成吉思汗罪行的吹捧,有利于他们对本民族普通民众的控制,增加分裂倾向,而分裂倾向也有他们利於欺骗政府崇拜成吉思汗可以防止国家分裂。当内蒙地区有分裂的危险时,他们可以扮演一个维护中国统一的角色而占据重要领导位置。同时更有权力和机会利用国家资源向其民族灌输蔑视其它民族利益的意识形态。这些黄金家族精英虽然表面上说赞扬成吉思汗是为了国家统一,但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把蒙古族和中国其它民族分开。他们在说维护国家统一的同时,甚至和台独、外蒙相勾结,准备进一步篡改历史,把匈奴说成是蒙古祖先,把内蒙说成是自古以来蒙古族的固有领土,为驱赶其它非蒙民族的种族清洗做舆论准备。这在最近某个蒙古精英的一系列文章中有充分的表现。具体内容超出了本文议论范围。本文所论述的,是蒙元专家如何扭曲历史,和它潜在的和已经发生的巨大危害。考虑如何阻止和减轻这种危害,是每一个热爱中国人民的同胞义不容辞的责任。


注释和参考文献


[1]韩儒林《论成吉思汗》见《成吉思汗研究文集1949-1990》和《历史研究》:1962-3月第1期


[2]徐超《浙江大学》《游牧文明与中国北方的生态


[3]Ata-MalikJuvaini,etal


《GenghisKhan:TheHistoryoftheWorld-Conquero》ManchesterUniversityPress;(June19,1997)


[4]勒内格鲁塞《草原帝国》蓝琪/译项英杰/校北京:商务印书馆,1998


[5]Ibnal-athir原著译自EdwardG.Browne,ALiteraryHistoryofPersia,(Cambridge:CambridgeUniversityPress,1902),Vol.II,pp.427-431.


[6]Sauders


[7]数字引自尚铖主编《中国历史纲要》公元1955年1月版第273页。 


[8]愚人《南宋末四川军民对蒙古的抵抗及其意义》公元2003年,文章尚未在印刷媒体发表,但是按照学术论文格式,引用大量可以查证的原始资料。 


[9]根据韩音湖等编纂的《明代蒙古汉籍史料汇编(第一辑)》, 满清在文字狱时代曾经对有关蒙古的各种记录做过系统的销毁和篡改,以掩饰蒙古屠杀和掠夺的罪行。今天在中国古籍中有关蒙古屠杀的资料大多数都残留散落在非官方编纂的史书中。下面是笔者收集的部分关于蒙古帝国种族灭绝的记录。 


《静修文集》卷一七《孙善墓志》:“河朔大乱几二十余年,数千里间,人民杀戮几尽,其存者,以户口计,千百不一余。” 


李心传(宋)《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九乙集:“贞佑元年即,崇庆三年至宁元年也,十一月至二年春正月,凡破九十余郡所过无不残灭,两河山东数千里人民杀戮几尽、金帛子女牛羊马畜皆席卷而去、屋庐焚毁、城郭北墟矣。” 


 宋阳枋《字溪集·上宣谕余谯隐(余□)书》(四库全书珍本):“蜀自辛卯以来,士夫军民死于兵者不知几百千万。远者未暇论,姑自近者言之。辛丑西州之祸,殆不忍言。汉嘉之屯,阵亡者众。江阳失险,泸、叙以往,穷幽极远,搜杀不遗。僵尸满野,良为寒心。” 


 《续资治通鉴·宋纪·一百六十三》载:“绍定四年(公元1231年)八月,蒙古拖雷分骑兵三万人入大散关,攻破凤州,径过华阳,屠洋州,攻武休,开生山,截焦崖,出武休东南,遂围兴元府,民散走死于沙窝者数十万。” 


《元史·李忽南吉传》:“三年(公元1266年),宋军陷大梁平山寨(今重庆梁平),平章赛典赤令忽兰吉领兵千余骑,掠其境,先以六百人觇之,闻寨中拥老携幼西去,追击之,斩首三百级。”这段文字记载有蒙军不分老幼的屠杀。 


吴昌裔《名臣奏议·卷一百·论救蜀四事疏》:“迨至去冬(嘉熙三年)其祸甚惨。毁潼、遂。残梁、合。来道怀安,归击广安,而东川震矣。屠成都,焚眉州,蹂践邛、蜀、彭、汉、简、池、永康,而西州之人,十丧七、八矣。毒重庆,下涪陵,扫荡忠、万、云安、梁山、开、达,而夔峡之郡县仅存四、五矣。又虏所不到之地,悉遭讧溃之扰,民假为溃,溃假为鞑,而真鞑之兵往往借我军之衣装旗号,愚民耳目而卒屠之,盖虽荒郊绝岛之间,无一不被燎原沸鼎之毒也。” 


元虞集《道园学古录·眉州史氏程夫人墓志铭》(《四部丛刊》):“眉州青神史氏,有母曰程夫人者……会国朝(元朝)以金始亡,将并力于宋。连兵于蜀,蜀人受祸惨甚,死伤迨尽,千百不存一二,谋出峡逃生。” 


明杨慎《全蜀艺文志》辑明赵枋(左木水旁代)《史母程氏传》:“呜呼!余尝得《三卯录》读之,蜀民就死,率五十人为一聚,以刀悉刺之,乃积其尸,至莫(暮),疑不死,复刺之。(示旁,以下同)异孙尸积于下,暮刺者偶不及,尸血淋漓入异孙口,夜半始苏,匍匐入林,薄匿他所。后出蜀为枢密使。尝坦视人,未尝不泣下。贺靖权成都,录城中骸骨一百四十万,城外者不计。” 


[10]江晓原《元代华夏与伊斯兰天文学接触之若干问题》《传统文化与现代化》 


 [11]牟复礼(普林斯顿大学名誉教授)《剑桥中国史--辽西夏金元史(异族王朝和边疆国家)》第9章 费正清主编,由于本书几乎没有关于蒙古帝国种族灭绝的描写(这种记录在国外有关的历史书籍中广泛地存在),而且故意对中国人口下降50%事实迷惑不解,笔者怀疑,《剑桥中国史》可能是故意而不是无意地参与了对待中国公众的欺骗行为。本文中关于扭曲蒙元历史的描述在书中同样存在,不过荒谬程度低于中国蒙元史专家,也没有用政治威胁的手段对待不同学术观点。 


 [12]周良宵 :《忽必烈》,吉林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 


 [13]黄仁宇《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中国大历史》两书中有关蒙元部分对历史进行了彻底的歪曲,颠倒了黑白,完全不顾基本的历史事实。鉴于黄本人并非蒙元史专家,笔者怀疑他是受到费正清学派和中国蒙元史专家的误导。 


 [14]事见《蒙古秘史》第2章载,铁木真为了抢1条鱼,杀死了他的弟弟。类似事例在其他有关游牧民族记载中也经常见到。 


 [15]据《蒙古秘史》第2章载,铁木真的父亲死后,其母亲因为部落不分给他家弱小肉吃而与部落首领发生争吵,结果部落将其孤儿寡母丢弃而去。 


 [16]《元史·本纪第一》铁木真祖先莫拿伦夫人看到幼儿挖草根充饥,就驱赶马车将小孩轧死,造成两个部落相互仇杀,死者众多。 


 [17]据《蒙古秘史》第4章,当蒙古部落和塔塔尔部落民仇杀之后,铁木真下令,把男子和车轮高度做对比,高于车轮的一律杀掉,女子分给部下强奸并作为性奴隶,死后还作为陪葬。这种类似类似于种族灭绝的习俗在其他民族关于蒙古军队的记载中也能看到,在匈牙利,蒙古人把强奸后的妇女也给杀死。游牧民族种族灭绝和奴役其他民族作为奴隶的行为并非只限于蒙古帝国,这个习俗甚至延续到满清政权。满清政权曾大批掠夺汉族、朝鲜族百姓称为奴隶,并在多个地区进行大规模的种族灭绝,其中比较典型的是扬州大屠杀和在准葛尔的种族灭绝。和蒙古同源的突厥在亚欧各地也经常有大规模的种族灭绝记录。希腊历史资料就有土耳其多次对希腊民族种族灭绝的记载。最近1次土耳其的种族灭绝行为发生在公元1914年在其领土上屠杀了140万亚美尼亚人。 


 [18]王钟翰主编《中国民族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公元1994年 


 [19]树森、荣胜《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第1期公元1977年出版 


 [20]元史纲要编写组《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第1期公元1977年出版 


 [21]徐适瑞《元代平民妇女婚姻生活考》《西南师范大学学报》29卷第2期 


 [22]韩儒林《穹庐集──元史及西北民族史研究》公元1982年11月第1版 


谢选骏指出:上文没有区分“中国”与“中共”,因此犯有和他所批判的“中国蒙元史家”类似的错误,这是因为,“共产党中国是杂胡领导的”——上文作者和蒙元史家都是在中共杂胡的领导之下生存和思考的,不能不低头做奴。所以上文作者敢于批判蒙元史家,却不敢揭露其奴役状态的原因——共产党中国是杂胡领导的!

谢选骏:“脱钩”是华尔街噩梦传真

 



《种种迹象 习真打算这么干》(2023-06-12 华尔街日报 中央社)报道:


随着中国和美国谨慎尝试恢复高层接触,习近平正在加紧采取行动,为中国可能陷入冲突未雨绸缪。


港媒:习真打算这么干


《华尔街日报》报道,自上月底以来,习近平已两次要求国内为他所称的“极端”情境或状况做好准备,在美中竞争加剧之际,通过反复使用这个词语来暗示紧张局势升级的可能性。


习近平作出上述表态之际,美国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正计划本月访问中国,以重建两国政府间的沟通渠道;之前双方曾尝试恢复高层沟通,但因今年年初疑似中国间谍气球飞越美国腹地而中断。


在尝试修复与华盛顿关系的同时,习近平就“极端”情况发出预警表明,他并没有放松,正在努力修筑围栏保护经济和整个国家,以应对与西方长期摩擦带来的冲击。


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发言人刘鹏宇表示,习近平已明确指出,美中应共同确保两国关系沿着正确航向前进,不偏航、不失速,更不能相撞。


拜登政府希望给美中双边关系建立护栏,以防演变成直接的冲突。而中国政府似乎对具体细节不是很感兴趣,更看重的是支撑两国关系的总体原则。中国尤其希望确保美国在中方认为属于禁区的问题上不踩红线,比如台湾问题。


颇具影响力的外交政策学者金灿荣直言不讳地就此进行了解读,他告诉中共旗下民族主义报纸《环球时报》称,习近平提到的极端情况意味着“战争的危险”。


中国时事通讯《Sinocism》的作者利明璋(Bill Bishop)指出,习近平的用词代表风险意识、危机感和做准备的必要性明显升级。


去年10月获得前无先例的第三个任期后,习近平已多次暗示,中国与西方——尤其是美国——的关系可能会变得更加不稳定,这表明,未来五年的一个主要发展目标是建立一个在地缘政治方面具有韧性的经济体,大大降低对外国市场和技术的依赖。


为中国政府提供咨询的政策顾问表示,最近提到“极端” 情况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促使决策者和地方领导人在这方面加倍努力。对于一个以出口为传统增长动力并依赖西方高科技的经济体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这些政策顾问称,习近平长期经济顾问、前副总理刘鹤以及刘鹤继任者何立峰等高级助手已受命制定相关计划,以便在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大幅加强制裁的情况下保持经济发展;如果中国与西方发生冲突,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就可能采取此类措施。


“极端”正成为一种新的口号,并在地方政府层面出现。根据官方发布的信息,从沿海大都市上海到内陆省份湖南省的地方领导人也表示要为 “极端” 情况做好准备,但没有详细说明。


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高级研究员、前美国总统中国和亚洲问题顾问Ryan Hass说:“习近平这个任期的首要任务是增强中国应对外部冲击的能力。从这个角度来看,习近平希望提高中国对加强抵御‘极端’情况能力的紧迫感和重要性是有道理的。”


习近平的最新表态反映出,中国政府认为,在其视为神圣使命的最终统一台湾的问题上,来自华盛顿的挑战加大。


在最近与西方外交官和企业高管的会面中,中国官员似乎在力图表明,美国将寻求刺激中国为台湾问题开战。这种言辞类似于中国对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的描述。中国政府没有谴责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而是指责华盛顿及其欧洲盟友刺激俄罗斯采取行动。


与此同时,在经济困境日益加剧的情况下,中国政府正在努力安抚外资企业,这凸显出中国政策的矛盾之处。


就在习近平在上述国家安全会议上谈到“极端情况”的同一天,马斯克(Elon Musk)在北京受到了隆重接待,中国高层试图利用这位特斯拉CEO和其他全球商业领袖的访问来回击拜登政府对在华经商的限制。


中国政府最近也试图迫使外国企业就范,针对一些美国咨询机构和其他公司展开了突击搜查、拘留人员和调查等行动,这让许多早已对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忧心忡忡的跨国公司对在华扩张更加谨慎。


一面为紧张局势恶化的可能未雨绸缪,一面努力与外国商界和华盛顿修复关系,这种双管齐下的做法表明,习近平不会冒险。上周,习近平在内蒙古考察时视察了边防部队,他一身戎装,号召全军“锻造卫国戍边钢铁长城”,“守好边、固好防”。


无独有偶,香港媒体指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周在内蒙考察时,在“双循环”议题上提出了应对“极端情况”的准备,这是为“全球产业链与中国彻底脱钩”作最坏的打算和准备。


明报13日刊登文章指出,根据官方媒体的报道,他在参观呼和浩特中环产业园之后表示,“构建国内大循环是为了保证极端情况下国民经济能够正常运行……”。


文章表示,由此可见,习近平所说的“极端情况”是指“当别人不给我们开门的时候”,因此,经济发展以国内大循环(内循环)为主,也就是为全球产业链与中国彻底脱钩作最坏的打算和准备。文章并指出,上述“纪实”把应对“极端情况”的举措当作“首先”之事和“治本之策”,说到“别人不给我们开门”时,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这就有点主动为之的意味。


据分析,“内循环”产生的背景是新冠疫情爆发初期,当时中国因被指是病毒来源地,遭到世界多国封锁。但在疫情3年后开放的今天,美国和西方世界又以“去风险”为名掀起一波与中国产业供应链的脱钩潮,所以,习近平眼中的“极端情况”并未完全解除。文章认为,以习近平的底线思维、忧患意识来看,应对“极端情况”的防风险措施,成为日常施政的新常态不足为奇。


谢选骏指出:“脱钩”是华尔街的噩梦,因为那样一来,生产线就会转移了,血汗工厂就要倒闭了,吸血鬼的末日就将来临了。

2023年6月17日星期六

谢选骏:英国也已应验“任何政权过不了三百年死线”的历史法则



《香港“反修例”示威四周年:英国纪念集会后发生街头袭击事件》(林子晴 BBC中文特约记者 发自伦敦 2023年6月13日)报道:


香港“反修例”运动四周年,超过50多名居英港人在南安普顿市中心主城门(Bargate)外集会。目击者指施袭者曾到过集会现场。

图像加注文字,

香港"反修例"运动四周年,超过50多名居英港人在南安普顿市中心主城门(Bargate)外集会。目击者指施袭者曾到过集会现场。


香港“反修例”运动踏入四周年,英国各地有纪念集会,有居英港人周日(6月11日)在英格兰南安普顿出席集会后,在街头遭手持中国国旗的男子袭击,致两人受轻伤。事件再次触发居英港人社群忧虑,担心他们在英表达意见的权利和人身安全受威胁;英国多名跨党国会议员向BBC中文表达事件的关注。


网上其后流出数十秒的袭击片段,显示三名男子对一男一女拳打脚踢。BBC中文访问了这两名受袭的居英港人和他们同行的两名友人。“我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英国遇到这些有预谋的袭击”,受袭的Tiffany(蒂芬妮)说,“我们没有做什么,只是穿着了一件表达自己意见的衣服。”


疑因着香港口号T恤成目标,施袭者挥舞国旗

蒂芬妮解释说,她与三名友人在南安普顿市中心出席纪念香港6月12日“反修例”示威集会后,一同前往附近的兰州拉面店用膳,其间有一名男食客举起手机,疑似拍摄他们,包括友人Helen(海伦)在内,他们身穿印有“支持自由,支持香港”字样的上衣。


约下午四时半,他们离开拉面店时,该食客跟随他们并上前以普通话搭讪,指着印有口号的上衣询问:“2019年香港发生了什么事?”


她续指,友人与这位食客短暂交谈后,四人分别上车离开时,一名约1.9米高的穿白衣男子与另一名穿黑衣男子在马路对面下车后,冲向友人Peter(彼得),伸手捉住并扼他的颈;其间不停挥动中国国旗,以普通话骂粗话,并重覆高叫“香港是中国的”,又恐吓他们说“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蒂芬妮又说,她见彼得被袭击后,上前阻拦与两名男子发生拉扯推撞。先前的男食客,不停在旁拍摄袭击经过,蒂芬妮伸手打掉其电话后,男食客也加入推拉中 。


她说,一行四人其后退到一家超市暂避,“冷静下来才懂得害怕,发现自己手臀开始痛,有瘀痕,而彼得颈部也有抓痕”。


他们亦尝试报警,惟999报案中心要他们转向101非紧急电话求助。他们多次致电101,持续近半小时无人接听,“电话一直响一直响,觉得心灰意冷”,惟有到网上报案。


英国汉普郡警方指,已经收到一宗与在南安普顿发生“与仇恨有关的袭击”,“我们正调查事件,并作出查询,以了解实际事发情况”。


2019年香港的“反修例”运动开始后,大量年轻人因相关抗议被捕入狱。BBC中文採访了两位出狱的“反修例”运动示威者,以及帮助因社运案件入狱人士的支援网络。


目击者:施袭者曾在集会出现


有关袭击片段迅速在居英港人社群里传开,有人上载疑似为穿白衣男子的大学学生证,指男子为南安普顿大学生;但BBC中文记者未能证实该人身份。


负责举办当地纪念香港6月12日“反修例”示威集会的Ella(艾拉)指,该名白衣男子曾出现在集会上,拍摄示威者,并一度有就香港主权问题与参与集会的居英港人有过热烈讨论,但没有酿成冲突。


艾拉指,超过50人出席当日集会,气氛和平。纵然她申请了英国地方政府批准,亦有告知警方,但当日并没有任何警员在场。


2019年香港爆发“反修例”示威,反对修改《逃犯条例》,事件后来演变成长达多月、争取民主自由的警民冲突,当中过万人被捕,2910人被检控,当中四成人为学生。示威浪潮后,香港实施《国安法》,公民社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艾拉指,发起集会是盼望香港人即使移居英国后,仍然记得参与“反修例”示威的初衷,并声援一群在因为参与运动而身在牢狱的港人,同时向英国社会解释香港的情况。


由于集会主题反对北京政权对香港打压,部分持“香港独立”主张的人与一些支持北京政权的中国民族主义者意见冲突。


因担忧安全发公开信


近年居英港人在英国参与示威集会期间,经常有发生冲突或有人受袭的事件,以去年十月有香港示威者在曼彻斯特中国领事馆外抗议时被指遭殴打一事,最为轰动,引起社会关注居英港人表达政见时的安全问题。


今次受袭或被卷入事件的居英港人指,他们料不到同样会因政治表态成为一场“有预谋攻击”的对象。他们认定攻击有预谋、有目标是因为白衣男子出现在集会时,已经不友善地提到“召集友人到场”;而且怀疑搭讪食客是有心拖延四人,等候施袭者到场,两男子下车时明显是有目标地、手持国旗直接冲向他们。


蒂芬妮说,她在香港《国安法》实施后移居英国,“是最希望做在香港不能做的事,包括去游行、去集会,这本应是在这片土地上,基本的权利”,但事件无疑令人发声时感到害怕与却步。


海伦说她以后出入会格外小心。“我住的地方与事发地点很近, 担心将来会否被跟踪,或再遭受暴力事件。”


南安普顿港人团体周一组织了集体致函英国媒体、内阁大臣和议会议员的行动,促请他们谴责事件。信函中指,“我们只是倡议基本权利,却成暴力袭击的目标;而在英国国土看到港人安全受威胁,尤其令人失望”。


议会议员:“一个人觉得不安全也嫌多”


英国工党影子亚太事务国务大臣凯瑟琳·韦斯特 (Catherine West)指,她与党友十分关注事件,并会向安全事务大臣汤姆·图根哈特(Tom Tugendhat)反映情况,确保案件得以彻查。


对报案中心没有即时处理案件、参与者说当时没有警员在集会现场,韦斯特称“感到意外”。她指,过去数年有多次类似事件发生,而英国社区里“有一个人觉得不安全也嫌太多”。 她认为,当局要采取相应措施,包括确保各地执法部门,注意到香港和其他社群面对的安全风险 ,确保他们能够安全地行使公民权。


英国保守党修咸顿伊钦选区议员罗伊斯顿·史密斯(Royston Smith)说,了解到昨天发生的事件,“我和香港社群一样感到担忧,并对警方正调查袭击感到欣慰”。


他又说:“虽然事件尚未得到证实,但看到针对和平抗议者的暴力,感到不安。我们对大学校里,出现中国的阴险本质和和对言论自由的反对,感到担忧”。


南安普顿大学发言人回应指,“我们知悉社交媒体上流传的影片,并正作调查”,“大学谴责任何形式的暴力,并尊重每人的言论自由权。”

谢选骏指出:英国内政不修,不仅兑现不了对于香港的担保与承诺,反而引火烧身、祸水內移,搞得本土大乱、乌烟瘴气——真是年老力衰、不可救药也。因为从1688年算起,到1945年英国已近三百岁了,到了“任何政权过不了三百年大关”的宿命。二战以后,大英帝国瓦解,果然应验了历史力学“任何政权过不了三百年大关”的这一法则。大英帝国既然早已寿终正寝,剩下的弹丸小岛不列颠狂,又能如何呢。下一个应验,就看美国的了——如何越过2076年的死线——“任何政权过不了三百年大关”——1776——2076年——就是美国的三百年死线。

谢选骏:签约不交楼 民主不选举


《无法完工的家:他们掏空积蓄买房,却等来烂尾噩梦》(ISABELLE QIAN, AGNES CHANG 2023年1月30日)报道:


对唐超(音)来说,中国东北的那处公寓是他和妻子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他们为此投入了几百万。但在原定完工日期的几个月后,他们的钱只换来露着电线的混凝土毛坯,地上堆满废料。很快,就连他们的婚姻也破裂了。

在另一个城市,一个男人为开杂货店买下一个空间,他想给年幼的儿子更美好的未来。一个女人买了一套公寓,想象她蹒跚学步的孩子在那里安全地长大,而且她可能会生第二个孩子。在上海,一位来自小城市的技术人员认为,她在大城市买了新房,让父母感到骄傲。

这些人和其他数十万中国购房者想不到的是,该国长达数十年的房地产繁荣会突然停止。在政府打击过度债务和经济放缓的情况下,开发商耗尽资金,停止了建造。

在全国各地,闲置的建筑工地杂草丛生,上面耸立着的不是公寓楼,而是无法居住的混凝土结构。去年在100多个城市,被激怒的购房者罕见地集体反抗,誓言停止偿还未完工房产的贷款。


我们采访了四位购房者,他们掏空毕生积蓄,以巨额贷款买房,房子却尚未完工。他们向我们诉说挫败感,并给我们看了公寓,它们千疮百孔,提醒着他们破灭的梦想和未兑现的承诺。

“只是一个简单的梦想——拥有一座房子,一个家,”唐超说。

“对烂尾都没想过,上海怎么可能会烂尾呢?”


28岁的实验室技术员黛西·徐(音)对她在上海买房的那天记忆犹新,仿佛就在昨天。

在新开发项目君御公馆的一次销售活动中,她和其他数以百计名潜在买家在酒店宴会厅里焦急地等待着。终于轮到她时,她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来挑选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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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扫视着一面墙上钉着的纸条,上面写着尚未售出的公寓的单元号。她不想要顶层或四楼以下的房子,于是选了一套八楼的公寓,并告诉了销售人员。他从墙上撕下纸条递给她。

“恭喜业主!”一位主持人宣布。

徐女士兴奋不已。公寓当天售罄,排在她后面的许多人希望都落空了。

“房牌号拿到很激动,感觉很开心,马上拍照给家里报喜,”徐女士说。

君御公馆宣传视频的一张截图显示徐女士公寓楼的销售活动之一。

君御公馆宣传视频的一张截图显示徐女士公寓楼的销售活动之一。

这套公寓的价格约为335万人民币,虽然价格不菲,但与上海的老房子相比,还是可以承受的。她希望有两个卫生间,如果父母或公公婆婆来访,可以拥有更多隐私。公寓楼俯瞰河流,距离餐馆林立的繁华街道仅几步之遥。

徐女士本应在9月拿到钥匙,并在今年年初入住。但是楼房还远未完工。未粉刷过的16层楼被绿网包裹,杂草杂物环绕。她在附近租房住,在上班路上看到这个工地让她很痛苦。

在中国,大约90%的新房在建造前就已售出。这种预售模式让开发商能够快速筹集资金,但将大部分风险转移给了徐女士这样的买家。他们需要在开工前全额付款,通常需要贷款。

法规要求预售资金只能用于该项目的建设。但直到不久前,监管还很松懈,开发商会随心所欲地使用这些资金,包括用于启动其他项目。

随着房价飙升,政府收紧了开发商的融资规则,希望防止房地产行业崩溃。许多大型开发商——比如开发君御公馆的上海华夏幸福——在巨额债务的重压下摇摇欲坠,不得不停工。


尽管交房延误,徐女士每月仍要支付超过8800元人民币的贷款。

她说她向父母隐瞒了这个问题。她来自中国南方的一个小镇,在上海拥有房产是她成功的最终证明。

“(我对他们)搪塞过去,但是具体能瞒到啥时候呢?”


“我想孩子刚出世就是想要一个稳定的家庭 。”


在东部城市南昌,拥有4000多套公寓的“新力城”被一条街道一分为二。一侧的住宅楼绿树环绕,已完全入住。另一侧是一排排未完工的混凝土结构,没有油漆,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进展的迹象。

20多岁的销售代表安迪·曹(音)的这套公寓就在错误的这一侧。每当她看着完工的建筑,就仿佛看到曾经有人向她承诺过的生活。


曹女士在2019年以137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了这套三居室公寓。价格虽高,但她和丈夫刚刚生了一个孩子,正考虑再要一个。他们喜欢开发商对这个大型公寓区的规划,其中包括一所幼儿园和一所小学。

她的公寓原定于2021年11月完工,正好赶上她的孩子上幼儿园。但开发商新力控股集团因陷入财务困境,于2021年8月停工,公寓至今仍未完工。

安迪·曹已为这套房支付55万元的款项,那是她在上海辛苦工作攒下的钱。然后在去年7月,她加入其他全国各地其他购房者的活动,停止偿还未完工房产的贷款。

“他不交房我就不付款,我愿意交房之后可以付违约金。我们不想被当成韭菜一直割,敲骨榨髓。”


业主发起的运动引起了当局的注意。警察时不时给她打电话,警告她不要采取过激行为。一些抗议的购房者已被拘留。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个待遇,想不通,”她说。


安迪·曹与丈夫继续在上海工作租房。她认为那栋房子会烂尾,再买一套房或是生二胎已经不可想象。

“前几年付出没有希望了,打水漂了。”

“对我来说这套房子就是我的全部。 ”


2019年,唐超与未婚妻开始看房,他们看中了海逸长洲这个东北城市大连最热门的项目之一。该楼盘的开发商承诺打造规模庞大的高层建筑群,坐享雅致景观与私密性,享受“亲海美好生活”。

二人以120万元的价格购置了一套面积不大的两居公寓。为了支付50多万元的首付,他们动用了积蓄,还得请父母资助。在餐馆工作的唐超卖掉了自己在乡下的一套小房子。

他们在2019年签订购房合同,然后领了结婚证。他们本计划在交房后举行婚礼,然后乔迁新居。


“买的时候也和周围的朋友说在这里买房呢,很自豪,”唐超说,由于这一话题的政治敏感性,他在接受采访时要求仅仅透露他的小名唐超。“我在农村出来的,能在那里买个房子觉得特别好。”

房子原定于去年8月完工,但开发商融创深陷财务困境。

9月,海逸长洲2600多套未完工单元的业主威胁停贷。

唐超说,他的妻子厌倦了等待可能永远不能完工的房子和可能永远都不会开始的新生活。他们在9月申请离婚。他每月仍需支付3700元左右的房贷。

“现在一说烂尾了感觉心里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特别难受,”他说。

“人生都没有什么奔头了,房子也没了,媳妇也没了。”

海逸长洲未完工楼盘业主的公开信

“买了烂尾房,我就感觉当官的为老百姓做主我是不信的 。”

江西省南昌市业主徐峰,31岁,购房款110万元——徐峰(音)觉得2019年是个好年头。他和妻子在东部城市南昌租下的一间杂货店生意很好。他觉得是时候购置属于自己的商铺了。

他找到了完美的地点:一处面积约93平,售价110万元的住宅一楼空间。它属于新力城,一座拥有数以千计公寓的大型楼盘,服务从业者安迪·曹也在这里买了一套房。

为了支付55万元首付,徐峰不得不亏本甩卖一些商品,并申请了10年按揭贷款。他让儿子上了南昌的一所小学。

三年后,新力城仍未完工。徐峰说,他承受了巨大的经济压力,除了还贷,还得为手上的生意支付铺租。他不再和朋友出去吃饭,除了儿子的学费,其他开支一律削减。

“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他说。“想要二胎也不敢,赚的钱勉强够开支 。”

出于对交房延迟的不满,徐峰和数百名购房者在过去一年多次提出抗议。

他们在当地政府大门外和公共广场上聚集,甚至在建筑物顶部悬挂横幅。但他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效果,许多人还在抗议中被拘留。

在一栋未完工的公寓楼顶上,购房者要求全面恢复施工。最左边的条幅上写着:“丧失诚信 不兑承诺 屡屡作秀 无视新力城业主”。

在一栋未完工的公寓楼顶上,购房者要求全面恢复施工。最左边的条幅上写着:“丧失诚信 不兑承诺 屡屡作秀 无视新力城业主”。 PICKUP

徐峰在8月停贷。这影响了他的征信,迫使他依靠亲戚贷款来维持生意。但他表示,已经不再期待政府会出手帮助像他这样的人。

“我们维权经历了太多,官官相护,对老百姓没有一点好处,”他说。

《纽约时报》联系了融创中国、华夏幸福、新力控股、以及市省与国家各级住房监管部门请求置评。无人回应。


谢选骏指出:共产党中国自称“民主”,但是从来不敢进行一次选举——对于这样一个“民主不选举”的“国家”,自称“人民”的废垃们还要买楼,那么,所能得到的大概只是“签约”,“交楼”则是很不确定的了。所以我说,“民主不选举·签约不交楼”就是俘虏们的命运,而且构成共产党中国的“国情”。可是废垃大众却对此视而不见,以为采取了鸵鸟政策灾难就不会发生了。谁知狼长胖了更想吃羊。因为狼的胃口变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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