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谢选骏全集

2023年6月26日星期一

谢选骏:罗马教权的实际创始人



佚名网文《格里高利一世》报道:


格里高利一世(拉丁语:Gregorius I,英语: Gregory Ⅰ,约540~604),第64任罗马天主教教皇(590.9.3~604.3.12),中古世纪教宗。曾当过隐修士、590年被选为教皇,595年兼任罗马行政长官,对意大利中部、西西里、撒丁岛和科西嘉进行政教合一的统治。自称天主的众仆之仆。他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广建修道院,强制实施了宗教教规,又允许修士从事经济活动,扩大教会资产。极大地提高罗马教皇的地位而削弱君士坦丁堡大主教的地位及职权,使得罗马教皇的地位与皇帝的地位相当。其神学思想主要遵循奥古斯丁的学说,但较少强调预定论。著有《伦理丛谈》、《司牧训话》等。


生平

贵族隐士

格里高利一世(Gregory I,540——604)540年出生于古罗马元老院贵族家庭。他的家族拥有巨大的财富,在罗马教会中也占据要津,他的曾祖父在483年被选为罗马主教,即菲利克斯三世.,他的父亲在晚年也进了教会,获得枢机助祭的神品。573年,他被当时统治意大利部分疆土的拜占廷帝国任命为罗马城执政官,但由于预见到意大利的教会将比世俗政权的权势更大,也由于受到隐修生活的吸引,在他任执政官一年后,便走上了弃官隐修之路。他把全部家产捐给教会,大建隐修院并自愿成为修士,还接济穷人,从而大大提高了他在教会中的声望。约586年,他在罗马担任自己创设的圣安德烈修道院院长,不久,就被教皇任命为罗马教区总辅祭,管理教会财务。伦巴人入侵时,也曾代表教皇贝拉吉二世出使君士坦丁堡,要求东方的军事援助,他的使命并没有达成,因为皇帝莫里斯一世正忙于和波斯周旋,无兼顾西方。格里高利出使君士坦丁堡期间,使他对政府的组织有了深切的认识,所以,后来能够从事教会行政的改革。他对君士坦丁堡产生了极度的反感,促使他日后采取脱离拜占庭而独立的政策。590年罗马发生大瘟疫,教皇贝拉吉二世不幸染病身亡,格里高利被推选担任教皇,他是第一个隐修士出身的教皇,法号格里高利一世。

罗马执政

格里高利一世上台时,罗马形势对他十分有利,基督教会已经拥有可观的政治、经济实力,教皇地位扶摇直上。西欧最强盛而又信仰基督教的法兰克王国认识到罗马教会是西欧基督教最大的中心,教皇在教会中最有权势,因而要想扩大势力就必须重视与教皇发展关系,于是常常请教皇协助整顿高卢教会。6世纪末,由于伦巴德人劫掠的威胁,意大利又深受自然灾害之苦,所以掌握神权的罗马主教倍受瞩目,意大利人将他视为天然的保护人。在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的气氛中,格里高利一世迅速抓住时机以扩大教权。他经常举办大规模的救济事业,将千千万万的灾民,由死神手中挽回。他还常用大量金钱将俘虏由伦巴第族人手中赎回。并且认真叮嘱主教们将教堂的金属器皿拿去变价,变作赎回俘虏之用。在格里高利任教皇的第三年,即593年,常骚拢意大利的伦巴第人大规模进犯罗马,这时人心惶惶,秩序大乱,再想依靠趋于衰落的拜占廷帝国的武力来抵抗入侵已不现实,于是格里高利一世以罗马城主教的身份成为保卫城市的真正组织者。他一方面采取断然措施,独揽罗马城的军政大权,自称“总司令”, 另一方面他下令拆毁异教神庙,修建城垣,还用教会的钱财作为军费,招募和训练军队以抗击伦巴德人的进攻。另一方面,他背着拜占廷驻拉文那总督与伦巴德人谈判,为了保住罗马城,格里高利一世甚至鼓动过拉文那居民投降伦巴德王。终于签订30年和平条约,又以大量财物劝来犯者北归,还通过信奉基督教的伦巴德王后劝其丈夫改宗。格里高利一世运用各种策略,使罗马城免于沦陷,教皇的威信由此大增。趁着混乱的局势把前西罗马帝国皇室在西西里和意大利卡拉布利亚的大地产收到自己手中,将管辖范围扩大到意大利中部、西西里、撒丁岛、科西嘉以及北非的某些地区。

格里高利一世还开办学校,培养人才;控制罗马的法庭、监狱;培植一批神职人员作为亲信;铸造货币,管理市场,整顿财政,严惩罗马城的渎职、贪污分子;创办慈善事业和广行善事。他在军事、政治、经济等各方面实行一系列的新措施,使罗马教会不仅成为罗马城的世俗统治者,而且成为在西欧的一股独立的政治力量。

普世牧首

6世纪末,罗马主教已成为意大利的罗马以及中部诸省的世俗统治者,并已逐渐拥有中世纪教皇的职能,与基督教其他主教区的大主教在实际的权力和地位上已经大相径庭。君士坦丁堡牧首在拜占廷的中央集权国家中执行宗教的最高权力,但他完全依附于皇帝。与之相对照的是,罗马教皇形式上不受在前西罗马帝国领土上新建的各蛮族国家的直接管辖,但教皇上任还需拜占廷皇帝的批准,在一些方面还受拜占廷帝国节制。格里高利一世为摆脱拜占廷皇帝的控制而努力斗争,在同外国进行交涉时,他与皇帝派来的“钦差”周旋,设法避开来自拜占廷方面的干涉。格里高利一世支持百夫长福卡斯在拜占廷国内斗争中取得皇位,福卡斯为报答他对起义的支持,则承认罗马主教在基督教会内具有最高权力,尊教皇本人为“普世牧首”。格里高利一世与君士坦丁堡牧首争夺教会首脑权的斗争由此揭开序幕,他也不再屈从于拜占廷皇帝而敢于分庭抗礼,中世纪教皇制的权威开始显现。

教会产业

在基督教传播的过程中,格里高利一世特别倡导在西欧各地建立修道院,作为扩大罗马教会实力的据点。6世纪末的修道院与教堂不同,是俗人依附教会过苦修士生活的团体,直接归修道院院长领导,不受当地主教管辖。修道院内教士扩建庄园,有大量土地出租,农奴进行耕种,同时经营手工业和商业。格里高利一世原是本笃修会修士出身,与本笃修会关系密切,并按该修会的规章和模式加以推广。格里高利一世领导下的本笃修道院中的本笃思想是西欧新建修道院的基本思想,对修士、修女进行严格的说教和控制。本笃思想的传播和本笃修道院的巩固,加速了西欧修道院的发展。

理财措施

格里高利一世除了从“圣彼得遗产”中获得可观的收入以外,还用一部分收入购置更多的土地,使教会地产得以无休止地膨胀。他重视商贸活动,罗马教会的经办人从欧洲向埃及运去木材,向君士坦丁堡输送小麦,又把撒丁岛的生铁运往拜占廷帝国以制造武器,还在教会领地和修道院中制造葡萄酒并输往各地。教皇的理财措施多种多样,在他手下有一批称为“教会商人”的商业代理人,都是擅长贸易和远途贩运的能手。格里高利一世在位期间的各种经济措施都为7世纪以后罗马教会的长远发展打下了基础。

扩大教权

格里高利早在未当上教皇之前,就重视在诸“蛮族”中的传教工作。在就任罗马主教后,他利用罗马城与拜占廷统治隔绝的局面,直接控制了拉文那、伊利里亚等地教会的事务,595年在亚尔勒地区又重建了教皇的代牧区。他同法兰克王国墨洛温王朝签订了友好协定,罗马教会得到了法兰克的支持,也对王国一些教区中的弊端进行了改革。教皇特别重视在前罗马帝国境内所进行的传教活动,因为当时境内的大多数居民还没有信奉基督教,不仅城市里有很多“异教”信仰者,广大农村人口还普遍信仰着名目甚多的宗教。格里高利一世曾严责卡塔利亚里主教说:“由于你的疏忽,容许了那些属于你教会的农夫到今天还保留着异教信仰。……如果有这样顽固不化的农夫竟拒绝皈依主宰上帝,他必须负担着这样苛重的税款,用重税的处罚迫他赶快走上正路。”597年,教皇派遣40位修道士到英格兰诸国传教,使肯特、埃塞克斯、东盎格里亚的国王先后信奉了基督教,还逐渐向其他王国扩大传教。格里高利一世曾指示传教士们,在传教过程中应注意方式方法,“不要破坏异教神庙,而要对它洒圣水,在其中设坛,放上圣徒遗物,把基督教的仪式、节期同异教的献祭惯例结合起来,把蛮族的过去一笔抹掉是不可能的,要逐步、缓和地前进!”在扩大传教的过程中,格里高利一世还重视以武力作为后盾。他曾对非洲总督说过,为了扩大宗教据点,除了用和平方式之外,在传教难于进行的地方,也可以“发动几次战争”。据此,后来有些学者称他是“十字军”东征思想的最初提倡人。

在他生命的末刻辗转于病榻上,仍然关怀者教会的大小事情,他听说有一位主教正感受了风寒,他连忙把一件大毛氅派人送去!他在公元604年去逝,后世尊称他为“伟大的教皇”实在是当之无愧。

理论

神论

格里高利一世不仅是一个很有政治才干的教皇,而且是一位神学理论家。他根据圣·奥古斯丁的神学思想认为,一切对人有用的知识,都已包括在《圣经》中了。任何人如遇疑难,都可以从《圣经》中求得解答。所以,解释《圣经》也就成了人类最大的学问。但怎样解释《圣经》呢?他很夸耀人抽象的“灵感”,认为“灵感”一来,即便自己原来不太懂,也会脱口而出。格里高利一世曾对法兰克的维昂主教发出指示,基督教会应反对世俗知识,这一点也成为中世纪教会长期的方针。格里高利一世还写了许多宗教著作流传于世,其中有三部著作在中世纪的欧洲可谓家喻户晓。一部是《伯约记解说》(或译《道德论》),这部书是对《圣经》的诠注,也是关心教会伦理道德的教科书。一部是《论神职人员的职责》,写的是关于主教、神父们的人品和职责指南,曾被译为希腊文、英文而流行各地。还有一部是《意大利父老生平神迹对话录》,在书中他把世界描绘成充满神迹、天使、魔鬼和炼狱等情景,并有好人享乐,罪人受苦之类的宗教故事。格里高利一世对奥古斯丁关于教会的论述又有进一步的发展,特别是更多地结合了大众基督教的内容。他像奥古斯丁一样认为上帝已把拣选人规定好了,但又不那么过分强调“预定论”。他认为,人得救不仅要靠上帝的恩典,而且也要靠个人的“善功”。他强调个人的主要善功就是履行教会的圣事。比如受洗后犯了罪,就要靠忏悔来补赎,灵魂便可以得救。他详细阐述了善功在灵魂得救中的作用,对中世纪基督教徒的宗教生活起了很大的影响。他还表示“圣餐”非常重要,可以救助活人和死人。关于“炼狱”,他指出这是基督教信仰中不可缺少的内容。“炼狱”是指善人生前罪恶没有赎尽,死后灵魂升天之前暂时受罚的场所。他要求活着的人对在炼狱中亲人的灵魂抱有一种信念:“要相信在审判之前,有炼狱的火,炼尽某些轻微的罪。”可以说,“善功”和“炼狱”的教理是格里高利一世最为重要的宗教主张,是原罪和救赎思想的深化体现。

格里高利一世强调严格执行教士独身制以及教士、修士和信徒必须苦修和遵守“绝对服从”的誓120言,表示“即使当局的行为应受指责,而用暴力反对当局也是绝不容许的”。

舆论

与此同时,格里高利一世开始大造舆论,称罗马主教之位来自使徒彼得一脉相传。彼得受主命而负责照管所有教会,故罗马主教应当成为普世教会之首。从此,西方教权主义开始兴起,罗马教会当局逐渐演变为罗马教廷,格里高利一世正式宣布“教皇”的称号只能属于罗马主教,其他主教不得再称“教皇”。由此可见,格里高利一世实际上是中世纪第一位教皇。

音乐艺术

公元6世纪末,罗马教皇格里高利一世为了统一教会仪式中的音乐,将教会礼仪歌曲、赞美歌等收集、整理成一本《唱经歌曲》(即“圣咏”),共收集整理了三千多首歌曲,它后来就被人们称做“格里高利圣咏”。格里高利圣咏只用人声,歌词采用拉丁文,不用器乐伴奏。格里高利圣咏没有和声和对位,旋律简单,不用变化音和装饰音,音域也很窄,一般不超过八度。虽然它的旋律没有明显的节奏重音,速度徐缓,但较好地配合了拉丁文歌词的抑扬顿挫。格里高利圣咏原来是没有记谱的,而是通过口传心授的方式来传播。后来,由于圣咏数目的增多而需要给演唱者提示不同旋律的轮廓,于是就逐渐产生了简单的记谱。格里高利圣咏追求一种肃穆、超脱的气氛,排斥人世的激情。格里高利圣咏在产生、发展过程中,吸收了古希腊、希伯莱、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地区的音乐,因此,它使我们了解了已失传的古代地中海地区的音乐文化。同音,格里高利圣咏也孕育了西方一千多年来的音乐艺术。

格里高利歌调

格里高利歌调的基本音阶有sol、la、do、re、mi这五音构成,为吟诵式颂歌,最初专用于男声演唱,其特点是单音无伴奏,不分拍子与小节,而依歌词字音的长短唱出节拍,节奏自由,没有和声。其歌词采用无韵散文形式,取自拉丁文的《诗篇》。在演唱中,独唱与合唱轮换进行的方式称为“应和”,而仅以合唱各半相轮换的方式则谓之“对答”。格列高利歌调根据教会的宗教仪式而分为两大类,以耶稣最后晚餐与受难为内容的乃“弥撒曲”,而当作赞美歌用于每日祷告的则为“祷告曲”。格列高利歌调在9世纪时已流行欧洲,12世纪前后在英、法等国被称为“平调”,译自拉丁文cantus planus,其名也用来泛指所有古代西方教会的颂调。

格里高利圣咏

格里高利圣咏作为欧洲封建社会初期的主体音乐,可以说是西方音乐文化中的第一朵花。它的发展与整个西方音乐史有密切的关系。在记谱法的研究、音乐理论、复音音乐的兴起与发展、音乐学校的成立等许多方面,都要提及格里高利圣咏,即使现代的调式音乐也是以格里高利圣咏的调式为基础。

格里高利圣咏中最富特征的旋律不仅长久地保存在中世纪作曲家的创作中,而且还保存在后来许多世纪的作曲家的创作中。我们在巴赫、莫扎特等人的作品中可以听到这些旋律,如莫扎特的《朱庇特交响曲》、李斯特的《死之舞》,柏辽兹的《幻想交响曲》第5乐章、圣·桑的附有管风琴和钢琴的《 C小调第三交响曲》、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钢琴和管弦乐曲《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流传至今的许多乐曲,如小步舞曲、军队进行曲,以及奏鸣曲第一乐章 等,都是由格列高利圣咏扩展而成。而产生在基督教背景下的复音音乐就是由两个或更多互相独立的声部构成的音乐。这种音乐的产生,标志著西方音乐前进了一大步。复音音乐出现在中世纪基督教的背景之下,是由格列高利圣咏发展而成,其音乐家都是天主教会的僧侣。

格里高利一世的主教观

教宗使用“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历史始于格里高利一世。传统观点认为,格里高利启用该名号,是为了与君士坦丁堡教会的“普世牧首”争夺教会首要权。受其影响,对“天主众仆之仆”的研究长期围绕这场名号之争展开。经考证,格里高利一世在就任教宗伊始就可能经常使用“天主众仆之仆”名号,早于“普世牧首”之争。“天主众仆之仆”名号是4—6世纪修道文化影响教会的产物。格里高利一世是修道士出身的教宗,采用该名号,是对其特有的“修士—主教/教宗”主教观的表达,与争夺教会首要权无关。格里高利一世对教会首要权的理解也与罗马教会传统的教会首要权理论不尽相同。随着中世纪教宗制的发展,“天主众仆之仆”成为体现教宗在大公教会中最高权威的专属名号,其内涵与格里高利一世笔下的“天主众仆之仆”业已分道。

“天主众仆之仆”(Servus servorum Dei)是教宗(papa)的一个常用名号。教宗完整的头衔是:“罗马主教、耶稣基督之代表、宗徒长之后继者、普世教会最高教长、意大利首席主教、罗马教省总主教及都主教,梵蒂冈国家元首,天主众仆之仆”。这个完整的名号仅出现在梵蒂冈出版的《宗座年鉴》,在实际使用时,教宗往往根据场合而有所取舍。与“元首”、“最高教长”等明确表明身份、地位与权威的名号相比,“天主众仆之仆”呈现的谦卑色彩,似乎显示它是一个自谦之号,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首先,在现在的天主教会中,“天主众仆之仆”是教宗的专属称谓,仅用作教宗自称。其次,该名号是教宗诏书固定格式的组成部分。诏书(Bulla)是教宗发出的信函,是教会法最重要的来源。在诏书中,教宗名讳与“主教,天主众仆之仆”的字样以大于正文的字体出现在全文起始,有时还加以彩色勾绘,甚至独占一行,是教宗诏书醒目的标志性抬头。因此,“天主众仆之仆”这个貌似谦卑的名号,实质上也是教宗权威的象征。

“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使用,常常会追溯到格里高利一世(Gregorius I, 590—604年在位)。现代历史研究中,格里高利一世被冠以“中世纪教宗制之父”的头衔,许多带有中世纪特点的教宗制度,都曾溯源到他,诸如:将教宗制打造成为一种现世的半君主制;有意识地将罗马教会的发展重点转向欧洲西部的诸蛮族王国;建立教廷管理机构;等等。然而,晚近研究已经不再支持这样的理论。事实上,格里高利一世虽然认为教宗地位高于其他主教,但并未主张教宗应当拥有诏令其他主教的权力。他以“天主众仆之仆”作为书信落款时,这个名号尚是主教的自称,并非教宗专用。然而,伴随着中世纪教宗制的发展,“天主众仆之仆”被等同于“所有教会之首”(caput omnium ecclesiarum),成为彰显教宗在整个教会中最高权威的符号,并被沿用至今。实际上,“天主众仆之仆”是格里高利在上任时的自冠;“所有教会之首”则是皇帝弗卡斯(Phocas,602—610年在位)为平息罗马与君士坦丁堡教会之间的“普世牧首”之争,而给予教宗博尼法斯三世(Bonifacius III,607年在位)的恩准。从相关研究来看,对于“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研究大多以“普世牧首”之争为观察视域,这使得该名号成为探讨格里高利一世的主教观、教会首要权理论等重要思想的中心概念之一;与此同时,受观察视域的局限,围绕该名号展开的讨论,往往带有一定的先入之见,从而对客观认识格里高利一世的宗教思想及相关史事产生不利影响。有鉴于此,本文拟对“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启用经纬进行考证,以期从源头上为相关研究理清脉络。

 一、“名号之争”的历史建构

从叙史传统上看,史家们多将“天主众仆之仆”与“普世牧首”理解为一组对立的名号,认为格里高利一世启用“天主众仆之仆”的名号,是为了反击“普世牧首”对教宗首要地位的挑战。这种认识可以追溯到九世纪的罗马教会。受教宗约翰八世(872—882年在位)指派,执事约翰(Johannes Hymonides,876—882年间卒)撰写《圣徒大格里高利传》,将格里高利塑造为以打造“圣教会”为己任的“基督战士”(athleta Christi)。“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启用经纬,是该书列举的一个例证:

针对君士坦丁堡主教约翰此前无礼地篡用傲慢的普世名号,他按照此前教宗们的惯例,下达最严厉的警告,予以批驳;他还开教宗之先河,十分谦卑地自称“天主众仆之仆”,写在书信的开头,且在此后的所有文书中,全部以此谦卑的方式书写。这一低调的教宗体例,为其后的罗马圣教会沿用,形成传统,保留至今。

尽管在《圣徒大格里高利传》之前,已经有数部格里高利一世的传记流布于世,但它们无一提及“天主众仆之仆”。执事约翰对该名号启用经纬的表述,不仅点明了其作为教宗自号的成例乃出于格里高利一世的“创作”,亦说明这一“创作”的背景或原因是罗马教会与君士坦丁堡教会的权力之争。

所谓“普世牧首”之争,是格里高利一世在任时期东西教会之间爆发的最大冲突,导火索是一桩异端仲裁案。查尔西顿教会的司铎约翰与伊萨利亚地区(Isauria)的部分修道士被君士坦丁堡教会判定为异端。他们上诉罗马教廷,控告君士坦丁堡教会在审讯中使用暴力,强迫涉案人员进行信仰告解。君士坦丁堡主教约翰四世(582—595年在位)认定此乃君士坦丁堡牧首辖区内部事务,拒绝教宗干预。593年,在双方书信交涉中,君士坦丁堡主教使用了“普世牧首”的名号。执事约翰所说的“下达最严厉的警告”则是595年6月格里高利向皇帝、皇后、君士坦丁堡主教、亚历山大主教与安条克主教发出一系列信函,指出“普世牧首”实为自诩“唯一主教”(solus episcopus),要求君士坦丁堡主教终止此名号的使用。其间,格里高利一世拒绝与约翰通讯,并一度中断罗马教会与君士坦丁堡教会的团契。这场旷日持久的冲突,直到格里高利去世之后的607年,才告一段落。

倘若如执事约翰所言,格里高利自称“天主众仆之仆”,是为针对“普世牧首”,那么这个名号的启用就成为教宗制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约翰自称“普世牧首”,挑战罗马主教首要权;格里高利为维护教宗权威,同样通过自冠名号的方式予以还击。按照这个逻辑,“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启用,是格里高利一世用来争夺整个大公教会最高权威的一种手段。

事实上,长久以来,教宗制的研究者倾向于接受上述逻辑。他们认为,格里高利以谦卑之名行夺权之实,因而在评述此段历史时,常语带嘲讽。例如:施梅芬尼指出,后世往往囿于格里高利的修道士出身,认为自称“天主众仆之仆”必然是出于谦卑的美德,实际上,他乘势制造出一个貌似谦卑的头衔,恰为表达自己作为教宗拥有的高高在上的地位。厄尔曼在《中世纪教宗制简史》中评论道:“天主众仆之仆”貌似谦恭,实则是以自己的“谦卑”反衬对手的“傲慢”,最终达到“抬高教宗地位”的目的。厄尔曼将格里高利塑造为“欧洲之父”,认为格里高利一世为摆脱拜占庭的束缚、实现教宗至高权威,刻意安排这场“普世牧首”之争,只为名正言顺地与君士坦丁堡主教约翰决裂。

需要注意的是,教宗制研究的一个核心主题是,教宗权威如何由早期的主教权限发展为中世纪盛期以英诺森三世(1198—1216年在位)为代表的教宗至上的权力——这种权力既包括教宗国的统治权,也包括在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最高管辖权(jurisdiction)。格里高利一世留下丰富的史料,其教宗任期又恰好属于古代向中世纪的转折时期,于是成为研究者容易追溯到的源头。在这种研究语境下,格里高利一世与君士坦丁堡主教的种种矛盾,以及此后他派人前往不列颠传教并与蛮族诸王国频繁通讯,被解释为教宗工作重点的战略转向:由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的地中海转向西部诸蛮族王国。这个战略转向,被认为是中世纪教宗制发展的关键步骤。在探讨权力机制建设的话语框架下,格里高利一世启用“天主众仆之仆”名号,很容易被解读为一种政治斗争的手段。

与教宗制研究者不同,教会史家不仅否认“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启用是政治斗争的手段,甚至认为“普世牧首”之争并非权力之争。达让和马库斯认为,“天主众仆之仆”与“普世牧首”体现了两种品质——谦卑与傲慢的对立,名号之争的本质是两种牧灵观与教会观的冲突。斯爵认为,君士坦丁堡主教自冠“普世牧首”的行为已涉及教会生活之根本,关系到如何界定属灵的生活与行为,而这对格里高利一世而言是根本性问题。“普世牧首”否定了“天主众仆之仆”对上述问题的设定。因此,斯爵将“普世牧首”之争定性为“文化战役”。

与教宗制研究者相比,教会史家的研究重点是两个名号代表的教会观的对立,对于他们而言,相关的历史背景则似乎无足轻重——马库斯甚至表示,选用“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动机,是否确为针对君士坦丁堡主教,其实并不重要。但是,强调两个名号在观念上的对立,并不能消解“天主众仆之仆”被用作争权夺利手段的可能。倘若“天主众仆之仆”确为教宗对同僚的反制,那么世俗的逻辑通常难以推演出格里高利一世此举的“善意”。更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教宗制研究者还是教会史研究者,他们均将考察的前提设定为“天主众仆之仆”与“普世牧首”是一组对立的概念,而他们的区别仅仅是这种对立关系所在的场域——现实政治或思想观念。那么,一个需要首先澄清的问题是,“普世牧首”之争是否对格里高利启用名号造成影响?在时间轴上,格里高利一世启用“天主众仆之仆”名号与“普世牧首”之争的发生,究竟孰先孰后?

二、“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使用情况

按照执事约翰的记述,格里高利一世就任教宗之后不久,“普世牧首”之争爆发,于是他自称“天主众仆之仆”,并且在此后的“所有文书中,全部以此谦卑的方式书写”。对于这一记载,需要结合格里高利一世作品的存留状况及其流传历史来进行分析和考辨。

格里高利一世存世的作品共有七部:《书信录》收录了他任教宗十四年间的部分书信,共14卷850封;解经巨篇《约伯道德书》(Moralia in Iob);解经残卷《雅歌释义》(Expositio in Canticum Canticorum),写给牧灵者的指导手册《牧灵规章》(Regula Pastoralis);对话体的圣徒传《对话录》(Dialogues)以及两部解经布道集《福音书布道辞》(Homiliae in Evangelia)与《厄则克耳书布道辞》(Homiliae in Hiezechielem Prophetam)。“天主众仆之仆”这一名号从未在格里高利一世任何作品的正文中出现,它仅以名号的形式,置于信端。拉丁文书信的信端,相当于现代英文中信头(heading)与称呼(salutation)的结合。例如:《约伯道德书》的附函,信端为“致可敬且神圣的兄弟,同为主教的雷昂达,格里高利,天主众仆之仆”。信端既包含了写信人格里高利与收信人雷昂达的名字与身份,也完成了写信人对收信人的称呼。现存的格里高利一世的书信中,载有“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书信共有18封,这些书信按照出处可分为两类。

一是作品附函。作品附函是书信中较为特殊的一种,内容主要是对相应作品的介绍。附函内容长短不一,但重要性并不亚于作品本身。无论古时手稿誊抄,还是现代文献编订,都将它们置于正文之前。格里高利一世的上述著述中,除《书信录》、《雅歌释义》与《对话录》之外,其他四部作品各有一篇附函。其中,《牧灵规章·附函》(591年1月)仅署名“格里高利”而未带任何表示职位的名号,其余3封——《福音书布道辞·附函》(593年中)、《约伯道德书·附函》(595年7月)与《厄则克耳书布道辞·附函》(601—602年)均署有“天主众仆之仆”名号。

二是日常书信。现存的格里高利一世书信逾850封,大多收录于《书信录》。然而,《书信录》却显示该名号的使用频率很低。现在通行的拉丁文点校本——诺伯格的编订本中,“天主众仆之仆”名号共出现15次,这与前述执事约翰“所有文书中,全部以此谦卑的方式书写”的记载似乎大相径庭。对此,米涅在编订《书信录》时(19世纪),曾在前言中加以解释,但其说法前后矛盾:一方面,米涅相信约翰的记载,推测信端在古代手稿誊抄中被省略;另一方面,他又怀疑约翰的记载出于后世篡改,因而判断格里高利一世启用名号是为反击君士坦丁堡主教的说法不可信。在诺伯格的编订本中,“天主众仆之仆”首次出现于《书信1.41》(591年4月);第二次出现,已在“普世牧首”之争发生以后的《书信5.53》(595年7月)。因此,梅恩道夫提出,“天主众仆之仆”成为格里高利的惯用名号,在时间上远远晚于罗马与君士坦丁堡两地教会的冲突。西埃齐安斯基在系统梳理教会史关于教会首要权问题的讨论与冲突后指出,在“普世牧首”之争爆发后,格里高利“越来越多地自称‘天主众仆之仆’,目的是让约翰自感羞愧”。

笔者认为,疏解《书信录》中“天主众仆之仆”使用频率与约翰记述之间的矛盾,需要充分考虑到《书信录》的成书历史及其收录书信的来源问题。

格里高利一世在教宗任期内发出的书信可能多达两万封,其在世时,每年都对书信进行拣选。经过甄选的书信按照任职年份分为14大卷,保存在拉特兰的教宗档案室,被称为拉特兰的书信母版(Registrum Lateranense),又称L集。但L集在9世纪下半叶损毁。现存的格里高利一世书信,绝大多数转抄自L集。诺伯格编订本所收信件的来源可分为两类。

其一,来源于8世纪末教宗档案室从L集中选抄而成的R、P、C三集,这三集收录的书信全部省略信端。

其二,R、P、C三集以外的书信。一是收录自比德《英吉利教会史》(Bertram Colgrave本)的7封书信,它们由伦敦教会的司铎抄录于罗马教廷,且抄录时间不晚于715年,可知这7封书信是直接抄写自L集。其中有5封(6.52、6.53、11.39、11.45、11.56)署有“天主众仆之仆”。需要注意的是,比德收录的7封书信全部见于R集,但R集中的信件已不见信端,比德收录的书信中6封仍保留了信端。二是收录自《西班牙教规集》(Collectio Canonum Hispana,即H集)的6封(1.41,5.53,9.228-230,附录1)。三是来自高卢地区的两部手稿集——沙尔特集(Collectio Carnotensis,8世纪)与伯尔尼集(Collectio Bernensis,约727年)——共同保有的2封书信(9.214,9.219)。四是罗马圣保罗教堂的碑文1篇(14.14)。五是转引自教宗格里高利九世(1227—1241年在位)1240年教令的1封(附录2)。R、P、C集以外的信件共计17封,其中15封署有“天主众仆之仆”名号。

综合分析作品附函和《书信录》的情况,我们可以获知如下信息:其一,现存书信中非R、P、C集来源的书信(含4封作品附函)共计21封,其中18封署有“天主众仆之仆”名号。其二,R、P、C集在抄录时略去了信端。这至少说明,目前《书信录》中“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低出现率与执事约翰所谓“所有文书中,全部以此谦卑的方式书写”之间的矛盾未必不可解释。换言之,格里高利一世任内频繁使用该名号的可能性至少到目前为止是不能被完全推翻的。

尽管所获分析样本有限,我们仍然可以大致推断“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启用与“普世牧首”之争的关系。上述署有名号的书信中,属于格里高利一世第一个任年(590年9月—591年8月)的书信共3封。其中,“附录2”写于590年底,是一封地产转让函,收信人是圣安德鲁修道院的院长及全体修道士;“附录1”写于591年3月16日,收信人是罗马教会的副执事彼得;“书信1.41”写于591年4月,收信人是格里高利的好友、西班牙主教雷昂达(Leander,约534—约601)。591年度保留下来的R、P、C集之外的书信,总计4封。其中,仅《牧灵规章·附函》一封未署此名号。由此可见,格里高利初任教宗之时就已启用“天主众仆之仆”的名号;而从收信人身份各异这一点来看,在启用之初,该名号的使用可能已属频繁,而此时距“普世牧首”之争爆发尚有近两年时间。可见,所谓在罗马与君士坦丁堡两地教会交恶之后,格里高利一世越来越多地以“天主众仆之仆”自称的说法,并无史料依据。

三、“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启用经纬

如上所述,“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启用与“普世牧首”之争关系不大,然而根据我们对格里高利一世书信的考证,他在就任教宗之后,确有可能频繁地使用“天主众仆之仆”名号,那么这一举动是否含有某种深意?参读他同期写下的书信与作品,尤其是《牧首函》、《牧灵规章》和《约伯道德书》,不难发现,在上任伊始,格里高利一世对自己承担的职务有深入思考,但其关注点并非教宗在整个教会中的特殊地位,而是主教作为所在教会的统领,应当如何牧灵,以及修道与牧灵之间的关系。

“天主众仆之仆”并非格里高利原创,最早将其作为名号使用的,是希波的主教奥古斯丁(Augustinus, 354—430年)。奥古斯丁传世的书信很多,但这个名号一共只出现过两次,远称不上常用。最早以它为常用名号的,是北非主教富尔根蒂乌斯(Fulgentius,约467—532年)。现存他的所有书信,均以“基督众仆之仆”(Servorum Christi Famulus)自称。富尔根蒂乌斯出身贵族,年轻时曾担任地方税官(procurator),但在上任不久,放弃仕途和财产,出家修行,后进入教会成为主教。格里高利一世的经历与其极为相似。在学术研究中,类似富尔根蒂乌斯这样出身修道士,且在当上主教后仍坚持修道生活的人,被称为“修士—主教”。

“修士—主教”是4—6世纪罗马社会基督教化过程中的一个独特现象。在早期基督教会中,主教与修道士属于两种不同的群体。主教是宗徒的继承者,肩负传教的使命,承担施行洗礼与训导的职责。这种职责,要求他们生活在信众之中。早期修道传统则强调修行者需远离人群,免受尘世碍染。4—6世纪,基督教会在自身的文化重塑中,接纳并推崇修道文化,为“修士—主教”的出现提供了土壤。这种文化重塑,是4世纪基督教会社会身份急剧变化的产物。在313年皇帝君士坦丁皈依基督教之前,基督教是一个受到帝国迫害的教派;君士坦丁皈依之后,基督教会获得帝国扶持;380年,成为罗马帝国唯一的合法宗教。原本以殉道为光荣的教会文化,已经不再适合时代需要。但是殉道的事迹依旧鲜活地存在于基督徒的历史记忆中。新的状况要求基督教会在继承殉道士文化的基础上,打造符合其帝国宗教新身份的宗教文化。后殉道士时代的需要,让修道文化走出荒漠。4世纪开始,基督教由尊崇殉道士,逐渐转变为尊崇修道的圣人。伴随这种转变,享有圣洁之名的修道士得以进入教阶,担任要职。罗马帝国东西部先后涌现一批修道士出身的主教。5世纪下半叶的帝国东部,“修士—主教”更是成为常态。

“修士—主教”不仅将斋戒、节欲、守夜、诵经、祷告、默观等修道生活方式带入教会,这些修道活动也成为他们的权威基础。按照基督教传统,主教的权威由圣职所赋予。修道文化则以圣洁为尊。圣洁是“修士—主教”虔诚的标志,也是他们主教权威的一个重要基础。早期的“修士—主教”往往以圣洁著称。习惯自称“天主众仆之仆”的富尔根蒂乌斯和格里高利一世均属此例。他们都以虔诚闻名:他们在修道生活的感召下出家,执着于修道,成为主教是无奈之举。他们认为,因自己修道的属善生活,而获得信众拥立,所以他们要以推广修道生活为己任。他们走出修道院,放弃全心修道的生活而成为主教,承担牧灵的责任:这是他们作为“天主的仆人”,以牺牲自己的意志服从上主的意志,本身就是谦卑的示范。谦卑,是修道士进入教阶的逻辑,是他们虔诚的标志,也是他们在教会中的一个重要权威基础。名号“天主众仆之仆”高度概括了这个逻辑。

有学者认为,格里高利一世的“天主众仆之仆”传承自奥古斯丁,奥古斯丁以此名号传递出一种质朴的教会观,格里高利对名号的沿用代表了对这一教会观念的继承。实际上,奥古斯丁使用的名号形式较为复杂,是“主教,基督之仆,并在基督之中,他的众仆之仆”。格里高利的自称则十分简要,或者用“主教,天主众仆之仆”,或者仅仅使用“天主众仆之仆”。在形式上,格里高利的用法其实与富尔根蒂乌斯的自称更为接近。奥古斯丁的长自称与格里高利的短名号的最大区别是,前者在“主教”之后添加了“基督之仆”的字样。奥古斯丁以此强调,他虽然身为主教,是教会的统领,却与其他信众一样,都是基督的仆人。仆人以谦卑之心侍奉主人。主教与其他信徒一样,都需要奉行谦卑的美德,并且主教作为众仆的仆人,应当比普通信众更加力行谦卑。奥古斯丁的名号突出主教与普通信众作为基督徒的共同身份,传递的是等级制下的教会领导人对平等的认知。“众仆之仆”表达的谦卑主张,是奥古斯丁对等级制作出的一种平衡。格里高利的教会观念中并不需要此种平衡。主教的工作是牧灵,牧灵是“艺术中的艺术”(ars artium),只有经历刻苦修行且已经获得成就者,才有资格当主教。“修士—主教”出于悲悯之心,放弃令人心悦的默观生活,去引导信众过善的生活。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俯就”(condescensio)。在牧灵方面,“修士—主教”理当在教会中享有绝对权威。然而,这并不削弱“天主众仆之仆”对主教奉行谦卑的要求。相反,修道文化对圣洁的推崇,转化成为名号对谦卑的进一步强调。格里高利一世尊奉谦卑为最高道德,称其为“德之师、德之母”。谦卑成为人真正皈依基督的标志,是灵魂之师必备的根本品质。

格里高利与奥古斯丁在教会观念上的微妙差异,集中体现在“天主众仆之仆”的重要组成部分——“天主之仆”的语义变迁上。从奥古斯丁到格里高利一世的两百年间,是基督教世界由古代向中世纪的过渡期,是基督教会急剧变化的历史时期。“天主之仆”是一个表示虔敬观念的语汇。教会自身的变化孕育了虔敬观念的改变,带来“天主之仆”涵义的变化。

奥古斯丁生活在4世纪下半叶至5世纪上半叶。这是一个多种宗教与哲学思想共存的时代。基督徒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加入教会。“异教”的存在与“异端”的涌现,既令基督徒有危机感,也同时给他们提供了通过与上述二者对抗来证明并坚贞信仰的机会。在这种环境之下,信仰坚贞不动摇即为精英。普通基督徒与基督教精英的差距并不大。洛克对奥古斯丁“天主之仆”用法的考证,印证了这种状况。奥古斯丁文献中的“天主之仆”有三种指代对象:所有基督徒,基督教精英,修道士。洛克的考证还显示,奥古斯丁的后期文献中,“天主之仆”更多地用于指代基督教精英与修道士。

根据笔者对格里高利文献中“天主之仆”一词的考证,格里高利的“天主之仆”仅剩下两种指代对象:传教的圣人/“修士—主教”和修道士。第一种用法主要见于《约伯道德书》。此书以格里高利修道生活中的个人体验为基础,阐释如何成为真正的基督徒。这部讲经集的主人公——“天主之仆”约伯是基督徒理想的化身。“天主之仆”指代理想的基督徒——布道的圣人。这在《书信录》中体现为以“天主之仆”褒奖“修士—主教”,格里高利称赞他们是既服务教会又坚持修道的典范。“修士—主教”是在现实世界中布道的圣人。第二种用法在格里高利的作品中很常见,并且在指称修道士时,格里高利甚少使用“修道士”一词,多以“天主之仆”相称。比较格里高利笔下上述两种“天主之仆”,不难发现,“修士—主教”与虔诚的修道士,都需要过修道生活。按照格里高利的标准,他们都是以修道生活实现皈依的真正的基督徒。这种使用,符合格里高利时期的教会状况。此时,基督教被确立为唯一合法宗教已有两个世纪,人们自出生就接受洗礼,教会鱼龙混杂,教会与社会不再有明确区分,基督徒无法从教会之外获得参照。像格里高利这样的基督教精英,追求一种强调个人内心转变,且带有强烈宗教性与道德色彩的修道文化。“天主之仆”的语义变迁说明,修道文化对教会的渗透,早在奥古斯丁时期就已经开始;到格里高利时期,修道已经成为精英的身份象征。

当带有嘉许色彩的“天主之仆”成为修道者的专用称谓,“天主众仆之仆”的涵义也悄然改变。格里高利曾说:“我当是所有司铎之仆(cunctorum sacerdotum seruus),前提是他们需得活得有司铎的样子。”“天主众仆之仆”与“所有司铎之仆”异曲同工。按照这个逻辑,“天主众仆之仆”只有在面对真正皈依的基督徒之时,才需要秉持仆人的谦卑。换言之,教宗的谦卑是有前提的,即对方是真正的基督徒;反之,面对不够虔诚的人,他需要展现的不是谦卑而是权威。

在格里高利看来,权威与谦卑并非相互对立,谦卑与权威是主教职能的两个方面。教会圣职赋予主教权威,是主教管理教会的依据。这是因为人与人之间存在恩德的差异。这种差异要求教会内部要有等级,有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分。格里高利完全接受教会等级观,认为主教位于教会权力机构顶端,施行管理与惩治。与此同时,因为平等是人的本质属性,这要求教会内部可以有分工的区别而无地位的高下,教会应是一个以多样性为基础的平等联合体。主教行使权威,拯救灵魂,是服侍上主;主教践行谦卑,示范谦卑,同样是服侍上主。由于二者在本质属性上一致,主教可以在上述两个系统之间实现随时切换。切换的关键,取决于信徒的善恶。对“天主之仆”,主教以平等心相待,与之谦卑共处;“对罪人之过”,主教则需“秉持正义之热忱,刚正不阿”,“在位者管制的是恶,而非兄弟”。格里高利要打造的是一个高度道德化的教会管理模式,完全模糊了教会与修道院的边界。主教与修道院院长一样,身兼道德楷模与授业恩师的双重职能,以言行感化并以律令教牧信众。在这种文化之下,主教对谦卑的践行,不仅是一种示范,实际上也要求信众谦卑地服从权威。

综上所述,探寻格里高利一世在就任教宗以后使用“天主众仆之仆”这一名号的内在含义,既需要结合基督教会发展的历史背景,特别是“修士—主教”现象为主教权威基础带来的变化,梳理这一概念的生成和发展史,也要充分考虑就任教宗前后,格里高利一世的教会和主教观。格里高利一世使用“天主众仆之仆”作为名号,实则展现了他对主教职务内涵的理解——正如他在《牧首函》中引用的保罗经句:“我们只是因为基督的缘故作了你们的奴仆”,这或许是对其“天主众仆之仆”观念的最佳备注。

四、格里高利一世的教会首要权理论

格里高利一世是罗马教会历史上第一位出身修道士的教宗,与此同时,他也将“天主众仆之仆”名号带入罗马教会。但是,如前所述,当时这个名号是主教的自称,即便格里高利一世升任教宗以后,这一称号也并未成为教宗专属名号。自中世纪至今,“天主众仆之仆”却被用作教宗的权威符号,表示教宗在教会中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样的理解,不仅偏离了格里高利一世对“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理解及使用意图,也有悖于他对教会首要权的界定。

中世纪的神学家与法学家在缔造教宗在基督教世界中的最高权威时,经常引用格里高利一世的文献。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必然是罗马主教首要权的捍卫者。事实上,在后世的教会首要权论争中,格里高利一世成为各种教派为自己辩护时“诉诸权威”的对象。这也反映了格里高利一世思想的复杂性。实际上,格里高利一世认为教会中存在首要权,但他所谓的首要权,既不同于东部教会认同的罗马主教首要地位,也不同于罗马教会主张的罗马主教首要权。

教会首要权的拉丁文“primatus”,本意是“首要”,以“primus”(第一、首先)为词根。这个词语代指的概念,在不同的历史阶段,不同的使用主体中,具有不同的内涵。关于“首要”,存在东西教会各自表述的现象。即使在罗马教会内部,从古代到中世纪,“首要”的涵义也呈现出明显的变化过程。中文常将它笼统地翻译为“首要/首席地位”或者“首要/首席权”,对“地位”与“权力”不加区分,不利于探讨早期教宗制的发展。事实上,罗马教会的教会首要权观念在教宗制形成之初经历过一个质的变化:由荣誉性的“首要地位”转变为主张治权的“首要权”。这个过程,在格里高利一世上任教宗之前就已经完成。

罗马主教首要地位,即罗马主教具有高于其他主教的地位与威望,在325年尼西亚公会议上就已经获得肯定。早期教会中奉行宗徒传承的原则,无论是罗马帝国西部的拉丁语教会,还是帝国东部的希腊语教会,都承认罗马主教在整个教会中具有首要地位。在当时,这种优越仅停留在精神层面。在法理上,罗马主教对其都主教辖区外的主教尚不具备约束力。罗马教会对首要权的主张与将首要权法理化的举动出现在4世纪后期至5世纪末。在此期间,罗马教会的地位受到不断提升的君士坦丁堡教会的威胁。一方面,罗马城在帝国中的地位日渐下降。4世纪下半叶,罗马城已经失去首都职能,甚少有皇帝踏足罗马,帝国西部的政治中心转移至拉文纳。另一方面,君士坦丁堡主教得到皇帝扶持。皇帝与东部教会坚持认为,罗马教会的首要地位,来自于罗马城作为罗马帝国旧都的特殊地位;基于教会权威与帝国行政权威相匹配的原则,“新罗马”——君士坦丁堡的教会当享有与其帝国都城相应的崇高地位。面对这种威胁,罗马教会发展了一系列理论,通过神学构建,将首要地位转化为教会内的最高权威。这种权威借助习惯法的力量,成为受到制度维护的治权。首要地位最终转变为首要权。

格里高利一世时期,罗马教会对首要权的主张主要体现为仲裁权,即当其他教会出现教义分歧并上诉至罗马时,教宗有权进行仲裁。这种仲裁权主张的理论依据是“三宗座论”。三宗座论最初于382年由达马苏一世针对381年君士坦丁堡公会议决议提出,451年经利奥一世批驳查尔西顿公会议第28条决议奠定法理基础。它的基本内容是:罗马、亚历山大与安条克三个教会皆为宗座,即传承自宗徒彼得的主教之座,他们在整个教会中分居第一、二、三的位置。据此,罗马主教——教宗,因其宗座最接近宗徒彼得而得以在整个教会中享有最高权威。教宗的仲裁权,曾经在5世纪得到皇帝和部分东部教会的支持,到格里高利一世时期,已经成为罗马教会中“古已有之”的传统。皇帝一度接受教宗享有高于其他主教的权威,很大程度上是出于统治帝国的需要。5世纪时,包括罗马在内的帝国广大西部疆域遭到蛮族入侵,皇帝希望通过扶持教宗来笼络蛮族占领之下的西部教会。东部的一些神职人员,在一定程度上也接受罗马教会的仲裁,希望以此抗拒皇帝对教会的直接干预。部分不服上级教会或所在教会判罚的主教、教士与修道士也向罗马寻求援助。在此背景下,5世纪末,杰拉斯一世进一步扩大首要权的法理依据,不仅诉诸圣经与彼得权威,还依据保罗在罗马殉道的历史,将教宗界定为正统基督教教义的捍卫者。著名的“杰拉斯教令”强调罗马主教的权威高于其他所有主教,在此基础上颁布了教会典籍与禁书名册。

格里高利继承了部分罗马教会传统。他相信,罗马教会作为彼得之座,享有仲裁权,有权就教义问题受理其他教会提起的申诉并进行仲裁。《书信录》显示,格里高利一世在罗马教会直属辖区外,以受理地方上诉的方式数度行使首要权,对当地教会进行干预。作为普世牧首之争导火索的593年异端裁判案即属此类。涉案人员所在教会隶属君士坦丁堡牧首辖区。这些神职人员被君士坦丁堡教会裁定为异端,遂向罗马上诉。受理上诉,进行质询,这种行为本身足以说明格里高利对教宗享有首要权的坚持。在这一点上,他与前任教宗们立场一致。

但是,在首要权的法理依据与继承者问题上,格里高利明显背离罗马教会的传统。格里高利的教会首要权完全建立在彼得的特殊权威之上,并不涉及宗徒保罗。他指出,教会中有数位宗徒,但是,唯有彼得是宗徒之首,教会首要权只是对宗徒之首的继承。格里高利此说,是对传统坚持的教宗因传承自两位主要宗徒而享有独有的特殊权威提出修正,实际上削弱了罗马主教首要权的法理依据。

格里高利的另一个新主张则是“三一宗座论”。他提出,彼得权威不为罗马教会独享:

宗座之首的座席,是一个,却分在三地。这宗座由圣彼得亲自升起,他认定值得在此地静修并终其余生;这宗座为他本人所喜,故派弟子前往此地传福音;这宗座由他亲自加强,尽管后来离开,却已在此地主持了七年。

罗马、亚历山大与安条克三地的主教座席,实为一个宗座。罗马教会由彼得亲自建立;亚历山大深得彼得喜爱,因而他派遣弟子马可前往建立教会;安条克是彼得驻留七年之地,当地教会经由彼得确立。三地教会都因与彼得的因缘而得以建立,共享基于彼得作为宗座之首的权威。与“三宗座论”不同的是,格里高利认为,三种因缘,不分高下,不论次第。在此,格里高利以基督教三位一体的逻辑,将传统中位居第二、第三的亚历山大教会与安条克教会抬升到与罗马比肩的地位。这三个宗座,在建立的时间上有先后之分,但是相互之间却并非派生关系;它们都由圣彼得建立,在其后的教会中,通过彼得的继任者,由彼得亲自坐于宗座上。因而,三地教会完全同质。与罗马教会传统的“三宗座论”相比,格里高利的宗座认识可称为“三一宗座论”。

格里高利一世的上述首要权理论,是他在597年7月写给亚历山大主教欧罗基乌斯(Eulogius,580—608年在位)的书信中提出的。这是格里高利任期内唯一一次系统阐释教会首要权。596年7月,格利高里也曾表达过类似的共融的宗座观。他在给欧罗基乌斯的信中,提到罗马之座与亚历山大之座紧密相连,因为彼得与马可是师徒,藉由这二者的合一(unitas),两地教会实为一体。罗马主教与亚历山大主教不分彼此,罗马主教主持着亚历山大教会,亚历山大主教同样主持着罗马教会。598年7月,亚历山大主教向格里高利一世表示,“奉您之命”(sicut iussistis),不使用“普世牧首”;格里高利则回复,不可以使用“命令”这个词:“因为我知道我是谁,您是谁;在职位上,您是我弟兄;在德性上,您是我之父。”

格里高利提出首要权理论,以及数次表达三宗座共融的观点,均晚于“普世牧首”之争。它们都是罗马教会与君士坦丁堡教会对抗之下的产物。这样的主张,难免有博弈之术的嫌疑。然而,促使格里高利思考教会首要权,令他开始强调教会权威的宗座属性,恰恰正是“普世牧首”之争。在此之前,格里高利并不特别强调他的宗座权威。《书信录》中,将罗马教会与彼得作关联的案例不多,且往往是在赠送彼得圣物时,提到圣物的所有者彼得是宗徒之首。只有在针对传统上曾经是罗马教会的势力范围,但彼时已经摆脱或正在力图摆脱罗马影响的地区时,格里高利会动用“宗座”(sedes apostola)字样,甚至诉诸“圣彼得,宗徒之首”的权威。这种情况,在“普世牧首”之争发生之前,仅有两例,分别针对努米底亚教区(Numidia)与巴尔干地区的大查士丁尼亚教会(Prima Justiniana)。上述诉诸宗座权威的个案,均未涉及亚历山大与安条克两大宗座所辖教会。对于亚历山大与安条克两地牧首,格里高利始终礼敬有加。格里高利在“普世牧首”之争发生以前的行为,未见有违后来提出的教会首要权理论。因而格里高利的教会首要权理论可以自洽。

格利高里理解的教会首要权只是一种仲裁权。在实践上,它仅限于因教义争议而上诉至宗座的个案,在格里高利的教会观念中,主教是所在教会团体的权威,他们凭借自己的布道与示范引领他们管辖的信众,如同点亮夜空的群星。教会首要权是维护基督教会教义正确的一种纠正制度,并不以牺牲单个主教权威为代价。相对于当时已有的罗马教会传统,它削弱了对教宗权威的主张。不仅如此,格里高利关于教会首要权的理论,还向东部两大宗座让渡了原本为罗马主教独有的彼得权威。这种理论,或许是他应对强大皇权支持下的教会新贵的无奈之举。但是,它表达了教会最高权威“同僚间的平等与共享”(collegiate)。这种观念,与5世纪以来罗马教会内部一路攀升的罗马主教首要权的理论背道而驰,亦与607年教宗博尼法斯三世为罗马教会争取来的“所有教会之首”相去甚远。

余论:一个权威符号的形成

格里高利一世理解的“教宗”权威,与中世纪教会实际形成的教宗权威有着质的不同。他对自己的定位,并没有超过传统意义上的“罗马主教”。格里高利固然认同彼得之座的继承者在整个大公教会拥有高于其他主教的威望,并因此拥有仲裁教义争议的权力,但是他对罗马主教首要权的主张,明显弱于罗马教会传统。格里高利认为彼得之座的权威为罗马、亚历山大与安条克三地主教共有。不仅如此,格里高利一世主张的教会首要权不是行政权力,而是“本体性”(ontological)或者“圣事性”(sacramental)权威。在现实层面,它仅体现为宗座维护教义正统性的责任。

格里高利时期,“天主众仆之仆”是主教的代名词。格里高利将名号带入了罗马教会。后世将它理解为所有教会之首,作为格里高利对罗马主教首要权的主张。这既不符合他较为共融的教会观,也有悖于他选用名号的初衷。“天主众仆之仆”承载着“修士—主教(教宗)”的教会理想,传递了有别于罗马教会传统的主教观。同期的书信、著述与布道辞表明,格里高利有整肃罗马教会的意图。教宗试图重用“修士—主教”,将修道权威纳入教会体系,通过“修士—主教”的言传身教,以修道思想改造教会。格里高利确实重用过大批修道士,并因此遭到教会中许多人的反对。他去世之后,继任教宗萨比尼昂(604—606年在位)复辟传统,“以教士充实教会”。此后几十年中,教士与修道士两派在罗马教会交替掌权。与之相应,“天主众仆之仆”的使用时断时续。而教宗们将它固定为名号的做法,则要到9世纪才开始。

在格里高利过世后的两个世纪中,罗马教会选择将他遗忘。这位被后世冠以“伟大”的教宗,能够再次在罗马获得关注,得益于查理曼的教会改革。受邀主持改革的阿尔昆(Alcuin of York, 约732—804年)来自英格兰教会。面对法兰克人的质疑,他要以所谓正统的“格里高利圣咏”纠正法兰克教会的礼仪制度。8世纪末,查理曼的问询将格里高利重新拉回了罗马人的视线。现存格里高利书信的最主要来源,即省略了“天主众仆之仆”名号的三个抄本集,全部出自这个阶段教宗档案室的誊抄。

加洛林的君王将格里高利奉为圣徒与权威,这促成了9世纪教廷推动的格里高利圣徒崇拜。执事约翰编撰《圣徒大格里高利传》,将“天主众仆之仆”的启用错误地归因为“普世牧首”之争。这一历史重构,反映的是经历过圣像破坏运动与佛提乌分裂(The Photian Schism)之后的东西教会关系。843年,圣像破坏运动结束后,罗马教会与君士坦丁堡教会增强了沟通。但是,佛提乌分裂再次破坏两地教会的关系。这次分裂源于拜占庭皇帝罢免君士坦丁堡主教依纳爵(Ignatius,847—858、867—877年在位),代之以平信徒佛提乌(Photius,858—867、877—886年在位)。依纳爵向教宗求援。863年,教宗尼古拉一世绝罚佛提乌。867年佛提乌对尼古拉施以绝罚。两地教会交恶历时约20年。在双方持续论战中,东西教会的分歧与敌对尤为明显。《教宗列传》中的《尼古拉一世传》的续写部分与《哈德良二世传》对这段历史着墨甚多。戴维斯提出,《尼古拉一世传》续写者与《哈德良二世传》的编撰为同一人,可能正是受约翰八世委派,撰写《圣徒大格里高利传》的执事约翰。在此背景下,重现辉煌的“天主众仆之仆”,已经不再完全属于格里高利一世。此时的教宗们远离了深受修道文化影响的古代晚期的基督教世界,既失去了亚历山大与安条克两大宗座的精神参照,又绑缚着“圣彼得国”的世俗关切,“天主众仆之仆”名号被赋予了新的意涵。


谢选骏指出:格里高利一世是罗马教权的实际创始人,他奠定了西方基督教社会的方方面面,使之从西罗马帝国衰亡的废墟中振作了起来,揭示了“罗马帝国的衰亡史就是基督教会的兴盛史”这个历史的真相。可以说,格里高利一世来得正是时候,因为不久之后,阿拉伯人的狂潮就要袭来了——而罗马教权的确立,正好为此提前做出了准备。与此相比,拜占庭帝国统治之下的牧首,还是更多沿袭了罗马帝国的惯例,因此未能创造更多的奇迹。罗马教权的实际创始人,给中国基督教化也起到了一个可以参考的先例——中国教会不必听从罗马的使唤,就像罗马的基督教会不再听从君士坦丁堡牧首的指挥。换言之,宗教的中心可以转移,从耶路撒冷到罗马再到拜占庭再到罗马……再到任何一个中国城市,但是圣灵始终如一。

2023年6月25日星期日

谢选骏:《查士丁尼民法大全》超过中国历代法律汇编之总和

佚名网文《查士丁尼法典》报道: 


公元526年2月13日,拜占廷帝国的查士丁尼大帝颁布一项敕令,任命特里布尼厄斯组织一个由10名法学家组成的委员会,主席由“圣宫廷”的前司法长官约翰担任。委员会有权力用现存的所有资料,并可加以增删、修订,随后把这些敕令分别标上发布皇帝的名号,以及施行的对象与日期,再按内容分类,按时间先后排列。

这部《敕法汇集》在公元529年颁布施行,也就是著名的《查士丁尼法典》(Corpus Juris Civilis)。

534年《查士丁尼法典》修改后再度颁布。


简介

《民法大全》(Corpus Juris Civilis),又称“查士丁尼法典”或《国法大全》,是《查士丁尼法典》、《法学汇纂》、《法理概要》、《新法典》四部法律文献的统称,由东罗马帝国皇帝查士丁尼一世下令编纂的一部汇编式法典,是罗马法的集大成者。

该法典由四部分组成,分别为查士丁尼法典、法学汇纂、法理概要和新法典。最后完成于公元530年左右。法典内容为东罗马帝国时期的皇帝敕令,以及权威的法学家对于法律的解释,还有给法律学生当作法学的入门教材等。

在整个编纂工程完成之后,任何对于《民法大全》的评论或者其他立法都被禁止。该法奠定了后世法学尤其是大陆法系民法典的基础,是法学研究者研究民法学不可或缺的重要文献资料之一。

起源

相较于希腊,罗马给人的第一印象想必是务实,「罗马人对西洋文明的最伟大贡献就是博大精深行之久远的罗马法」。

而在经过长期的演变,「博大精深行之久远的罗马法」,「也跟着渐趋式微,而丧失了古典时代既有的精神」。于是查士丁尼开始将紊乱不堪的法律一一作出详细的整理,找来当时的大臣帮他编纂。说是要编纂,但这其实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当时帝国时期,律有二类,一类是帝国法令,为历代皇帝所颁布的立法;一类是法律判例,包括过去司法家和法学家对于法律实际运用时所做的判断和解释,但数世纪来,过去司法家和法学家对于法律实际运用时所做的判断和解释,积累繁多,终至于法令滋章,运用为难」。然而查士丁尼观看这数世纪累积的法典,有些法典早已不合时宜,于是他便开始统合整修,希望能做出一部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法典。

历史背景

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内忧外患,本已摇摇欲坠的帝国大厦,在强悍野蛮的日耳曼人的冲击之下终于灭亡了。西罗马覆灭后,东罗马帝国依然健在,并且进入一个“黄金时代”,这主要得力于东罗马有利的地理环境。东罗马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旧称拜占庭)位于欧亚两洲交界处,扼黑海咽喉,海上贸易发达,经济发展十分迅速。

527年,查士丁尼续任为东罗马帝国皇帝。528年,为了稳固帝国的社会秩序,保证皇帝的专制权力,他便组建了一个法典编纂委员会来编辑一个新法典,即《罗马民法大全》。

四部法典

《查士丁尼法典》,由委员会把自2世纪初以来历任罗马元首颁布的法令收集在一起,剔出其中互相矛盾的条例后编成。

《法学汇纂》,由委员会把历代罗马法学家有关法律问题的论文和著作汇编而成。

《法理概要》,由委员会编成指导学习法律的文献。

《新法典》,由查士丁尼命人将自己执政时期的法令编辑而成。

以上4四部法律文献统称为《罗马民法大全》。

查士丁尼

其人

查士丁尼483年生于托莱索(在今南斯拉夫境内)的农民家庭。

他是查士丁一世的侄儿。查士丁一世只是一个目不识丁的色雷斯农民,靠军队发迹,爬上东罗马君主宝座。查士丁一世对自幼跟随着自己的侄儿查士丁尼寄予了厚望,让他受到了良好的教育。

从518年后,查士丁尼就协助叔父掌理政务,担任帝国行政指导。

公元527年,他继承了叔父的权位,正式成为罗马皇帝。

查士丁尼在即位的那天起,就把重建罗马帝国的统治当作终生奋斗的目标。为实现这一目标,在军事上,他东征西讨,花了20年的时间打败波斯帝国,击溃汪达尔族,从哥特人手中收复了意大利、北非和西班牙的一部分,地中海再次成为罗马的内湖;在国内,查士丁尼把注意力集中在反对政府里的腐败作风上,鼓励发展商业、工业,着手大兴土木,建筑城堡、修道院和教堂。君士坦丁堡著名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就是其中的一座。大兴土木及应付战争耗资巨大,导致税收加重,酿成许多地方叛乱,几乎推翻查士丁尼的统治。

565年,查士丁尼去世,不久东罗马再度走向衰落。

法典的基础

罗马法,一般泛指公元前6世纪罗马国家形成之后至6世纪中叶查士丁尼皇帝编纂法典为止的整个历史时期的所有法律总称。公元前6世纪的塞尔维乌斯·固里乌斯时期(约公元前578年—前534年)实行了一系列军事和政治改革,是罗马国家和法律形成的标志。与此同时,罗马奴隶主阶级为了适应统治的需要,要求建立新的社会规范,罗马奴隶制法随之产生。

公元前451~前450年,在平民反对贵族斗争中产生的《十二铜表法》是平民取得的巨大胜利。同时也是罗马第一部成文法,是罗马法的雏形。它总结了前一阶段的习惯法,并为以后罗马法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有的学者认为《十二铜表法》从未废除过,它的一些条款一直实施到罗马历史的结束。

公元前3~公元1世纪,罗马通过一系列的对外征服战争,领土不断扩大,成为横跨欧亚非的大帝国。这一时期罗马法的主要特点是市民法占据统治地位,市民法亦称公民法,是罗马早期的法律,是公民大会和元老院所通过的、带有规范性的决议以及其他一些习惯规范,其适用范围仅限于罗马公民。

此外帝国内还有所谓的万民法,意思是“各民族共有”的法律,它也是罗马法的有机组成部分,它是通过罗马最高裁判官的司法活动所制定的,实际上是罗马统治范围内的“国际法”。它是按照罗马奴隶主阶级的需要,吸收了各民族已有的法律成果,在较为复杂的关系中发展起来的。内容主要是调整财产关系,特别是有关所有权和契约关系。至于家庭、婚姻和继承权等仍归市民法调整。

虽然,这些法律一直被日耳曼人、罗马人、意大利人所普遍使用,但内容仍十分简陋,而且只是采录当代以前诸位皇帝的敕法,没有足够的深度以适应时代的更新变化。即使是最晚颁布的《狄奥多西法典》,至查士丁尼时代,也已有许多不符当时的需要。

雄心勃勃的查士丁尼审视这些法典,认为这些旧有法典具有无法掩蔽的基本缺陷。为了他的帝业,他要为人们提供一种永久恪守的行为规范,绝不是将敕法收集然后转载在一本书里。这并非单纯的立法事业,也并非宗教事业的延伸,它将是他恢复帝国的另一个支柱。

法典内容

《查士丁尼法典》共12卷,卷下分目,每目按年代顺序排列敕令的摘录,上面标出颁布敕令的皇帝的名字和接受人的姓名,敕令的末尾注明日期。《查士丁尼法典》颁布后,又陆续颁布了《查士丁尼法学总论》、《查士丁尼学说汇编》和《查士丁尼新律》3部分,作为《查士丁尼法典》的续编。

《查士丁尼法学总论》又名《法学阶梯》,于533年底完成。共分4卷,卷下分目,辑纳了历代法学家的论文,简要阐明法学原理,是学习罗马法学原理的简要教材。

公元530年,查士丁尼再度任命特里布尼厄斯为主席,11名博学、有名望的法学家和从别留托斯、君士坦丁法律学校选出的5名教授为委员,共同将历代罗马著名法学家的著作,分门别类加以搜集、整理并进行摘录,共花费3年时间编成了《学说汇集》,又名《查士丁尼学说汇编》,于533年底颁布施行。

此外,565年法学家又把查士丁尼皇帝在法典编完后陆续颁布的168条新敕令汇编成集,称为《查士丁尼新律》。其主要内容属于行政法规,也有关于遗产继承制度方面的规范。

以上4个部分,在12世纪统称为《查士丁尼民法大全》。由于《查士丁尼法典》最早编成,并且是这部《民法大全》的核心,所以一般以《查士丁尼法典》作为这部民法大全的代称。《查士丁尼法典》这一重要法律文献虽然是在西罗马帝国灭亡以后编纂的,但在编纂过程中曾根据当时情况作了加工,所以一般说来它能够反映出罗马帝国全盛时期的罗马法,即“古典时代”的全貌。

《查士丁尼法典》明确宣布皇权无限,维护教会利益,巩固奴隶主的统治地位;法典要求“人人都应安分守法”,否则,要依法给予严厉制裁;法典还特别强调奴隶必须听命他的主人的安排,不许有任何反抗,据此可见,查士丁尼编纂法典的出发点和归宿是完全一致的,他试图通过法律规范的系统化,达到巩固皇权的目的,并运用这个法典来为其挽救奴隶制的统治服务。

《查士丁尼法典》虽然保留了奴隶法,但取消了父母可以把子女卖为奴隶以补偿自己对他人冒犯这一部分;法典肯定了妇女继承遗产的权利;法典强调了基督教的思想统治,确立了君权神授的原则,并详细规定了基督教生活的各个方面,强调了对异教徒的强行改信基督教和镇压的政策,甚至规定了教堂和修道院的规模和生活规则,强化了对隶农的统治;法典也用许多条文严格规定了奴隶与隶农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他的主人,对不服从者处以重罚乃至死刑,只是由于隶农的反抗斗争才不得不写上释放奴隶的条文。

法典的推广

12~15世纪,欧洲出现了《罗马法》“复兴时期”,许多国家相继采用了罗马法。德国是采用罗马法最积极的国家。德国马克西尼安一世于公元1459年,发出通告“宣布帝国法院的审判以共同的法律为基础,由十六名法官共同执行”。法官中至少有八名是法律博士,他们必须精通罗马法;另外八名,则是从罗马法赋予其特权而对罗马法深具好感的贵族阶级中选任。罗马法在德国一直被沿用到19世纪末期,而重新制订的《德国民法典》也挣不脱罗马法深入骨髓的影响。

在法国,罗马法一开始曾遭到严格禁止,但在政治经济发展的大势所趋下,从16世纪起,罗马法逐渐成为法官断案的具有权威性的准则。拿破仑引以为傲的《法国民法典》也是建立在罗马法基础上的,它后来成为大陆法系中民法典的经典之作。

在英国由于贵族们不满查士丁尼将所有特权均归诸于帝王一人,故而纷纷抵制罗马法的采用,但这一切,没有阻止罗马法成为12世纪英国法律进修科目的普遍讲义。虽然英国的法律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是直接来源于原始的日耳曼法的“私法”部分——契约原则、遗嘱、信托制度及人法、海商法等方面,没有接受罗马法的形式,但它仍摆脱不了罗马法的影响。

社会影响

《查士丁尼法典》是世界上第一部完备的奴隶制成文法,它系统地搜集和整理了自罗马共和时期至查士丁尼为止所有的法律和法学著作,卷帙浩繁,内容丰富。它标志着罗马法本身已发展到极其发达、完备阶段,对以后欧洲各国的法学和法律的发展有着较大的影响。

另外,法典的内容和立法技术远比其他奴隶制法更为详尽。它所确定的概念和原则具有措词严格、确切和结论明晰的特点,尤其是它所提出的自由民在“私法”范围内的形式上平等、契约以当事人同意为生效的主要条件和财产无限制私有等重要原则,为后世法律奠定了基础。

评价

①《查士丁尼民法大全》是《查士丁尼法典》、《查士丁尼学说汇编》、《查士丁尼法学总论》和《查士丁尼新敕》的合称,它的颁布标志着罗马法已经发展到完备阶段.它保留了罗马在法学方面的创造成果,对人的行为做出详细的法律规范,为调解复杂的社会矛盾提供了法律手段,成为维系东罗马帝国统治的有效工具。

②以《十二铜表法》为开端,《查士丁尼民法大全》为总结的罗马法,是世界史上内容最丰富,体系最完善,对后世影响最广泛的古代法律.。

③罗马法具有资本主义发展初期所需要的现成法律形式,是现代“资本主义法制”的先声。如英国的《权利法案》,美国的《独立宣言》和1787年宪法,法国的《人权宣言》都是以罗马法为基础。

谢选骏指出:我看《查士丁尼民法大全》超过中国历代法律汇编之总和,这对造成欧洲法治社会的贡献,无法低估。流风所及,我看到仅仅一套纽约州的法律典章,就超过了五米之厚。


佚名网文《纽约州法律汇编》(Consolidated Laws of the State of New York)报道:


纽约州法律汇编(Consolidated Laws of New York;纽约州法典汇编)是纽约州议会所颁布的具有通用性质之纽约州永久法律的法典汇编。


纽约州法律汇编内容篇章是由一些相关的法律章节所组成。纽约州使用一种称为"连续法典化编纂"(continuous codification)的系统,其中每个州议会法律汇编都清楚地确定了受其通过影响的"纽约州法律汇编"之法律及篇章。与民法典不同,纽约州法律汇编是系统性的、但是既不全面也不先声夺人,在实务上的应用通常需要参考其他的法律以及判例法。纽约州法律汇编在1909-1910年间仅由纽约州印刷过一次,但有三个全面且经过认证的更新商业私人版本。纽约州法律汇编可以在网上找到,不过没有附加评论。


也存在有未汇编的法律,比如各种法院的法案。未汇编的法律是属于未法典化的,通常是局限于它们的区域性质,不过在其他方面却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纽约州的州议会法律汇编是在纽约州议会法律汇编中公布。


谢选骏指出:一百年过去了,习惯法运用之下的层层叠加,使得美国法律变成了无法穷尽的系统工程——其好处是法治社会的确立,坏处是给了律师骗子和骗子律师等等行业以极大的可乘之机……上下其手,操纵政府,祸害社会,愚弄大众。

谢选骏:亚洲人挣的都是辛苦钱


《美国小镇居民集体举报,至少19名华女被捕》(2023-06-20 华人生活网)报道:


一名报住在法拉盛的华裔妇女近日涉嫌卖淫和无证按摩,在长岛苏福克县(Suffolk County)的一家按摩店被捕。


警方表示,今年以来,苏福克县至少有19名华女在按摩店被捕,她们全部被控无证按摩罪,其中12人被指控卖淫。


苏福克县在美国长岛,人口大约150万,因为跨度较长,所以各城市人口密度并不到。


据警方说,他们之所以展开调查,是因为收到众多社区投诉针对纽约大道(New York Ave)454号的红门按摩店(Red Door Spa),投诉称该店影响社区的生活质量。


于是,警方和亨廷顿镇(Town of Huntington)执法人员在13日下午2点左右到这家店进行突击检查。


经过调查,46岁的陈丽娇(Lijiao Chen,音译)被捕,她报住在法拉盛艾德大道(Elder Ave),被控两项卖淫罪和两项无证按摩罪。


陈丽娇收到法院传票后被释放,她将于7月3日在中伊思利普(Central Islip)第一地区法院过堂。


在美国从事非法按摩行业,尤其是这种在社区内的门店,由于影响治安以及周围的环境,经常会被周边的社区居民举报。


本月初,纽约警方也接到众多居民举报,警方在一次卧底诱捕行动中关闭了皇后区木边(Woodside)一家色情场所。


并在距离此场所一条街外的酒吧内以卖淫罪逮捕了两名60多岁的亚裔妇女。当地民众称,此地类似场所云集,居民早已不堪其扰,并多次举报。


6月2日,警方关闭了位于罗斯福大道(Roosevelt Ave)63-02号的一家色情场所,此地直到去年都是旁边一家名为“金城超市”的华人超市。


但超市负责人称自从去年房东重新控制了这栋建筑以来,超市就没有使用这个被查封的场所,但被封的店面上方仍有印着“金城超市”的遮阳篷。


警方表示,超市和该场所是相连的,但没有提供如何相连的细节。根据市政府记录显示,房东登记为Key Fat Corp。


据本地居民和商家说,罗斯福大道63-02号是一家有名的色情场所,门口经常能看到穿着暴露的女人,她们拉着男人进去按摩。


当地居民早就呼吁关闭这家场所了,类似的场所此地泛滥成灾,从61街到111街的罗斯福大道上随处可见。


周四(6月8日),皇后区最高法院向罗斯福大道63-02号的房东发出了一份起诉书,并将其贴在前门上。起诉书称,该场所的人在2022年8月和2023年1月向一名卧底警察提供100美元现金的性服务。该投诉通知房东于6月12日出席有关减少滋扰的视频动议。


被查封的场所仍有不少人驻足观望。


另据警方消息,上周他们在距离一个街区外的罗斯福大道64-01号,逮捕了两名年龄分别为64岁和60岁的亚裔女性,并以卖淫罪起诉她们,因为她们向一名卧底警官提供性服务以换取现金。这家叫Tijuana Bar Restaurant的酒吧餐厅目前处于关闭状态。


一名在此地居住超过35年的本地居民告诉记者,平日里当人们和她们的家庭从此地经过时,这些衣着暴露的女性会拉着路过的人问要不要服务,“这些女性穿着很少的衣服坐在路边拉客,影响非常不好,因为很多孩子从这里经过,这样的人在这条街上很多,我很尊重和热爱亚洲文化,但这样的事导致对亚洲人的口碑非常不好。”


当记者离开此场所时,仍可见数位穿着暴露的亚裔女子站在附近街边揽客。


事实上,美国的按摩行业是非常正规的,但是很多人打着“正规按摩行业”的幌子,却在做非法的事情。


对于新移民来说,语言障碍也是一个主要原因,在美国考取按摩证书需要英文通过考试。


华人朋友从事正规按摩行业,收入也相当可观。


在美国,所有按摩工作人员都需要持证上岗,无证按摩一旦被警方发现,很可能会面临警方的逮捕和起诉!而按摩师执照需要申请者年满18周岁,必须具备良好的道德品质,满足一定的教育职业培训水平,并且学习心肺复苏课程,同时申请人还必须提供英语水平证明。


如你想获取一个纽约按摩证书,需经过专业培训以及按摩行业从业程序的规定的指定培训,学习不少于1000小时。另外如果申请者完成了解剖学、生理学、神经内科学、人体工学、病理学、卫生学、急救学、心肺复苏学、感染学课程,同时完成东方按摩理论或西方按摩理论课程后,必须完成特定的最少150小时的个人按摩练习实践课程。


完成学习的专业要求后,申请人还必须在每年一月或八月参加纽约州按摩疗法考试,考试的四大项内容包括评估检测、治疗按摩计划、按摩治疗技能和专业道德,分别占据考试内容的14%、29%、51%和6%。


通过专业学习以及考试者再经过纽约州行业办公室最后审核,发放执照。但全英文的试卷考试另众多希望从事按摩行业的华裔申请者,不得不暗自叹气。


当然很多按摩师月薪也不错加上客人小费,高达上万美金。


谢选骏指出:亚洲人挣的都是辛苦钱。


《大戏开演 房地产摇摇欲坠波及一线城市》(2023-06-19 子龙)报道:


2023年即将过去一半,中共所宣扬的经济反弹至今没见动静,用百业凋敝形容大陆经济一点也不过分;尤其是房地产行业寒风依旧,中共原本认为今年第二季度房市可以转好,现实是该季度房地产销售量创下新低。


大戏开演  房地产摇摇欲坠波及一线城市


用数据说话,223年5月,大陆10个重要城市的二手房交易量环比下降,成交量为73187套,环比下降了13.83%,这意味着解封后的房屋销售还不如疫情封城的光景,交易量上不去,二手房挂牌量却继续上涨,涨幅为3.62%。


房子卖不动直接影响到土地财政,举个极端点的例子,武汉市2023年全市税收收入预算为1388亿元,全市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预算为1220亿元,结果截至5月30日,武汉土地成交金额为32.19亿元。要知道,预算1220亿,结果半年卖地收入仅30多亿,只完成了预算的2.6%。疫情最为严重的2021年第一季度,武汉卖地都进账200亿。


2023年1-5月,大陆300城各类用地出让金达8659.13亿元,同比下降12.5%。武汉和昆明的下降幅度最惊人,2018年武汉卖地收入为1830亿,如今32.19亿,这意味着这座人口上千万的城市随时会破产。

武汉、昆明是最糟的,其他城市也好不到哪去,无锡2022年土地出让金达1036亿,目前仅114亿;郑州2022年土地出让金达448亿,目前仅80亿;济南去年453亿,目前仅40亿。


再看看房贷情况,据大陆六大银行统计,2023年第一季度,个人住房贷款仅新增了4724.58亿,仅占全部新增贷款的4.66%;2018年同期,个人住房贷款为2.53万亿元,房贷下滑了10倍不止直接说明房地产行业的疲软。


分析商品房销售面积与各种拗口的指数不如直接看卖地数据和挂牌量,结论是大陆的房地产依旧处于恶化状态,即便当局出台行业利好举措,真正起到的效果还是微乎其微。


数据太惨烈,中共嘴上说房住不炒,身体却早已按捺不住,中共国务院被迫考虑降低主要城市一些非核心区域的首付比例,同时降低交易中介佣金,并打算进一步放宽购房限制,新一轮的救市可谓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房地产行业一直是大陆的支柱产业,更是中共的命根子,如今房地产这个中共的七寸恶化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象。一面是中共紧急商讨对策计划救市,一面是房屋挂牌量激增。


北京去年的二手房挂牌量是5.5万套,现在是9.3万套;杭州,去年6.5万套,现在超过12万套了;重庆,4.8万套,如今已经超过16万套,这种增长算不算是抛售,大家自己脑补。


前不久,上海网友发布了一段2分钟视频称,永康路(靠近复兴路)的老外走光了,房租暴跌,没有新近补充的客源,房子只能降价出租,客源又补充不进来只能在恶性循环之中。


疫情期间,中共当局为了维持财政,通过收紧贷款逼迫老百姓买新房,在二手房购买上层层设限,其目的是帮助开发商清库存。现在的情况是刚需不敢买,怕掏空六个钱包最后血本无归;改善型民众原来是卖旧买新,现在更多的是卖掉多余房子回笼资金。对于购置新房,人们明显更为谨慎。


大陆房地产繁荣是建立在前所未有的泡沫之上,很多人由此跨入富裕阶层,毫不夸张的说房地产繁荣让人们迷失于中共所描绘的虚假盛世内,房地产更是与中共的执政合法性挂钩,只要房子一直涨,共产党就有花不完的钱与喝不完的茅台,问题是这种循环出了问题,且直接威胁到中共的统治根基。


毕竟房地产行业贡献了大陆GDP约四分之一,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一个关键支柱,也是地方政府的一个主要收入来源。中共想房地产恢复到2019年水平的想法是好的,然而塌方的又何止是房产市场,


泡沫总有破的一天,中共编织的盛世梦也有醒来的一天,在这十数载,多少人为房发狂,中共则是这场游戏的最大赢家,天下从来没有不破的泡沫,只是缺少一根捅破泡沫的竹竿而已。


房地产市场越强势越涨,越涨越强,反之越跌越抛,越抛越跌。这个角斗场参与其中的不单单是资本,遍地是权贵,曾狂言房子不涨就算跌的砖家,今年恐怕要真心体会一下什么是过山车。


房地产泡沫之后,中共将不得不面对执政合法性的挑战,真正的大戏即将开演。


谢选骏指出:亚洲人命苦,挣的都是辛苦钱,否则就是一手泡沫。

谢选骏:拆台也算寿礼简直穷疯了


《70岁大寿,加拿大给习近平的特别寿礼》(法广 2023-06-20)报道:


2023年6月15日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70岁大寿,有人花重金请当今球王梅西来北京表演,普京和金正恩发来贺电,与此同时与中国不断交恶的加拿大也送来一份厚礼:在亚投行担任新闻局长的加拿大人毕加博(Bob Pickard)逃离北京在东京高调亮相,当天加拿大宣布冻结与亚投行的关系,并暗示可能退出这一由习近平亲自打造的国际平台。


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从酝酿至开业习近平都亲历亲为,可谓是他挑战美国主导的现有秩序、迎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一次成功实践。2013年4月习近平在博鳌论坛提出“积极探讨搭建地区性融资平台”,同年10月习近平与印尼总统会谈首次倡议筹建亚投行,2015年6月在北京正式签署《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协定》,习近平强调“建设亚投行,更好适应国际经济格局演变”。2016年1月16日亚投行在北京开业,57个创始成员国中包括澳大利亚、英国、德国和挪威等西方国家,习近平称之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新平台”,“改革完善全球经济治理体系,顺应世界经济格局调整演变的趋势”。亚投行开业无疑大大增强了习近平的自信,令他直白“不仅能够想做事,而且一定能够做成事”。


2016年8月31日,财长摩尔诺(Bill Morneau) 代表加拿大正式申请加入亚投行,2017年3月加拿大成为准成员国,2018年3月成为正式成员国。2019年加拿大出资9.95亿美元获得该行1%的股份,在92个正式成员国中占股排名第19位,投票权重列第22位,均少于德国、澳大利亚、法国、英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荷兰等西方国家。与此同时,加拿大最亲密盟友美国始终坚定抵制亚投行,并对其他盟国加以警告,另一亲密盟国日本也拒绝加入亚投行。


本次事件主角毕加博毕业于加拿大皇后大学政治系,在北美和亚太地区从事公关30多年,被著名公关杂志PRWeek评为“全球公关行业最重要人物”,服务过阿斯利康、拜耳、英国航空、达美航空、富士康、高盛、加拿大政府、惠普、华为、微软和辉瑞等客户,2022年初加入亚投行任新闻局长,今年3月他在博鳌论坛接受凤凰电视采访时神情严肃地表示“在地缘政治紧张的背景下,我们连接东西和南北,我们有着独特的号召力,可以将所有人带到谈判桌前展开多边合作”。但两个月后,这位高级公关官员逃至东京称“很高兴回到自由世界”,他告诉路透社自己提出辞职后立刻搭乘14日早班机从北京逃到东京,由于匆忙,钱包都落在中国了,“有人建议我近期不要再去中国,因为那是绑架了两位迈克尔的国家”。毕加博指责亚投行管理层“受中国共产党主宰”,组织内部充满“有毒文化”,“亲眼目睹共产党员占据银行关键职位,西方并没有因加入亚投行而获益”,他表示“身为爱国的加拿大人,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毕加博逃离北京后,有人在他的领英(LinkedIn)页面留言“高级公关专家因政治问题离职的情况并不常见,但这次在毕加博身上戏剧性地发生了”。


事发当日,加拿大副总理兼财政部长方慧兰宣布“立即停止在亚投行内所有政府主导的活动。财政部立即启动针对指控以及加拿大参与亚投行的审查,不排除任何调查结果”。事态后续发展可能不止于路透社所指这暗示着加拿大退出亚投行,或许还会在澳大利亚、德国、瑞典和韩国等发达国家产生连锁反应。在习近平70大寿之日拆他搭建的大舞台,也算是加拿大送给独裁者的一份厚礼。


网民嚎叫:


Nosohard1 发表评论于 2023-06-20 23:30:12

法輪功的老家--法廣

習大大年輕的, 西人70歲早就一臉褶子了

旁观者XWY 发表评论于 2023-06-20 22:25:00

张老九深受中国封建文化浸泡,他会面对中南海方向,跪下磕首,三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駁奴刀 发表评论于 2023-06-20 21:52:55

說得對,你們的拜登爺爺砍樣子應該會死在前面。

-----------

我要真普選 发表评论于 2023-06-20 19:52:00

老而不死是為賊!


谢选骏指出:加拿大和法国都算穷疯了——拆台也算寿礼?!这不是穷疯了,就是恶作剧,缺乏基本的礼仪,简直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新冷战步步为营、层层递进、处处找茬、事事冲突。


谢选骏:硅基生物探索宇宙

《震撼!上百亿英里 NASA唤醒45年前发射的航天器》(辣评 2023-06-19)报道:


最近,国际航天界有个大新闻,美国宇航局(NASA)使用特殊手段,重新唤醒了距离地球140亿英里外的“旅行者2号”,而这个航天器已经发射升空45年了。


1977年,美国宇航局成功发射了“旅行者2号”宇宙飞船,在之后的四十多年里,这个飞船一直在太阳系的深处为人类进行科学探索。


事实上,在1977年,NASA还曾经发射过另一个宇宙飞船:“旅行者1号”,这艘飞船是目前人类发射的距离地球最远的航天器,它也是第一个离开了我们生活的太阳系的人造设备。


让人吃惊的是,“旅行者1号”迄今为止还可以和NASA保持深空的通讯联系。而旅行者1号当时主要的任务是飞临木星,拍摄木星及其卫星的照片,而这个任务,旅行者一号在1980年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之后,它就一直属于超期服役,直到现在。


而NASA又给旅行者1号安排了新的任务,探测太阳风。


由于“旅行者2号”比“旅行者1号”还早两个星期发射,因此,它是有史以来运作时间最久的空间探测器。


这两艘飞船的设计基本相同,而“旅行者2号”的飞行轨迹比较慢,所以它现在距离地球的距离还没有比它更晚发射的“旅行者1号”远,它最初的目标是探测天王星和海王星。


1981年,经过土星的引力加速,旅行者2号飞往天王星和海王星,这也使它成为了第一艘到访天王星和海王星的人类航天器。


旅行者2号携带了强大的摄影机及大量的科学仪器,它已经成功探测了四颗气态的巨大行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和他们的卫星。


1979年旅行者2号在接近木卫一时,发现了上面的火山喷发活动——旅行者2号在2018年11月5日也飞离了太阳系,是人类历史上第二个完成这个任务的航天器。


旅行者2号直到2020年依然还能正常运作,但由于其距离地球太远,从地面给它发射一个信号,要在35个小时之后才能收到回应。


但在2020年之后,因为飞船供电不足,旅行者2号渐渐无法正常工作了。


1981年7月21日,旅行者2号宇宙飞船在距离土星2100万英里(约3380万千米)的距离拍摄的真正的彩色照片。


不过,随着旅行者2号继续进入星际空间,它在科学探测方面的价值也越来越大了,毕竟,再发射一个同样的航天器,至少也要30年后才能到达同样的位置。


因此,美国宇航局决定要想办法再和它联系上,让它继续工作。


为此,NASA设计了一种新的供电方案,来想办法让旅行者2号可以继续运行、收集有价值的科学数据并传回地球。


1981年1月1日,旅行者2号清晰拍摄到土星周围的环状特点。


由于旅行者2号距离太阳越来越远,因此它的太阳能发电量也越来越少了。它当初的设计是依靠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RTG)将放射性衰变的热量转化为电能。


但随着使用时间越来越久,这些发电机的效率会下降,导致探测器仪器和飞船系统的可用电量越来越少。


所以,美国宇航局的工程师制定的方案是通过更有效管理探测器的电力供应,提高有限的电能的使用效率,使它能继续保持其科学探测能力。


1989年8月20日拍摄的海王星,照片上还显示了白色的高空云层。


因此,美国宇航局的工程师仔细分析了旅行者2号科学仪器和系统的能源需求。然后,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关闭非一些必要组件,并将电力重新分配给最关键的仪器。


这种新的用电力方案,可以让旅行者2号能够更有效地使用剩余的电源,并能继续收集有关星际空间的宝贵数据。


在制定新的电力战略后,美国宇航局的工程师还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就是如何指挥这个在数十亿英里外的航天器上完成新的方案的更改。


1989年8月25日,旅行者2号宇宙飞船拍摄的海王星最大的卫星特里同(Triton)。


2022年3月,他们成功执行了省电计划,关闭了旅行者2号上的宇宙射线子系统(CRS)仪器,并将它的用电功率重新分配给其他关键系统。


CRS仪器自旅行者2号发射以来一直在运行,提供了四十多年来关于宇宙射线的重要数据。


这样,旅行者2号就可以继续完成它的未知之旅,而它传回的数据将有助于我们对宇宙的了解,并进一步扩展人类知识的边界。


1979年7月3日,木星表面巨大的红斑以及横向的裂纹,显示了木星上变幻莫测的天气。


美国宇航局的创新功率管理方法延长了旅行者2号的使用寿命,使其能够在未来几年继续研究星际空间。


不过,随着旅行者2号电力供应的持续减少,工程师今后可能还需要制定新的策略来进一步优化其能源使用。


旅行者2号正在进行的任务证明了人类的聪明才智和探索精神。


另外,前面说的“旅行者1号”目前还运行良好并在不断往地球传输资料,但到2036年的时候,旅行者1号的电力也将消耗殆尽。


那时,“旅行者1号”仍将继续向银河系中心前进,但将无法再向地球发回数据,不过,不知道届时NASA的工程师们还有没有办法再次唤醒它。


这些都是远在数十亿英里外的老化航天器,对他们的管理可以说是巨大的挑战,但美国宇航局的工程师已经成功地延长了旅行者2号的寿命,使其能够在星际空间继续其宝贵的科学工作。


NASA这次通过实施新的电力战略并将能源重新分配给关键系统,让空间探测器将继续帮助人类工作的做法,对人类的太空探索非常宝贵,也将激励新一代科学家和工程师不断突破人类在这一领域的极限,并给未来几代太空探索者提供宝贵的经验。


他们的未来,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网民嚎叫:


Sam大树 发表评论于 2023-06-19 22:38:19

怀疑是被外星人俘虏之后修复的

七戒 发表评论于 2023-06-19 21:40:02

美国人登月时,中国人饿死了四千万!相信事实!

总是糊涂 发表评论于 2023-06-19 21:39:48

学物理的同学,这次NASA和这么远的旅行者联系上了,是不是可以证明光的粒子性?理由:按波动说,球面波的强度是和距离的平方成反比,这么远电波的强度已微乎其微了,可能完全湮灭在噪声中。按粒子说,粒子离得远了到地球的粒子的密度小了,但到达的每个粒子强度不随距离增加而减少,因而只要仪器灵敏就能检查到。请指教。


谢选骏指出:这显示了“硅基生物探索宇宙”的可能性——因为碳基生物是无法度过如此漫长的宇宙旅程的,但是硅基生物却是能够的。

谢选骏:英国庞大还是蒙古庞大

《第一个全球帝国的遗产考察》(赵京 2018年1月14日)报道:

 

接续“英国宪政代议制度的起源初译”、“第一个近代自由国家的形成”、“第一个全球帝国兴起的简历”的初步翻译/研究,2017年12月18日至18年1月4日,我们飞抵England/ㄧㄣㄍㄜㄌㄢㄉ和Scotland/ㄙㄎㄛㄊㄌㄢㄉ,实地考察第一个全球帝国的heritage/传统和遗产,收获颇丰。


我们首先到达工业革命的发源地Manchester/ㄇㄢㄑㄧㄝㄙㄊㄦ/曼切斯特,冒雨参观实物展品(特别是纺织机)丰富的科学与工业博物馆(插图为馆内宽敞的1830年厂房的入口)。ㄇㄢㄑㄧㄝㄙㄊㄦ地处盛产绵羊的ㄧㄣㄍㄜㄌㄢㄉ的交通要道,又接近港口Liverpool/ㄌㄧㄨㄦㄆㄨㄦ/利物浦便于出口纺织品,吸引了包括Engels/ㄣㄍㄜㄦㄙ/恩格斯(插图为馆内介绍的工业家之一)在内的德国资本家来投资经营。如果没有ㄇㄢㄑㄧㄝㄙㄊㄦ工业革命带来的利润,ㄣㄍㄜㄦㄙ不可能资助他的合伙人Marx/ㄇㄚㄦㄎㄙ/马克思在London/ㄌㄤㄉㄣ这个世界帝国的中心夺取国际社会主义运动的领导权。近来,ㄇㄢㄑㄧㄝㄙㄊㄦ的职业足球队在欧洲名列前茅,我们正好遇到1/4半决赛,但开赛前几个小时,陈旧的球场周围依然冷清,完全没有想象中热闹的“足球城”气氛。消费性娱乐毕竟无法代替制造型产业,作为帝国物质生产中心的ㄇㄢㄑㄧㄝㄙㄊㄦ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倒是附近有不少印大陆移民(为我们开车的Uber/ㄩㄅㄦ/优步出租司机就来自印度),也是全球帝国的一个遗产吧!


临近的ㄌㄧㄨㄦㄆㄨㄦ也有著名的职业足球队,但它的Beatles/ㄅㄧㄊㄦㄙ/披头士摇滚乐队更有名,60年代以来风靡全球。加上它的海港景观,在夏天更吸引游客。ㄌㄧㄨㄦㄆㄨㄦ博物馆非常气派美观、内容却显得单薄。作为造船业中心,ㄌㄧㄨㄦㄆㄨㄦ支撑着大英帝国的海上贸易,也是世界上转运奴隶(多达一百五十万人)的最大港口和有名的海难Titanic/ㄊㄞㄊㄚㄋㄧㄎ/泰坦尼克号的产地和出发港。我们参观海边的国际奴隶博物馆和海事博物馆,了解到当地的贵族们的财富都多与奴隶贸易有关,所以大英帝国要担负起国际废奴运动的中心责任(1833年在大英帝国属地范围内废除了奴隶制)。


我们晚上在ㄌㄧㄨㄦㄆㄨㄦ市中心的商业街正好遇到反对美国总统Trump/ㄔㄨㄇㄆ/川普/特朗普决定把美国驻Israel/ㄧㄙㄌㄚㄜㄦ/以色列大使馆移到Jerusalem/ ㄐㄧㄝㄌㄨㄙㄚㄌㄚㄇ/耶路撒冷[1]、支持Palestine/ㄆㄚㄌㄜㄙㄊㄧㄥ/巴勒斯坦的市民歌唱队,笔者也欣然投币表示赞同(插图)。当然,大英帝国对ㄧㄙㄌㄚㄜㄦ建国[2]和ㄆㄚㄌㄜㄙㄊㄧㄥ问题负有直接的历史功绩和责任。笔者后来在ㄌㄤㄉㄣ的Churchill/ㄑㄧㄝㄑㄧㄦ/丘吉尔战时内阁地下指挥中心博物馆看到英国最后统治ㄆㄚㄌㄜㄙㄊㄧㄥ机构的旗帜(插图)时,市民们的歌声似乎又回响在耳边。世界帝国的历史遗产至今没有终结,作为世界公民的我们任重道远。


英国的冬季白昼时短,八点半日出,三点半日暮。我们冒雨往罗马帝国的最西北边境遗址Hadrian/(罗马皇帝)ㄏㄚㄉㄌㄧㄢ/哈德良统治时期修建的城墙废墟进发,在天黑之前登上简陋的城堡。这里的绵羊产地山丘基本上就是ㄧㄣㄍㄜㄌㄢㄉ(古代文明)和ㄙㄎㄛㄊㄌㄢㄉ(未开化社会)的分界线了。其实,这种人为的分界物体(包括还在使用和正在建筑的)本身很容易跨越,都应该改作为文物遗址供人参观、思考。


ㄙㄎㄛㄊㄌㄢㄉ的首都Edinburgh/ㄞㄉㄧㄅㄜㄌㄜ没有被纳入过罗马的版图,但它的教堂与城堡不亚于中世纪的ㄧㄣㄍㄜㄌㄢㄉ或欧洲。如果不与ㄧㄣㄍㄜㄌㄢㄉ接壤的话,独立的ㄙㄎㄛㄊㄌㄢㄉ也会是欧洲文明的一名出色成员。除了经济学创始人Smith/ㄙㄇㄧㄙ、哲学家Hume/ㄏㄩㄡㄇ、发明家Watt/ㄨㄚㄊ,物理学家Marxwell/ㄇㄚㄎㄙㄨㄟㄦ/麦克斯韦、还有移民到美国的发明家Bell/ㄅㄟㄦ/贝尔、钢铁大王Carnegie/ㄎㄚㄦㄋㄟㄍㄧ[3]/卡内基、和美国“国立公园之父”John Muir/ㄇㄧㄩㄦ/缪尔/(也是笔者的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son政治学系系友,他的故居纪念馆也在旧金山湾区东部笔者的邻居城市)、美国“海军之父” Jones/ㄐㄩㄥㄙ/琼斯等,人才辈出。ㄞㄉㄧㄅㄜㄌㄜ城堡本来就是一个王国的象征(插图正门上黄色背景的红色徽章),现在的正门右侧还悬挂着被ㄧㄣㄍㄜㄌㄢㄉ国王分尸的“叛乱”独立英雄画像。除了1999年恢复重建的Scottish Parliament/ㄙㄎㄛㄊㄌㄢㄉ国会,它的博物馆也叫Scottish National Museum/ㄙㄎㄛㄊㄌㄢㄉ国立博物馆。所以,所谓“大英帝国”British Empire本来就是一个“联合王国”,而当代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英国United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 and North Ireland/大ㄅㄨㄌㄧㄊㄞㄣ与北ㄞㄦㄌㄢㄉ联合王国/大不列颠与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是一个联合王国的联合王国。


ㄙㄎㄛㄊㄌㄢㄉ国会对面是英女王宫殿之一Holyrood/ㄏㄛㄌㄧㄌㄨㄉ/荷里路德,除了令人惊叹往日大英帝国的奢侈豪华外,也不由得担忧今天的英国如何负担如此堂皇建筑(昂贵的参观券不足以维修费用)。同时展出的印度贡品(另外收费)也提示着大英帝国失去印大陆的挽歌。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ㄚㄇㄜㄌㄧㄎㄚ联合国/美国的独立使大英帝国除了失去了在西地球的领导地位,但失去了印大陆,大英帝国就不存在了(以后就成为British Commonwealth/大英联邦了)。我们后来在London/ㄌㄤㄉㄣ参观大英联邦的最高法院时正好遇到印大陆独立70周年(1947年8月15日)展,三楼的签署条约、决定世界最多人口印大陆(包括现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命运的会议室(插图)可能算是大英帝国最大的遗产吧!值得一提的是:Gandhi/ㄍㄢㄉㄧ/甘地和Lenin/ㄌㄟㄋㄧㄣ/列宁在ㄌㄤㄉㄣ学习法律和生活期间都拜访过的印大陆独立思想先驱Shyamji Krishna Varma是一个进步社会学者和anarchism/ㄚㄋㄚㄦㄎㄜㄧㄙㄇ/安那祺主义者,体现了当时欧洲的社会思潮。正如当时的社会学家Spencer/ㄙㄆㄣㄙㄦ/斯宾塞所说:“对于侵略的抵抗不仅是正当的,而且是imperative/必须的”。从另一角度看,大英帝国失去印大陆以来的国际地位/角色的和平变迁(在亚非的殖民地独立的过程),有很多值得借鉴的经验教训。例如,Malaysia/ㄇㄚㄌㄞㄙㄚ/马来西亚以及新加坡的独立,相当平和,避免了各种“陷阱”。


ㄞㄉㄧㄅㄜㄌㄜ与ㄌㄤㄉㄣ之间的重镇York/ㄧㄛㄎ除了罗马时代建造的围城,还有Archbishop/大主教所在的Cathedral/大教堂,仅次于Canterbury/ㄎㄢㄊㄜㄅㄌㄧ坎特伯雷大主教/大教堂的地位,体现了构成西方文明的三大基础(希腊、罗马、基督教)中的两大特征。我们正好在星期日上午到达大教堂,里面在礼拜,所以没有进入参观。遗憾的是,我们在此注意到英国的城市里不仅没有免费的饮用或非饮用水,公共厕所也很少、而且要收费(身上没有小币、收费器坏了怎么办?)。以福利社会(包括医疗保险)著名的帝国怎么连这个并不昂贵的公共福利也负担不起吗?


后来在ㄌㄤㄉㄣ,我们得以进入另一所大教堂St. Paul’s Cathedral/圣ㄆㄠㄦ/保罗大教堂仔细参观。圣ㄆㄠㄦ大教堂埋葬着大英帝国最著名的两个军事英雄:陆军统帅Wellington/ㄨㄟㄌㄧㄥㄊㄨㄥ公爵和海军司令Nelson/ㄋㄜㄦㄙㄨㄥ/尼尔森子爵公爵[4]。不用提,帝国的陆军作为占领和管理全球的力量,远多于战斗的功能,海军才真正能战斗、征服敌人。除了在Alexandria/ㄚㄌㄜㄎㄙㄢㄉㄜㄌㄧㄚ/亚历山大里亚港击败Napoléon/ㄋㄚㄆㄛㄌㄜㄥ/拿破仑亲自率领的Egypt/ㄧㄐㄧㄝㄆㄨㄊ/埃及远征军外,ㄋㄜㄦㄙㄨㄥ指挥的英军舰队1805年10月21日在至此为止最大海战Trafalgar/ㄔㄨㄚㄈㄚㄦㄍㄚ/特拉法加海战中彻底击败法兰西-西班牙联军,奠定了最终在陆地也打败ㄋㄚㄆㄛㄌㄜㄥ的基础。在ㄌㄤㄉㄣ的ㄔㄨㄚㄈㄚㄦㄍㄚ广场,耸立在大理石圆柱上的ㄋㄜㄦㄙㄨㄥ高高在上,超过了任何君主的高度(英国的国王也确实没有人配得上人们的尊敬),连历史教科书都把悬挂在国会的“ㄋㄜㄦㄙㄨㄥ之死”的著名油画(插图)印在封面[5]。


在ㄌㄤㄉㄣ西郊的皇家Windsor/ㄨㄧㄣㄙㄛㄦ/温莎城堡是世界上最大的仍然在使用的宫殿城堡,其中的图书馆还藏有Darwin/ㄉㄚㄦㄨㄟㄣ的手稿,可惜城堡对公众关闭太早(3点半)、开放太迟(10点),我们到达后只能体会城堡外观和小镇的夜景。现在的王子马上要在此城堡成婚,如何驱赶附近的无家可归者成为当地媒体的关注话题。没想到附近就是Eton College/ㄧㄊㄨㄥ学院,中文译为“伊顿公学”是误导,它实际上是私立住读权贵中学。已经有18个首相从这里出去,怪不得外国的特级权贵(包括中国的政治局委员)也把子女送到这里来。我们圣诞节第二天清晨在此散步,清静的小城开来了一辆满载中国旅客的旅游大巴。


对于London/ㄌㄤㄉㄣ的观光、考察,十天都不太够用。仅British/大英博物馆就需要两天时间。第一天被这里最珍贵文物--古希腊罗马特别是Parthenon/ㄆㄚㄦㄙㄜㄋㄨㄥ/巴特农神庙大理石雕刻(占ㄆㄚㄦㄙㄜㄋㄨㄥ现存石雕的一半)的特展深深吸引。这就是西方以及世界文明主流所接受的“精神家园”之所在,在实物面前观摩的震撼不可能从图片或录像中获得。这里的大量的希腊彩陶花瓶体现出来的理性之美也让人叹为观止。彩陶花瓶制作相对简易,可以表现出复杂精致的图案,插图中的花瓶表面描写的是著名的Troy/Troia/ㄊㄨㄛㄌㄨㄛㄧㄚ/特洛伊战争中最武勇的Achilles/ㄚㄎㄧㄌㄧㄙ/阿基里斯与武功仅次于ㄚㄎㄧㄌㄧㄙ的Ajax/Aias/ㄚㄧㄚㄙ/埃阿斯掷骰子(dice也有赌博、冒险的意思)游戏的闲情景象[6],难得一见。希腊政府从1983年开始,要求大英博物馆把雕像归还给希腊。笔者从大英博物馆发现一份说明,列举以下理由拒绝归还:1801年英国驻Constantine(拉丁语Constantinus)/ㄎㄨㄥㄙㄊㄢㄊㄧㄋㄨㄙ/君士坦丁堡大使到希腊收集雕像获得了统治希腊的Ottoman/ㄛㄙㄇㄢ/奥斯曼帝国Sultan/ㄙㄚㄦㄊㄢ/苏丹的勒令;这些文物在英法得到很好的保护和、且免费向公众展出;它们在英法的展示引起欧洲人对(自己的“精神家园”)希腊摆脱ㄛㄙㄇㄢ伊斯兰专制统治的独立运动的同情;专家们普遍认为没有可能复原、重建ㄆㄚㄦㄙㄜㄋㄨㄥ神庙。这又是一个世界帝国面临的道德、法则难题。


大英博物馆收集的文物还包括大量印大陆、埃及、中东、中亚、伊斯兰(插图为笔者第一次见到的缴获的伊斯兰军旗,颇为意外,意识到大英帝国与伊斯兰世界的密切联系)、欧洲、北美、非洲和东亚(日本展暂时关闭)的珍品。倒是启蒙馆展示许多贵族塑像却不见启蒙哲学家的踪影,有点误导。笔者特意关心文字表述的演变,例如原初的文字都是“方块字”,也没有标点符号,支持了笔者改革汉字方块表示的进化方案。插图为公元前6世纪的Cyrus/ㄎㄩㄌㄛㄙ/居鲁士(大王)铭筒,记载ㄎㄩㄌㄛㄙ大王攻陷Babylon/ㄅㄚㄅㄧㄌㄨㄥ/巴比伦后,宣布释放所有奴隶回乡等功绩。它使人联系到被囚禁在ㄅㄚㄅㄧㄌㄨㄥ的犹太人重返故土的政策,也被一些人视为世界上最早的“人权宣言”。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ㄨㄟㄎㄊㄛㄌㄧㄚ与ㄚㄦㄅㄜㄊ/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可以称为大英博物馆第二馆,需要一整天才能看完。漫长的ㄨㄧㄎㄊㄛㄌㄧㄚ女王执政(1837-1901年)构成了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时代,据说,最近公开的一个印大陆伊斯兰教徒的日记记载了他被送到ㄌㄤㄉㄣ为女王服务期间,与年迈的女王建立了亲密的个人关系[7]。这里虽然没有古希腊罗马的文物,但有丰富的中世纪基督教和文艺复兴以来的艺术与设计文物(插图为Rodin/ㄌㄡㄉㄢ/罗丹的雕刻)。南亚印大陆、东亚的文物也不少。这也是美国取代英国成为世界帝国后依然要把联邦军校和常春藤大学毕业的优秀学生送到英国来读研究生的原因:除了ㄛㄎㄙㄈㄛㄉ、ㄎㄜㄇㄅㄨㄌㄧㄐㄧ、国王学院等老牌大学外,主要是可以来此体会管理世界帝国的经验教训和感觉吧!除了感性补充文字理性的知识,笔者也领会到实地调查的独特结果,例如Jainism/ㄐㄟㄣ/耆那教与佛教艺术的极度雷同,印证了它们教义的交叉感染。


与大英博物馆不远的大英图书馆藏书量世界上第二,虽然不对公众开放阅读,但它总是有收费和免费的临时展览,其中免费的固定展厅有很多早期印刷珍品(特别是基督教书刊),包括Magna Carta/大宪章原件,值得一行。


Thames/ㄊㄜㄇㄗ/泰晤士河南岸的帝国战争博物馆(插图)最有价值的实物是一战的。英国战死者高达75万人,但社会上反战的情绪并不显著[8],似乎他们接受了这个维系帝国地位所付出的代价。其实,大战总是带来预料不到的结局,大英帝国的最主要力量—皇家海军衰落了(以下会详述),而这一次战争的最主要国际政治事件是俄罗斯帝国的瓦解和Bolshevik/ㄅㄛㄦㄒㄧㄨㄟㄎ/布尔什维克的异军突起。二战的实物在别处更多更好,而此处二战展示最多的是犹太人办的,与华盛顿的纪念馆类似,宣传大于历史。作为社会学志向的研究者,笔者原来很羡慕ㄇㄚㄦㄎㄙ、Weber/ㄨㄟㄅㄛ/韦伯等德语社会学家,现在庆幸没有Habermas/ㄏㄚㄅㄚㄇㄚㄙ/哈伯马斯这些战后德国社会学家的心理负罪感,更能客观分析国际社会。


2017年最后一天,我们来到因其独特地位被UNESCO认定为世界遗产的Greenwich/ㄍㄌㄜㄋㄧㄑㄧ/格林尼治(w不发音,中译“格林威治”的发音不正确)。这里,除了起源于航海测量目的的著名的皇家天文馆(1998年不再做为天文观测设施使用,改为博物馆)和已经不足为道的皇室博物馆等观光胜地,还有1873年从海军医院院址改建、直到1998年关闭为止的Royal Naval College/皇家海军学院和至今还开放的National Maritime Museum/国家航海博物馆。


插图为对公众半开放的原皇家海军学院教堂建筑的外观和内部。如果考虑到皇家海军最辉煌时曾拥有九百多艘战船(美国海军在冷战高潮有六百艘,现在只有三百艘),称其为宫殿(仿佛冬宫似的)也不为过。不过,常年失修的衰退痕迹毕竟无法遮掩,因为帝国早已不复存在了!


其实,皇家海军在一战中最大的海战的战术失败(战略意义别论)后就几乎一蹶不振了。国家航海博物馆正好有1916年5月31日-6月1日英德海军在Jutland/ㄧㄩㄊㄌㄢㄉ/日德兰海战的展示(插图)。这是史上参战战舰数量最庞大的海战,也是这场战争中交战双方唯一一次全面出动的舰队主力决战。战斗的结果:出动151艘战舰的皇家海军(德军99艘)战死六千多水手(德军两千五百多)、被击沉11万多吨位(德军6万多吨位),展示中陈列的一些水手、家属的悲情通讯揭示了与ㄋㄜㄦㄙㄨㄥ的荣耀强烈对照的为帝国服务的普通战士的命运,令人嘘唏不已。皇家海军从ㄔㄨㄚㄈㄚㄦㄍㄚ海战(1805年)到ㄧㄩㄊㄌㄢㄉ海战(1916年)为止的百年辉煌,正是大英“日不落”全球帝国的写照。


国家航海博物馆也展示在皇家海军舰炮外交庇护下世界上最伟大的公司—东印度公司的历史。除了垄断刚形成的全球贸易利润,说东印度公司开拓、制定了世界贸易路径与规则也毫不为过。与任何别的公司不同的是:统治印度的ㄇㄨㄍㄚㄦ伊斯兰帝国十八世纪解体后,东印度公司实际上替大英帝国承担起军事占领和政治统治的职能管理着印大陆(1813年被取消贸易垄断权),甚至还包办了开发中国市场的角色(直到1833年才被取消贸易垄断权),其结果是1839年鸦片战争,导致了另一个超级帝国(大清帝国)的逐步解体(插图是第一次见到的被缴获的大清海军旗)。二战以后,英国参与世界经济秩序的管理[9],只能凭借或服从新的美国的实力了。


挥之不去的“帝国的衰落”伤感之旅考察[10]在ㄌㄤㄉㄣ2018年新年游行中虽然没有被一扫而光,但使人面目一新。几百只来自世界各地的歌舞乐队兴高采烈地在沿街上百万观众的欢呼中游行三个多小时,其中也有来自加州硅谷San Jose/ㄕㄢ·ㄏㄛㄙㄟ/圣荷西的高中乐团,体现了古希腊罗马到当今British Commonwealth/大英联邦/共荣体的欢快祭典气氛(插图)。这不由得使笔者联想到参观Tower of Lundon/ㄌㄤㄉㄣ塔时义务为我们一组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热情洋溢解说的退伍军人。他的大红皇家制服上印着醒目的”E II R”(Elizabeth/ㄜㄌㄧㄗㄚㄅㄟㄙ/伊丽莎白 二世 Royal/皇家)标志,自豪地解释皇家军队“在内阁指挥下为女王效忠”的使命。再联想到座无虚席的欣赏ㄒㄟㄎㄜㄙㄆㄧㄜㄦ的历史剧作Julius Caesar/ㄎㄚㄜㄙㄚㄦ的素质高雅的听众们,体会到帝国的文化/精神长存。


新年游行队伍里也有大型的当地华人社团的狮子舞表演(插图)。圣诞节时,我们在Cambridge/ㄎㄜㄇㄅㄨㄌㄧㄐㄧ受到同学的接待、与几家已经在英国安居的专业人士聚会交流(加上转机时在Paris/ㄆㄚㄌㄧㄙ/巴黎也见到同学),顺便了解到中国人(以及年轻一代华人)在欧洲的生活,与在美华人相似而有所不同。


作为当代最大政治格局变迁的中国的崛起(在这个过程中,香港被从英国向中国交接只是一个序曲)面临着各种挑战,其中的一个国际担忧/关注是:已经成为超级大国的中国是否会步(已经衰落的)英、(正在走下坡的世界警察)美两大全球帝国的老路?是否会引发不可持续的全球危机?这次旅英考察,加上旅英之前的研究,提供了(笔者比较熟悉的美国以外的)新的全球帝国的经验教训和遗产翻译和解释,以供公众参考。


【赵京,中日美比较政策研究所,2018年1月12日第一稿】

----------


[1] 按希伯来语发音[jerusalajim]与现在汉译接近,但阿拉伯语发音则完全不同,所以按英语发音为好。


[2] 2017年正好是英国承认犹太建国运动的100周年纪念。参见赵京:“Zionism: 犹太建国运动”,2014年1月31日。


[3] 中文拼音没有gi这个外文常见的发音,而用汉音元素ㄍㄧ很容易表达这样的发音。


[4] 英国精英/统治阶层对皇家称号的溺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可笑地步,比专业职称还高贵。有时会读到带这样头衔的全名:1st Viscount, Vice-Professor, Doctor, Master/第一子爵副教授博士硕士John A. Smith。不过,在英国Darlington工作生活了很久的专业人士老同学告诉笔者说,皇家的荣誉在英国危机的时刻非常重要,起到了别的社会纽带无法发挥的作用。这有点类似与日本天皇给精英阶层颁发的各种奖章,连工会的最高人物也期待、可以在退休时得到一枚。而美国的公司高管/CEO们由于缺乏荣誉激励,只好攀比金钱收入。笔者今年正好以此对比向Wells Fargo银行http://cpri.tripod.com/cpr2017/wf_proposal_2018.pdf 、Applied Materials http://cpri.tripod.com/cpr2017/amat_proposal_2018.pdf 等公司董事会提案改善高管收入的政策。


[5] The Oxford Illustrated History of Britai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ㄋㄜㄦㄙㄨㄥ在战斗中被流弹击中,但死前听到了敌人投降的喜讯。


[6] 参见赵京“ㄏㄛㄇㄜㄌㄛㄙ史诗中的希腊英雄”,2017年2月11日第二稿。


[7] 笔者在回美的飞机上看了印度拍摄的电影,把女王描绘成人性可亲的老太太,男主角为她启蒙印度/伊斯兰文明。估计没有多少英国人看这部电影。


[8] The Oxford Illustrated History of Britai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Chapter 10 The Twentieth Century by Kenneth Morgan.


[9] 最值得一提的成功是“第一代男爵”Keynes/ㄎㄟㄣㄗ/凯恩斯的政策。


[10] 名气很大的Buckingham/ㄅㄚㄎㄧㄥㄜㄇ/白金汉宫门前广场的卫兵交接仪式很早吸引了拥挤的观众,规模之小非常令人失望,不值一提。


谢选骏指出:英国虽然号称“第一个全球帝国”,其实英国还不如蒙古庞大——

1、蒙古帝国在全盛时期的面积已经达到了4500万平方公里

2、大英帝国全盛时期3400万平方公里

3、沙皇俄国巅峰时版图达2280万平方公里,现在俄罗斯联邦面积1710万平方公里

4、清朝在继承明朝的版图基础上不断开疆拓土,到乾隆时期画新疆于版图之后,清朝的面积达到了1400公里以上,如果算上朝鲜和越南等藩属国面积可达到1500万平方公里

5、1810年拉美独立战争前西班牙帝国的领土达到1370万平方公里

……

不过按照另外的算法,蒙古帝国就只有2500平方公里或3500平方公里了。那么到底,英国庞大还是蒙古庞大?不过,不论英国庞大还是蒙古庞大,他们现在都不庞大了。剩下的领土大国只有俄国、中国、美国、巴西以及人烟稀少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了。

谢选骏:美国老娘奶大了狼崽

《中美有这样一份鲜为人知的重要协定即将到期》(2023-06-24 中国梦话)报道:

 

1979年1月,中美正式建交当月,访美的邓小平和美国时任总统卡特分别代表两国政府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科学技术合作协定》。这是两国政府签署的第一个正式合作协定,它确立了双方科技合作与交流的框架。


在这个框架下,不仅仅包括与此同时签署的两国互派留学生和学者、农业、太空方面合作谅解备忘录,以及两国在高能物理与核物理方面合作的执行协议,中国购买的第一台大型质子加速器以及美国援助建立的国内卫星通信系统,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后,基于这个框架,中美双方签署了50多个领域方面的科技合作协议。


正是这个协议,标志着美国科技界对中国科技工作者打开了大门,也成为中国在此后四十多年科技起飞的基础与助力。也正因为这个科技协定,才有了后来数百万中国留美学生、访问学者的出现。


当然,美国在当时也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就是在苏联亚洲方向迅速扶持中国在科学技术、军事装备、工程技术以及制造工艺方面进行提升,协助美国与西方世界保持对苏联的冷战优势。于是,在八十年代的蜜月期里,很多协议内甚至协议外的科学技术均向中国学者敞开大门,公开的以及秘密的技术转让层出不穷。由于我所学专业的原因,在1994年前毕业的师兄师姐们有相当一批去美国留学后直接进入了美国星球大战相关项目。去欧洲留学的学子们要直接进入欧洲的顶尖军工项目,则想都不要想。


在四十四年的风风雨雨中,虽然中美关系时起时落,但这份按规定几年就需要续签或修改的科技合作协议,却始终是到期即无修改续签。这不得不说是中国科技界的一个幸事。


关于这份协议,我不想评价它的重要性,拿新华网的具体报道给诸君看吧。


可是,就是这样一份对于我们这些一直从事于高科技领域,一直渴望快速提升中国科学技术水平的科技人如此重要的文件,却鲜为人知。


不仅仅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连我曾经在几年前问过科技圈里的很多同行甚至院士,他们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份文件。


也许,一开始知道了解并执行这份文件的师长们只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中国80年后科技快速起飞的助力在哪里。渐渐地,这些师长们老去了,便没有什么人去想起这份文件到底为何重要。中国人聪明吗?当然聪明。但是为什么没有人想一想,在1979年的时候,苏联的科技制造水平远远超越中国,苏联有着比中国更多更杰出的科技人才,尤其是在基础学科以及前沿领域。为什么苏联垮台后,俄罗斯凭借着过去雄厚的科研教育底蕴,却没有如中国一样在科技方面腾飞起来呢?


一些粉喷们总是高喊中国人如何厉害,可是人种的差异怎么可能大到进入21世纪后俄国的科技领域、工业制造等方面全面落后于中国呢?牛顿说:如果说我看得比别人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If I have seen further, it is by standing on the shoulders of giants.)那么,中国的科技起飞,不也是站在别人打好的基础上吗?


这样一份如此重要但鲜为人知的框架性协议,即将在2023年8月27日到期。一年前,中国驻美大使馆便启动流程,希望续签此协议。不幸的是,时至今日,美方的正式答复还是“正在内部审查中”。


这也就意味着,原封不动续签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最好的结果便是修改后双方重新谈判协商签约。


当然,金某人、司马某人、张某为还可以继续高喊:再过十年,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一个叫中国,另一个叫其它国家。毕竟,吹牛是这些无耻共产党人的自由。


但是,有一种东西叫信任。当信任一旦丧失后,便很难再捡回来了。哪些门会关闭,哪些门还会打开,我们不知道,也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今年留学生申请与办理签证的尴尬,便说明了一切……


几年前,当厉害了那部片子上演的时候,朋友惊讶我的破口大骂。昨天,我听见他们在骂,我却已经不骂了。因为,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必然是今天,必然是如此结果。


还是去摆弄花草吧,我的一生,白白浪费在了我曾经认为很高尚的事业上。


网民嚎叫:


阳光海浪沙滩 今天 07:05

一尊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百年未有之大骗局 今天 04:17

全部终止,不能让厉害锅继续偷,不能能厉害锅吃饭砸锅。偷了技术,还说是自主创新。


谢选骏指出:既然美国老娘已经奶大了狼崽,农妇与蛇的故事就要上演了!蛇说……我一点也不感谢你,说叫你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決戰的殘酷/最終的敗退/新政權的建立 (歷史小説 《兩個中國》第17卷) Historical Novel The Two Chinas (Volume 17)

May 2026 First Edition 2026年5月第一版  谢选骏全集第517卷 Complete Works of Xie Xuanjun Volume 517 (另起一頁) 【第四十八部】 【決戰的殘酷】 【(1948年)】 【第四十九部】 【最終的敗退】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