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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15日星期四

谢选骏:AI预测的生死也还是20%/80%


《用AI预测一个人的死亡 准确率高达80%》(2024-02-02 硅兔赛跑)报道:


“你愿意让AI提前告诉你这一噩耗吗?”


古人曾经尝试炼丹来突破生命的界限,寻求长生不老的奥秘。


在众多与生命相关的谜题中,死亡总是伴随着未知。但在许多科幻电影中,AI却被赋予了终极“上帝视角”,能够预知每个人生活中的各种事件,甚至包括死亡。这一概念听起来似乎超乎现实,但审视当下的科技,我们与这一“黑镜”未来其实并不那么遥远。


01、AI“死亡时钟”


来自哥本哈根大学和美国东北大学的科学家们开发出了一款叫做life2vec的AI模型,通过对丹麦国民四年间的多种个人信息进行学习,这款AI掌握了预测死亡的能力。丹麦政府为这一研究提供了主要数据,包括个人教育、职业、收入和健康状况等多个方面,甚至像是“某人在大二的时候上了五门选修课”等细节都会被纳入考虑。

这一机器学习模型的基本操作是将生活中发生的种种事件编码为向量表示,再从这些事件中学习固定模式,继而根据这些序列模式对未来做出预测,包括死亡率、未来收入、教育成就、健康状况和性格变化等多种未来事件的预测。


研究得出的现有数据表明,某些元素会导致较高的死亡率,比如男性、曾被诊断出有心理健康问题、从事高精尖技术类职业和低收入等等,研究者希望未来的调查能挖掘出更多“隐性”致死因素。


当科学家们用它来预测在2016年到2020年间,哪些人会存活而哪些人会死亡,模型的预测结果与10万35-65 岁丹麦人的真实数据相比准确率达到了79%。


不过出于伦理考量,研究人员并未将其结果告知仍活着的参与者。同时,研究者表示虽然这一模型具有强大的预测能力,但并不应用于预测真人的未来,更多的是让我们能够对社会的基建、政策和环境与人类生活之间的关系产生更多的思考。


02、你的生物年龄是多少?


虽然目前的科技还无法精准进行死亡的预报,但却有不少科技能够帮助我们识别疾病和变老的风险,让我们对未来未雨绸缪。


比如背后有一众明星投资者的Tally Health就基于年龄科学研究推出了面向消费者的测试及产品。已有科学研究表明,基因对衰老的影响不超过10%,其他的90%与个人生活方式相关,Tally的信仰便是面对衰老主动出击。


用户可以在家进行TallyAge™的年龄测试,只需在脸颊进行样本采撷,Tally就可以获得关于用户身体DNA甲基化的重要信息,以此来推断每个人的生物年龄,并推荐定制化生活方式建议来延缓及逆转变老过程。


Tally Health还推出了两款帮助延缓变老的药物,通过逆转细胞间通讯变缓、细胞衰老、巨自噬暂停、蛋白质失衡和干细胞衰竭等多个过程来提升线粒体健康和改善体内代谢。


Tally Health在去年完成了由Forerunner Ventures领投的100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包括Zac Efron、Pedro Pascal和Shonda Rhimes等明星也都参与了投资。


和Tally拥有相似解决方案的是Elysium Health,它的Index年龄测试可以通过唾液样本分析出用户的生物年龄、老化速度以及代谢和免疫等系统的不同年龄,同时也会为用户进行生活方式建议来减慢变老速度。


基于老化研究,Elysium还为用户提供多款药物,在细胞、头脑认知、代谢和免疫等多个方面延缓老化,Elysium至今已经完成了7120万美元融资,投资方包括General Catalyst等机构。


在疾病监测上,这一领域最大玩家当属成立十年的Human Longevity,创始人之一是有着“人类基因组之父”称号的Craig Venter,通过进行包括全身MRI、血液生物标志物检测、胰岛素敏感性测试和基因测试等多种医学测试,Human Longevity可将测试结果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结合进行分析,从而发现及评估癌症、奥兹海默和心脏病等疾病的早期迹象,尽早治疗及降低疾病风险,通过提供全方位深度健康管理,Human Longevity希望将人类的寿命延长到100岁,这一初衷也获得了投资者的支持,成立至今Human Longevity共完成了3.4亿美元融资,算是长寿科技领域内融资最多的一家。


除了身体疾病,衰老的重要信号之一就是认知功能的减退,这不但影响着个人生活,在老龄化国家还会产生严重的社会问题,在日本,65岁以上的人口占29%,同时有约600万人患有老年痴呆,了解这一群体的认知表现至关重要。


来自英国的Mind Foundry与日本保险公司Aioi Nissay Dowa Insurance合作开发出了一款人工智能软件,用于识别老年司机中的认知衰退情况,通过分析900万英里道路的大量行车记录仪数据,Mind Foundry的机器学习模型能够分析司机急刹车、不稳定转向和突然加速等行为来识别表明认知能力下降的模式,以此来提示某些司机的认知状态已过于衰老不再适合驾驶,还能够基于这一数据打造出更加定制化的保险计划。


03、逆转岁月黑科技


当然,光是掌握有关自己衰老的信息并不足够,不少富翁大佬有着“长生不老”的梦想,并愿意倾其所有让它成为现实,硅谷的科技巨头们就是这样的典范。


OpenAI的CEOSam Altman在去年投资生物科技公司Retro Biosciences1.8亿美元,Retro的宗旨是通过进行细胞重编程、自噬和血浆疗法,将人类寿命延长十年。


在动物实验中已有证据表明细胞重编程能够逆转多个器官的衰老并延长老鼠的寿命,科学家还曾成功通过细胞重编程让人类的皮肤年轻了三十岁;自噬失调是细胞衰老的重要迹象,目前已有研究发明针对自噬失调的抗老分子,并被证明可以改善肌肉健康和骨质疏松,Retro正在开发自己的自噬靶向分子,计划于明年进入临床研究;而血浆疗法则表明年轻的老鼠血液可以逆转老年鼠的衰老,正是这一研究成果激励了Altman开始探索长寿领域的研究。


Altman表示他将自己的全部流动资产都投给了两个公司,一是Retro,二是能源公司Helion Energy,他为Retro投下的1.8亿美元也是长寿领域有史以来最大的投资之一。


Retro Biosciences是这一领域的新玩家,在它之前已经有不少公司在长寿科技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像是Jeff Bezos和Peter Thiel都有投资的Unity Biotechnology就专注于治疗与衰老相关的疾病。主要技术是通过消除或调节老化的细胞,将衰老和受损的组织恢复到更加健康的状态,从而延长我们的健康寿命。


已有实验证明,通过将老鼠的衰老细胞杀死,它们的寿命能延长三分之一,同时肾脏和心脏功能都能得到改善,Unity以此原理来改善骨关节炎和衰老性失明相关疾病,其研发的UBX1325在临床试验中已经展现出长达18周改善患者视力和视网膜的效果。Unity Biotechnology在2018年于纳斯达克上市。


这几年来大火的肠道健康研究还将人类的衰老和肠道菌群密切相连,VIOME这家基于RNA测试的微生物组科技公司为用户提供针对全身健康的个性化食物和营养建议,根据每个人的生物特征来推荐补剂、益生菌和益生元的精确剂量,其定制化精准营养方案已表明可将肠易激综合症的疾病严重程度降低 36% ,并将2型糖尿病的风险降低30%。


VIOME的信念是只要我们照顾好肠道健康,细胞、免疫和代谢等系统的健康运行都会有所保证。在去年,Viome完成了由Bold Capital Partners和Khosla Ventures共同领投的8650万美元C轮融资,是这一领域全年度融资数额最高的交易之一。


来自瑞士的Rejuveron专注于研发预防和治疗导致衰老的全新药物,通过解决与年龄相关的疾病来延长寿命,其开发出用于治疗肌肉萎缩症的RJx-01正处于临床研究阶段,Rejuveron 还收购了一系列专注于健康老龄化的公司,比如开发大脑突触再生项目的Boost Neuroscience和研发能够修复组织和器官再生药物的Endogena Therapeutics。


Rejuveron 在去年完成了由Catalio Capital Management 和 Apeiron Investment Group领投的7500万美元融资。


目前FDA并未将衰老归类为一种疾病,这让延缓衰老的药物和解决方案走向上市变得有些复杂。但不可否认,对我们现有生命的更深度了解,逆转身体基建成分的时钟, 还有像是AI赋能的药物开发和精准医学都是在向衰老和死亡宣战。


当永生的诱惑和硅谷的不老之心碰撞,长寿科技将持续火热。


不过更难回答的问题是,如果有朝一日,AI真的能精准预报你的死亡时间,黑科技也能让你的寿命延长几十年,你会如何选择?


谢选骏指出:人说“用AI预测一个人的死亡 准确率高达80%”——我看这听起来不错,实际上太差了!因为据说,人间事务甚至自然世界都会服从20%/80%的法则,现在,AI预测人的生死,最后也逃不过20%/80%——这到底是“AI预测多此一举”呢,还是“测不准的幅度就是20%/80%”?


网文《帕累托法则》报道:


帕累托法则(英语:Pareto principle,或称80/20法则、关键少数法则、八二法则(二八法则)、巴莱多定律)指出,约仅有20%的因素影响80%的结果。也就是说:所有变因中,最重要的仅有20%,虽然剩余的80%占了多数,影响的幅度却远低于“关键的少数”。管理咨询约瑟夫·朱兰首先提出该原则。此一80/20的概念是意大利经济学家帕累托(Vilfredo Pareto)在洛桑大学发现的,并于他的第一篇文章《政治经济学》中说明了该现象,例如:意大利约有80%的土地由20%的人口所有、80%的豌豆产量来自20%的植株等等。


该原则在现今企业管理中广泛运用。例如,“80%的销售额来自20%的客户”。理查德·科赫(Richard Koch)撰写了一本“80/20”原则,展示了帕累托原则在企业管理和生活中的实际应用。


在数学上,80/20规则大体上跟随着一组特定参数的幂定律分布(也称帕累托分布),许多自然现象也呈现如此分布。


经济学

帕累托原来的观察与人口和财富有关,后来他注意到,意大利约有80%的土地由20%的人口所有。后,他调查了其他国家。令人惊讶的是,类似的分布在其他国家也出现了。许多产品的市场被约三个寡头垄断。


1992年的“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报告”将这个不平等现象用非常明显和易于理解的形式记录了下来,即所谓的“香槟杯”效应其中显示全球收入分配非常不平衡,全球最富有的20%的人口控制着世界收入的82.7%。


世界GDP的分布,1989

五分之一人口 收入

最富有 20% 82.70%

第二 20% 11.75%

第三 20% 2.30%

第四 20% 1.85%

第五 20% 1.40%

科学

一个理论所做出的预测越多,其中一些是廉价可测试的机会就越大。现有理论的修改使得新的独特预测减少了许多,增加了少量预测将难以测试的风险。


软件

在计算机科学,帕累托原理可以应用于优化工作。微软指出,通过修复报告最多的错误的前20%,给定系统中80%的相关错误将被消除。Lowell Arthur曾提过:“20%的代码有80%的错误,只要找到它们并修复即可。”


在软件的负载测试中,通常的做法是估计80%的流量将在总时间段的特定20%内发生。


运动

帕累托原则已经适用于训练,其中大约20%的练习和习惯有80%的影响,受训者不应该专注于多种训练。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吃得健康或去健身房并不重要,只是他们没有重要的习惯那么重要。


职业健康和安全

职业安全专业人员使用帕累托原则强调危害优先级的重要性。假设20%的危害占80%的严重度,并且通过对危害进行分类,安全专业人员可以针对造成80%严重度事故的20%危害。或者,如果以随机顺序解决危险,则安全专业人员更有可能修复仅占剩余20%严重度的一部分的80%的危害之一。


除了确保有效的事故预防做法外,帕累托原则还确保以经济秩序来解决风险,因为该技术确保所用的资源最适合用于防止大多数事故。


其他应用

在工程控制理论,如机电能量转换器,80/20原理适用于优化工作。


少数人的规则,可以在下注中看到,据说有了20%的努力,可以匹配80%的投注者的准确率。


在系统科学学科,Epstein和Axtell为经济中每个代理人定义的个人行为规则,从个体为主社会建模方法创建了一个名为SugarScape的去中心式系统模型。财富分配和帕累托的80/20原则在其结果中突然出现,这表明原则是这些个人规则的集体后果。


帕累托原理在质量控制中有很多应用,它是帕累托图的基础,帕累托图是用于全面品质管理和六标准差技术的关键工具之一。帕累托原则作为时间管理和XYZ分析的基准,广泛用于物流和采购,以优化货物库存,以及保持和补充该库存的成本。

在美国的医疗保健中,有20%的患者被发现使用80%的医疗保健资源。参考数学笔记条目。

一些超级传播者符合帕累托法则,其中约20%的感染个体对80%的传播负责,尽管超级扩散仍然可以说是超级扩张器占较高的传播或更低的传输百分比。在超扩散的流行病,大多数个体感染,来自相对较少的次要接触。


达尼丁研究发现犯罪的80%来自于20%的罪犯。这个统计数字用于支持停止和制止政策和破窗效应警务,因为捕获那些犯有轻微罪行的罪犯,很可能会消除许多罪犯(或通常会犯更重罪的罪犯)。


数学笔记

这个想法在很多地方都有经验法则,但它通常被误用。例如,仅仅因为符合80%的案例,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符合80/20规则”是错误的;也必须解决所有情况所需的资源的20%。此外,80/20规则滥用在少数类别或观察资料。 例如在前面提及的,在美国,20%的患者占用了80%的医疗,但仔细思考真实情况,疾病是有重症轻症之分,即是占用80%医疗的人,或许有可能是病情较重,另外也需考虑美国的医疗费昂贵,是怎么样的病况会使美国人去就医等问题,在这些考虑之下,82法则所提供的数字并不具任何意义,这观念可能使部分的阅读人,不经考虑而对这个情况产生误解。这是帕累托分布更广泛的特殊情况。如果作为表征帕累托分布的参数之一的帕累托指数 α, α = log45 ≈  1.16,那么有80%的效应来自20%的原因。


因此,还有80%的前80%的效应来自前20%的原因的20%等等。80%的80%是64%; 20%的20%是4%,所以这意味着“64/4”的法律;同样意味着“51.2 / 0.8”的法律。类似地,对于底部80%的原因和底部的20%的影响,底部80%的底部80%只占其余20%的20%。这与世界人口/财富表大致相符,其中60%以下的人拥有财富的5.5%,接近64/4的连接。


64/4相关性也意味着4%至64%之间的32%“公平”面积,其中前20%(16%)的80%下降80%(上升20%)(下降了16%)涉及相应的上下底部效应(32%)。这也大致符合上述世界人口表,其中第二个20%控制了12%的财富,而最高的20%(可能)控制了16%的财富


术语80/20只是工作中一般原则的简写。在个别情况下,分配也可以说,比较接近80/10或80/30。没有必要将这两个数字加起来,因为它们是不同的东西的度量(例如,“客户数”与“花费的数量”)相加。但是,每种情况下不超过100%,相当于他们所做的一样。例如,如上所述,“64/4法”(其中两个数字不包括100%)相当于“80/20法”(其中它们加起来为100%)。因此,独立地指定两个百分比不会导致比通过指定较大的分配得到更广泛的分布,并且使较小的分布相对于100%是其补码。从而, 加起来最多可以达到100个对称性。例如,如果80%的效应来自前20%的来源,则其余20%的效应来自较低的80%的来源。这称为“联合比例”,可用于衡量不平衡程度:96:4的联合比例非常不平衡,80:20显着不平衡(基尼系数: 60%), 70:30适度不平衡(基尼指数为40%),而55:45则略有不平衡。


帕累托原则是"幂定律"关系的例证,这种关系也发生在火山和地震等现象。因为它是相似的在宽范围的幅度,它产生的结果从完全不同的 正态分布的现象。这个事实解释了复杂金融工具的频繁崩溃,这是以假设科斯关系适用于例如股价走势为前提的。


谢选骏指出:我看这个2/8或8/2,其实只是一个概率出现的频率,至于它的成因,只有天知道了。这也许只是一个数学的规定,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


谢选骏:最高法院是挑起美国内战的罪魁祸首



《推翻罗伊案之后:美国内战2.0?》(文化纵横 2022-08-07)报道:


2022年6月24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推翻近50年前的罗伊案,从而否定美国宪法保护女性堕胎权的司法先例,将堕胎规制权(乃至禁止权)下放给各州立法机关。此事在美国国内引起轩然大波,美国政界和社会的撕裂也因此出现剧烈化趋势。推翻罗伊案之后,美国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本文认为,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罗伊案的判决可以从司法和政治两个维度进行分析。从司法角度来看,该判决及其涉及的宪法解释争议,标志着美国最高法院内部的严重分裂和法院自身结构的党派化和政治化。从政治角度来讲,该案是美国近年来意识形态内战激化的结果,也进一步激化了意识形态内战。甚至,以此案为促发点,美国正进入一场类似南北战争性质的内战,虽然其作战方式不再是正规军的对抗。


一个社会的灾难性解体或死亡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现象,尽管它确实在某些情况下发生。从单一社会逐渐形成多个社会是比较常见的现象。——爱德华·席尔斯


2022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再次成为美国社会的风暴眼,甚至成为国际社会的关注焦点。6月23日,最高法院以6∶3的投票结果否决了纽约一项枪支许可法,该法律要求公共场合携带手枪的人必须展示出特殊的自卫需要,而不仅仅是自己想带枪。最高法院认为,该法侵犯了美国公民根据宪法第二修正案享有的“持有和携带武器的权利”。6月24日,更为震撼的是,最高法院在多布斯案中同样以6∶3的投票结果,推翻了将近50年前的罗伊案,从而否定了美国宪法保护女性堕胎权的司法先例,将堕胎规制权(乃至禁止权)下放给各州立法机关。判决一出,立即在美国乃至全球引发巨大反响。


对此,人们的直觉肯定是,美国要乱了。然而,问题在于何种乱法?本文以推翻罗伊案为出发点,关注判决折射出的美国政治和社会撕裂;并试图揭示,以推翻罗伊案为核心标志,美国已不仅处于严重的政治分裂之中,甚至不仅进入了意识形态内战的白热化状态,而且极可能进入一次新内战的前夕,尽管此次内战在很多方面不同于人们印象中的传统内战。


▍司法“内战”


多布斯案在多个方面都具有重大历史意义。首先,就整个美国社会而言,堕胎问题的合法性本身就是最具争议性的问题之一。美国宪法学界有一个说法,最高法院面临的案件分为两类:堕胎案和其他。堕胎问题不但牵涉社会的方方面面(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宗教、国际关系等),包含深刻而激烈的价值冲突(性别平等、女性主义、个人自由、传统道德、家庭价值等),更涉及复杂而多变的社会政策考量(公共卫生、社会福利、人口政策与生育制度等)。由于触及个人和家庭最私密的生活领域,堕胎问题牵动了所有人的关注,因此也成为检验个人政治立场和政治派别的试剂。


其次,从法律角度讲,围绕堕胎问题的宪法讨论关系到美国宪法理论和实践的核心问题:如何解释宪法。由此,在法官、律师、学者之中产生了自由派和保守派由来已久的分歧。从20世纪下半叶开始,美国有关堕胎的法律逐渐从刑法转向公共卫生法,最终与宪法相融合。1973年的罗伊案正是这一趋势的助推器。今天,美国人谈论堕胎问题总少不了宪法权利的话语:支持堕胎的人诉诸自由权和平等权,反对堕胎的人则诉诸人格尊严和生命权。最高法院作为纠纷的裁判者,也介入了围绕堕胎问题的政治、社会和文化斗争。堕胎问题也成为自由派和保守派在宪法解释问题上的斗争焦点。自由派认为宪法法条的解释应该采取比较宽泛的原则,顺应时代的变化和发展,这被称为“活的宪法”(Living Constitution)方法——宪法就好像一棵在不断生长的树。即便原初宪法里没有提及堕胎权,也可以在这棵树上结出来。保守派则认为,宪法解释应该遵循宪法文本的原始意思,或者宪法制定者的原始意图——这被叫作“原旨主义”(Originalism)。对于保守派来说,宪法里没规定的事项,应该交给联邦或各州民选立法机构决定,而非由联邦法院裁定。


从多布斯案的处理过程、最终结果和社会反应来看,推翻罗伊案真可谓史无前例的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案件处理过程中,甚至出现了法院判词草稿泄露事件,这在历史上闻所未闻;有的保守派大法官的家庭住址都被“人肉搜索”出来,甚至出现了刺杀大法官的行动。在判决结果中,保守派6名大法官,特别是特朗普提名的3名大法官,不出意料地否定了堕胎权。以上因素都促成了此次判决之后极为激烈的社会反应,也改变了之前最高法院在美国社会中的公共形象和政治家对它的态度。


对比2000年的布什诉戈尔案,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一变化。在2000年总统大选出现重大争议而悬而未决的关键时刻,最高法院介入纠纷,果断地决定了选举的最终结果,将小布什送上总统宝座。作为总统大选和宪法案件中的双重输家,戈尔在宣判之后即发表声明,承认法治是美国民主的基石,最高法院的判决是对宪法案件的终局判断,即便他个人不同意判决,也选择尊重并服从。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无法想象美国政治家还能具有戈尔一样“高风亮节”和“顾全大局”的政治品质。在日益激化和极化的政治斗争中,民主、共和两党都无所不用其极,不再顾及是否体面。


2022年,当最高法院推翻罗伊案的判决草稿泄露之后,包括总统拜登、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和前总统奥巴马在内的高层民主党人一致声称,该判决是共和党控制的最高法院骇人听闻的政治行动,是极右翼破坏美国宪法和法治传统的行为。正式判决出来之后,民主党铺天盖地的攻击更是无须赘述。另一边,共和党和保守派虽然为判决结果欢呼,但也谴责了判决草稿泄露事件。一些共和党人甚至将其描述为左翼的叛乱和恐怖主义行为,目的是恐吓大法官。


更为严重的是最高法院内部的分裂。虽然晚近三十年来,大法官们内部已经逐渐形成针锋相对的两派阵营,重大案件的判决结果几乎都是5∶4,但法院作为中立裁判者的形象并没有受到根本动摇。一个重要原因是,总有中间派和摇摆票有意无意地维护了法院的非政治化形象。现任首席大法官罗伯茨虽是小布什总统提名的保守派大法官,却在2013年涉及奥巴马医改法案的案件中投出关键一票,实际上支持了奥巴马。罗伯茨的理由正是:不让法院看起来像是个党派性机构。


1992年凯西案中的奥康纳大法官同样如此。凯西案是最高法院第一次获得机会考虑是否推翻罗伊案,其中最关键的一票来自奥康纳大法官。她是美国历史上首位女性大法官,为里根提名;人们对她的保守主义倾向深信不疑,且都预测(甚至很多人期待)她会支持推翻罗伊案。然而,奥康纳却维持了罗伊案的基本判决要旨——女性在怀孕前期拥有宪法赋予的堕胎自由。她的一条重要理由是遵循先例:即便之前判错了,也不能仅仅因为政治压力和社会呼声而推翻先例,否则最高法院的中立性、专业性和权威性就荡然无存了,社会也无法维持对法律的稳定预期;如果最高法院的公共形象没有了,美国就没有任何中立的机构可以去裁决纠纷,整个国家的法治也无法持续。在某种意义上,奥康纳背叛了里根,却忠诚于法院,忠诚于美国。


奥康纳大法官的说法并非仅仅是修辞。原因在于,最高法院必须维护自身中立的形象,而不完全屈从或者反映政治分化,否则就失去了其立身之本。虽然法律专业人士都知道,最高法院已经不仅是一所法院,而是权力极大的政治机构。但最高法院参与政治的方式一定得是非政治化的:既要考虑政治因素,又要竭力避免搞政治的印象,就好比必须用乒乓球拍打羽毛球。最高法院必须披着法律的外衣介入政治。如果公众觉得它是个政治机构,它的权力立即会减损。换言之,最高法院的政治权力取决于公众不把它看作政治机构。如果最高法院已经让人明显感觉到完全是党派性机构,就会面临重大公关危机。


实际上,拉丁裔女性大法官索托马约在多布斯案的口头辩论中就明确提出了这一点:“在公众认为宪法及其解读只是政治行为的情况下,这个机构能否顶着这股臭气挺下来?”而盖洛普民意调查显示,在多布斯案宣判前几周,只有25%的受访者表示对最高法院有很大或相当大的信心,创下了近半个世纪以来的最低。


正因此,历史上一些有大局观的大法官会故意违背自己秉承的立场,或者“背叛”提名自己的总统和党派的立场,以维护法院的中立形象,进而维护法律作为美国国家统合的核心功能。究其根本,是因为宪法对于美国来说,除了有工具性意义外,也具有象征性意义。宪法是美国政治认同的指向,为国民尊崇、膜拜和信仰。宪法不仅是一套法律体系,也是构建美国文化特殊性和政治认同的基础。美国宪法和最高法院乃是美国“合众为一”的黏合剂。


此外,最高法院的地位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代表了一国之内纠纷的终极解决场所——纠纷最终、必将、也只能到这里解决。正如杰克逊大法官所言:“我们最终说了算不是因为我们不犯错,我们不犯错是因为我们最终说了算。”然而,最高法院说了算的前提是人们尊重它的判决——即便不同意;但进一步的前提是它值得尊重。


2022年,一切都不再那么“温良恭俭让”。特朗普提名的3名大法官并未“叛变”,而是忠诚地执行特朗普的保守主义路线。这也让本来的摇摆票罗伯茨大法官的意见不再显得举足轻重。最高法院内部的平衡彻底被打破。最高法院从未如此分裂过,而且似乎没人能够调和。“合众为一”的核心要素——宪法和法院,如今都成为“合久必分”的导火索。


新政时期,罗斯福总统曾经以法院重组方案为威胁,迫使最高法院“及时转向”(Switch in Time),支持新政立法。然而如今,无论是总统还是国会,都无法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改变判决走向,以及大法官的意识形态格局。拜登总统遴选的有关最高法院改革的专家委员会经过研究,在最终报告中得出结论:围绕扩充最高法院大法官数目是否明智的问题,存在巨大争议。


19世纪60年代,最高法院的一次重大判决——斯科特案,最终成为内战的导火索之一。斯科特案事关奴隶制问题。今天,堕胎问题取代了奴隶制,构成美国国家分裂和社会撕裂的核心议题。因此,多布斯案总让人联想起斯科特案。在更大的意义上,宪法是朋友和同胞之间解决纠纷的终极方式,战争则是敌人和异族之间解决分歧的终极办法。然而,当宪法本身成为纠纷源泉的时候,朋友和敌人的划分便在国家内部产生了——用林肯的话说:“于是内战来了。”(And the war came)


▍文化“内战”


美国国父们非常担忧共和制会因为党争而陷入危机。在《联邦党人文集》中,麦迪逊和汉密尔顿指出,党争是共和制的内在痼疾,因此设计了立法、行政与司法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政治体制。首任总统华盛顿则在退任之前明确警告同僚们不要搞党争。时至今日,美国的党争却日益激烈,甚至达到史无前例的程度。这是因为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文化内战”一直未能停歇,反而在奥巴马和特朗普时代愈演愈烈。这场内战使得共识不再可能,左右站队变成常态。


这场“文化内战”的参战方是政治上的自由派(民主党)和保守派(共和党)。双方的意识形态分歧可从两个层面理解。一是道德文化问题(如堕胎、同性恋、安乐死、色情等),自由派支持个人选择,反对政府过度干涉;保守派的态度则与之相反。二是经济问题,自由派和保守派的立场翻转:自由派支持政府管制,秉承新政精神;保守派则主张自由放任。此外,在气候变化、环保政策等其他议题上,两派也是水火不容。在疫情期间,甚至戴不戴口罩、打不打疫苗,也都会被政治化。


双方都出现了如此“拧巴”甚至自我矛盾的现象(自由派支持政府干预经济却反对干预道德;保守派相反),是出于实际政治势力整合的考量,而非纯然的理论建构。换言之,两党的意识形态并非内部融贯一致的观念体系,而是出于政治斗争和利益整合的考虑,采取了某种“融合主义”(fusionism),将本来对立或不兼容的观念强行融合到一起。例如,新政自由主义依靠罗斯福总统的个人魅力,将意识形态不同但具有共同利益诉求的群体整合在一起。战后兴起的保守主义,特别是里根主义,则将经济上的自由放任主义者、道德宗教上的保守主义者和外交政策上的鹰派融合在一起。这就导致即便在两党内部也存在意识形态分歧。


20世纪60年代以来,保守主义逐渐崛起,不断挑战新政自由主义的建制。最终,随着里根在1980年总统大选中的胜利,保守派开始全面掌权,并成为美国主流的意识形态。随后,老布什的四年执政期(1988~1992)巩固了保守主义在美国的政治地位。自由派重新全面掌控局面的最好时机,是克林顿的首个任期(1992~1996年),并一度取得很大进展,却因为莱温斯基事件和共和党发起的弹劾案无疾而终。2001年“9·11”事件之后,双方曾有过短暂的休战期,但未能持续多久。


发端于60年代的“文化内战”根本性地改变了美国。在自由派推进种族平等(如废除隔离、纠偏行动和推进刑事程序改革)、性别平等(如堕胎权利)和种种新兴权利(如同性恋婚姻权利)的同时,保守派则诉诸“沉默的大多数”和“道德的大多数”,反对自由派的种种政治主张。例如,尼克松1968年当选总统,就是以反对黑白同校的“校车”(busing)和强调“法律和秩序”(law and order)为重点政纲,回应了普通白人对自由派推行的种族政策和刑事程序改革的担忧。里根主义中的宗教和道德保守主义则诉诸传统价值观,反对以堕胎为代表的自由派价值观。在2004年总统大选中,小布什更是把道德问题和族裔问题捆绑在一起,极力攻击民主党候选人麦凯恩有非裔私生子。


2008年后,美国的“文化内战”进入更为激化的时代。当年,奥巴马当选总统,族裔和身份认同问题彻底爆发。毕竟,历史上的美国总统全由白人担任,奥巴马却是非裔美国人,且名字含有穆斯林元素(Barack Hussein Obama),因此招致很多白人质疑。2016年,“体制外人士”特朗普横空出世,以认同问题为打击点,成功当选总统。在竞选中,他质疑奥巴马的出生地和疑似的伊斯兰宗教信仰;他鼓吹白人至上观念和基督教价值,将黑人视为贫穷且暴力的群体,将墨西哥人称为“小偷”,同时公开贬低女性和同性恋。当选之后,特朗普发布了禁止一系列穆斯林国家公民入境的“禁穆令”,甚至在南部边境建墙阻止移民。特朗普成功地激化了以族裔和身份问题为基础的党派和社会分裂,其猛烈和露骨程度,即使在共和党历史上也颇为罕见。


早在2004年,亨廷顿就曾指出美国的认同撕裂问题。亨廷顿担心,美国会从“大熔炉”转变为“沙拉碗”,也就是从有机融合走向混杂多元,原先以白人新教文化为核心的美国认同将面临巨大挑战。后来的发展印证了亨廷顿生前的预测。美国建国初期,联邦层面的政治家都是白人男性,党争主要基于阶级和经济问题,而非族裔和身份问题。20世纪中叶罗斯福新政之时,族裔和认同问题在两党政治中仍不明显,新政改革也刻意不碰触种族问题,因此绝大部分白人工人阶级支持民主党。今天则大为不同:大部分非洲裔、拉丁裔和亚裔美国人支持民主党,大部分普通白人(尤其是白人工人阶级)则会投票给共和党。民主党争取到了大部分白领女性和受过高等教育者的选票,而共和党日趋宗教化、平民化。于是产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有钱的高层共和党人利用堕胎和同性恋议题获得白人工人阶级的选票,即便共和党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实际上不利于工人阶级。


更值得注意的是,如今的美国,白人的人口数量和显示度正在不断减少。数量层面,新生儿中有色人种已多于白人,过去10年拉丁裔和亚裔的人口增速远超白人。文化层面,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志是2015年轰动一时的百老汇音乐剧《汉密尔顿》,该剧由波多黎各-墨西哥裔作曲家林-曼努尔·米兰达(Lin-Manuel Miranda)创作,且扮演美国国父们的演员都是有色人种。近年来,最高法院大法官中,盎格鲁-萨克逊新教白人也逐渐销声匿迹,少数族裔和犹太教、天主教背景则日益增多。因此,很多白人,特别是乡村地区的普通白人不仅感到自己的工作被其他族裔占据,更感到自己在文化上也被人甩在后面。这种失落感成为特朗普民粹主义生长的土壤。


值得一提的是,网络社交媒体平台的出现和普及进一步恶化了政治分裂。一方面是特朗普“推特治国”和煽动民众,另一方面是推特封禁特朗普的账号。超级社交媒体平台使用精准算法推送信息,日益让人们陷入“信息茧房”,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信息,无法听到和接受相反的观点。这进一步加剧了美国政治的两极化。


一句话,美国从未像现在这样分裂。关于美国联邦共同体近乎崩溃的判断,已经成为极度分裂的美国社会中少有的共识,分歧只在于如何崩溃。


▍内战?


近年来,说美国正在走向内战,已经不再是“文化内战”中的那种比喻。除了政治家和学者之外,投资界知名人士也如是说。2021年,桥水基金总裁瑞·达利欧预测,美国在未来5~10年发生内战的概率为30%。


从法理上讲,内战的到来不全是夸大其词或危言耸听,因为内战并非只有在真正打仗的情况下才发生。当政治斗争进入极化状态,而无法通过制度化途径解决时,社会便陷入了战争状态。当选举结果和法院判决都无法一锤定音地解决政治斗争的时候,内战便已经到来了。卢梭曾经指出,任何政治共同体都必须建立在原初协议的基础上。例如,多数决的前提是全体一致同意接受多数决。一旦原初协议不再,政治共同体便陷入分裂,选举体制和裁决机制都不再有效。当特朗普及其支持者不承认2020年大选结果,不承认拜登是合法总统,并且诉诸暴力冲击立法机关的时候,当民主党人不承认最高法院判决的合法性和权威性的时候,甚至自由派的支持者开始试图刺杀大法官的时候,原初的社会契约已经开始破裂。革命和分离于是取代了选举和抗议,成为新的问题解决方案。但革命和分离都超越了法律体系,转而诉诸有组织的暴力。


南北战争前夕,时任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坦尼在一份判决中表示,正是由于最高法院被授予了终审权,“联邦和各州关于各自权力划分的争议就不是通过军事和武力予以解决,而是通过听审、调查,以司法审查的冷静和深思熟虑给予最终裁决……如果不设置这样的公断者,国内的和平是不可能获得维持的。而且如果这样的纠纷留给武力去解决,我们这个国家和人民的政府,就不再是法治政府,而法院和司法判决就会被暴力革命所取代。”但当时,没有人再听大法官的苦口婆心。枪炮替代辩论,成为解决争议的唯一方式。


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国政治传统中,对建制的终极不满常常并不体现为革命(反对派推翻政府,建立新的政府),而是体现为分离(失败者退出政治联盟,另立国家)。例如,美国革命并不是一场典型的革命,因为其目标并非在英国国内推翻英国政府,而是一次脱离大英帝国的分离运动。再如,南北战争时期,南方各州政府及理论家正是诉诸1776年独立战争的原则,要求另立邦联;甚至诉诸19世纪民族主义的自决原则,宣称南方已经构成了一个不同于北方的独立民族。21世纪,随着美国联邦政府的更加扩大和国家债务问题等诸多趋势的演变,分离主义又开始在阿拉斯加、佛蒙特、得克萨斯等地抬头。但在当时,分离主义尚不是严肃的问题。而到了2022年,讨论分离的可能性已经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美国内部的热战最终到来,这场战争必将不是一场革命性内战,而是分离性内战。政治斗争中的失败方不是试图“东山再起”,而是“自立为王”。如果一派试图代表联邦遏制分离,南北战争的节奏必然重演。熟悉美国历史的读者自然会发觉,2022年围绕最高法院推翻罗伊案判决的争议,颇类似于南北战争前的林肯-道格拉斯辩论。多布斯案判决的逻辑类似于道格拉斯的逻辑:将争议性问题交给各州决定。当年,此种逻辑的推演结果是蓄奴州和自由州泾渭分明、相互对抗。对此,林肯诉诸“分裂之家的危机”(Crisis of House Divided)的比喻——长此以往,美国必将分裂,联盟必将解体。2022年,虽然议题变成了堕胎,但美国同样面临“分裂之家的危机”。例如,推翻罗伊案的判决做出后,数个红州立即将准备已久的禁止堕胎的法律付诸通过和实施,蓝州则旗帜鲜明地支持堕胎自由。最高法院的判决非但无法缓和红州和蓝州的对立,反而让对立更加不可调和。


实际上,正是由于政治分歧愈来愈大,频繁使用暴力的迹象近年来在美国愈发明显。特朗普的支持者2021年1月冲击国会是最典型的例子。此外,美国的民兵数量也在日益增多,而且暴力性和极端性愈来愈强。出于政治仇恨而发生的骚动和袭击愈演愈烈,甚至很多学校董事会开会都需要警察介入,以防止一些极端的家长采取极端行动。卡尔·施米特曾经指出,一般的政党政治并非真正的“政治”对抗:“如果国内各政党间的冲突成为‘唯一’的政治对立,那么‘国内的政治’局面就达到了最极端的程度;……国内的而非外国的敌-友划分对暴力武装冲突起着决定作用。”而其结果,就是内战。


暴力的另一面是冷漠。冷漠意味着国内同胞之间的政治友谊和互相共情日益减弱,敌对之情日益增加。如在疫情时期,美国已经出现了红州和蓝州公民互不把对方当成同胞的倾向——“那是他们的问题”(that’s their problem)。再如在堕胎问题上,红州和蓝州则针锋相对,双方可能会互相隔离,甚至将对方描绘为恶魔。


值得说明的是,新的内战会呈现出新的形态,而不同于中国读者印象中的传统内战:不再是南北战争中两股正规军在战场上厮杀,而是一波又一波的恐怖主义袭击和“游击战”。原因在于,在现代军事和科技条件下,一国境内的反对派很难在硬军事实力上与政府对抗,因而反对派常常拿起“弱者的武器”,通过零星的“游击战”和恐怖主义袭击攻击平民,来威胁和胁迫政府。正如一位内战研究专家所言,“21世纪的内战与过去的内战有明显不同。大战场、军队和传统战术都不复存在。今天,发动内战的主要是不同的种族和宗教团体、游击队和民兵,他们经常以平民为目标。”叙利亚内战是最为典型的例子。近年来美国各地因为族裔认同问题爆发的枪击案和袭击事件,已经隐隐敲响了新内战的号角。而最高法院否决纽约规制持枪法案的行动,势必进一步加速这一趋势。


从更大的视野来看,“二战”之后西方世界的统合性趋势——无论是欧洲的一体化进程,还是美国罗斯福新政之后的联邦扩权——都开始面临危机。西方世界或许正在经历从康德设想的“共和国联盟”到霍布斯描述的“自然状态”的转变。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的变化将会对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世界产生何种影响?我们拭目以待。


谢选骏指出:最高法院似乎已经成为美国内乱的策源地了。


《最高法院不会拯救美国人——它的成立是为了捍卫白人至上主义》(世界说 2022-09-14)报道:


在传统印象中,美国最高法院的职责是管理司法。然而,这种误解使人们无法看到它的真实面目——一个国防机构。


据美国非营利性新闻机构“Truthout”刊文,最高法院的道路乃至美国的整体道路现在正被保守派的超级多数所塑造,他们专注、坚决、毫不动摇地致力于系统地破坏宪法权利。文章认为,美国最高法院最近的裁决是共和党试图通过右翼意识形态接管法院来恢复对其绝对统治的一部分。虽然这种接管的基础工作在州一级已经进行了几十年,但前总统特朗普在任期内无疑帮助加快了计划,在共和党不民主地促成了对最高法院两名新法官的任命后,特朗普不公平地、非法地任命了第三名法官。用极右翼法官占据法院是一个战略举措,旨在捍卫白人至上主义。


明确要求最高法院存在的宪法,是以黑人作为制宪者的核心民主价值观的对立面而起草的。事实上,宪法是由奴隶主撰写的,用历史学家大卫·瓦尔德施泰因(David Waldstreicher)的话说,其目的是"故意含糊其辞,但在操作上支持奴隶制。"事实上,《宪法》中的一些条款是为了加强奴隶制而写的,例如,授予国会权力来召集 “民兵”,以“执行联邦法律,镇压叛乱和击退入侵”。这一条款使其有可能通过任何必要的手段制服制宪者和奴隶主最担心的叛乱,即由黑人奴隶领导的叛乱。此外,宪法对私有财产的保障,通过对原住民部落的种族灭绝和对其土地的盗窃而成为可能,旨在促进白人的经济繁荣和空间自由。法院利用三代人的时间保护了奴隶制的事业。


美国内战前最具影响力的最高法院大法官——首席大法官约翰·马歇尔(John Marshall)、罗杰·B·塔尼(Roger B. Taney)和副大法官约瑟夫·斯托里(Joseph Story)——将反对奴隶制视为对国家经济和安全的威胁。马歇尔大法官是美国法律的创始人,也是美国历史上任职时间最长的首席大法官,他也许是大法官中最致力于维护奴隶制的人。


美国法律史专家保罗·芬克尔曼(Paul Finkelman)在他的新书《至高无上的不公正》中解释说。马歇尔“撰写了几乎所有关于奴隶制的裁决,塑造了一个对自由黑人充满敌意的判例,而对违反禁止非洲奴隶贸易的联邦法律的人却出奇地宽大。”重要的是,马歇尔的奴隶制判例受到了他自己参与奴隶贸易的影响。马歇尔经常购买、赠送或出售大量被奴役的黑人,尽管他有许多记录在案的“交易”,但在他死后,“马歇尔仍然拥有150多名奴隶。如果他没有赠送和出售这么多,他将拥有300人或更多”。


“在内战之前,”法律历史学家迈克尔·J·克拉曼(Michael J. Klarman)解释说,“法院支持联邦逃亡奴隶法,反对实质性的宪法修改,它使北方各州旨在保护自由黑人免遭捕奴者绑架的法律无效。”克拉曼补充说,内战结束后,法院释放了实施种族暴力的白人,宣布给予黑人平等进入公共场所的法律无效,并保护州政府规定的种族隔离法的合宪性。所有这些措施都保证了黑人的经济和政治权利被剥夺。


将最高法院放在这段历史的背景下,可以看到一个模式。自成立以来,法院一般都将白人作为宪法的规范基准,并通过不断支持和加强白人在美国的优越地位来加强这一基准。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法学院公民权利和公民自由主席谢丽尔·I·哈里斯(Cheryl I. Harris)写道:“在奴隶制和征服时期之后,白人身份成为种族化特权的基础,在法律上被批准并合法化为一种身份财产。”就这样,白人和财产在概念上有着相同的前提,即有排他性。然而,白人通过其与黑人的关系、距离、从属关系和排斥,在社会中占据了权威、可读性和权力的规范地位。排他性意味着需要捍卫作为财产的白人。


最后,文章表示,可以肯定的是,最高法院的这种形象与大多数美国人认为法院作为自由和正义的先锋,保护那些处于不利地位、被压迫或受到不公正对待的人的形象不一致,这种差异源于其在民权时代的重塑。法院利用这个时代将自己重塑为“色盲”,战略性地使用种族中立的语言来满足公民、经济和种族正义的要求,同时将其作为维护种族统治的盾牌。圣凯瑟琳大学社会学教授南希·赫兹艾格(Nancy Heitzeg)说:“白人至上主义,曾经通过奴隶制和吉姆·克罗隔离制度在法律中大行其道,但随着1964年《民权法案》、1965年《投票权法案》和最后1968年《公平住房法案》的出台,它被从合法的基座上移开。”虽然法律变成了种族中立,但她告诫我们,法院的制度化种族主义 “仍然只是转变,其系统性的基础是完整的”。


谢选骏指出:最高法院往往是保守派的重镇,但当社会变革过于激进的时候,攻克最高法院的历史时机就成熟了!


《引发美国内战的最高法裁决:1857德雷德·斯科特案》(2020-12-28 松鼠视野)报道:


作为美国三权分立的机构之一,美国最高法院是美国安定和发展的最后一道防线,尤其是在变革时期。如果它辜负了先贤和当代人的这种期望,和平解决争端的最后希望就可能丧失。


今日美国的大选乱象及其引起的纷争愈演愈烈,习惯于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的美国人,首先求助的就是他们的法律制度,哪怕是被媒体称之为“有独裁倾向”的川普,也是如此。


但,迄今为止,美国各级相关法庭和最高法的所作所为,很是令人不解。以公平、公正和公开为准绳判案的法庭,要么对各种违法事件视而不见,要么以各种名义甩锅逃责。


它们的做法,不免让人想起170年前它们那次极其相似和糟糕的集体表现。结果是美国不得不以血腥残暴的方式,以牺牲61万人为代价,才最终解决问题,重入健康的发展轨道。


美国司法的那次集体的糟糕表现是围绕着“德雷德·斯科特案”进行的,该案也被称为“德雷德诉桑福德案”,是一个名叫德雷德·斯科特的黑人奴隶为争取自由而进行的长达十年的法律战。


这个案子相继在几个各级法院持续审理,并最终到达美国最高法院。最高法院的裁决激怒了废奴主义者,为反奴隶制运动提供了动力,并成为南北战争的垫脚石。


德雷德·斯科特是谁?


1799年左右,德雷德·斯科特出生在弗吉尼亚州南安普顿县的一个奴隶家庭。1818年,他和他的主人彼得·布罗搬到了阿拉巴马州,1830年又搬到了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两个都是蓄奴州)。


布罗于1832年去世后,军医约翰·艾默生买下了德雷德,并最终把他带到自由的伊利诺伊,然后又带到威斯康辛的斯奈林堡——这也是《密苏里妥协法案》规定的奴隶制的非法之地。


在威斯康辛的斯奈林堡,德雷德与同样是奴隶的哈丽特·罗宾逊举行了一场罕见的非宗教婚礼;哈丽特的主人把她的所有权转让给了爱默生。


1837年末,爱默生回到圣路易斯,随后,艾默生搬到了蓄奴州路易斯安那,在那里他遇见了艾琳·桑福德,并于1838年2月结婚。


1843年,爱默生在爱荷华州突然去世,他的奴隶工人成了艾琳的财产。她回到圣路易斯和父亲住在一起,并把德雷德一家雇了出去。德雷德多次试图从艾琳那里买回自由,但她拒绝了。


不知什么原因,德雷德和哈丽特在居住或穿越自由州和领土时,从未试图逃跑或寻求自由。


德雷德诉桑福德案


1846年4月,德雷德和哈丽特根据两项密苏里州法规,分别向圣路易斯巡回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获得自由。


有一项法令允许任何肤色的人对错误的奴役行为提起诉讼。另一条规定,任何被带到自由领土的人都自动获得自由,并且在返回奴隶制州后不能再被奴役。


德雷德和哈丽特·斯科特都不识字,他们是从他们的教会、废奴主义者和一个不太可能的来源(曾经拥有他们的布罗家族)那里得到了相关的支持。


由于德雷德和哈丽特曾在伊利诺伊和威斯康辛居住过(这两处都是自由之地),所以他们的法律依据确凿无疑。然而,在1847年6月30日,法院却以技术细节为由判他们败诉。


1850年1月,德雷德再次走上法庭,并获得了自由。艾琳向密苏里州最高法院提起上诉,后者在1852年推翻了下级法院的判决,使德雷德·斯科特及其家人再次成为奴隶。


1853年11月,德雷德向密苏里州联邦巡回法院提起诉讼。1854年5月15日,联邦法院审理了德雷德诉桑福德案,并裁定德雷德败诉,将他和他的家人继续囚禁在奴隶制度中。


1854年12月,德雷德向美国最高法院上诉。审判始于1856年2月11日。那时,这个案子已经声名狼藉,德雷德得到了许多废奴主义者的支持,其中包括有权势的政客和知名律师。


但是在1857年3月6日,在臭名昭著的德雷德·斯科特判决中,德雷德再次失去了他为自由而战的机会。这次审判造就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臭名昭著的首席大法官。


首席大法官罗杰·托尼


罗杰·托尼出生于南方贵族家庭,他是美国最高法院的第五任首席大法官。


托尼最著名的作品是在“德雷德对桑福德”一案中撰写的最后多数派意见书:所有的非洲人后裔,无论是自由人还是奴隶,都不是美国公民,因此无权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


此外,他写道,《第五修正案》保护奴隶主的权利,因为被奴役的工人是奴隶主的合法财产。该裁决还认为,《密苏里妥协法案》是违宪的(该法案旨在平衡蓄奴州和非蓄奴州之间的权力)。实际上,这意味着国会无权阻止奴隶制的蔓延。


尽管托尼在“德雷德诉桑福德案”判决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但极具历史讽刺意味的是,托尼后来主持了“伟大解放者”亚伯拉罕·林肯在1861年的总统就职宣誓。


德雷德·斯科特赢得了自由


当美国最高法院宣布对德雷德·斯科特的判决时,艾琳已经嫁给了她的第二任丈夫,美国国会议员、废奴主义者卡尔文·查菲。当得知妻子仍然拥有当时知名度最高的奴隶时,他很快就把德雷德和他的家人卖给了德雷德原来的主人彼得·布罗的儿子泰勒·布罗。


1857年5月26日,泰勒让德雷德及其家人成为了自由人。德雷德并没有以自由人的身份活多久。1858年9月17日,德雷德死于肺结核,享年59岁。


德雷德判决对内战的影响


德雷德案的判决激怒了废奴主义者,他们认为最高法院的裁决终止了关于奴隶制的辩论,堵死了和平演进的道路,导致了南北因奴隶制而分裂,最终只能以血腥的方式来解决。


1862年9月22日的《解放奴隶宣言》解放了生活在南部邦联的奴隶,但直到三年之后,国会才通过了废除美国奴隶制的第13修正案。


今日的美国似乎又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虽然目前意欲撕裂美国的表现方式与170年前不同,但美国司法系统面对问题的整体表现,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有法不依。


当年,密苏里州有两项非常明确的法规,综合起来可以使德雷德一家通过诉讼获得自由。


一项法令允许任何肤色的人对错误的奴役行为提起诉讼。另一条规定,任何被带到自由领土的人都自动获得自由,并且在返回奴隶制州后不能再被奴役。


但是,当时的美国法庭却以“技术细节”的问题而判决德雷德败诉。这与当今美国一些法庭以“延误”等技术细节驳回共和党提出的大选违规上诉,几乎是如出一辙。


当年,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托尼判决德雷德败诉的理由是:作为黑人的德雷德·斯科特不具有美国公民的身份,所以,他没有“资格”上诉到联邦法院。


这与当今美国最高法院以德州不具备相关立案“资格(standing)”,驳回德州诉四摇摆州违宪一案,也几乎是如出一辙!


人们质疑,今日的美国人还有智慧规避170年前的那种惨剧吗?承接数千年西方文明精髓,并历经244年风雨形成的美国政治司法制度,还能“hold”住这个国家,让它继续健康发展吗?


谢选骏指出:我看在历史的关键时刻,最高法院总是显得左右为难、两面不是人……说“最高法院是挑起美国内战的罪魁祸首”,也许忽略了事情的复杂——因为最高法院可能不是故意挑起内战,而是和整个美国司法系统一样,本身已经陷入了分裂!


谢选骏:三线建设——共产党被自己编造的“抗日游击战”神剧给蒙骗了


网文《三线建设》报道:


要争取多快好省的方法,在纵深地区建立起一个工农业结合的、为国防和农业服务的比较完整的战略后方基地。


时间:1964年-1980年

持续时间:16年

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 三线地区是指云、贵、川、陕、甘、宁、青、晋、豫、鄂、湘等11个省区,其中西南(云、贵、川)和西北(陕、甘、宁、青)俗称大三线。

类型:以加强国防为中心的战略大后方建设和工业迁徙

动机:入上世纪 60 年代后,世界形势动荡不安,中国周边的国际关系趋于紧张,中国面临着来自多方面的军事压力和威胁

首个报道者:1956年毛泽东《论十大关系》一文中关于三线建设的战略构想

发起人:毛泽东

参与者: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指挥部:李井泉、程子华、阎秀峰负责,彭德怀任西南三线副总指挥;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指挥部:刘澜涛、王林、安子文、宋平负责,刘澜涛任西北三线副总指挥

结果:三线建设的实施,为增强中国国防实力,改善生产力布局以及中国中西部地区工业化做出了极大贡献。但是也由于三线地区社会经济落后,导致建设起来的企业单位在之后很长一段时期内经营发展都出现困难。


三线建设是一场从1964年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在中国内地省份进行的一场以备战备荒为目的的大规模国防、科技、工业、电力和交通基本设施建设。三线地区是一个军事地理概念,包括中国中西部地区的13个省、自治区。其核心地区在中国西北地区(包括现在的陕西、甘肃、宁夏和青海)和中国西南地区(包括现在的四川、重庆、云南、贵州)。其开始的背景是越南战争的升级和美国在中国东南沿海的军事攻势,以及中苏交恶和两国间的小规模武装冲突、全面战争危机。


三线建设是一场出于国防军事背景的区域工业化过程,其规模远超于国民政府在八年抗战时期(1937-1945)的沿海工业内迁以及之后的西部大开发(始于2001年)。在1964至1980年,中国在三线地区所在的13个省和自治区的中西部地区投入了人民币2052.6亿元,占同期中国基础建设总投资的39.01%。几百万工人、干部、知识分子、军人和上千万人次的民工建设者,在“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上三线”口号的号召下,建了1,100多个大中型工矿企业、基础设施、科研单位和大专院校。三线建设改变了中国西南和西北地区工业经济落后的面貌,建设了成昆铁路、攀枝花钢铁基地、中国二汽等重点项目,将绵阳、德阳、贵阳、汉中等地从小城市甚至乡镇建设成为具有大量现代制造业和科研机构的城市。然而,出于备战需要,三线时期的工厂和基础设施建设遵循“分散、隐蔽、靠山”的指导原则。很多三线企业坐落在交通不便、远离原材料以及相关上下游企业的地方。由于计划仓促,很多三线项目“边设计、边施工、边生产”,导致了巨大的浪费。1970年代中期以后,中国对三线地区的投入逐渐减少。1980年代以后,大量三线企业倒闭关停,部分企业则成功转型、继续成为当地的工业支柱。


陕西飞机工业集团的运-9,该集团前身012基地是三线建设时期标志企业

范围及部署

“三线”首先是一个地理概念,是相对于沿边沿海的“一线”地区(指东南沿海及东北、新疆等地区)而言。三线建设的范围包括西南三省(四川、云南、贵州,含今重庆直辖市)、西北四省(陕西、青海、甘肃乌鞘岭以东、宁夏)、以及京广线以西的河北、河南、湖北、湖南的部分,以及广西的河池地区和山西雁门关以南等省自治区。位于一线和三线地区之间的广大中部地区成为二线,包括位于一线省份与京广铁路之间的安徽、江西及河北、河南、湖北、湖南的东半部。在三线地区,在其中又以贵州、四川东部山区、四川中部平原地区、汉中、秦岭北麓等地区的企业数量多,规模大,迁入工业人口多。其中,钢铁工业以攀枝花、酒泉钢铁基地为重点;有色金属工业主要建在四川和陇西;煤炭工业重点建设四川綦江、珙县,云南永仁宝顶山、宣威羊场,贵州六枝、盘县、水城,甘肃窑街,宁夏石炭井、汝箕沟,青海大通,陕西蒲城等12个矿区;四川映秀湾、龚咀、夹江、重庆,云南以礼河、绿水河,甘肃刘家峡,贵州贵阳、清镇,陕西宝鸡集中了大型水电火电站;重点开采四川石油气;机械工业主要在四川、贵州等地。四川成都主要接收轻工业、电子工业及飞机制造业,绵阳、广元接收核工业与电子工业,重庆为常规兵器制造基地,甚至包括第三个钚生产堆(816工厂)和常规潜艇制造业(望江造船厂);贵州贵阳主要接受光电工业,安顺主要接受飞机工业。部分企业项目来自于一线企业内迁,然而大量三线项目是新建的。


上述国务院直接管理的三线地区俗称“大三线”。与之相对,地处一线二线的省份,各自建一批省属的“小三线地方军工企业”,由省国防工办领导,进行常规军事工业,基础工业,电力,交通建设。力争做到在未来反侵略战争中“省”自卫战坚持抵抗。小三线地区集中在东北东部山区、大兴安岭地区、冀热辽地区、太行山区、吕梁山区、内蒙东部、内蒙西部、大别山区、沂蒙山区、苏皖浙赣边区、闽浙赣山区、湘粤赣边区、湘粤桂地区、湘鄂赣地区。这些地区,大部分是抗日战争时期的中国共产党抗日根据地和历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中国共产党革命根据地,经济资源丰富,大部分地区粮食可以自给。但是工业基础薄弱,交通条件差。


过程

源起

自1958年大跃进,特别是1959到1961年的大饥荒后,毛泽东不直接参与经济工作,恢复农业生产成为经济工作的重点。中共中央曾设想1966年到1970年的“三五”计划是调整和恢复国民经济。在1962年2月的“西楼会议”,陈云提出“三五”计划要“解决吃穿用”。3月28日,周恩来在第二届人大第三次会议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要“把农业放在国民经济的首要地位,按照农业,轻工业,重工业的次序来安排经济计划”。1963年初,由李富春、李先念、谭震林、薄一波等8人组成中央计划领导小组,研究编制长远国民经济计划和“三五”计划问题。讲“解决人民的吃穿用”作为工作重点。[1]


北部湾事件


位处内陆的重庆设立了川东造船厂

但是在1964年5月10日国家经委领导小组向毛泽东汇报“三五”计划的初步设想时,遭到了毛泽东的反对。1964年5月总参谋部作战部的一份报告指出,中国当时工业过于集中,14个一百万人口以上的大城市就集中了约60%的主要民用机械工业,50%的化学工业和52%的国防工业;大城市人口过多且集中在沿海地区,易遭空袭;主要铁路枢纽、桥梁和港口码头,一般多在大中城市及其附近;所有水库,紧急泄水能力都很小,易遭破坏 。三线建设,就是试图改变这个面貌,在纵深地区,即在西南和西北地区(包括湘西,豫西,鄂西)建立一个比较完整的后方工业体系。1964年5月15日,在北京召开讨论“三五”计划的中央工作会议,毛泽东指出要采取紧急措施加快攀枝花工业基地的建设。1964年5月27日,毛泽东主持召开有各中央局负责人参加的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专门研究三线建设问题,毛泽东在会上说:“第三个五年计划,原计划在二线打圈子,对基础的三线注意不够,现在要不上,后六年要把西南打下基础”[2]。他强调农业,国防工业是拳头,基础工业是屁股。“要使拳头有劲,屁股就要坐稳”。毛泽东指出,在分配投资时,要重点考虑基础工业,国防工业,然后才是农业。1964年5月28日,毛泽东与参加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的各中央局负责人谈话说:“第一线是沿海,包钢到兰州这一条线是第二线,西南是第三线。”“酒泉和攀枝花钢铁厂要搞,不搞我总不放心,打起仗来怎么办?”“攀枝花不搞起来,我就睡不着觉,一定要下决心搞,把我们的薪水都拿出去搞。在原子弹时期,没有后方是不行的。要准备上山,上山总还要有个地方。”“西南三线,不仅修铁路,搞钢和煤,机械、化工、军工等什么都有才好。我们把三线的钢铁、国防、机械、化工、石油、铁路基地都搞起来,那时打起仗来就不怕了。打起来还可以继续建设。你打你的,我建设我的。”


1964年6月国家计委组织西南工作组,会同西南局和川﹑云﹑贵三省对成昆线和攀枝花地区进行实地考察,写出了关于建设攀枝花钢铁基地的报告;同时,国家计委﹑煤炭工业部派人到贵州进行煤炭工业开发建设筹备工作。1964年7月15日,毛泽东对周恩来、彭真、贺龙、罗瑞卿等说:“如果材料不够,其他铁路不修,也要集中修一条成昆路。”“应该把攀枝花和联系到攀枝花的交通、煤、电的建设搞起来”。“三线建设,我们把钢铁、 国防、机械、化工、石油、铁路基地都搞起来,就不怕了。搞不成,打起来怎么办?”又说:“要争取快一点把后方建设起来,三五年内要把这件事情办好,把大小三线搞起来。”


1964年8月2日东京湾事件爆发,美国驱逐舰“马克多斯”号挑起并夸大与北越的武装冲突。美国出动第七舰队125艘军舰和600余架飞机,开始全面轰炸北越的城市与工业基础设施,越南战争全面升级,并延烧到包括北部湾和海南岛在内的中国南部地区。北部湾事件迅速导致“三五” 计划从“解决吃穿用”转变为开展三线建设。


1964年8月17日毛泽东在北戴河中央书记处会议上说:总而言之,成昆路要快修。没有轨,拆其他铁路的。川黔、滇黔路也要快修,一定要保这三条路。投资、材料要多想办法。1964年8月20日毛泽东在听取薄一波副总理汇报工作时又说:中央工作会议(指1964年5月中下旬的会议)开过好久,成昆路仍然没有落实。湘黔、滇黔、川黔3条铁路搞了十几年了,没有影子。成昆路要两头修,滇黔路也可以两头开口,还可以更多的点开工。


根据中央领导的意图,国家计划委员会于1964年8月在四川西昌召幵建设三线会议,专门研究了成昆、川黔、滇黔等西南铁路建设会战问题。会议认为成昆铁路是建设以攀枝花为中心的西南战略后方基地的主要干线,必须采取一切 措施,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铁路修到攀枝花;同时,要加快川黔、滇黔两条铁路的修建,以便及早形成沟通云南、贵州、四川3省的铁路运输网。为此,确定这3条铁路基本上同时幵工,首先拿下川黔铁路,然后修通滇黔铁路,最后各大军集中会战成昆铁路。


西南三线

由周恩来牵头,国务院副总理李富春主持三线建设的日常工作,薄一波副总理、罗瑞卿副总理兼总参谋长兼国务院国防工办主任协助。1964年9月11日,《中共中央关于成立西南铁路建设指挥部等机构的决定》:


西南铁路建设指挥部:总指挥李井泉,第一副总指挥吕正操。副总指挥刘建章、郭维城、彭敏。

以攀枝花为中心的基本建设筹建小组:李井泉、程子华、阎秀峰、蒋崇璟、徐驰、钟子云、张斌组成。组长李井泉。程子华任第一副组长,负责组织筹建的实际工作。阎秀峰、蒋崇璟任副组长。

三线建设支持和检查小组:谷牧任组长,彭绍辉、郭洪涛、安志文、袁宝华、武竞天、钟毅、余啸谷为组员。在国家计委、国家经委的统一领导下,负责对三线建设的物力、财力组织后勤支援,并随时督促、检查、了解三线建设的情况。

1964年9月中旬,国务院副总理李富春、薄一波受周恩来总理重托,在程子华、阎秀峰等陪同下,来到大西南三线建设的现场视察工作,听取了程子华和冶金部副部长徐驰汇报攀枝花总体布局。李富春对程子华说:攀枝花建设要加快,首先要把公路交通建起来,更重要的是要先给水泥厂投资,争取早出产品,从外地运水泥进来不合算,请国家建委谢北一和物资部李开信尽早安排物资问题,没有物资保证不行。薄一波说:毛主席十分关心成昆铁路建设,曾指出建不建攀枝花,不是钢铁厂的问题,而是战备的问题,并说如果没有投资可以把他的稿费拿出来,这不仅是要求我们要加快三线建设,也是对我们经济建设部门的批评,在西南高原施工的条件很困难,这是事实。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克服困难,在科技方面下工夫,千方百计地完成党中央、毛主席交给的三线建设任务。


1965年2月26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作出《关于西南三线建设体制问题的决定》[3],成立西南局三线建设委员会,以加强对整个西南三线建设的领导。1965年3月29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西南局三线建设委员会组成人员的批复》同意以西南局书记李井泉为主任,国家计委常务副主任、西南局书记处书记程子华任第一副主任、西南局书记处书记阎秀峰任第二副主任。后来1965年11月彭德怀、1966年2月4日华东局经委副主任兼国防工办副主任钱敏分别担任西南三线建委第三、第四副主任。秘书长杨沛。西南局三线建委委员有国务院各部和四川、贵州、云南三省负责人、铁道兵参谋长何辉燕等22人。设常委9人:李井泉、程子华、阎秀峰、吕正操、冶金工业部副部长兼攀枝花特区党委书记兼总指挥徐驰、第五机械工业部副部长朱光、钟子云、邓存伦、熊宇忠。原攀枝花基本建设筹建小组撤销。与此同时,国家计委、国家建委,国务院国防工办、一机部、八机部、铁道部、冶金部、物资部和商业部等部委及华东局都派出由副部长和司局一级干部组成的工作组入川,组成指挥部,分别或联合勘探选址,计划和设计新建项目,在四川设立了各自的指挥机构,负责本系统在西南三线建设中的组织领导工作。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下设:


机械总局局长钱敏兼

川东区指挥部:指挥长鲁大东(重庆市委工业书记)

冶金组:以攀枝花为重点,提出钢铁厂厂址方案;

煤炭组/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1964年7月下旬至8月上旬,西南局在四川西昌召开三线建设规划会(西昌会议)强调要加快六盘水煤炭基地建设,并决定成立由丁丹、刘辉等任正副指挥的会战指挥部,组建以煤炭工业部党组副书记、副部长钟子云兼党委书记、贵州省委副书记陈璞如兼任第二书记的会战指挥部党委。8月上旬,煤炭工业部成立以钟子云等七人组成的三线建设办公室,负责统筹规划三线地区的煤炭工业建设。11月30日,煤炭工业部发出《关于成立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的通知》,统一领导云贵两省及四川一部分新矿区的生产建设工作,范文彩任指挥、党委书记,管云任副指挥、党委副书记,李健刚、程力夫(未到职)、林虎任副指挥。业务和行政工作由煤炭工业部领导。12月10日西南局发出《关于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党委领导关系问题的通知》,委托煤炭部党组和贵州省委对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党委实行双重领导。指挥部驻六枝县下营盘。1965年9月6日,煤炭工业部党组通知,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党委由丁丹、李健刚、刘辉任委员、副书记,丁禹畴、马匡汉、马会水、樊鹏飞、张戈、高日升任委员,原党委书记范文彩另有任用,书记由丁丹代理。1965年11月12日,中共煤炭工业部政治部通知,丁丹任中共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委员会书记,免去林虎的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副指挥职务。1966年1月17日增补骆鹤、卢章、郭连潮为副指挥。2月9日增补李逢春为副指挥。4月,管云调离,李健刚调贵州省建工局。10月10日,煤炭工业部党组批准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党委设立常委会,由7人组成:丁丹任书记,刘辉任副书记,丁禹畴、骆鹤、马匡汉、张戈、卢章任常委,同时增补尹学瑞为党委委员。1970年12月2日,国务院、中央军委发出《关于六盘水地区体制问题的批复》,建立六盘水地区革命委员会,为地区一级的政权机关;撤销原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该指挥部下辖:

政治部

政治部办公室

政治部组织部

政治部干部部

政治部宣传部

监察委员会

指挥部办公室

总工程师室

计划室

劳动工资室

质量安全检查室

工程管理部

生产管理部

生活管理部

后勤部

机关保卫处

教育处

机械动力处

小井开发局

农村工作委员会

六盘水地区物资局

西南煤指铁路建设指挥部,负责六枝、盘县、水城三个矿区的铁路专线工程建设。

六枝矿区指挥部

水城矿区指挥部

盘县矿区指挥部

宝鼎山(永仁)矿区指挥部

芙蓉山矿区指挥部

云南省煤炭工业管理局

贵州省煤炭工业管理局

重庆煤矿设计研究院

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煤田地质勘探公司

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水城煤矿设计研究院

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第一矿山机械厂

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马龙机厂筹备处(云南)

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六七一厂筹备处

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矿灯厂

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贵阳汽车修配厂

西南煤矿建设指挥部煤矿学校

西南铁路建设总指挥部:1964年9月11日中共中央决定成立。总指挥李井泉,第一副总指挥吕正操。副总指挥刘建章(分管铁路建设的铁道部副部长)、郭维城(铁道兵第一副司令员)、彭敏(铁道部基本建设总局局长)、张永励(国家第二商业部副部长)、熊宇忠(四川省经委副主任、西南局计经委第一副主任)。加快成昆铁路建设的同时,力争川黔铁路在1965年秋建成通车。成昆铁路施工队伍以铁道兵第一、五、七、八、十师、独立机械团、独立汽车团和铁道部第二工程局为主力,并有铁道部第四工程局、大桥工程局、通信信号公司和成都、昆明铁路局以及沿线民工共30万人参加。1964年第四季度,铁道兵第一、八、十师及铁二局3个工程处先后进入成昆铁路施工管区,重点工程相继开工。1965年第四季度铁道兵第五、七师由贵昆线逐步转入成昆线管区。经中央军委批准,铁道兵一、五、七、八、十师扩编建制,每师增设一个团,定额为36820人,按五个团(即1个桥隧团,4个线路团)组编,配以兵部的独立机械团、汽车团。1966年成昆铁路进入施工高潮,施工人员达到35.97万余人

西南铁路建设工地指挥部(“西工指”):相当于大军区级机构。全面指挥和组织工程的进行。它统管计划、财务、物资、装备,并对参加筑路的设计、科研、生产、运输、施工力量(包括兵、工、民兵)实行统一领导、统一调度、统一指挥,从设计、施工到竣工交付正式运营,一抓到底,全面负责。吕正操任司令员兼政委,刘建章任副政委、西工指党委书记,郭维城任副司令员负责行政业务工作。彭敏任总工程师、技术委员会主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黎光,政治部副主任张治安(铁道兵)、计琢成(成都铁路局),参谋长李荣村(铁道部),副参谋长张峰(铁道兵),后勤部部长谢华(铁道兵),后勤部副部长董廷恒。司令部工程部总工程师谭葆宪(铁道部)。西工指先驻在贵州安顺,后移驻四川西昌。领导铁道兵部队,还有铁道部工程局、铁道部设计院等单位;还有中原几省支援成昆铁路建设的民工、五大省派出的运输公司等。1966年12月3日“西工指”造反派成立“红战旗”敢死队宣布夺权。1969年6月成立了铁道兵西南指挥部(简称铁西指),设在成都马家花园。成昆铁路建设交由铁西指指挥。1969年5月12日周恩来主持召开三线建设会议,决定成立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以四川省为主,云南、贵州省及中央有关部门参加;撤销西南铁路建设指挥部,改由铁道兵统一指挥。根据上述决定,铁道兵调何辉燕参加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并在成都成立铁道兵西南指挥部,负责成昆线、渝达线和襄成线西段的部队以及在西南的各单位的党政、军事行政领导工作。

技术委员会:制定技术政策,领导和组织新技术的采用,组织审查鉴定设计文件和科研成果。主任彭敏。

四川省支援铁路建设指挥部:指导各省、地(州)、县的相应的机构,发动和组织沿线各族人民支援铁路建设。

四川省三线建设支援委员会也随之成立。支援委员会由省委书记负责,省人委有关厅局负责人组成,负责搞好四川三线建设的后勤支援工作。相关地市县的支援重点建设领导小组也随后成立,配合三线建设单位的工作,提供劳动力和物资保障。同时,四川省委还在重庆、成都、自贡、渡口等城市和重点建设地区设立物资局,统一负责所辖地区内建设项目所需的物资供应。四川三线建设的重点围绕着攀枝花钢铁基地建设、国防工业建设和成昆、襄渝铁路的建设而展开。


成立以西北局第一书记刘澜涛为主任的西北三线建设委员会和中南局书记王任重为主任的中南三线建设委员会。1965年9月14日,国家计委向中共中央和毛泽东报送《关于第三个五年计划安排情况的汇报提纲》(简称《汇报提纲》),最终确定了“三五”计划以三线建设为主要任务。


即使在三线建设方针确定之后,关于是否会发生战争,三线建设是否必要党内一直有争议。1965年11月13日,毛泽东在天津考察时询问当地负责人:“大三线建设,小三线建设,会不会浪费?”地方负责人答:“不会的,就是敌人不来,从经济建设上说,也是有用的。”毛泽东听了很满意。事实上,三线建设一直受到当时国际形势的影响。从1964年开始到1980年,三线建设在断断续续的16年间有两个高潮,分别是在北部湾事件后的1965年至1967年,和中苏珍宝岛事件后的1970年至1971年。


三线时期各地区固定资产投资

在1964年至1980年期间,中国在三线地区共审批1100多个中大型建设项目。大批原先位于大城市的工厂与人才进入西部山区。更有“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上三线”等口号号召人们前往三线地区。”“文革”早期,“三线”也是大量知青的去处。


1969年6月,中央召开了关于恢复三线建设的会议。到1972年,西南三线建设的第一期工程基本结束。国家在西南三线建设的投资是40多亿元。从1964年至1978年,四川先后新建、迁建了兵器、船舶、航天、电子、核工业等30多个军事工业企业、科研单位和80多个与之配套的机械、仪器仪表、冶金、橡胶、化工原料等一批大中型骨干企业,形成了门类较为齐备的以常规兵器制造为主,电子、造船、航天、核工业等相结合的国防工业生产体系。三线建设期间,四川总投资规模达393亿元,新建、扩建、内迁了以重工业为主的项目250多个,加上地方工业的发展,到1982年全省工业企业达到46339个,职工人数达到1033.09万人。


西北三线

三线建设时期,突出了国防为主、军工优先的原则。西北建设着眼于备战,靠近已有的和大体确定的交通线,首先安排原材料基地和军事工业,并以军事工业为中心,力求科研、生产、协作配套。按照上述原则,西北建设的基本布局决策是:建设七条新干线,对能源、原材料、机械加工工业、军事工业、核工业、航空工业、电子工业、船舶工业、航天工业等进行合理布局。


建设过程

三线建设最大的特点是国家投资向三线地区转移。1965年8月19日,李富春、薄一波、罗瑞卿联名向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提交《关于国家经济建设如何防备敌人突然袭击的报告》,提出一切新的项目不在第一线,特别是15个一百万以上人口的城市。现有续建项目,除了明年,后年可完工投产见效的以外,其余一律要缩小规模,不再扩建,尽早收尾。一线二线的现有企业,能一分为二的,能搬迁的,要搬迁到一部分到三线去。根据1965年通过的《汇报提纲》 的安排,用在三线地区的投资占全国42.2%。 在重工业、国防工业,交通运输业的投资占总投资的74%。


出于国防的考虑,三线建设项目遵循“靠山,分散,隐蔽”的选址原则。这个原则原本是文化大革命前由周恩来等人根据毛泽东的意见提出来的,用以指导部分机密性高的军工企业选址。但后来成为一切三线企业的选址要求。而且这个要求也在不断朝着更加极端的方向发展。首先在“靠山,分散,隐蔽” 的基础上,提出对于某些敏感企业,“必要时要进洞”。后来就直接变成“靠山,分散,进洞”,即“山散洞”。大量项目被迫打洞,造成大量损失。比如贵阳一个电子元件厂建在山洞内,山洞阴暗潮湿,造成生产的电子元件不能达到标准。部分企业过分强调分散,对生产造成困难。如陕西汉中飞机工业基地,下属28个单位分散在两个地区,7个县的范围内,其中一个企业被分散在6个自然村中,装配零部件需要汽车往返几十甚至上百公里,员工上下班也非常不便。陕西新建的400多个三线项目,将近90%远离城市,分散在关中平原和陕南山区的48个县,多数是一厂一点,有的甚至是一厂多点,布局被讥讽为“羊拉屎”、“瓜蔓式”、“村落式”。而且山区内信息闭塞,生产出来的产品往往无法跟上世界潮流,显得过时落伍。有时山区内爆发山洪等自然灾害,企业也往往损失惨重。冬季大雪封山后,工人更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时人用“洞中方数月,世上已千年”来形容这些工厂的闭塞与环境的恶劣艰苦。[4] 也因此,许多的厂矿单位里医院、商店、学校设施一应俱全,成为一个封闭的社会。更有些企业,由于选址困难,很多厂矿迟迟不能建成投产。更多的企业由于远离原材料或者处于不利的地理坏境,导致效率低下。比如川东造船厂处于现在重庆市涪陵区靠近长江的山区内,在70年代建成投产后负责生产常规动力潜艇。潜艇生产出来后不能在附近江面下潜,需要有驳船拖至2000多公里以外的上海长江口才能下潜。生产极为不利。


由于时间仓促,很多三线企业遵循 “边设计,边施工,边生产”的原则。中苏交恶以后,苏联撤回援助的专家团 。三线企业不得不依赖于中国自己的技术。这些原因共同造成许多三线企业有设计缺陷。比如当时中国最大的葛洲坝水电站由于设计缺陷不得不停工两年。80年代以后,因为有“严重设计缺陷”,国家又在成昆铁路线上花费了上千万资金来弥补这些缺陷。酒泉钢铁基地直到1980年尚且不能产钢。如此问题不胜枚举。这些问题也成为了80年代以来三线企业大量倒闭的根源之一。


除了重点新建重点项目,大量三线企业来自于一二线地区企业的拆分搬迁,称为“一分为二”。1965年12月1日,国家经委发出《关于搬厂工作中几个具体问题的规定》,提出“一分为二”的工厂的“关键、专用设备,应当首先满足三线的需要,有两套的搬走一套,只有一套的也坚决搬走。但是如果时间上来的及,可以做一套支援三线”。“一分为二”的工厂,“应该挑选优秀的管理干部、技术人员和生产工人成套输送,优先满足三线需要”。搬迁地点的确定,一是战备需要,在比较分散的腹地和山区,二是根据当地已有的生产条件,与相似企业合并,三是照顾到将来当地的经济发展,填补一些空白。据统计,1964年底到1970年底“三五”计划结束,全国约有380个项目,14.5万名员工,3.8万台设备从沿海前往内地。实际上,加上未统计在内的国防工业科研单位和地方自行规划、计划外的迁移项目,及随同迁移的项目和人数,都远超过上述数字。这些企业大多来自上海、北京、沈阳、大连、天津、南京等东北和东部沿海城市。比如西北铝加工厂由哈尔滨101厂搬迁职工1700人、设备3400吨;兰州轴承厂由北京轴承厂搬迁职工800人、设备333台;天水风动工具厂由沈阳风动工具厂搬迁734人、设备214台;甘肃光学仪器厂由南京、上海、陕西、哈尔滨的五家工厂和研究院所搬迁1990人。除企业外,学校、科研机关也有计划地迁移了一部分。由原校迁出部分专业到三线地区建立的学校有:北京大学分校、清华大学分校、南京大学分校、华东化工学院分校、北京航空学院分院、北京工业学院分院、甘肃工业大学7校。


结束与转型


陕西南部大巴山中的南峰厂旧址(已废弃),曾用于生产霹雳二型空空导弹

1971年九一三事件以后,林彪所提倡的积极备战的方针随之降温。随着中美建交和中苏关系的缓和,中国开始逐渐撤出对三线地区的大力投资,三线建设进入军转民时期。改革开放以后,经济建设再一次向东部沿海倾斜。很多国有企业由于各种原因效益不佳。1980年11月,国家计委、国务院国防工办、五机部等部门提出小三线军工厂的调整方案;首先是产品结构调整,变单一军品生产为军民结合的生产结构;此外,关停并转一批厂址不好、生产条件差、生产难以为继的工厂;调整之后,在全国268个小三线军工企事业单位中,保留军品生产能力的厂缩减到146个。[5]由于错误的选址和建设,三线企业效益尤其低下。1986年至1990年的“七五”计划,中国对效益低下的三线企业进行了“关、停、并、转、迁”等政策。按照“该关停的就不要搬迁,能迁并的就不要迁建,能就近搬迁的就不要远距离搬迁,能向中小城市搬迁的就不要向大城市集中”的原则进行调整。然而,这段时间中国的投入和支持同三线时期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中国允许部分效益特别低下的企业破产关停。将散布在各地的企业并入到一个企业。


部分在山里,洞中的企业迁出至附近的平地或者附近地理条件相对较好的小城镇。将跨省的小三线项目交由当地政府管理。允许并鼓励三线企业转业。其中最重要的是军工企业生产民用产品。1982年,邓小平提出对国防工业要“军民结合,平战结合,军品优先,以军养民”。一部分企业成功进行了产品转化,比如制造包括坦克等军用车辆在内的重庆嘉陵机器厂开始生产摩托车,迅速成为中国最大的摩托车生产商。川东造船厂成功转型为一家生产江轮的企业。绵阳的长虹电视机也是一家军用电子元件厂改制而成的。


1983年11月20日,参加三线建设的老干部鲁大东(原西南局三线建设委员会川东区指挥部指挥长)、钱敏(原西南局三线建委副主任)、郑汉涛(原国务院国防工办副主任)应约与时任国务院总理的赵紫阳面谈,反映三线建设调整改造问题。赵紫阳1975年起当过一段四川省委第一书记,知道三线的情况。赵提出:


三线建设应该有个方针,有个规划。总的讲是三句话:调整,改造,发挥作用。现在有两种倾向要防止:一是完全肯定,要搞大配套,大投资;二是否定三线,要离开三线,掉尾巴再回到沿海。三线建设花了2000多亿元资金,现在要通过调查、规划,扎扎实实地进行工作,使它的作用很好地发挥出来。无论从长远规划和近期规划来看都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把三线建设问题摆到国家的五年计划中去。


1983年12月3日成立了国务院三线建设调整改造规划领导小组,设国务院三线建设调整改造规划办公室(简称国务院三线办),主任鲁大东(原西南局三线建设委员会川东区指挥部指挥长),副主任钱敏(原西南局三线建委副主任)、郑汉涛(原国务院国防工办副主任)。中央各部委的部长或副部长,都是领导小组成员,其中有八个人是搞过三线建设的。主要任务是根据国务院针对三线军工提出的“调整改造,发挥作用”八字方针,三线企业走上保军转民的二次创业之路。三线办负责搞一个全面规划,把钻山太深,生产确实太困难的,作为第一批搬迁出来,搬到靠近大城市的地方,或者中小城市。1984年1月,第一次三线建设调整改造会议召开,李先念给会议写了一封信,肯定了三线建设不仅建设了国防工业,而且把工业从沿海推向内地,改变了中国工业的布局。这封信对顶住了全面否定三线建设的思潮,对坚持进行三线建设的调整改造起了重要作用。经过对大三线“八省一市”的摸底调查,省属以上大中型骨干企业和科研事业单位建设成功的占48%,基本成功的占45%,进山很深,布局分散,厂址存在严重问题,没有发展前途,需要关停并转迁的占7%。从1984年,对三线建设分三批进行调整改造,国家共投资20亿元,实际执行项目118个。国务院三线建设调整改造规划办公室规划二局局长王春才。1984年,中央决定对小三线军工企事业进行第二次调整,总的原则是不再保留小三线军工生产体系。[5]


1989年1月20日国务院决定调整国务院三线建设调整改造规划办公室的组成人员。现将调整后的名单通知如下:


主任:鲁大东

副主任:向嘉贵 周长庆

成员:

甘子玉(国家计委副主任)

陈达植(国防科工委计划部副部长)

刘仲藜(财政部副部长)

何光远(机械电子工业部副部长)

来金烈(中国北方工业〔集团〕总公司总经理)

刘纪原(航空航天工业部副部长)

徐大铨(冶金工业部副部长)

谭竹洲(化工部副部长)

王荣生(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副总经理)

武恭 (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总经理助理兼计划部主任)

李定凡(中国核工业总公司副总经理)

蒲海清(四川省副省长)

朱奎(云南省副省长)

刘玉林(贵州省副省长)

徐鹏航(湖北省副省长)

俞海潮(湖南省副省长)

刘源(河南省副省长)

曾慎达(陕西省政府顾问)

张吾乐(甘肃省副省长)

周春山(重庆市委副书记)

至1994年底,除一家企业建设未完成外,其余“七五”调整项目全部完成。共迁出职工11万人,总投资46亿元。1994年国务院三线办改为国家计委三线建设调整改造办公室,主任王春才。“八五”计划的三线企事业单位脱险调整项目118个,实施115个,至1996年底累计投资80亿元,至1997年底完成或基本完成100个。1998年改为国防科工委三线调整协调中心。2014年3月2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史研究会三线建设研究分会”成立大会在北京召开。


评价与历史意义

综合评价

在一个军事时期角度上三线建设发挥了预定的效果,对于外部核武威胁的国际情势下,三线建设的军工产业分散移往大后方成为了中国政府在外交谈判上的筹码之一,让意图核讹诈的国家有所三思,无法在第一击中就摧毁反击能力。[6]


对于全国范围内经济建设而言,三线建设相应的成就却非常有限,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由于其低效率的指导方针和经营模式,因此西方学者认为是“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进行了一场错误的建设”。美国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的中国专家Barry Naughton指出,这场运动失败的根源在于投资进行的“太多且过于仓促”("too soon, too much")。由于三线建设的产品集中于军工业和重工业,对于民生物资匮乏的状况也改善有限。而且三线建设多位于山区,对环境也有破坏。改革开放后国家对三线的支持逐渐减少,不少三线企业自然倒闭。当初伴随工厂迁移到三线地区的知识青年与普通工人,对当地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做出了一定贡献,但后来部分位阶较高者或有关系者以及仍有亲人在原籍者,通过各种制度渠道返回原籍。一部分人留在贫困的内陆生活,没有返回原籍,但大部分也随工厂到了邻近城市,继续留守山区的只是少数。


另一方面,三线建设有效的缩小了东西差距。1963年,西部云、贵、川、陕、甘、宁、青七省的工业总产值占全中国的10.5%,到1978年上升到全国的13.26%。三线建设改变了很多落后地区的面貌,许多交通不便甚至与世隔绝的地区通过大三线建设得以与外界联系了起来,开始步入工业化时代。建设提高了西部主要城市如西安、兰州、重庆、成都、贵阳等的竞争力。四川绵阳、攀枝花,湖北十堰等地从农业占主导到建立现代化工业,更是直接得益于三线建设。搞三线不单是军工,军工也要配套,像钢铁厂,机械厂,配套的企业也要搬进去。当时参加三线很光荣,所以最好的设备重点企业都搬到西部,搬到四川贵州形成新的工业布局。三线建设在改革开放,国家政策再次向东部沿海倾斜之际,对内地地区的经济发展起到了带动促进作用。对与促进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交流,和少数民族地区的发展具有积极意义。建设集中于军工业和重工业,有力促进了中国的军事工业和重工业的发展。三线时期积累的物资和工业设施基础设施,也为后来的西部大开发打下一定基础加快了西部的发展。


语言变化

在三线建设中,众多使用粤语、吴语、赣语的外来人口进入西南,西北地区,由于三线企业的封闭性,很多三线大型工厂家属区演变为村镇,集市,乃至城市。而占据多数人口的外来移民大大影响了当地本土语言,甚至取代了一部分地区原有方言成为新的本地方言。由于粤语和吴语在西南官话、西北官话地区较难学习,也有一些地方形成了粤语语言岛或吴语方言岛。受三线建设影响最大的地区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贵州省和重庆市。在三个地区分别形成了兵团吴语(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中上海、江浙移民与其后代所使用的新疆地区吴语)、重庆吴语(主要分布于重庆市区)、贵州的安顺吴语,(主要在贵州安顺地区的三线企业集中地带使用的贵州吴语)。[7] 据统计,这三地使用吴语的人口已接近600万人,其中仅从1964年到1966两年,迁到重庆主城区的上海内迁职工就达43488人。


部分建设成就

西南铝加工厂西南铝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

重庆红岩汽车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双桥区)

中国石化四川维尼纶厂(重庆长寿区)

中国四联仪器仪表集团重庆川仪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碚区)

重庆北碚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北碚玻璃集团(重庆市北碚区)

中国重汽重庆燃油喷射系统有限公司(重庆沙坪坝区)

重庆铁马工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区)

重庆建设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区)

中船重工重庆川东船舶重工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涪陵区)

中核建中核燃料元件(宜宾812厂)

中核集团红华实业(金口河814厂)

重庆816核工厂(重庆涪陵区)

重庆嘉陵益民特种装备有限公司(重庆荣昌区)

中国第二重型机器厂(四川德阳)

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四川西昌冕宁)

攀枝花钢铁集团(四川攀枝花)

六盘水煤炭工业基地(贵州六盘水)

中国贵州航空工业集团(原贵州平坝县,现迁址贵阳市)

贵州航空发动机研究所(649所)(原贵州平坝县,现迁址贵阳市)

贵州云马飞机制造厂(贵州安顺)

洛阳玻璃厂(河南省洛阳市)

中国二汽(湖北省十堰市)

江汉油田(湖北省)

葛洲坝水利工程(湖北省宜昌市)

中国三江航天集团汽车工业(湖北省宜昌市孝感市)

陕西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陕西省汉中市)

陕西汉中汉江工具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长庆油田(陕西省)

贺兰山煤炭基地(宁夏石嘴山市)

冶金部905厂和有色金属研究院第二研究所(宁夏石嘴山市)

长城机床铸造厂(宁夏银川市)

西北轴承厂102厂(宁夏银川市)

银川橡胶厂航空轮胎(宁夏银川市)

宁夏兴庆机器厂防步兵地雷(宁夏银川市贺兰山榆树沟)

青山试验机厂试验机(宁夏青铜峡市)

酒泉钢铁公司(甘肃酒泉,今甘肃嘉峪关)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甘肃酒泉,今内蒙古额济纳)

金川有色金属公司(甘肃金昌)

西北铝加工厂(甘肃陇西)

刘家峡水电站

丹江口水电站

青藏铁路一期(西宁——南山口)

成昆铁路(成都——昆明)

焦枝铁路(焦作——枝城)

湘黔铁路(株洲——贵定)

襄渝铁路(襄樊——重庆)

影视作品

剧情片

王小帅:《青红》

王小帅:《我11》

王小帅:《闯入者》

贾樟柯:《二十四城记》

章家瑞:《芳香之旅》

纪录片

《攀枝花基地建设第一年》

《攀枝花工业基地在建设中》

《岁月山河 攀枝花》

央视《大三线》系列纪录片[8]

参考文献

引用

 《李富春选集》,中国计划出版社1992年版,第302、304页。

 《毛泽东在中央工作会议期间的讲话记录》,1964年5月27日,引自金冲及主编《周恩来传》,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年版,第1768页。

 1965年2月26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作出《关于西南三线建设体制问题的决定》. [2020年12月26日]. (原始内容存档于2021年2月20日).

 三线建设条件艰苦 为对付虱子只能裸睡. [2010-11-12]. (原始内容存档于2010-11-14).

 周升起 徐有威:“小三线建设时期驻厂军事代表制度实践及其困境”,《史林》,2021年第3期,第168-17页。

 央視官方頻道-大三線决策内幕. [2017-09-17]. (原始内容存档于2019-02-18).

 “三线建设”上海内迁职工在重庆. [2010-11-12]. (原始内容存档于2011-07-15).

 央視官方頻道-大三線. [2017-09-15]. (原始内容存档于2017-12-16).

来源

书籍

房维中 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大事记(1949-1980)》.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年。

陈东林:《三线建设:备战时期的西部开发》. 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2003年。

刊物文章

Naughton, Barry (1988). "The Third Front: Defence Industrialization in Chinese Interior". The China Quaterly, No. 115 (Sep., 1988), pp. 351-386.

《三线建设,离我们最近的工业遗产》,载于《中国国家地理》(ISSN 1009-6337),2006年第6期.


《“三线建设”与“强奸母牛反革命案”》(武宜三)报道:


所谓“三线建设”就是把大量工厂从东部迁移到中西部,甚至西南崇山峻岭间。这是毛泽东出于称霸世界野心而对国际形势做出的错误估计:敌人从东部进犯,沿海地区将被放弃,我军“大踏步后撤”,让出辽阔国土,使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以持久战争消耗敌人,并最终战而胜之。为此,许多大中 型企业和科研机构要全部或部份搬迁;几乎在一夜之间,一千一百多个大中型企业被拆掉,千里迢迢运到中西部去。根据“靠山、分散、隐蔽”的方针,一个工厂要分散在几条山沟里,有的还要躲进山洞;由于位置偏僻、交通不便,重复建厂、长途运输,管理不易、协作困难,成本过高、技术过时,造成了极大浪费。自从1965年开始并持续到七十年代末期,历时三个“五年计划”,投资高达二千零五十多亿元人民币。让原本薄弱落后的中国工业和国民经济继“大跃进”折腾之后,又一次遭受浩劫。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举了甘肃酒泉钢厂作“三线建设”失败的例子,因为那里花了二十七年才出钢。其实本人所在的所谓“西南钢铁基地”也不遑多让,那里的人命伤亡、资源糟蹋、物资浪费都是非常惊人的;由于缺乏前瞻性、野蛮开发、粗放生产,加上专制、愚昧、腐败、贪污所造的包括贫富、社会保险、就业、民族等在内的社会问题和生态问题,仍使该地区至今不得安宁。


毛泽东说,“三线建设不好,我睡不着觉;我要骑毛驴进西昌。”为了早日出铁,让伟大领袖睡得着觉,我们只好“天作被地作床、荒山野岭摆战场;天下大雨不休息,黑夜当作白天干;破除迷信加拼命,没有条件也要上。”于是选矿技术不过关,就把含有比铁更值钱的多种稀有金属的尾矿白白放掉;污水处理技术不过关,就把焦化厂、选矿厂等厂矿的化学物质和重金属排入金沙江,毒水直冲崇明岛,整条长江全给污染了。


我们当年喝的水,早期是黄泥汤,后来是黄泥汤加上这些化学物质和重金属。“先生产、后生活”,就是以建设者的生命和健康,来为毛主席的伟大战略部署作牺牲。因此,尿结石、肾结石、胃病、肝炎、癌症,就成了该地区的

多发病。


谢选骏指出:我看所谓的三线建设,就是共产党被自己编造的“抗日游击战”神剧给蒙骗了——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其实,毛猪哪里知道,要是没有美国两颗原子弹,日本不会投降;正如没有美国的援助,苏联如何可能反攻德国呢?大概率会像2022年以来陷入乌克兰那样半死不活的了。


谢选骏:美国鬼“胡说”土鳖是精英

 

《美国从中国精英主义吸取教训?》(2024-02-15 林孟编译)报道:


《美国观察家》网站(American Spectator)发表J.T.Young的文章说,中国为精英独占性统治提供了警示性的教训——天朝帝国业已崩溃,最新的迹象是过去三年中国股市损失了6万亿美元。作为世界最大国家之一、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美国唯一的超级大国对手,正面临着严重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些严重问题是中国自己的精英造成的。


现在,中国精英的专横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全面绽放。当初中国精英们为解决人口过剩的问题,从1979年到2015年实行了严厉的独生子女政策,在减少中国人口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但现在恶果显现,中国面临人口危机——出生率直线下降,人口老龄化,年轻人口性别失衡,劳动力萎缩,没有足够的劳动力来取代退休老人。2023年中国人口减少了200万,是2022年的两倍,育龄妇女的平均生育率下降到维持人口所需的2.10的不到一半(1.0)。


为解决落后问题,中国的精英们采用重商主义的思维方式,制定了一系列措施,不惜一切代价追求增长。对内其独生子女政策有助于减少对资源的需求。对外积极出口并控制进口。外国竞争者的知识产权过去和现在仍然被忽视,外国对华投资受到限制。


中国的经济发展极不平衡。个人消费太少,而太多的投资流入了国有企业和投机性房地产市场,对外国贸易权利的削减招致了报复。这些因素共同引发了急需的外国投资减少和中国股市抛售。中国的精英们不容许异议。新疆维吾尔人和西藏人受到迫害,香港“一国两制”被破坏,个人权利遭到剥夺,大量拘捕政治犯。


中国的精英们制定了咄咄逼人的外交政策。结果疏远了中国周围所有人——包括那些并不在周边的人。北京凭借其庞大的“一带一路”倡议,甚至在投资的地方也树敌。结果导致中国在很大程度上成为全球贱民,只有俄罗斯、朝鲜、古巴、委内瑞拉、伊朗等一帮贱民是其仅有的可靠朋友。


中国大学举办未来精英杯写作大赛


中国的精英阶层使自己的国家成为全球榜样,说明缺乏更广泛社会提供经济和政治制衡会发生什么。当然,中国人民在经济和政治上被排除在外,是精英阶层肆无忌惮狂妄自大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受害者。但他们并不孤单。中国的精英们已经迫使全球受到其政策影响,并威胁要这样做得更多。然后是新冠肺炎大疫症的罪责问题,似乎越来越有可能一直延伸到病毒的产生和实验室泄漏,而不只是掩盖、拖延和发现后缺乏合作。


中国的盟友俄罗斯、朝鲜、古巴、委内瑞拉和伊朗本身完全由自己的精英统治,每个国家都充斥着自己精英造成的比中国更糟糕的问题。所有专制国家都拥有相同的金字塔统治结构,最高层认为自己拥有唯一的治理能力和权利。


你认为这不可能在美国发生?只要回顾一下美国相对民主的精英已经把我们引向了多少条死胡同。他们给了我们打着多样性、平等与包容性幌子的种族主义;将联邦资源浪费在普通美国人不想要的绿色能源项目上,以普通美国人使用的家用电器为目标;他们欢迎并敦促从选票中除名他们认为令人反感的政治家,并拒绝报道他们的演讲;在新冠肺炎大流行期间,他们赞成严厉的封锁并审查与官方观点背道而驰的不同意见,哪怕来自具有可靠事实可靠来源,后来证明是正确的意见。


谢选骏指出:这个“《美国观察家》网站(American Spectator)”是个什么鬼》竟然用“胡”人的腔调“说”,中囶的土鳖是精英!美国鬼“胡说”土鳖是精英,土鳖就真是精英了吗?当然不是。看看当今,“飞流直下三千尺”,就知道我的话没有白说。


谢选骏:人生就是胜负轮盘,遭遇的就是轮盘上的胜负,输赢互相交错,成败互为因果



《从资源枯竭到流量密码,鹤岗走出两大隐形巨头》(每日人物 2024-02-14)报道:


近几年来,鹤岗频频因低房价、外地年轻人涌入等话题登上热搜,这座曾因煤炭兴旺,又因资源衰竭而落寞的北方小城,因此被人熟识。然而少有人知道,这座人口不足百万的城市,孕育了零售与餐饮行业两大连锁巨头——比优特和喜家德。


在这两个竞争激烈、动荡不断的传统行业中,比优特与喜家德为何能穿越二十余年的周期,依旧保持增长势头?一座经济不再亮眼、一度被遗忘的小城,又为何能生长出两家大型连锁企业?这或许是五线小城与隐形巨头相互哺育的另一种叙事。


暗自生长,低调赚钱


回望2023年,商超行业经历了不止一轮的乱战和洗牌。


最吸引观众眼球的,莫过于盒马与山姆的价格战。自一位网友发帖表示“山姆售价128元的榴莲千层,在盒马只要99元”后,山姆与盒马轮番上阵,“你降一块,我就降一毛”,好不热闹。


有人崛起,也有人没落。凭借无微不至的服务,与一块面积堪比脸盆大的月饼,被誉为“国产超市天花板”的胖东来再次出圈,吸引各路博主前往河南打卡测评。而最早进入中国的外资超市巨头之一家乐福,却在此时黯然退场,关闭了北京、广州、深圳等城市的106家门店。


头部玩家纷纷在一二线城市厮杀之时,一家知名度并不高的地方超市连锁企业闯入了众人视线——家乐福在大连、哈尔滨、沈阳原址的12家门店,被比优特接盘,后者只用原有面积的一半经营,却几乎将销售额做到了原店的两倍。


很少有人知道,开遍哈尔滨、沈阳等东北大城市的比优特,起源于五线小城鹤岗。2002年,比优特在鹤岗开出了第一家门店,成立之初,它就明确定位于大型综合超市,占地面积达到了800平方米。


那时,家乐福已经进入中国市场8年,从北京崛起、向整个北方地区扩张的本土物美超市营收突破10亿,一二线城市居民已经对大型综合超市非常熟悉,但在更广袤的四五线城市,还未有知名连锁超市品牌崭露头角。


鹤岗人孟繁中瞅准了商机,在家乡陆续开出了十几家比优特超市,又把商业版图一举扩张到服装广场、黄金珠宝行和购物中心。


在鹤岗本地人眼中,比优特“发达了”的关键时间节点是2012年9月,比优特时代广场正式建成营业,共6层的综合商场汇集了超市、服饰、美食、影院等门店。之后的日子里,它逐渐取代了历史悠久、略显破旧的东北亚商城,一跃成为“鹤岗CBD”。直到今天,这里依旧是鹤岗市区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尽管2011年,鹤岗正式被列为全国第三批25座资源枯竭型城市之一,但这座人口不足百万的小城,还是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商业需求。孟繁中曾在一次演讲中提到,深耕鹤岗的过程中,“我们的数据证明了,一个10万人口的地区做1个亿是没有问题的”。


很长一段时间内,比优特都偏安一隅,直到建成“鹤岗CBD”五年后的2017年,孟繁中才拍板将总部搬到了哈尔滨。在那之前,它已经在黑龙江省内的哈尔滨、大庆、双鸭山等城市开设了多家门店,打响了知名度。2019年,比优特进入辽宁省,一周之内分别在沈阳与抚顺开设两家新店,两年后,比优特又将总部搬到了东北地区最大的商品集散地沈阳,深耕黑土地的雄心显现出来。


但是最近几年,比优特并没有仿效盒马和每日优鲜的路线,依托互联网思维迅速占领一二线城市市场,也未像胖东来、山姆一样,凭借服务与过硬的供应链在社交平台出圈,但它的销售额始终保持稳定上升,平均每年增长近20%。


而据CCFA中国连锁经营协会数据显示,2022年,只有44.3%的中国超市企业销售额同比增长,平均同比增幅仅为15.2%,1.4%的企业持平,44.3%的企业销售额出现同比下降,同比降幅为22.8%。


比优特逆势跑出了增长曲线,截至2023年底,整个集团在东北地区坐拥超60家直营店,1万多名员工,超市年销售额达到了45.6亿元,在中国超市百强中排名第34位。


和比优特一样出自鹤岗,这么多年来一直暗自生长、低调赚钱的,还有连锁水饺店喜家德。在鹤岗市区,随处可见白底红字的喜家德招牌,出租车司机拉客经过,都会语气骄傲地介绍:“知道不?这是鹤岗走出去的企业。”


2002年,鹤岗人高德福和几个伙伴,在鹤岗市新世纪广场附近开出了第一家喜家德水饺店。这家店铺只卖五种水饺,还将厨房用透明玻璃隔开,搬到了大厅,方便顾客观察用料与卫生情况。仅仅一年,小店便开始盈利。


一年后,喜家德顺势将店铺开到哈尔滨,2012年,喜家德总部迁往大连。此后十余年间,标志性的白底红字招牌逐渐遍布大江南北,占据各大购物中心。2024年初,喜家德已经在全国开设了800家门店,吸纳了11000多名员工,和张亮麻辣烫、杨国福麻辣烫一样,成为了东北特色餐饮的一张名片。


鹤岗底色


回顾孟繁中与高德福的创业历程,会发现两人早年经历,都和鹤岗这座城市的发展轨迹紧密相连。


1969年出生于鹤岗的孟繁中,和大多数本地孩子一样,在22岁那年进入煤炭行业工作。那时,他在鹤岗矿务局地质队担任技术员一职,但进入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煤炭行业逐渐走向衰落,单位有时甚至不能按月发工资。孟繁中在工作之余,到专门接送矿工上下班的火车上卖报纸,给商店推货、摆地摊,赚钱补贴家用。


他的第一桶金,是在一个仅有6平方米的化妆品商店中挖出来的。1996年,怀揣5000元的孟繁中东拼西凑,向亲戚借足了三万元,开了一家名为“百媚生”的化妆品商店,凭借“不经营假货、明码实价、为顾客负责任的态度”积累了不少回头客,也为孟繁中日后进军超市行业攒下了资本。


比孟繁中小三岁的高德福,在鹤岗称得上是毫无背景的草根出身。19岁那年,高德福便在餐馆打工学手艺,后来餐馆倒闭,他一头扎进了餐饮行业,向父母借了3000元钱开始做起自己的买卖。


上世纪90年代初,高德福陆续开过海鲜酒楼、火锅店,赶上煤炭行业最后的繁荣,当地消费水平始终不低,高德福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最辉煌时拥有二十多家餐饮店。


但到了2000年前后,高德福逐渐意识到酒楼资产太重,太依赖大厨,很难做成规模,他决定调整经营方向。在一次前往广东学习的过程中,他本想花重金向一位大师学习煲汤,因为“全国煲汤最有名的就是广东”,他希望能将煲汤引入东北,然后推广到全国。


然而大师的一句话点醒了他:“既然你也认为全国煲汤最好的地方是在广东,那你觉得客人喜欢喝东北人煲的汤,还是广东人煲的汤?”这让高德福思索良久,最终选择以东北人更熟悉的饺子作为创业契机,因为“东北人做饺子,才符合大众认知,而且饺子消费人群足够大,也容易标准化,有做向全国的潜力”。


同样都是瞄准连锁大企业,在后来的经营过程中,比优特与喜家德却走出了相反的两条路线。


“比质比价比优特”,是比优特超市的口号,也点出了竞争关键——拥有大量优质、低价的商品。在孟繁中看来,与便利店相比,大型超市采购不够方便,但优势在于商品全且便宜。


比优特超市陈列商品会重点考虑动销率,比率越高,有效的进货品种越多,“如果卖场有18000个单品,一个月下来却只有3000个产品动销,这不叫商品全,这叫单品多,所以需要不断优化我们的商品,不能动销的一律干掉”。


孟繁中认为,超市最该卖的就是快销品,靠快周转、规模效应和成本低赢得市场,所以比优特不接受厂家将卖不出去的商品陈列在超市,付陈列费打广告的模式,“当超市的基本逻辑都没有定力守住,不死才是怪事”。遵循着这种理念,比优特的低价路线一直持续至今。


不同于比优特的“全且便宜”,喜家德追求的是“少而精”。为了标准化生产,保证口感一致、馅料不隔夜,二十多年来,喜家德一直只卖五六种水饺,人均四五十的消费也比街头水饺店高出不少。


在高德福看来,“一个连锁企业离不开标准,没有标准那就是小吃铺”。为此,喜家德的饺子一直保持每盘15个饺子,一共360克,只允许2克以内的偏差,其中招牌产品虾三鲜水饺,虾仁需要手工挑选3次,韭菜需要经过9道工序,鸡蛋需要245秒“低温静炒”,才能最终端给顾客。


这种对标准的追求,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据高德福自己讲述,他每周有五天都在吃水饺,会细致感受每种水饺的口感、消化过程,还要求喜家德的店长每天至少吃5只饺子,因为“做饺子的难度是非常大的,一种饺子有七八十种可能性,电压不稳可能出来的饺子都不好吃,水和温度哪里控制的不好,饺子也可能不会好吃,所以需要日日监督,日日精进”。


走出鹤岗


尽管比优特与喜家德都拥有相对成熟的商业逻辑,也在长达二十多年的经营过程中夯实了企业根基,但在走出鹤岗、迈向更大市场的时候,也都遭受过不小的打击。


孟繁中回忆,比优特在2012年和2019年两个关键节点,都遭受了比较大的挑战。2012年,鹤岗煤炭行业下行,不少企业不能按时发放工资,那一年鹤岗的GDP增速也开始下滑。比优特担心经营会受影响,因此调低了2013年的预算。


但有同行到鹤岗考察时,对孟繁中直言:你说经济不好了,那旁边有些小店咋开得挺好呢?说明你不警觉;一提什么问题,管理干部总是找理由,说明你不谦卑;说经济形势不好,销售额应该下滑,说明你不自信。


这三句话贯穿了孟繁中一整年的思考,“经济形势不好,不等于企业就应该做得不好,这都是给企业找到借口”。为此,比优特重新调整了全年目标,进行了多项主动改革,例如设立创新基金,鼓励员工提出超市能改变的地方,最终2013年,比优特同比增长了1个亿的销售额。


而在2019年,刚刚进入辽宁省,准备进一步开拓市场的比优特,连续半年来销售额和毛利同比双双下滑。


也正是那一年前后,新型商超崛起了。2018年盒马率先试水“X会员计划”,与山姆打上擂台,而永辉超市推出红标店、绿标店、会员店等不同定位的各式门店,试图网罗所有消费人群。行业主流视线之外,专注线下渠道的“零食很忙”也来势汹汹,开出了100余家门店,抢起了商超的生意。


面对市场的激烈变化,孟繁中坚持认为“要按超市行业逻辑,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线上不可能完全取代线下”。那一年,比优特下调了4000多个单品的价格,和厂商、供应商谈判、拉锯,同时建立全国范围内生鲜直采的供应链渠道,最终在疫情三年中实现了整体增长。


相比于比优特在鹤岗经营了十多年才向外走出第一步的谨慎,喜家德早期的扩张之路,显得更为迅猛、曲折。2002年在鹤岗的门店盈利后的第二年,喜家德把饺子就卖到了哈尔滨,然而,等待着他们的是五年500万的亏损。


高德福在一次采访中分析过折戟的原因。在2003年的东北,大家都认为外面卖的水饺馅料不干净,肉都是下脚料,所以饺子店只有小档口,售价只有几块钱,赚来的钱也只够糊口。


“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笨办法——正本清源,这也是最聪明的办法,没有之一。”为此,喜家德将饺子从元宝型,改为9厘米长的一字型,为了让顾客咬一口还能剩一半,直接看到饺子馅的颜色、比例、构成和卫生状况。


多年后,高德福讲起过一个略带江湖气的往事。喜家德早期的猪肉供应商对他说:“你这店开不过半年!整个哈尔滨,就没有人用这么贵的肉做饺子馅。”


但到了后来,还是这个供应商,开始主动对外宣传:“你要是上外面吃水饺,你就只能吃喜家德。因为他们家的肉是我供的,绝对安全。”招牌卖点打出去之后,喜家德的生意也逐渐好转,几年后做成了哈尔滨饺子品类的第一。


激流中找方向


从东北走向全国的过程中,喜家德也走过一段弯路。


有一段时间,喜家德花了不到一年,就在全国开出了一百多家加盟店。但因为加盟商的素质和专业水准不一,总部无法有效把控产品质量,加盟店还会自主增加售卖食品,影响了消费者的就餐体验。高德福发现后,立刻放弃了加盟战略,直到今天,喜家德的官网首页上还挂着“不加盟声明”。


为了不断拓展直营店的规模,喜家德选择大力培育内部人才,为员工晋升开放渠道,独创了“358合伙人机制”,店长考核成绩靠前,培养出新店长等,都可以获得3%到8%的干股或投资入股收益。


选择直营还是加盟,是大多数连锁企业都会遇到的分岔难题。以消费者更为熟悉的茶饮赛道举例,和喜家德一样,走高端路线、坚持直营十年的喜茶,在2022年底宣布开放了加盟,向非一线城市的下沉市场进发。


开放加盟的背后,是连锁企业为了寻找增长空间,做出的选择。先后冲击IPO的蜜雪冰城和古茗,正是凭借加盟模式和强大的供应链,迅速扩大辐射半径,在开店规模上站稳了冠亚军的位置。


对于坚持直营的喜家德来说,直面的对手之一,是南方饺子巨头“袁记云饺”,凭借着自主研发、生产、配送、销售于一体的机制,和开放加盟的优势,截止到2023年底,袁记云饺已经在全国开设了近3000家门店,是喜家德水饺门店数量的近4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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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喜家德直营的重资产运营,袁记云饺的模式投资小、风险低,容易复制,同时区别于喜家德的专注有限的几款经典水饺,袁记云饺开发出了60种以上的水饺、云吞品种,门店也大多选址在农贸市场、大型商超和大型小区附近,填补了外带水饺的空白。


面对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如何开发新产品、开拓南方市场,是喜家德进一步发展要面临的一道难关。


在走出东北、走向全国的道路上,比优特也面临着同样的选择难题。比优特一直被叫做“东北胖东来”,在公开发言中,孟繁中也毫不避讳地提到过,他十几年前就在“跟东来哥一起学习”,走深耕一个地区,而不是盲目扩张的路线。


于东来在2023年接受专访时表示:“胖东来没有走出河南的这种概念,它就是要做一个榜样,然后让更多的人去参考学习。”而不断将总部迁往供应链更成熟地区的比优特,显然不满足于偏安一隅,孟繁中的观点是,如果企业不“走出去”,不到黑龙江省乃至更大的市场寻求发展,就不能迈向更高的台阶,员工在企业也就没有被提升的机会。


但在商超领域,比优特的规模和开店速度都不算突出。2022年的一次演讲中,孟繁中提到“在走出鹤岗这八年当中,比优特开了35家店,看上去店比较多,实际上这八年平均一年就开4.3家,一开始一年开2-3家店,这几年稍微多了一点。”


再看一起赛跑的大型连锁商超,截止到2024年初,永辉超市已经开放了1002家门店,物美超市也有近800家门店,背靠阿里的盒马鲜生更是能一天之内开出8家店,并且不断传出即将上市的消息。


除了长远来看做大规模,眼下的低价战争,也是比优特绕不过去的挑战。


盒马鲜生创始人侯毅,想用更低的价格将顾客请到线下门店。他在2023年10月宣布盒马开启“折扣化”变革,所有的标品线下价都直降20%以上。“盒马首创线上线下不同价,因为线上有很高的配送成本,线下成本低,所以线下的价格比线上低才是合理的。”侯毅说。


虽然比优特的生意以低价、优质起家,但在所有玩家都醒悟过来,准备花大力气搞低价的时候,“东北胖东来”能不能保住优势还是一个问号。


孟繁中不是没有忧虑。他认为,要想真正让顾客买到价格实惠的商品,同时也不破坏厂家的渠道,只靠一家企业是做不了的,因为没有大批发商来降低运营成本。


种种激流涌动中,如何进一步开拓市场,向更广阔的天地中去,比优特或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网民嚎叫:


0101011 发表评论于 2024-02-15 05:40:00

能在零售行业站住脚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渤海 发表评论于 2024-02-15 05:12:45

这边风景独好。

谁敢唱衰,就砸烂谁的狗头。

smart321 发表评论于 2024-02-15 04:22:35

现在中国经济方面没啥吹的了,哈尔滨去了一些旅游者吹了两个月,这个鹤岗不过有点网络关注度,这又吹上了,其实对经济的影响微乎其微,该找不到工作还是找不到


谢选骏指出:“因祸得福”,“失败是成功之母”,“成功是失败之父”——说的都是类似的道理……人生就是胜负轮盘,遭遇的就是轮盘上的胜负,输赢互相交错,成败互为因果互相交错。


谢选骏:总统不能在纽约第五大道上随意开枪杀人了


《特朗普被裁定在干预大选结果案中无豁免权》(ALAN FEUER, CHARLIE SAVAGE 2024年2月7日)报道:


一家联邦上诉法院周二驳回了前总统特朗普关于他可以免于被指控阴谋颠覆2020年大选结果的主张。他被指控试图推翻输给拜登总统的结果,法院裁定他必须就此刑事起诉接受审判。

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由三位法官组成的合议庭做出了一致裁决,这使特朗普遭遇重大挫败。但这不太可能是对其行政豁免权主张的最终裁决:有望锁定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特朗普将继续向最高法院提起上诉。

尽管如此,该合议庭长达57页的裁决仍标志着美国法理学的一个重要时刻,回答了一个上诉法院从未解答过的问题:前总统能否逃脱刑事司法系统对其在任期间所做所为的问责?

这个问题很新颖,因为在特朗普之前,还没有前总统被起诉过,所以从来没有机会让一名被告去提出特朗普提出的关于行政豁免权的全面主张,法院也从来没有机会去考虑这一问题。

该合议庭由两名民主党任命的法官和一名共和党任命的法官组成,他们在裁决中表示,尽管特朗普曾经拥有总统职位的特权,但和其他美国人一样,他也要遵守联邦刑法。

“就这起刑事案件而言,前总统特朗普已成为公民特朗普,拥有任何其他刑事被告的所有辩护权。”裁决写道。“但是,在他担任总统期间可能对他起到保护作用的任何行政豁免权都不再能保护他免受此次起诉。”

三位法官认为,特朗普的豁免权主张是对国家宪法制度的一种威胁。

“从根本上说,前总统特朗普的立场将使我们的三权分立制度崩溃,因为他将总统置于所有三个分支的管辖范围之外,”他们写道。“总统享有联邦起诉豁免权将意味着,对于总统,国会不能立法,行政部门不能起诉,司法部门不能审查。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即总统职位使前任总统在此后的任何时间里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对特朗普提起诉讼的特别检察官杰克·史密斯的发言人拒绝对此裁决发表评论。

特朗普竞选团队的发言人史蒂文·张(音)表示,这位前总统“恕难同意”这一决定,并将提出上诉。

“如果不给予总统豁免权,今后每一位卸任总统都会立即被对立的党派起诉,”他说。“如果没有完全的豁免权,美国总统将无法正常履行职责。”

在听取了特朗普律师团队和为特别检察官史密斯工作的检察官就豁免权问题进行的辩论近一个月后,合议庭做出了裁决。虽然按照普通上诉的标准,这一裁决是迅速作出的,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更为重要,它不仅将决定颠覆选举指控的审判何时进行,还将决定特朗普其他三项刑事审判的时间安排。

除了联邦起诉指控特朗普试图推翻2020年的选举失利之外,他还面临佐治亚州地方检察官提出的类似指控。合议庭在脚注中强调,其裁决并未涉及州检察官是否可以对前总统在任期内的职务行为提出指控这一单独问题。

被任命监督联邦起诉的特别检察官史密斯还在佛罗里达州提起诉讼,指控特朗普在卸任后对高度敏感的机密文件处理不当,并阻挠政府收回这些文件。特朗普还定于下月在曼哈顿受审,罪名与2016年竞选期间向一名色情明星支付封口费有关。

当特朗普首次以豁免权为由,要求驳回联邦法庭的颠覆选举案时,其目的是试图扩大最高法院已经给予现任和前任总统的保护,这种保护使其免受有关其职务行为的民事诉讼。

法官们不承认特朗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合议庭指出,宪法没有规定总统在计算选举人团选票时的职责——同时法官们驳回了他关于免于刑事指控的论点。

“我们不能接受前总统特朗普的说法,即总统拥有不受限制的权力,可以犯下抵消对行政权力最根本的制约——承认和执行选举结果——的罪行,”法官们写道。“我们也不能认可他的明显论点,即行政部门可以全权侵犯公民个人的投票权和计票权。”

这项未署名的裁决是由三名法官一致做出的:由前总统乔治·H·W·布什任命的卡伦·亨德森法官,由拜登总统任命的弗洛伦斯·潘法官和米歇尔·蔡尔兹法官。

在上个月的辩论中,特朗普的律师提出,除非参议院在弹劾审判中首先对他定罪,否则前总统即使下令海豹突击队六分队(一支由海军突击队员组成的精英队伍)暗杀他的一名政治对手,他也可以免受刑事起诉。法官们对此表示尤为关注。

合议庭驳回了特朗普法律团队关于在提起刑事指控之前必须先进行弹劾定罪的论点。

在判决的另一个重要部分,三位上诉法官还限制了特朗普利用进一步上诉来浪费更多时间并推迟选举案开审的能力——自8月份华盛顿联邦地区法院对他提起诉讼以来,这位前总统一直在采取这一策略。

合议庭表示,特朗普必须在周一之前请求最高法院介入此案,并继续暂停所有相关程序。该案最初于12月被初审法官搁置。

但合议庭制定了一项规则,旨在阻止特朗普向上诉法院全体法官提出中间上诉。合议庭表示,如果特朗普采取这一途径,庭审准备工作可在2月12日后重新开始。

如果这个问题提交到最高法院,大法官们首先必须决定是接受此案,还是驳回此案,并允许上诉法院作出不利于特朗普的裁决。

如果他们拒绝审理此案,此案将被直接送回初审法官塔尼娅·丘特坎手中。她上周取消了原定于3月4日的庭审,但在其他方面却表现出希望尽快将指控提交庭审的种种迹象。

如果最高法院真的受理此案,关键问题将是大法官们在要求提交辩护状和安排辩论时间方面的行动有多迅速。如果他们迅速审理此案并做出裁决,那么在11月大选之前对选举指控进行庭审的可能性仍然存在。

但如果大法官们没有迅速行动,审判有可能推迟到大选之后。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而特朗普最终胜选,他将有资格要求司法部驳回此案,甚至寻求赦免自己。

尽管特朗普任命了三名大法官,但是对于介入特朗普试图篡改美国民主机制有关的问题,最高法院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面临如何处理特朗普的豁免权主张问题之际,最高法院正准备在周四就另一个与这位前总统有关的重大问题进行辩论:是否可以因他在2021年1月6日鼓动支持者冲击国会大厦的叛乱行为而取消他的竞选资格。

谢选骏指出:人说“特朗普被裁定在干预大选结果案中无豁免权”,我看连个“干预大选结果”都不能拿到豁免权,总统就更加不能在纽约第五大道上随意开枪杀人了!为何总统不能在纽约第五大道上随意开枪杀人?因为那是中国的夏桀干的蠢事,不在美国总统的权限以内!但是这样一来,美国如何完成第四转型(独立战争、南北战争、联邦新政、建立帝国),建立第四美国,落成西方文明(区别于古典文明)的罗马帝国?!


2024年2月14日星期三

谢选骏:亚洲价值就是耍猴价值


《印尼总统大选今日举行:现任总统佐科支持老政敌》(澎湃新闻 2024-02-13)报道:


2月14日,印度尼西亚将举行全国大选。已执政10年的印尼现任总统佐科将于今年10月卸下职务。大选检验着印尼20多年的民主改革成果,值得注意的是,曾经“草根”的佐科,已逐渐显现出建立“政治王朝”的倾向,两年前菲律宾选举的情景在印尼隐约再现。


最不可能的组合


2月14日,印尼将选出总统和副总统、152个参议员(DPD)和580个国会议员(HR),在2372个省级选区和1.7万个市级选区选出19882个地方议员。选举约有2.04亿选民投票,其中56%的选民集中在爪哇岛,约52%的选民是40岁以下。


如果没有候选人在2月14日的总统选举投票中获超50%选票,排名前两位的候选人将进入今年6月举行的第二轮选举一决胜负,新总统将于2024年10月就职。


参加正副总统角逐的有三组候选人,分别是54岁的阿尼斯(Anies Baswedan)和57岁的穆海敏组合,由国家民主党(Nasdem)和公正繁荣党(PKS)等联合提名;印尼斗争民主党(PDIP)和其他两个政党提名的55岁的甘查尔(Ganjar Pranowo)和66岁的马福德组合;以及72岁的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和36岁的吉布兰组合,由大印尼运动党(Gerindra)、戈尔卡党(Golkar)、民主党、国家使命党等联合提名。


现年54岁的阿尼斯与担任总统前的佐科一样,现任雅加达特区首长,但施政方针与佐科相差甚远,提出要停止佐科执政时的基建计划,特别是争议最大的迁都计划。阿尼斯的竞选形象是头戴伊斯兰教标志的宋谷帽,以吸引占选民80%的穆斯林群体,还获得了伊斯兰教保守派的支持,支持率在20-25%。


甘查尔现任中爪哇省省长,像曾经的佐科一样,甘查尔没有太多政治背景,从普通公务员逐步迈入政坛,是印尼国会第一大党印尼斗争民主党(PDIP)成员,得到该党主席、印尼前总统梅加瓦蒂的支持。他与佐科属同一党派,可以说是最像佐科的竞争者,支持率一度最高,但后来跌至20-25%,因为许多人转而支持了第三对竞选组合,即普拉博沃和吉布兰。


现年72岁的普拉博沃是竞选者中年龄最大的,今年已是第三次参加总统大选,算上2009年参选副总统,已参选4次,沉浮15年。普拉博沃曾是佐科最大政敌,前三次竞选均以失败告终,两次败于佐科,可谓屡败屡战。他一度以伊斯兰教强硬派形象示人,还是1998年苏哈托下台骚乱和东帝汶屠杀的直接指挥官,可谓人权污点满满,加之苏哈托女婿的身份,对以年轻人为主的印尼选民来说,并无吸引力,但自去年10月宣布其竞选搭档后,普拉博沃支持率飙升,成为人气最高的候选人,支持率达43-47%,可谓咸鱼翻身。


普拉博沃的副手是最年轻的竞选者、现年36岁的佐科长子吉布兰(Gibran Rakabuming Raka)。吉布兰参选颇有“代父出征”意味,组成敌人与儿子、老少配的“最不可能的组合”,是2024年印尼大选最具争议和悬念的部分。


合纵连横的三角游戏


印尼新总统谁属,究竟是在2月14日一战而定,还是要拖到今年6月才尘埃落定,就看有没有候选人在第一轮投票中拿到半数以上选票。


从民调结果看,支持率最高的普拉博沃最有希望在2月14日脱颖而出,如果拖入“加时赛”,那么得票垫底的一方,其支持者有可能在第二轮中转投给普拉博沃的对手。对于支持率徘徊在20-25%的阿尼斯和甘查尔,在2月14日一击即中几无可能,其竞选策略是保持第二名位置,避免“垫底”,从而拖入加时赛,届时再搞同盟以制衡和超越普拉博沃。


考虑当前选情,选举很可能进入加时赛。所以2月14日这一场实际是阿尼斯和甘查尔的“第二名之争”。如果进入加时赛,就是阿尼斯和甘查尔的选票更倾向哪一方的问题。阿尼斯的选票很可能转投给普拉博沃,因为其支持者基本盘就是2014年和2019年普拉博沃的支持者;甘查尔也很可能支持普拉博沃,因为甘查尔与佐科同属印尼斗争民主党党员,更有可能把选票投给佐科支持的人。“普拉博沃的选票是不可能给甘查尔的,阿尼斯也不会给甘查尔。”印尼国际伊斯兰大学(Indonesian International Islamic University)政治学系博士项目总监Djayadi Hanan说。这样看,普拉博沃不仅自身支持率高,和两个竞争对手还都能搞好关系,可谓左右逢源。


三组候选人在经济民生方面的施政方针异曲同工,考虑到多数选民是40岁以下年轻人,就业和教育才是选民最关心的,阿尼斯承诺将失业率从5.3%下降到3.5%,甘查尔承诺将创造1700万新就业岗位,普拉博沃支持年轻人创业;在外交方面,三人也将继续发扬佐科打造的国际路线,增强印尼的国际影响力。


三方分歧,主要体现在内政和贸易上。


首先是印尼国内最重大项目——迁都计划。阿尼斯对迁都持保留意见,强调要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迁都,甘查尔态度模棱两可,承诺“逐步发展”迁都,显然与佐科的规划背道而驰。佐科计划今年10月17日新首都努山达拉(Nusantara)就要开张,这项工程只有普拉博沃明确表示支持。


在贸易投资方面,佐科大力搞基建,鼓励外国投资,也带来国家债务。阿尼斯明确反对这种做法,认为自由贸易协定应考虑对印尼的公平性,而普拉博沃则与佐科一致,承诺将继续扩大吸引外资。


在反腐败方面,阿尼斯和甘查尔一致提出要铲除腐败,改头换面,显然在向现任的佐科政府开刀;而普拉博沃对反腐闭口不谈,既是对自己的保护,也展示对佐科的忠心。


可以看出,普拉博沃与佐科最一致,将继续贯彻佐科方针,展示了一个与佐科“一家亲”、“一伙人”的形象。从印尼选举历史看,像普拉博沃这样多次参选、频繁刷脸的政客很普遍,像前任总统梅加瓦蒂和苏西洛,都是连续两次参选才当选。已连续参选四次的普拉博沃能屡屡成为有力竞争者,与其巧妙的竞选策略和政治交易不无关系。


普拉博沃这次一改过去不可一世的“驸马”、硬汉、军方和宗教强硬派形象,化身“可爱大叔”,摘去宗教性服饰,身着衬衣,打造成文质彬彬的文官形象,成为充满服务精神的公务员。


至于20多年前的“不良记录”,已经过去了一代人时间,年轻选民没有经历过1998年的动荡,将人权记录视为“久远的历史”,反而普拉博沃的军方背景和与苏哈托政权的密切关系,有助于其树立形象。“与其他候选者相比,普拉博沃从政时间最久、经验最丰富,目前是国防部长,会讲英文和德文。对选民而言,选择普拉博沃是个符合逻辑的事,是理性选择,”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资深研究员刘敏丽(Julia Lau)说,“他的强硬个性未必是劣势,一些选民,尤其是怀念苏哈托的选民,恰恰会偏好这种个性刚硬的领导人。”

最重要的是普拉博沃采取的“权宜婚姻”和实用主义竞选策略。在认识到曾经最大政敌佐科的影响力后,普拉博沃相当主动地向佐科示好,弱化自己的过去,对反腐闭口不谈,只强调会延续佐科政策,俨然成了佐科的化身。这显然不是他单方面异想天开,没有另一方的合作是不可能达成的,这个关键力量,就是佐科和他的政治抱负。


继承之战


已连续执政10年的佐科深得民心,根据印尼民调,佐科的支持率维持在75-80%之间,他对选举的态度左右了很多选民的意见,佐科任期内积累了不俗的政治功绩,是留给继任者的遗产。


佐科任期内,印尼经济表现突出。GDP平均增速4%,预计2028年达到7%,2023年世界银行宣布将印尼列入疫情恢复后中等高收入国家行列。佐科还为印尼做了不少长远规划,包括2027年成为世界第6大经济体,2030年人均收入达到10000美元,碳排放量减少32%。


外交也是佐科的强项。印尼主办了2022年G20峰会,佐科还作为国家首脑,在俄乌冲突爆发后与乌克兰和俄罗斯首脑会晤,在国际上树立起印尼的大国形象。


“基建是佐科最重要的政治遗产”,国际战略咨询公司(Global Counsel)印尼项目首席分析师Dedi Dinarto认为。佐科任期内在印尼建了16个新机场、18个新港口、36个大坝、2000公里高速路和东南亚第一条高铁雅万高铁。这其中还有个重中之重,即迁都计划,将首都从雅加达转至东加里曼丹省的奴山达拉(Nusantara)。


但基建项目充满争议。比如印尼为了超出预算的基建项目向国外贷款,以致20%的政府预算要用来支付利息。也有批评者认为佐科管理混乱,规划不善,迁都过于仓促,缺乏合规性审查。比如印尼绿党(Green Party of Indonesia)主席John Muhammad就认为迁都所需的全民公决、环境评估等流程都没有,“一切都太匆忙,是拍脑袋的决定”。迁都还有320亿美元资金缺口,涉及土地征用和拆迁问题,一些外国投资者对迁都也持观望态度,一位外国驻印尼的资深外交官认为:“虽然迁都代表了商机,但历来迁都成功的例子不多。”


耗资巨大的基建最需要延续性,如果因政治断层而中断,将成为巨大的烂尾项目,不仅是国家损失,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会成为政治斗争的把柄。为此,佐科亟需继承人继承遗产,如果连任不得,就选择绕其道而行之的“变相继承”。


造王者打造新“政治王朝”?


2024年大选,佐科没有支持与自己同党派的甘查尔,反而支持老政敌普拉博沃,还安排长子吉布兰作其副手,为儿子铺路、发展“政治王朝”(Political Dynasty)的用意明显。


“政治王朝”在印尼很普遍,开国元勋苏加诺,以及此后苏哈托的子女们,至今仍在印尼政坛有着巨大的能量。印尼首位女总统梅加瓦蒂是苏加诺长女,其一手创办的印尼斗争民主党是国会第一大党,也是佐科和甘查尔的大本营;1965年苏哈托政变后实施“新秩序”(New Order)军人独裁,戈尔卡党(Golkar)是其化身,普拉博沃及其一派是苏哈托“裙带”上的人。


2014年没有政治家族或军方背景的佐科上台,开启文官治理先河,可谓一股清流,是印尼民主的进步,但已在位10年、政权逐渐巩固的佐科,逐渐走向“政治王朝”的老路子。


首先,推举长子竞选,有违规操作之嫌。印尼总统选举条例规定竞选正副总统者须40岁以上,吉布兰年仅36岁,不符条件。为此,佐科特地呈文印尼宪法法院,将选举年龄从40岁降到35岁,宪法法院首席大法官、佐科的妹夫安瓦尔(Anwar Usman)通过了该修宪条文,通过裙带关系使吉布兰获得参选机会。


其次,和政敌联手达成政治交易,不惜与政治理念南辕北辙的普拉博沃合作,帮助这位曾经的政敌登上总统宝座,以换取儿子的政治前程和继承政策路线。


最后,自身影响力提升并形成独立力量后,不再受本党和原“东家”左右。佐科不惜抛弃自己的党派与老敌人媾和,可见与印尼斗争民主党高层积怨已深。佐科曾是梅加瓦蒂的接班人,但羽翼日渐丰满后,与梅加瓦蒂等元老逐渐产生嫌隙,选择与普拉博沃合作,也是为了避免再受本党牵制。对此,梅加瓦蒂批评佐科的“新型新秩序”(Neo New Order),讽刺他是“苏哈托第二”,佐科也成为新的“造王者”(King Maker)。


不过,印尼选民对“政治王朝”并不介意,而是认为“想找接班人也是正常的事”。现任总统安排长子长女给敌人做副手,助力敌人当选新总统的事,在2022年的菲律宾就曾发生过。时任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的长女莎拉和小马科斯组成竞选组合,小马科斯当选总统后,莎拉也当选副总统,卸任的杜特尔特继续通过其家族成员施展影响力。但这种组合恐怕更多是权宜之计,比如今年1月底,因为扫毒、美军、叛军谈判等事,杜特尔特掀起了对小马科斯的骂战,提出将其“赶下台”,双方矛盾骤然升级。


普拉博沃如果当选,能否继续执行佐科政策?为此,学者议论纷纷。“这也是大家所担心的,就是普拉博沃为了胜出,会不惜一切,采取任何手段。”努山达拉多媒体大学传播学院助理教授安邦(Ambang Priyonggo)认为。普拉博沃借用佐科光环,可谓毫不费力地搭便车,当上总统以后,就不一定会像当初承诺的那样了。

网民嚎叫:


smart321 发表评论于 2024-02-14 04:07:24

印尼规定总统任期最多两届十年,这就非常不错,比俄罗斯白俄罗斯等很多国家强,中国就不要说了,中国与民主不沾边,俄罗斯白俄罗斯和民主沾边,但属于低层次的民主

hillmodel 发表评论于 2024-02-13 19:37:23

和人民素质没有关系。

这样的民主选举,是最简单的方式,有利有弊。正是人口越大,种族越多,复杂性也越大。

小矛 发表评论于 2024-02-13 19:16:49

马来西亚,菲律宾,印尼,泰国这些国家的民主进程还是很类似,根本上还是人民的素质决定的。那中国呢?中国人民的素质还不如这些东南亚国家吗?看看日本,韩国,台湾这些在种族上更接近中国人的国家的民主发展得怎么样呢?总而言之,民主还是解放了人性,让生产力创造力受到最少的限制,一定是适合国家的发展的。


谢选骏指出:回教国马来西亚曾经倡导所谓的“亚洲价值”,从同为回教国的印度尼西亚来看,可以确认“亚洲价值就是耍猴价值”——裙带关系、反复无常、弃保效应、贪污腐败……


《印尼大选:谁将接替佐科成为新总统》(BBC 2024-02-13)报道:


印尼2月14日举行大选,是上世纪90年代摆脱军事独裁统治以来的第六次总统选举,两亿选民将选出现任总统佐科·维多多(Joko Widodo)的继任人。


三组总统候选人当中,以现任国防部长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为大热,他两位对手分别是雅加达前省长阿尼斯(Anies Baswedan)和中爪哇省长甘贾尔(Ganjar Pranowo)。


选前民调领先的普拉博沃,曾在独裁总统苏哈托政权下担任军事高层,有人权污点,外界担心他当选会让印尼倒退回黑暗时期。而其副手为佐科·维多多的长子吉布兰(Gibran Rakabuming),也惹来佐科寻求建立政治王朝的争议。


这与佐科·维多多担任总统前的口号相违背。印尼政治学者菲尔曼·努尔(Firman Noor)说,他不是典型的政治家,2014年,有个口号是“佐科是我们的一份子”,每个人都对更好的民主寄予厚望。他当选后,《时代》杂志也形容他是“印尼民主的新面孔”。


佐科执政十年间,支持率一直保持在70%以上的高水平。


现年62岁的佐科执政的十年间,印尼国内生产总值累计增长43%,国家的基础设施也得到改善。他即将完成两个任期卸任,至今仍大受欢迎,支持率一直保持在70%以上的高水平——可以说他从一个曾经的新面孔变成了强大的造王者。


他曾反驳关于建立政治王朝的批评,2020年他对BBC说:“如果我直接任命我的家人或儿子担任部长,那就是政治王朝。但如果他们参加选举,则由人民决定。而不是佐科。”


印尼有多达两亿选民,当中52%选民年龄在40岁以下,当地人年满17岁就有投票权。


选民分布在17,000个岛屿和三个时区,全国各地共设立逾80万个投票站。

选民除了将选出总统、副总统,也会选出580名议会代表和2万多名地区议员。

三名总统候选人分别是现任国防部长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雅加达前省长阿尼斯(Anies Baswedan),以及中爪哇省长甘贾尔(Ganjar Pranowo)。

印尼宪法规定总统每个任期为5年,最多连任一次。


现年72岁的普拉博沃是军人出身,来自富裕的政治家庭,娶了前独裁总统苏哈托的女儿为妻,在其政权下担任军方高层,任内参与镇压1990年代的东帝汶独立运动及1998年反苏哈托的学生运动等,并涉嫌绑架和拷打数十名反苏哈托的民主人士而被开除军籍。


他在2000年代流亡约旦,几年后回到印尼,经商后积累财富,后来回归政坛,曾两次角逐总统但都不敌佐科。2019年佐科连任后,普拉博沃获延揽入阁出任防长,是他目前最高级别的职位,人权组织当时称这一任命标志着印尼“黑暗的一天”。


这次竞选,普拉博沃的副手是现任总统佐科的长子、现年36岁的吉布兰(Gibran Rakabuming),后者未达到参选正副总统的40岁门槛,但获姑丈当时出任首席大法官的宪法法院放行,引起巨大争议。


现年54岁的雅加达前省长阿尼斯是学者出身,38岁时曾被任命为帕拉马迪那大学(Paramadina)校长,是印尼史上最年轻的大学校长。


他反对佐科把首都从雅加达迁至努山塔拉的计划,并称民主在佐科领导下已经衰落,承诺“将始终如一地使国家远离封建主义和裙带关系”。


他和副手穆海明(Muhaimin Iskandar)打着开明派穆斯林的形象,在印尼这个全世界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他们的变革主张得到了保守伊斯兰团体的支持。


他承诺当选后创造1500万个就业机会,为潜在购房者提供更便捷的信贷渠道,并升级印尼二线城市的基础建设。


55岁的中爪哇前省长甘贾尔,背后没有政治王朝或家族财富,但凭着谦逊亲民的形象使他赢得两届最大省份的首长任期。


在竞选初期,他被认为是佐科最有希望的接班人,但其后佐科与他的竞选活动保持距离。甘贾尔只能依靠其民粹主义号召力和基层竞选活动取得支持,包括提出增加数百万个就业职位丶扩大社会福利和提升大学入读率等政策,其竞选行程主要集中在印尼贫困地区。


甘贾尔此前一直呼声高涨,直到他表示反对以色列参加将在他管辖省份举行U-20世界杯。国际足总随后宣布取消在该国举行的比赛,引起球迷对甘贾尔的强烈不满。


甘贾尔的副手是印尼前政治法律安全事务部长马富(Mohammad Mahfud),他也曾任宪法法院首席法官。


谢选骏指出:“谁将接替……成为新总统”?谁将接任新总统,都无法改变亚洲价值这个耍猴价值,因为这就是种族与文明的特质——只要美军一旦撤出亚洲,这些“亚洲民主国家”就将原形毕露,各个显出猴子的原型。


《創造論已經包括了進化論》(兩卷本) Creationism Already Encompasses Evolution (Two-Volume Work)

【上卷:基礎與溯源(第1節–第100節)】 Volume One: Foundations and Origins (Sections 1–100) 第一部分 概念澄清與定義(第1節–第20節) 第1節 廣義創造論的定義:從嚴格字面到寬鬆包容 Defining Broad C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