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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28日星期三

谢选骏:西方国家开始成为自由贸易的受害者


《比亚迪是如何成为“特斯拉杀手”的》(KEITH BRADSHER 2024年2月20日)报道:


中国的比亚迪最初尝试造车时曾是一家电池制造商,它在2007年展示了自己的最新车型。在广州车展上看到这辆涂着不均匀的紫色油漆、车门和门框尺寸不合的汽车时,美国的高管们目瞪口呆。

“他们曾是这个行业的笑柄,”中国汽车行业分析师邓凯(Michael Dunne) 说。

现在没人嘲笑比亚迪了。

去年年底,这家公司在全球纯电动汽车的销量上超过了特斯拉。比亚迪正在巴西、匈牙利、泰国和乌兹别克斯坦建设装配线,并计划在印度尼西亚和墨西哥建装配线。公司正在迅速扩大对欧洲的出口,并即将超越(包括奥迪在内的)大众集团,成为中国市场的领先者。


比亚迪的销量80%以上来自中国,过去两年的销量每年增长约100万辆。在美国市场,上一家仅实现一年这种增长的车企是通用汽车公司,那是1946年,它的乘用车销售因第二次世界大战停了四年之后。

“比亚迪的增长在汽车行业几十年的历史上未曾见过,”亨利·福特博物馆负责交通项目的馆长马特·安德森说。该博物馆位于密歇根州迪尔伯恩。

比亚迪的总部设在中国电子工业中心深圳,它向人们展示了中国汽车制造商如何利用中国在电子产品领域的主导地位。对于中国对纯电动汽车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的欣然接受,没有一家公司的受益程度可与比亚迪媲美。这两种汽车目前合计占中国汽车市场(全球最大市场)40%的份额,预计明年将超过一半。与大多数中国车企一样,比亚迪不在美国销售汽车,因为特朗普时代的关税仍然存在,但比亚迪可以在美国销售公交车。


比亚迪正在引领中国的电动车出口,并正在为运送这些汽车迅速建造世界上最大的汽车运输船。这些船中的第一艘“比亚迪探索者一号”已在首航途中,载着5000辆电动汽车从深圳出发,预计将于2月21日到达荷兰。

中国和比亚迪在电动车方面的成功也已引发了外界更多的审视。

特斯拉的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在今年1月的公司财报电话会议上对中国电动车出口的强劲势头发出了警告。“坦率地说,我认为如果没有贸易壁垒的话,他们很可能把世界上绝大多数竞争对手几乎摧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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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亚迪和其他中国车企在欧洲市场的快速增长已促使欧盟对中国政府的补贴进行调查,可能导致征收关税。比亚迪的年报显示,从2008年到2022年,政府为其提供了总额达26亿美元的帮助。这还不包括其他帮助,比如确保比亚迪总部所在地的出租车公司只买比亚迪的电动车。

比亚迪拒绝就补贴置评。公司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其新船比亚迪探索者一号“标志着比亚迪拓展国际市场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为全球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发展做出贡献”。

中国已建成了足够多的电动汽车工厂,产量是国内需求的两倍多。这已导致了中国市场的电动车价格战,尤其是在比亚迪与特斯拉之间,打折已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比亚迪的最新车型之一,超小型的海鸥,起价只有7.38万元。


房地产危机和股市下跌现已让中国消费者对买车更加谨慎。但与大多数竞争对手相比,低廉的制造成本使得比亚迪在销售放缓的长期趋势和行业震荡中生存下来的能力更强大。

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于1995年创立了这家公司,它曾为摩托罗拉和其他电子消费产品公司生产电池。王传福曾在长沙的中南大学读书,那是一所以电池化学研究闻名的精英学府。但他的梦想是造车。

2003年,比亚迪在西安收购了一家生产汽油动力汽车的工厂。但公司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早期因质量不好而声名不佳。记者2006年参观这座工厂时,曾在装配线的末端看到一个大型维修区,堆满了刚刚制造完成但已经需要进一步维修的汽车。


随着中国汽车市场的快速增长,比亚迪的销量也在增长。2008年,沃伦·巴菲特以2.3亿美元购买了比亚迪近10%的股份,这不仅给它注入了现金,也带来了全球知名度。王传福曾在同年承诺,两年内开始向美国出口电动车。

但当时的电动车制造成本很高,续航里程有限,王传福不得不放弃了进入美国市场的计划。他在2011年的一次采访中动摇了他对纯电动车的重视。他宣称,汽车制造商应该把重点放在油电混合动力车上。他还补充说,“电动车在中国市场仍有巨大潜力。”

比亚迪创始人兼董事长王传福的母校中南大学以电池研究闻名。


到2012年时,中国的汽车产量已经满足了需求。买家变得更加挑剔。随着跨国公司提供更时尚的车型,比亚迪的汽车销量和股价暴跌。行业高管们和分析师们曾对比亚迪是否有未来表示怀疑。

但王传福继而投下两笔冒险的赌注,它们都得到了回报。

2016年,他聘请了奥迪的著名设计师沃尔夫冈·埃格,后者又聘请了几百名品味大胆的汽车工程师。他们对比亚迪的车型进行了彻底的重新设计。

可充电的锂电池的行业标准是使用化学物质镍钴锰酸锂(又名三元锂),王传福找到了用更便宜的磷酸铁锂取代三元锂的方法。但最初用廉价化合物制造的电池续航旅程很短,即使短途旅行也需要充电。


2020年,比亚迪推出了“刀片电池”,这种电池基本弥补了在续航里程上与三元锂电池的差距,但成本极低。

特斯拉在同一年开始在中国大量生产和销售汽车,电动车热潮席卷全国。比亚迪用廉价的电池化学材料和埃格的新设计为这个热潮做好了准备。

特斯拉也开始在较便宜的车型中使用磷酸铁锂电池。比亚迪仍主要销售续航里程较短的廉价车,而特斯拉主要销售续航里程较长的高档车。

瑞银去年发现,比亚迪的掀背式设计海豹电动轿车的制造成本比欧洲制造的同等品质、稍微小点的大众ID.3车型低 35%。节省的成本仅部分来自更便宜的磷酸铁锂电池。

海豹车型四分之三的零部件由比亚迪自己生产。与特斯拉一样,比亚迪每辆车只使用几个电子系统。相比之下,大众汽车将多达三分之二的零部件外包。比亚迪也受益于中国更低的劳动力成本,尽管随着工厂在雇用技术工人上展开竞争,劳动力成本已在上升。


比亚迪在毗邻香港的南方城市深圳的工业园像是一个封闭小镇。里面有机场使用的那种单轨列车,将工人从18层高的公司公寓送到比亚迪的办公楼和研究实验室。

深圳园区的工程师刘强强(音)说,自从他15个月前从通用汽车跳槽到比亚迪以来,他所在的汽车开发团队的员工人数几乎增加了两倍。


“节奏快了,”他说。

一年前,比亚迪曾对自动驾驶不以为然,但当消费电子产品公司华为和小米推出了具有相当强的自动驾驶能力的汽车后,比亚迪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来。王传福今年1月宣布,比亚迪已招聘了4000名工程师组成辅助驾驶(一种有限形式的自动驾驶技术,主要适用于高速公路和大型道路)团队,并将在该技术上投资1000亿元。

比亚迪对特斯拉拥有一个仍然存在的优势:王传福在2011年做出的开发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的决定,这种车的销量占比亚迪汽车销量的近一半。

深圳的一家比亚迪经销店的销售员李景宇(音)说,许多家庭买第一辆车时会买一辆混合动力车,这样他们就能在春节期间开车回自己的老家。李先生说,虽然中国的大多数村庄现在都有充电桩,但春节期间(今年的春节假期始于2月9日)有太多人回家探亲时,充电桩就不够用了。

“大家只是有排队等待时长的顾虑,”他说。


谢选骏指出:看样子,西方国家开始成为自由贸易的受害者了——它们靠着自由贸易起家,也注定亡于自由贸易。因为市场经济,是打不过战场经济的,尤其当西方世界已经允许战场经济进入了自己的圈子,那就注定要走向灭亡了。


2024年2月27日星期二

谢选骏:人活着是一个奇迹


《被枪击碎的美国梦:在帕克兰案中失去儿子的中国移民家庭》(AMY QIN 2024年2月21日)报道:


在彼得·王的21岁生日那天,他的家人——他的表弟·杰森;母亲琳达·张;他的父亲王孔峰在他的坟前悼念他。


琳达·张(音)走进儿子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在丈夫去餐馆上班,其他孩子上学后,她会时不时地去那里看看。

带法拉利标识的床单还在儿子的床上。任天堂游戏机的手柄在他的衣橱里。墙上挂着大象和蝴蝶的装饰画。

她的儿子彼得·王(音)在马乔里·斯通曼·道格拉斯高中遭枪击身亡后,她收到了许多悼念、礼物和绘画作品。这天早上,琳达·张指着一封装在镜框里的信。

“可能是佛罗里达州州长?”她盯着有参议员马尔科·卢比奥签名的一页说。还有一幅彼得的肖像,琳达·张说这幅画可能出自一位著名艺术家之手,但她不太确定。

“我的英语不好,”她用中文解释道。“彼得一直是我的翻译。”


六年前,在佛罗里达州帕克兰市的大屠杀中,17个家庭失去了亲人。如今,琳达·张和她的丈夫王孔峰(音)以不寻常的孤立状态在悲伤的荒野中穿行。帕克兰的其他家长公开谈论学校安全和枪支管制,竞选学校董事会席位,带头提起诉讼,成立基金会纪念他们遇害的孩子。在集体活动中,许多人找到了安慰和发泄沮丧的安全空间。

彼得的父母英语不流利,他们很难跟上这些对话,也很难采取什么能让自己发泄悲伤的行动。对于一些家庭来说,法庭是一个宣泄情绪的地方,而他们在法庭上则要依靠翻译为自己说话,并且靠翻译才能对诉讼程序有一个粗略的了解。


“我只想为彼得做点什么,”王孔峰说。“但是我们怎么做得到呢?我们不会说这种语言。我们不了解这种文化。”

善意的朋友和亲戚敦促这对夫妇继续生活,专心抚养他们的两个小儿子杰森和亚历克斯。但琳达·张和王孔峰并不确定继续生活意味着什么。他们不理会别人让他们去看心理医生的建议,这种做法在中国文化中仍被广泛污名化。

由于缺乏人际交往和安慰,王孔峰基本上沉浸在工作中,琳达·张则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你可以看出,他们有很多东西想向世界表达,但他们做不到,”彼得的表姐陈琳(音)说。她在法庭上为王孔峰和琳达·张担任翻译,同时也是一名创伤心理治疗师。“这些负面情绪已经积累了很多,等它变得太大的时候,就会更沉重地击垮一个人。”

美国梦

在帕克兰枪击案的审判中,张女士出席了量刑审判。甥女陈琳代表她宣读了一份翻译成英文的声明。


2022年8月,琳达·张站在证人席上,当陈琳用英语为她宣读声明时,她强忍着泪水。

“我的名字是琳达,”在法庭上,陈琳读道,她的阿姨坐在她身边,浑身颤抖。“我是彼得·王的妈妈。写这封信是非常艰难的,因为我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表达失去大儿子彼得的痛苦。”


几个月前,检察官通知受害者家属,他们可以选择在对枪手尼古拉斯·克鲁兹的量刑审判中宣读影响陈述。琳达·张最初并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做这件事。即使是用中文,公开谈论悲伤也会让人觉得很不自然。而且,这样的声明到底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呢?

但在甥女陈琳和其他一些受害者父母的敦促下,琳达·张同意准备一些文字。她觉得以这种方式纪念彼得是对的。一天早上,琳达·张躺在床上,对坐在她旁边记笔记的陈琳说出她想说的话:

彼得是个完美的儿子。每个人都跟我说,我能拥有他是多么幸运。如今,我们家在假日里都是那么安静。

陈琳以阿姨的想法为指导,翻译并起草了这份后来在法庭上宣读的声明。

琳达·张还想让世人更加了解彼得,还有很多事情,她可以用自己的语言说出来。但现在,使用这种语言——这种她甚至听不懂的语言——就只能这样了。

对于琳达·张和王孔峰来说,英语一直是一个障碍。

王孔峰出生在中国南部沿海省份福建的农村,从小说普通话和福建方言。他不懂英语,但在21岁时,他决定搬到美国去找工作。

琳达·张在彼得的房间。“他去世那天发生的一切,我看到他尸体那天发生的一切,我都能清楚地记得。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一片模糊。”

像许多寻求更好机会的福建年轻人一样,他付钱给蛇头,带他去了南美。然后,他和其他中国年轻人从苏里南出发,靠着乘船和徒步穿越中美洲,历经艰险。离开福建三个月后,他越过边境进入美国。那是1996年的事。

“我们那时候太年轻了,”47岁的王孔峰说。“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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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孔峰很快在克利夫兰一家中餐馆的后厨找到了工作。这份工作他一干就是好几年,住在工人宿舍,每月大约挣800美元,其中大部分用来偿还欠蛇头者的四万美元。

在克利夫兰,他遇到了同样在这家餐厅工作的琳达·张,她也是通过类似的途径来到美国的。44岁的琳达·张和王孔峰都说,他们明白学习英语可以拓宽自己的生活,并且多次尝试学习英语。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从来没有真正学进去,”琳达·张说。

2002年,两人结了婚,短暂移居至美国福建移民的聚集地纽约市,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琳达·张(传统上,中国女性婚后保留自己的姓氏)在布鲁克林生下了一个健康的、3.6公斤左右的男婴。他们给他取了个中文名字“孟杰”(音)。“孟”是一个姓。“杰”的意思是“英雄”。

他们选择彼得作为孩子的英文名字。

“我在电视上听到这个名字,觉得听起来不错,”琳达·张说。“而且发音很容易。”

2005年前后,王孔峰和琳达·张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有个开中国外卖餐厅的机会,于是他们搬到了迈阿密。她说,在那里,彼得亲眼目睹了家人的困境。他看到父亲在餐馆里被人持枪抢劫,母亲也被一个陌生人抢劫。


王孔峰和琳达·张说,彼得从小就很有责任感。像许多移民的孩子一样,他是父母通往英语世界的桥梁,翻译学校的信件,在看医生时担任口译。

彼得也经常为大家庭扮演看护者和翻译的角色。在一次全家前往迪士尼乐园的旅行中,彼得坚持要帮一个朋友抱她襁褓中的女儿,抱了20分钟,就为了让她可以看到烟花。当他的表弟亚伦从中国搬到佛罗里达时,彼得在学校里照顾他,帮助他与其他学生交流。


这对表兄弟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因为他们都喜欢《恐龙战队》(Power Rangers)、恐龙和电子游戏,也都不喜欢周六的中文学校和课后辅导。2012年,他们一起在中国过暑假。亚伦一直感到焦虑——这是他搬到美国后第一次回到中国。但一看见彼得,他就放心了。

“我一打开门,彼得就拿着一个新玩具跳出来,说,‘我们一块儿玩吧,’”22岁、现为佛罗里达大学学生的亚伦·陈(音)回忆说。“突然之间,我们好像又回到了美国。他让我感到非常安全。”

2015年,王孔峰和琳达·张以及后者的兄弟姐妹在佛罗里达州庞帕诺海滩开了一家日式自助餐厅。最终,他们攒够了钱,从迈阿密搬到了珊瑚泉,然后又搬到帕克兰的一个封闭式社区。帕克兰是一个以白人为主的富裕郊区,拥有该地区一些最好的公立学校。

王孔峰和琳达·张成了美国公民。他们接受了一些美国传统,比如在他们的房子上安装圣诞彩灯。

但他们生活在一个讲中文的世界,似乎与邻居们生活在两个平行的世界。王孔峰和琳达·张经常在宽敞的家中为来自中国的亲朋好友举办派对,餐桌上摆满炒面和海鲜,表兄弟姐妹们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场面非常热闹。

“我们家是最热闹的地方,”琳达·张回忆。

“我们能做什么?”


2018年2月14日是情人节,也是中国的除夕。彼得和他的朋友们计划当晚过来庆祝,所以王孔峰在他的宫古日式自助餐厅(音)里做准备。

然后,他听说马乔里·斯通曼·道格拉斯高中发生了枪击案。很快,他和琳达·张来到一家酒店大堂,和许多忧心忡忡的家长一起等待,周围都是警察和学校官员。


在那里,他们得知遇害的14名学生和三名教职员工中有彼得。

之后的几天和几周里,是令人麻木的哀悼。家人和朋友帮忙策划葬礼。佛教僧侣根据风水原理帮他们挑选坟墓。

彼得穿着初级预备役军官训练团的制服,被安葬在佛罗里达州北劳德代尔的贝利纪念公墓。后来,西点军校追认了彼得的英雄事迹——他撑住教室的门,让同学们逃离狂暴的枪手。


许多家庭,包括彼得的一些亲戚,都想方设法化解悲痛,从无法挽回的损失中挽回一些东西。

彼得的几个表兄弟姐妹参加了“为我们的生命游行”,这场活动已经成为学生领导的全国性控枪运动。一开始,王孔峰和琳达·张也很活跃。他们与其他受害者家属一起前往塔拉哈西,在那里会见立法者,并参加了要求采取更严格枪支管制措施的游行。

但是所有的谈话都像是含混的噪音,他们的努力似乎是徒劳的。他们成长在一个公民对政府政策几乎没有影响力的国家。和许多移民一样,他们认为美国的政治制度令人难以理解。两夫妇开始不再参与这些。

“我们能怎么办呢?”王孔峰说。“法律是为政客服务的。我们只是普通人。”

当他们与其他帕克兰受害者的亲属一起参加聚会时,他们的孤立感有所减轻。琳达·张说,她能直接感受到他们的痛苦。

“突然失去亲人会让人产生一种联系,”托尼·蒙塔尔托说,他的女儿吉娜也在枪击案中丧生。“我们会尽力交谈。”

在蒙塔尔托的帮助下,王孔峰和琳达·张试图建立一个基金会。但由于没有能说英语、能处理日常管理工作的人,该基金会基本上处于休眠状态。由于语言障碍,王孔峰和琳达·张逐渐与大多数其他家长失去了联系。

“如果我能说英语,我会做很多事情,我会去参加每一场追悼会,每一次家长聚会,”琳达·张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说。

家庭分裂


在中国文化中,失去一个孩子不仅被视为一个家庭的巨大灾难,而且可能预示着更多的不幸即将到来。出于迷信和悲伤,一些人选择避开悲剧,而不是直面它。

枪击事件发生后不久,王孔峰的母亲——彼得的祖母——把家里检查了一遍,取下了彼得的照片,包括一张几个月前拍的全家福。心急如焚的琳达·张冲到他们拍摄这张照片的照相馆,发现照片还在档案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今,照片挂在这对夫妇的卧室墙上。但在楼梯旁,一些一度展示着彼得照片的相框仍是空的。

张女士决心要保存关于彼得的记忆,她选择了一张她能控制的画布。她有五个纪念他的文身。其中很多是在情人节(他的忌日)那天纹的。她肩膀上的一处文身是他的名字缩写在由天使翅膀环绕的破碎之心上方,蝴蝶旁边有着英文字样“你永远活在我心中”。

在某些方面,张女士听取了亲属们让她不要沉湎于悲痛的建议。去年是彼得死后张女士第一次没有纹新文身。


但在其他方面,她仍然被困在绝望中。这个家曾有过许多喜庆场合,但如今却没有了声息。两夫妇会在每个春节将装好钱的红包放在彼得的床上,如今连庆祝这个节日的劲头都很难提起来。

此外,偶尔谈到彼得的去世时,这对夫妇往往将其称为“那事”。

王孔峰说他此前试图通过回归熟悉的习惯来压制悲痛。他长时间在家里开的餐厅工作,经常送现年17岁的二儿子杰森去马乔里·斯通曼·道格拉斯高中上学,杰森目前是12年级的学生。

他说他曾想过举家搬到几乎不存在大规模枪支暴力的中国,但他和家人已经全身心投入在美国打造自己的生活了。

“我只希望对我们的孩子来说能安全点,就这样而已,”他说。

张女士依然会有轻松愉快的时刻,无论是听到粗俗笑话和朋友一起哈哈大笑,还是轻轻抱着她外甥的新生宝宝。

但美国的生活最终变得几乎难以承受。去年,张女士与11岁的小儿子亚历克斯搬回福建,在一个既熟悉又不会时时刻刻提醒他们彼得去世的地方寻求慰藉。她深受创伤后应激障碍、高血压和失眠等疾病之苦。她希望在身体好转前能留在中国,在这里她可以不需要翻译就能看医生。

去年秋天短暂前往佛罗里达州时,她和王孔峰去了彼得的墓地。那是他21岁生日,张女士想,他本来应该能合法喝上第一杯酒,用大蛋糕庆祝,或许还和女朋友一起。


可现在两人却跪在彼得墓边的潮湿草坪上。他们小心地拔出经过风吹雨打的小小美国国旗,换上了新的。扫完墓后,两人和杰森以及另外几名亲属沉默地站在彼得墓地周围,一站就是半小时。

随着大家的离开,两夫妇依然留在原处。在雾气中,一个色彩鲜艳的“生日快乐”气球四处飘动。王孔峰用他的伞尖轻触了墓碑两下。

“再见,彼得,”他说。“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那个下午,一家人一起享用了羊肉串、蟹腿和新鲜的生蚝。张女士瞥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在11月的佛罗里达州并不常见。她想,这是来自彼得的启示。

她和王孔峰知道,这一天过后,孤独会再次吞噬他们。但就目前而言,能和理解自己的人在一起,他们充满感激。

本文最初发表于2024年2月11日。


谢选骏指出:人活着是一个奇迹人——这个意思就是,人活着是“难得的、罕见的、不正常的‘意外’”;人不活着才是珍贵的、常见的、永恒的‘意料’”。


人活着是一个奇迹!


所以生命不是投资,而是上帝的礼物。珍惜生命,因为它终将失去,而失去了的也将永存在上帝的计划之中。


导论、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没有卡尔波普尔的奇谈怪论

 【导论、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没有卡尔波普尔的奇谈怪论】

《苏格拉底的哲学活动、柏拉图的写作与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关系》(读书会 2015-08-27)报道:

1. 民主制的批评。

苏格拉底与柏拉图对雅典民主制度的批评,直接受战争的影响,因为民主制度下的雅典的诸多决策都“很成问题”,抛开人的精神德性不谈,就在公共治理和军事决策方面,民主制度下的雅典有几次重大的失误,比如在科林斯与科西拉的矛盾中,雅典的决策有反复;还有在对待阿尔喀比亚德的态度上,民主制度有相当大的责任;还有对十将军的审判方面。

十将军审判在《申辩篇》当中被明文提到过,而且苏格拉底是投了反对派,八个将军被判处死刑,两个流亡,直接造成雅典最精锐海军指挥人才的真空。

2. 雅典德性丧失的危机应对。

战争直接造成雅典由全盛而衰落,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当中雅典人的德性遭到了极大的摧毁,发生了诸多的所谓“非人道”的事情,或者用现在西方的语言说就是“人道主义灾难”,比如雅典对米洛斯人的暴行,其外交使者采用的就是强权政治的逻辑。

德性的丧失,跟死亡的迫近紧密相关,修昔底德看来是延续长时间的战争造成了文明程度的降低,尤其是战争在雅典引发的大瘟疫。因此,可以联想柏拉图的《斐多》和《理想国》当中对 灵魂不朽和灵魂净化的重点强调。

德性的丧失,也是苏格拉底这个牛虻不断敲打雅典这个蛮牛的地方,确实,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雅典的确是力气如蛮牛,雅典的全盛时期保持了对诸多城邦的霸权,提洛同盟的各城邦都得缴纳贡金。

具体“德性的丧失”在修昔底德和柏拉图的历史描述当中都有,尤其是修昔底德对《伯罗奔尼撒战争》当中一长段的评论。

3. 具体对话材料的提供。

与战争相关的人物和事件成为柏拉图写作各种对话录的重要材料,比如《理想国》《会饮》《申辩》《克里提亚篇》《卡尔米德篇》等等,比较可惜的是有些书目的翻译和编辑者对伯罗奔尼撒战争所研究并不深,所以不少细节漏掉译注和解释。

《理想国》卷一的地点安排:比雷埃夫斯港 (雅典寡头派与民主派的激战之地)

《理想国》卷一开头可以安排的尼西亚斯之子的在场 (尼西亚斯合约)

《理想国》卷一参与对话的人物一共十人 (斯巴达将军蓝山德给很多城邦安排的十僭主政体)

《申辩篇》当中苏格拉底向法庭说明自己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当中某次战役的表现

《理想国》卷二当中苏格拉底称赞格劳孔兄弟在麦加拉战役当中的英勇表现

“无怪乎格劳康的爱慕者在赞誉你们在麦加拉一役中的勇名”368a 

《理想国》卷二合卷七当中关于护卫者的体育教育的细节来自斯巴达

4.  修昔底德是进入柏拉图政治哲学的“桥梁”。

战争中的人、战争中的城邦选择成为柏拉图政治哲学和教育哲学的“事先检验”,战争的城邦最充分地展现了人的欲望,描写战争的修昔底德和成就政治哲学、教育哲学体系的柏拉图之间的关系。

修昔底德最充分地将城邦的腐化与黑暗面揭示出来,而柏拉图要在他提出的问题之后给出更为困难但更为重要的回答,也就是他要“开药方”,不直接通过柏拉图,通过修昔底德和他所重点关注和刻画的伯罗奔尼撒战争,我们能够读出来柏拉图文本当中所尝试回答的问题意识,这些问题意识干死盯着语句往往难以敏感察觉。

修昔底德对城邦与人的几个关键词 :恐惧、荣耀与胜利

柏拉图对城邦与人的几个关键词:说服、拯救与净化

“说服”联系到战争,伯利克里曾经很多次说服公民大会按照他的思路走,阿尔喀比亚德也

“说服”出现的文本段落,大家最熟悉的便是《理想国》的卷一,波洛马霍斯要强留苏格拉底,于是对他说“要么你们来胜过我们,要么你们就不得不留下来”,然后苏格拉底机智地回答说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们把你们说服了”。

除此之外,还有若干地方柏拉图都很注意地在使用“说服”,《申辩篇》当中苏格拉底说 法庭的辩论时间太短了,如果时间更长一点说不定我就能够把你们说服,不判处我的死刑。在《理想国》卷十的末尾,苏格拉底说如果我们能够被厄尔神话说服,那就能够保全我们,如果在场的大家能够被我(苏格拉底)说服,永远走向上的路,任何情形都依从智慧的引导行正义之事,那么在千年的旅程中行事顺遂。

5. 柏拉图诸多文本细节需要再外部历史当中寻找到更深的解释线索。

柏拉图写作文本当中的一些细节,在具体的历史事件当中能够得到关联性的理解,抛开伯罗奔尼撒战争,我们就很难切实地得到他为何这样写,为何选取这样的主题的线索。

《理想国》卷二在“言辞中的城邦”建立之第一个城邦,所谓“猪的城邦”,有一段描述是城邦最首先的事情是“提供粮食”,这一点源自雅典的粮食不能自给自足,依赖海外贸易,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当中考虑跟埃及的外交军事政策时,就看到粮食对雅典最高层决策的重大考虑。

《理想国》卷五当中以“情人”关系为想法增加战斗力的想法,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之后的确出现过,底比斯(待确定)的军队打败了富有强大陆军的斯巴达。

对一部分特殊的柏拉图对话录,有对应历史人物的对话和内容必须要放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背景下才能够理解、读出来东西,比如《申辩篇》中关涉苏格拉底被阿奴图斯指控的真正原因、《会饮篇》当中阿尔喀比亚德的出现等。

战争对哲学家的冲击和影响

伯罗奔尼撒战争对苏格拉底、修昔底德和柏拉图

欧洲三十年战争对霍布斯和格劳修斯

第二次世界大战对萨特和加缪

……

读书会

谢选骏指出:柏拉图的符咒之所以能够君临雅典,就是因为伯罗奔尼撒战争使得雅典一蹶不振了。这正如马克思主义能够席卷欧洲,就是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使得欧洲一蹶不振了。

《伯罗奔尼撒战争中的雅典困境与柏拉图的<理想国>》(payei)报道:

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记述者修昔底德敏锐的认识到,这场战争的影响面不仅仅是希腊人,也不仅仅是希腊周边的异族,而是会影响到整个人类文明,只是修昔底德无法确定最后的影响会是什么。战争的结局也显示了这样的事实,雅典的光辉从此衰落,伯罗奔尼撒联盟只是赢得了战争,却没有赢得希腊的未来。

修昔底德在他对战争的描述里尽量站在中间的立场上,让后世的读者们自己评判每个言论、每件事情的对错,读者们可以用上帝视角对其有各式各样的评价和解读,但对于那些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们,尤其是战败一方,则一定是痛定思痛,想在其中找到失败的原因。雅典城邦曾经是那样的辉煌和不可一世,甚至在经历了战争初期长达数年的瘟疫,损失了大量人口之后依然能在战场上与伯罗奔尼撒联盟对抗甚至占到上风。但谁也没有想到,强大如斯,竟也会衰落如斯。这种前后鲜明的对比,不得不让雅典的哲人们陷入沉思:到底是什么,让雅典走向了最后的败局?

雅典帝国的正义困境

帝国主义虽然是一个现代世界的新词,但它并非就与古代毫无关系。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之前,希腊诸城邦就已经视雅典城邦为帝国,并埋下了对雅典的仇恨的种子。

说雅典是帝国,并不是说雅典是君主制,而是说雅典对希腊其他城邦的控制和压迫。以损人利己的方式实现城邦的强大,是雅典主动承认,也愿意承担的一种境地。雅典帝国起源于希波战争,当波斯人以武力大举入侵希腊地区时,分散的希腊城邦本来无力抵抗如海潮般的无穷无尽的波斯人的进攻。是雅典首先承担起了反抗波斯侵略的领导责任,联合了希腊一百多个城邦,共同组成了提洛同盟。而这个本来为了反抗异族入侵而组建的联盟,就为雅典成为帝国埋下了伏笔。

当战争结束,波斯人离开,留下的是以雅典人为首的庞大海军。泛希腊地区的主要城市都在海滨沿岸,而商业的繁盛意味着城邦之间都需要靠海运来贸易交流,谁掌握了海洋谁就掌握了整个希腊。当外患已经离开,剩下的就是希腊人的内部问题。这支希腊海军里虽然有三分之二以上属于雅典,但剩下的一部分毕竟是属于其他城邦的财产。雅典则以自己的强势海军作为后盾,强权要求将整支舰队归属雅典控制。这种倚强凌弱的行为,自然会遭到其他城邦的反抗。但巨大的优劣对比,使任何城邦都无法挑战雅典的不义之举。雅典给了同盟的城邦们两个选择,一是向雅典海军提供战舰,二是向雅典缴纳供款。雅典就凭借着对其他城邦的压迫,一举成为了希腊地区最富有、强盛的城邦。

雅典越强盛,它的同盟内部张力就会越明显。因为它的强盛就建立在以军力对其他同族人的压迫和剥削之上,这是一个典型的杀龙英雄变成巨龙的例子。同盟城邦们只是惧怕雅典的强大,但绝不会心甘情愿于当前的受压迫地位。这种以武力压迫他人的地位是一种既无法停止、又会对统治者造成反噬的两难境地。一方面,对其他城邦的剥削成就了雅典的财富和繁荣,雅典人不愿意停止剥削,甚至想进行更大的剥削;另一方面,被剥削者因为其当前的弱小而不得不忍受这种局面,但他们一定是在等待时机以结束这种地位,甚至想要对雅典进行报复。雅典人当然知道他们在被人仇恨,他们对仇恨的回应就是保持住自己的强大,用实力让仇恨者有心却无力。

雅典的帝国困境就在被它压迫的同盟城邦之中。雅典的确很强大,但再强大它也只是一个城市,雅典人口也只有二十到三十万。雅典以一个城市的资源实现了对几十上百个城市的统治,以十万雅典公民实现了对上百万希腊人的统治,仅仅以武力和强权来维持这种统治地位是显然不可能的,雅典不可能有足够的军力去覆盖远大于它自身领土和人口的其他希腊地区。的确,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前,雅典的统治地位非常稳固,反抗者们都如螳臂当车般被雅典所碾压,但这不会是常态,一旦有外力介入,受剥削的城邦们立刻会揭竿而起,而且这种反抗会具有连锁效应,这也在后来的战争过程中成为了现实。

正义困境

伯罗奔尼撒战争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在这里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最为类似。战场上的双方,无论是雅典还是斯巴达,都并非是为了某种希腊人的共同幸福而启动或进行这场战争。虽然名义上,斯巴达曾以希腊人的解放者而自居,但希腊人都看的很清楚,那不过是斯巴达的借口。因为从战争开始的第一天起,斯巴达的所有行动都是在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在盘算,从来没有为其他希腊人做过任何有损于自己的事情。

雅典人只关心雅典的正义,而不关心整个希腊人的正义。作为整体来说,雅典的正义就是雅典城邦的利益。有利于雅典城邦的事就是正义的,即使这件事是有害于其他城邦和其他希腊人。至于个人正义,雅典民主领袖伯利克里希望将个人利益与城邦利益高度绑定,城邦富有了个人就能富有,城邦强大了个人就能强大。所以,伯利克里认为个人的利益应该服从城邦的利益,为城邦有利的对个人也就是正义。综合来看,雅典人和雅典城邦的正义就是雅典的利益。

同时,雅典人认为雅典以强权统治其他的城邦是正义的,因为强者统治弱者是天经地义的事。换做他人也会做出和雅典同样的选择。雅典人曾经在伯罗奔尼撒联盟讨论是否对雅典宣战的大会上发表了这样的演讲,演讲人认为雅典现在的地位是因为他们在波希战争中的表现而应得的,而作为一个强者,是不必谈论什么正义的,当利益摆在面前时,没有人会因为正义而放弃利益。

这种赤裸裸的强权政治,最大的困境就在于统治方与被统治方的利益的分道扬镳,且强者的强权正义越大,弱者反抗时的正义性就越强。出于意识形态的关系,雅典往往会要求被它控制的城邦采用民主制,民主制的本来目标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共同利益,而这个利益却恰好与雅典的利益相悖,所以雅典的同盟者们的政权往往难以稳固。被雅典驱逐走的贵族们,反而有更为广泛的群众基础,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城邦里的惊涛骇浪。往往伯罗奔尼撒的援军还没来,只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就能让贵族们推翻民主政权重新夺回城邦的统治权。

雅典的民主困境

雅典的全民民主是雅典公民的骄傲,也被认为是雅典走向强大的基石。但凡事都是双刃剑,雅典民主制的缺陷,就在他们的领袖伯利克里死后展现的淋漓尽致。

伯利克里是雅典最伟大的政治家之一,被称为雅典第一公民。他一手推动着雅典的政治改革走向全民民主,鼓励雅典市民参与政治决策。雅典就是在他的领导下走向了繁荣的巅峰。他认为,公民对公共事业的热情和参与有助于城邦的强大,这一点曾经在希波战争中有非常显着的体现。当其他希腊城邦纷纷败退于波斯的强大军力之时,雅典人的抵抗是最为坚决的。这份坚决并不是来自于雅典的国力,因为雅典自己的力量明显弱于波斯,而是来自于雅典人对自由和对雅典城邦的发自内心的认同和珍视。雅典人认为波斯的君主制代表着自由的没落,而雅典的民主制保证了每个人的自由和利益,保卫雅典城邦就是保卫自己。所以,民主让雅典公民与雅典城邦的利益高度重合,雅典公民愿意为保卫自己的城邦和民主制度付出一切,甚至包括他的财富和生命。

即使在战败之后的雅典,睿智如苏格拉底,也愿意服从雅典城邦的利益而执行民众对他的错误审判,可见雅典的民主制度已经深深的刻入每一个雅典公民的血肉里。这种因民主而产生的自我集体的认同,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公民宗教的典范。不得不说,雅典的民主制度的确在它在繁荣历程中立下了赫赫功劳。但是,在这些功劳之中,有一个明显而又容易被雅典人忽略的人:伯利克里。

人有一种通病,就是在成功之时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而在失败之时却喜欢把原因归责于他人。雅典民主带来的繁荣和成就,与伯利克里的领导密不可分,以至于当后人重新审视这段历史时,会感慨伯利克里在位时雅典实行的是一种伪民主制,因为伯利克里一直在引导着雅典民众的方向和未来,他只是凭借着民主制的支持来实现对雅典的实质统治。但当时的雅典民众并不这样以为,他们觉得是自己对政治的热情参与、对每一次重大决定的投票支持让雅典走向繁荣。而当困难真的来临时,雅典人会将罪责归咎于伯利克里。

雅典民主的弊病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过程中有两次非常明显的体现,第一次是战争初期伯罗奔尼撒人入侵阿提卡时,雅典人对伯利克里的怒火,这次怒火最终被伯利克里的演讲所消解;第二次则是西西里远征的决策,这场远征是整个战争的转折点,西西里的失利让雅典人彻底失去了胜利的机会。

在战争的第二年,雅典因城内的瘟疫而哀鸿遍野,斯巴达人则率领伯罗奔尼撒联盟再次入侵雅典城外的阿提卡地区,面对这次入侵,伯利克里仍然坚守不出,任由伯罗奔尼撒人蹂躏雅典人的郊区财产。雅典人开始谴责伯利克里,说他是战争的发动者,也是雅典人一切痛苦和不幸的根源。伯利克里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他马上召集公民大会发布演讲。伯利克里耐心的向雅典公民剖析着战争的利弊和当前的处境,他告诉雅典人这场战争是为了整个城邦共同的利益而发起的,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当时所认同的,现在和敌人议和并不能解决当初的问题。在战争中遇到困难是常事,雅典人曾经面对过更为严峻的考验也没有退缩,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抱怨和后悔,而是坚定自己的信心和继续自己对城邦的贡献。伯利克里成功的说服了雅典人,重新获得了民众的支持,但他没有成功躲过自己的宿命,不久后他死于瘟疫。雅典终于走向了它真正的全民民主时代。

西西里远征的正式讨论是公元前415年,战争开始后的第十六年。抛开当时的重重迷雾,这纯粹是一场由雅典的民众领袖亚西比德精心导演的灾难。亚西比德是一位如《权力的游戏》里小指头一样的野心家,“Chaos is ladder”这句话简直就是他一生的写照。正当雅典与斯巴达之间的战争陷入僵局之时,亚西比德借口西西里的叙拉古城邦的强大将成为未来战争雅典中最大的威胁,可笑的是可能95%的雅典民众都不知道叙拉古和西西里到底在哪里,但他们竟然相信了。与其说是雅典民众惧怕叙拉古的强大,不如说是亚西比德煽动了雅典民众对西西里远征成功之后的荣誉和财富的热情。希腊境内已经没有什么殖民空间了,雅典人渴望在遥远的西西里获得土地、财富和荣耀。另一位雅典政治家、军事家,远征西西里的主要指挥者尼基阿斯极力反对这次行动,他知道亚西比德所有的理由都是无稽之谈,但他的言辞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当他被选为远征的指挥者时,他竭力夸大远征所需要的兵力和物资,想让民众知难而退,但意想不到的是,雅典人接受了他的建议,雅典人派出了波斯战争之后在雅典地区最大规模的海军和陆军阵容出征西西里。甚至当后来战事不利时,又派出了一支同样规模的军队继续增援。几乎可以认为,雅典人将他们的所有国运都赌在了西西里,赌在了一场连他们自己的统帅都认为一定是失败的战争中。

仅论单纯的军事实力上,雅典的远征军远胜于西西里的叙拉古城邦。但雅典人忘记了一个事实,当年雅典人率领希腊人以少胜多击败波斯,靠的就是希腊人已经退无可退,必须誓死保卫家园的坚定信念。如今在西西里,角色已经发生了转变。入侵者是雅典人,叙拉古由西西里的强权者变成了西西里的保卫者,而且叙拉古人没有退路,一旦失败就是彻底的毁灭。这种角色的变化让雅典人在西西里处处碰壁,四面楚歌,在西西里的几十个大小城邦里只有一两个愿意给与雅典人极为有限的支持,而在战场的对面,叙拉古人得到的不只是大部分西西里人的支援,甚至还有来自意大利半岛和伯罗奔尼撒的援助。所以,不管在战场上雅典人曾经得到多少优势,他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雅典民众的无知让野心家得到了这次远征的机会,而雅典民众的愤怒则让这次远征会沦为彻底的失败。雅典将军尼基阿斯在败局已定之时,一直没有主动撤军回国,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他主动撤军,而不是雅典的命令让远征军回国,那他一定会面临会因雅典民众的愤怒而被判死刑,雅典人会说他受贿、叛国,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他必死无疑。最后的结局就是,尼基阿斯错过了撤退的时机,雅典军队被彻底封锁在西西里,最终全军覆没。

柏拉图《理想国》中的解决方案

并不是说柏拉图通过他的理想城邦作为雅典人对于伯罗奔尼撒战争失败原因的总结和解决,但在这部《理想国》中我们总能看到一些场景,让人不得不想起在过去的战争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正义的问题

在《理想国》的第一卷里,与苏格拉底辩论正义问题的色拉叙马霍斯的身份是一位智者。在书中他的出场被柏拉图描绘的像一个暴躁的丑角,而他把正义问题直接表述为“强者的利益”。这种正义观虽然是赤裸裸的利益化,但结合伯罗奔尼撒战争中雅典人的言论和表现,我们不得不说,这可能真的是代表了广大雅典人的心声。这很可能也是曾经困扰过柏拉图很长时间的一个问题,即:如此繁荣昌盛的雅典,为什么正义观是这样的非正义呢?

虽然色拉叙马霍斯输掉了与苏格拉底的辩论,但他并不是心服口服。同样,在场的格劳孔和阿德曼托斯也对苏格拉底的回答并不满意,他们认为苏格拉底并没有说出真正的正义是什么。其实,这不仅是苏格拉底的问题,也不仅是这一场辩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属于整个雅典的问题:如果雅典城邦是不正义的,那么为什么偏偏雅典能如此强大?如果雅典城邦是正义的,那么雅典的正义到底何在?

在随后对正义的辩证解释过程中,我们看到了柏拉图的一种解决方案。柏拉图认为人是天生有别的,有的人强些,有的人弱些,有的人智慧,有的人勇敢。而作为一个城邦,最符合正义的方式就是让人处在他最符合的位置上。所以,虽然看起来人被分为三六九等,处于不同的地位和阶级上,但只要每个人的材质都符合他的位置,这样的安排就是善的,就是符合正义的。柏拉图的正义观是一种自然观,即在不考虑人性的角度上,最符合自然的安排。用西塞罗的话说,就是财富应该属于最合适它的人。以此推论,最有智慧的人,即哲人,应该为王。哲人为王并不是强者欺凌弱者,而是哲人在顺从自然的旨意,去做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按照这样的理论,其实柏拉图已经为雅典城邦作为领袖的正义性找到了出路。当然柏拉图并非就以此推断过去的雅典压迫其他城邦的行为是符合正义的。只是说,在理论上,柏拉图为未来的理想城邦成为领袖城邦找到符合正义的理论依据。即,并不是领袖城邦在欺凌其他的弱小城邦,而是大家应该按照自然的规则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这就是正义的。

民主的问题

《理想国》中,对雅典民主最有针对性的描述,就是灵魂三分理论,即人的灵魂由三部分组成:欲望,激情和理性。

回想上面提到的第一例雅典民主问题(伯利克里遭到质疑),雅典民众明显的被他们灵魂中“欲望”的部分所控制。当时是战争的第二年,雅典还没有在战场上有任何损失,仅仅因为公民的郊外农田、房屋遭到了对方的破坏,雅典人就开始指责这场战争是因为伯利克里的私心。我们以局外人来评判的话,雅典人的指责可谓是毫无依据,战争明明是雅典公民共同投票发起,而且当前的损失对雅典人来说仅是一些身外之物,并没有影响到雅典的任何实质性利益(雅典的农作物生产虽然遭到破坏,但这些损失对他们可以忽略不计,也不会影响雅典城内的物资供应)。但雅典人还是愤怒了,他们不满意自己的利益被损害,以至于只关心个人的利益而不再关心整个城邦的利益。

至于西西里远征的例子,雅典民众则是被他们的“欲望”和“激情”两部分灵魂所迷惑。欲望让他们渴望西西里的财富和土地,激情让他们可以战场上的胜利带来的荣誉。财富和荣誉,则迷惑了雅典人的双眼,让他们忘记了西西里是一个距离雅典遥远的岛屿,忘记了自己是去侵略别人的土地而会遇到强有力的抵抗。尼基阿斯的理性劝说更让人想到了《理想国》里苏格拉底的感慨,他感慨说现在的城邦不可能产生哲人,因为哲人不会被那些被欲望和激情所控制的人所容纳。就像尼基阿斯明明掌握了真理,却被雅典民众逼上了无法回头的绝路。

所以,柏拉图的答案很明确,个人的正义就是灵魂的每个部分各司其职,理性的一部分职责就是要节制欲望和激情。放大到城邦里,因为哲人是理性的代表,所以哲人必须为王。是的,柏拉图的理想城邦否定了雅典的民主,而选择了一种彻底的专制制度。虽然现代国家以来很多人对于柏拉图的选择表示极力的反对,但我觉得,如果亲身经历过让雅典从强盛走向衰亡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也许反对者们会有不同的答案吧。

结语

伯罗奔尼撒战争和柏拉图的时代已经距今两千四百余年,正义和民主,这两个曾经属于雅典城邦的困境和话题,如今依然没有最终的答案。有趣的是,雅典和斯巴达,更是经常被比作为美国和中国,大家都津津乐道的讨论是否两个国家已经进入了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

人类社会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有一件事却从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那就是人性。也许我们在历史中学到了什么,也许这部叫做历史的剧本只是改了改角色的名字,里面剧情已经重演了两千年。

参考书目:

柏拉图《理想国》

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

唐纳德•卡根《伯罗奔尼撒战争》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全两册)/汉译世界学术名

谢选骏指出:伯罗奔尼撒战争之后瘟疫流行,出现了柏拉图的《理想国》;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也是如此——不仅有百年一遇的西班牙流感,还有死亡率更高的马裂主义瘟疫!

《卡尔•波普尔的政治哲学观点及对马克思主义的批判》(苦难与荣耀的思想之旅 2018-02-06)报道:

一、人物简介

卡尔•雷蒙德•波普尔爵士(1902年7月28日-1994年9月17日),出生于奥地利,犹太人,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

他的哲学被美国哲学家巴特利称为「哲学史上第一个非证成批判主义哲学」,在社会学上亦有建树。  

波普尔最著名的理论,在于对经典的观测-归纳法的批判,提出「从实验中证伪的」的评判标准(证伪原则):区别“科学的”与“非科学的”。

在政治上,他拥护民主和自由主义,并提出一系列社会批判法则,为“开放社会”(即自由与民主的社会)奠定理论根基。

二、波普尔主要政治哲学观点摘选

在波普尔看来,历史主义不过是以权力主义和极权主义为根基的理论性假设,是自然科学中谬误理论的产物。

乌托邦工程……虽然是历史主义者美好愿望的产物,但它只能带来灾难和不幸。

(制度设计的核心不是探讨)应该由谁来统治,(而是)探讨权力制衡的方式。应该以合理温和的手段来达到普遍的目的。开放社会应该是一项基于民主制度的渐进社会工程。  

社会工程应该服从以下两个原则:一是以排除人民痛苦优先,而不是增加快乐。二是温和的改良,而不是暴力的革命。这就要求社会改良政策需要具体的,有针对性的目标,而不是空谈理想。

专制者可以开明一时,但不可能一世,即便可以开明一世,也不能保证后代的开明。所以开放社会必须是一个基于民主制的社会,它的目的不在于最高的效率,而是减少可能带来的巨大危害。 

平等绝不能以牺牲自由的代价来换取。制度的目的在于限制严重的不平等,所以制度既要维护自由经济制度,又要限制自由竞争所产生的不平等。

在和平时期,宽容原则应限制在最低水平,不能以对不宽容者不宽容为理由来剥夺反对的声音。

波普尔划分开放社会和封闭社会的标准为,政治制度的推翻对前者而言不需要流血而对于后者流血在所难免。

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充斥着极权主义、集体主义、否定个人自由的价值观。

黑格尔的国家主义、民族主义对法西斯主义有着巨大影响。

波普尔承认经济的作用,但他认为将过分强调经济的作用,甚至夸大为决定社会发展的唯一因素,那就彻底错了。

如果经济体系被摧毁,但技术知识仍然存在,那么经济体系很快就能被重建,然而如果技术知识被完全摧毁,那么现存的经济关系将随之消失,而且它的重建将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对社会经济条件的了解,离不开对科学、宗教等其他文化方面的理解,但是反过来,即便没有经济背景,人们仍然可以研究一个时期的科学思想。

波普尔一再强调,思想和知识是进行经济活动的必要条件,而经济因素绝不是人们进行思想活动的必要条件。

波普尔不同意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他看来这么说是完全颠倒了。政治权利应该是基本的,因为它能控制经济权利。政治权利是经济保护的关键,政治民主也就是被统治者控制经济权利的唯一手段。  

波普尔不同意马克思的暴力革命理论,在他看来一切流血冲突事件都应该被避免。

他承认资本主义社会存在非正义性和非人道性的弊端,但这只是资本主义的一个初期不可避免的现象。

资本主义的自由竞争原则和自由市场经济本身不是社会弊端的根源……

任何不加限制的权力都是危险的,经济权力并不比其它权力(政治权力)更危险,而同样的,它也是可以被制约的。

资本主义的民主制度正是限制资产阶级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利手段。而且没有民主的制度,那么统治阶级的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力便是没有制约力量的了。  

波普尔以「否证性原则」(即证伪原则)作为科学与非科学的划分准则,根本上取消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地位,批判马克思主义只是一套意识形态,理论上既不能成立,经验事实上亦遭否证,是一种「历史定论主义」。

从社会科学的观点看,根本没有马克思所谓「历史的铁律」可言,其预言缺乏意义。马克思教义如今所余留的,不过是黑格尔式的神谕哲学,而这种哲学在马克思主义的装饰之下,却成为阻碍我们为走向开放社会而奋斗的威胁。

马克思说资本主义内部矛盾必然灭亡,社会主义一定胜利,波普尔将他称为错误的预言。

资本主义的内部矛盾并不必然导致社会主义,而只是预示了经济干预主义的必然性,而经济干预主义不一定采取公有制的方式。

工人阶级的利益保障不需要用社会革命的暴力手段,完全可以采用社会改良和民主的手段达到这一目的。。。无产阶级革命并非不可避免。

波普尔对恩格斯等人的暴力革命倾向极为反感,波普尔认为他们有意地挑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以使革命爆发。

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的后果是周期性的经济危机和无产阶级的绝对贫困化。这些结果破坏社会生产力,激化社会矛盾,从而导致资本主义灭亡。

卡尔•波普尔认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并非不可调和的,随着普选权、社会福利制度的发展和完善,这些问题都被现代资本主义解决了。

三、波普尔的二大著作

波普尔的二大著作是《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与《历史主义的贫困》。在这两本书中,波普尔对历史主义作了有力抨击,阐述了“开放社会”,即自由与民主社会的理论。

历史主义指称:历史的发展是无情的,历史进程是依照可知的普遍法则的,最后也会推进到确定的终点。而在波普尔看来,历史主义不过是以权力主义和极权主义为根基的理论性假设,是自然科学中谬误理论的产物。

3.1 波普尔在《历史决定论的贫困》中的论述

波普尔批判乌托邦工程,在他看来,这虽然是历史主义者美好愿望的产物,但它只能带来灾难和不幸。最终目标这样的概念只能是错误的,因为目标只能是相对的,而最终目标的内容也无法是具体的,而只能是形而上的空洞言语。例如平等、自由、开放,就是最终目标通常打着的幌子,所以波普尔主张渐进式的社会工程。他认为社会工程应该服从以下两个原则:一是以排除人民痛苦优先,而不是增加快乐。在所有的政治理想中,试图让人们快乐是最危险的一种。二是温和的改良,而不是暴力的革命。这就要求社会改良政策需要具体的,有针对性的目标,而不是空谈理想。他提出了政治哲学中的四个悖论。    

应该由谁来统治,这个问题在波普尔看来是个错误的提法,因为它不可避免的走向暴君和极权主义。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在于探讨权力制衡的方式,应该以合理温和的手段来达到普遍的目的。开放社会应该是一项基于民主制度的渐进社会工程。  

民主的原则虽然是防止极权和专制,但是有的时候民主制的效率却不如专制主义。波普尔将专制分为开明的和恶性的,开明的专制拥有最高的效率,而民主制的政策实施依赖于权力的制衡,不可避免的遭遇效率损失。但是波普尔同时指出,开明的专制是不可靠的,用阿克顿的名言来说: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专制者可以开明一时,但不可能一世,即便可以开明一世,也不能保证后代的开明。所以开放社会必须是一个基于民主制的社会,它的目的不在于最高的效率,而是减少可能带来的巨大危害。      

自由的悖论在于,不加限制的自由会击溃自由其本身。波普尔认为自由取决于制度,而不在于平等。因为即便人生来平等,但极权主义仍然将他们困于枷锁中,所以,平等绝不能以牺牲自由的代价来换取。制度的目的在于限制严重的不平等,所以制度既要维护自由经济制度,又要限制自由竞争所产生的不平等。国家的权力实施要局限于人民自由的范围内,国家的干预也必须是间接的、制度化的,而不能专断的、私人式的。他尤其反感道德政治化,将道德视为一种国家意志,那是根本错误的。开放社会应该是政治道德化。      

宽容是和自由类似的,不加限制的宽容也会击溃宽容其本身。波普尔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写成《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一书,他主张民主制的宽容限度在于不能宽容反对民主制的人,其目标就是法西斯主义。然而,在和平时期,宽容原则应限制在最低水平,不能以对不宽容者不宽容为理由来剥夺反对的声音。波普尔划分开放社会和封闭社会的标准为,政治制度的推翻对前者而言不需要流血而对于后者流血在所难免。所以,开放社会的原则和他的认识论原则是一致的。那就是争辩双方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正误,只有在讨论的基础上才有可能使自己的观点更接近真理。

3.2 波普尔在《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中所作批判

波普尔批判了历史上3个具影响力的历史主义代表人物,他们是柏拉图、黑格尔和马克思。  

柏拉图在理想国中的描绘遭到波普尔的强烈批判。在波普尔看来,柏拉图是第一个提出完备历史主义理论的哲学家。而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充斥着极权主义、集体主义、否定个人自由的价值观。

之后波普尔抨击黑格尔,他借用叔本华的话,说黑格尔的哲学是逻辑混乱,武断专横的满纸空言。黑格尔的哲学之所以能显赫一时,那是因为普鲁士国家的官方需求。黑格尔的国家主义、民族主义对法西斯主义有着巨大影响。

* 对马克思理论的批判 * 

波普尔首先批判马克思的以经济主义为基础的历史主义,因为在波普尔看来,马克思的经济学说从本质上来讲是为他的政治学说服务的。

马克思的唯物史观坚持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社会经济基础决定了政治、法律等上层建筑。波普尔承认经济的作用,但他认为将过分强调经济的作用,甚至夸大为决定社会发展的唯一因素,那就彻底错了。

波普尔提出两个理由:

第一,如果经济体系被摧毁,但技术知识仍然存在,那么经济体系很快就能被重建,然而如果技术知识被完全摧毁,那么现存的经济关系将随之消失,而且它的重建将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第二,对社会经济条件的了解,离不开对科学、宗教等其他文化方面的理解,但是反过来,即便没有经济背景,人们仍然可以研究一个时期的科学思想。

波普尔一再强调,思想和知识是进行经济活动的必要条件,而经济因素绝不是人们进行思想活动的必要条件。

波普尔不同意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他看来这么说是完全颠倒了。政治权利应该是基本的,因为它能控制经济权利。政治权利是经济保护的关键,政治民主也就是被统治者控制经济权利的唯一手段。  

波普尔不同意马克思的暴力革命理论,在他看来一切流血冲突事件都应该被避免。他承认资本主义社会存在非正义性和非人道性的弊端,但这只是资本主义的一个初期不可避免的现象。资本主义的自由竞争原则和自由市场经济本身不是社会弊端的根源,问题在于对资本主义中那些盲目的和不加限制的经济力量缺乏控制。任何不加限制的权力都是危险的,经济权力并不比其它权力更危险,而同样的,它也是可以被制约的。

波普尔用经济干预主义的事实来反驳马克思对于上层建筑是专制工具的说法,资本主义的民主制度正是限制资产阶级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利手段。而且没有民主的制度,那么统治阶级的经济利益和政治权力便是没有制约力量的了。  

马克思主义自称为「科学的社会主义」,预测资本主义的命运。波普尔以「否证性原则」(即证伪原则)作为科学与非科学的划分准则,根本上取消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地位,批判马克思主义只是一个意识形态,理论上既不能成立,经验事实上亦遭否证,是一种「历史定论主义」。从社会科学的观点看,根本没有马克思所谓「历史的铁律」可言,其预言缺乏意义。波普尔指出:「马克思教条中的预言成分,支配了马克思主义者的心灵。预言将其他一切弃而不顾,放弃了冷静。批评的判断力量,从而摧毁了我们可能运用理性以改变世界的信念。马克思教义如今所余留的,不过是黑格尔式的神谕哲学,而这种哲学在马克思主义的装饰之下,却成为阻碍我们为走和开放社会而奋斗的威胁。」

马克思说资本主义内部矛盾必然灭亡,社会主义一定胜利,波普尔将他称为错误的预言。

首先,资本主义的内部矛盾并不必然导致社会主义,而只是预示了经济干预主义的必然性,而经济干预主义不一定采取公有制的方式。工人阶级的利益保障不需要用社会革命的暴力手段,完全可以采用社会改良和民主的手段达到这一目的。

其次,无产阶级革命并非不可避免。波普尔对恩格斯等人的暴力革命倾向极为反感,波普尔认为他们有意地挑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以使革命爆发。

最后,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并非不可调和的,马克思强调,资本主义的后果是周期性的经济危机和无产阶级的绝对贫困化。这些结果破坏社会生产力,激化社会矛盾,从而导致资本主义灭亡。事实上,随着普选权、社会福利制度的发展和完善,这些问题都被现代资本主义解决了。

马克思用价值理论来说明资本主义的剥削性,这在波普尔看来是多余的,因为价值理论首先就存在是否真实的问题。即便它是正确的,马克思的预言也无法实现,因为随着民主制度的作用,国家社会的干预保障了剥削现象的限制。资本主义初期所表现出的残酷剥削现象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波普尔对卡尔•马克思本人是很尊重的,认为他是天才的哲学家。波普尔也把马克思本人的理论同后来的马克思主义相区别,认为后者总是预设了立场与动机甚至预设结论来判断资本主义必将被共产主义取代,因而是不可证伪的伪科学的教条;而列宁主义对马克思主义所作的修改的主要作用不是保护马克思主义,不是抵御证伪,而是指导现实,对现代资本主义的发展作出新的不可证伪的预言。在波普尔看来,马克思的愿望是改进开放社会,他使用了试错法来批判资本主义,但却没有成功。他认为,作为一名预言家,马克思理论失败的原因,完全在于历史主义的贫乏,从而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下呈现出历史局限性。

谢选骏指出:正如“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没有马克思主义瘟疫流行”,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没有卡尔波普尔的思想解放——他还会继续陷在马列主义的泥坑中。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无法摆脱马克思的魔咒——尤其因为他俩都来自敌基督的魔鬼子孙的家族。


(《谢选骏全集》第276卷 《开放社会的敌人就是自己》)


谢选骏:中囶还是个依赖美国技术的泥足巨人

《中国“AI大混战”背后:想超越美国,又离不开美国》(孟建国, JOHN LIU, CADE METZ 2024年2月22日)报道:


去年ChatGPT发布一年后的11月,一家相对不为人所知的中国初创公司跃居开源人工智能系统能力排行榜的榜首。

当时这家名为01.AI的中国公司成立仅八个月,却拥有资金雄厚的支持者和10亿美元的估值,其创始人是知名投资人和技术专家李开复。在采访中,李开复说他的人工智能系统是Meta的LLaMA这样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模型的替代方案。

这里面有个小问题:01.AI系统中的部分技术来自LLaMA。李开复的新公司以Meta的技术为基础,用新数据训练系统,使其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状况反映了在中国常常得到公开承认的现实。尽管中国正在努力建设人工智能,但中国公司几乎完全依赖于美国的底层系统。据十多位科技行业内部人士和顶尖工程师称,中国目前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方面落后美国至少一年,而且可能会进一步落后,这为两国之间残酷的技术竞争进入新阶段创造了条件,有人将这种竞争比作冷战。


风险投资公司Page One Ventures的投资人克里斯·尼科尔森专注于人工智能技术,他说:“中国公司面临着跟上美国创新的巨大压力。”ChatGPT的发布是“又一个斯普特尼克时刻,中国认为它必须做出回应”。

专注于人工智能公司的投资公司Leonis Capital的合伙人珍妮·肖(音)说,中国公司从零开始建立的人工智能模型“不是很好”,所以许多中国公司经常使用“西方模型的微调版”。她估计,中国在人工智能发展方面比美国落后两到三年。

对人工智能主导地位的争夺影响深远。尽管各国都在努力应对人工智能的风险,但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可能会改变全球技术力量的平衡,提高人们的生产力,帮助各行各业,并带来未来的创新。

在中国企业转向美国的开源人工智能模式以求迎头赶上的同时,华盛顿却处于一个尴尬境地。尽管一直试图通过限制微芯片销售和遏制投资来减缓中国的进步,美国无法阻止企业为了促进软件的普及而选择公开发布的做法。

对中国来说,对美国人工智能系统——主要是Meta的LLaMA——的新发现的依赖引发了对中国创新模式更深层次的质疑。近几十年来,尽管中国政府实行专制控制,但还是涌现出了像阿里巴巴和字节跳动这样的世界级企业,令许多人感到惊讶。

华盛顿大学专门研究人工智能的教授、致力于识别政治活动中的网络虚假信息的非营利组织TrueMedia.org的创始人奥伦·埃齐奥尼说:“当中国公司利用美国的开源技术来追赶时,问题就变得非常复杂,被国家安全和地缘政治问题裹挟。”

01.AI的创始人李开复在电子邮件声明中说,他的初创公司的人工智能模型是建立在LLaMA上的,就像“其他大多数人工智能公司一样”,并补充说,使用开源技术是一种标准做法。他说,他的公司使用自己的数据和算法,从零开始训练人工智能模型。这些都是01.AI“表现出色”的“主要决定因素”。

Meta指出,负责全球事务的尼克·克莱格在评论中表示,公开分享该公司的人工智能模型有助于传播其价值观和标准,进而有助于确保美国的领导地位。


(《纽约时报》起诉ChatGPT的制造商OpenAI及其合作伙伴微软侵犯了与人工智能系统相关新闻内容的版权。)

长期以来,人工智能一直是中国的重点。人工智能工具AlphaGo在2016年和2017年击败了两名顶级围棋棋手后,中国的政策制定者制定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要在2030年之前引领世界科技。政府承诺向专注人工智能的研究人员和公司提供数十亿美元的资金。

当OpenAI于2022年11月发布ChatGPT时,许多中国公司正受到北京监管部门的打击,后者不鼓励未经政府批准的实验。中国科技公司还受到审查规则的拖累,这些规则旨在管理公众舆论,压制反对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力量。

有资源建立人工智能生成模型的中国公司面临两难境地。如果他们创造的聊天机器人说了错话,那么它的制造者就会付出代价。没有人能确定聊天机器人的数字嘴巴里会吐出些什么。

“要摆脱这些系统存在问题的表达方式是不可能的,”在斯坦福大学教授计算机科学、曾在中国搜索巨头百度担任高管的吴恩达说。

中国的科技巨头们也在努力应对关于如何训练人工智能模型的新规定。这些规定限制了可用于训练人工智能模型的数据集和可接受的应用,还规定了向政府注册人工智能模型的要求。


“在目前的监管体制下,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方面进行创新更加困难,风险也更大,这仍然是一个不断变化的目标,”投资于人工智能企业的对冲基金互联资本的美国创始人凯文·徐(音)说。

杜克大学约翰·科克电气与计算机工程杰出教授陈怡然说,中国的科技投资者也在推动人工智能尽快转亏为盈,这意味着资金流向易于执行的应用,而不是更具抱负、专注于基础研究的目标。他说,中国对人工智能的投资中,有多达50%投向了监控所需的计算机视觉技术,而不是为生成式人工智能建立基础模型。

如今,百度、阿里巴巴、乳业公司蒙牛和家教公司好未来教育都加入了中国的人工智能竞赛,中国媒体用“百模大战”来形容这种狂热。

一些人批评这种大混战是宣传噱头,增加了不必要的竞争。在去年的一次小组讨论中,百度首席执行官李彦宏认为,拥有数百个基础人工智能模型是一种浪费。


“尤其在我们算力还受限制的情况下,更多的资源应该放在去探索跟各行各业的结合,”他说。

通向成功的路始终难以捉摸。今年3月,当百度推出其聊天机器人文心一言时,“现场”演示被曝是预先录制的。百度的股价当天暴跌了10%。


尽管遭遇挫折,百度仍然是中国少数几家从零开始建立基础人工智能模型的大型公司之一。其他领先的还有中国科技巨头阿里巴巴和腾讯,以及一家与清华大学有关联的初创公司。

百度发言人拒绝置评。

美国限制向中国销售人工智能芯片带来了进一步的挑战,因为在训练生成式人工智能模型时需要许多这样的芯片。百度和01.AI等公司表示,他们已经储备了足够的芯片,短时间内运营不会有问题。

中国在人工智能方面也有一些亮点,包括计算机视觉和自动驾驶汽车等领域。一些中国企业家也希望在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其他领域取得突破,从而超越美国。

字节跳动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前负责人王长虎去年在北京创立了一家名为AIsphere的公司,致力于开拓他心目中人工智能技术的下一个重要前沿领域:视频生成。去年11月,这家初创公司发布了PixVerse,这是一款人工智能驱动的生成器,可以根据文字描述制作视频。

“我们勇往直前,从零开始构建模型,”王长虎说。“作为视频生成领域的真正先驱,这给了我们很大的优势。”


这种优势可能只持续了几个月。上周,OpenAI发布了一款名为Sora的人工智能工具,可以将简单的文本指令转换成视频,看起来就像是好莱坞电影中的片段的一样。这种工具立刻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谢选骏指出:人说中国“AI大混战”背后:想超越美国又离不开美国——我看这个中囶还不是中国,所以没有创新能力,只能成为一个“依赖美国技术的泥足巨人”,注定无法行稳致远。因为毕竟,现代社会正在一个“技术立国”的时代漩涡里浮沉着……


《硅谷风投公司逐渐撤离中国》(ERIN GRIFFITH 2024年2月21日)报道:


硅谷的风险投资公司DCM Ventures于1999年开始投资中国的初创企业,并获得了巨大的回报,因此,该公司在2021年表示计划“加倍努力”,实施在中国、美国和日本的投资战略。

然而,根据《纽约时报》看到的一份融资备忘录,去年秋天,当DCM开始为一只专注于非常年轻的公司的新基金筹集资金,并宣传其“跨太平洋”的专业知识时,该公司描述了在美国、日本和韩国投资的计划。

该公司没有提及中国。

DCM所传递出的信息是硅谷投资者与中国初创企业之间正在发生的全行业转变的一个例子。曾经将中国视为创新与投资回报下一个前沿的美国风险投资公司正在退出,一些公司将中国业务与美国业务分开,还有一些公司则拒绝在中国进行新的投资。


这种180度的转变源于中美两国在争夺地缘政治、经济和技术领先地位时的紧张关系。两国在外交分歧中展开了贸易战,实施了针锋相对的限制措施,包括美国限制未来在中国的投资,以及审查过去在敏感行业的投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是一个非常富有成效的合作伙伴关系,”理论创投的投资人托马什·通古兹谈到美国风投在中国的投资情况时说。他表示,现在大多数投资者都在“寻找可以把这些资金投出去的地方,因为这个市场实际上已经关闭了”。

DCM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该公司的战略并没有改变,在其专注于非常年轻的公司的基金中,对中国的投资一直是“一个较小的组成部分”。她还说,该公司正在关注美国对中国的规定,以确保合规。

在华盛顿,限制对华投资的行动越来越多。拜登总统去年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限制美国公司对从事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和半导体的中国初创企业进行投资。


本月,国会一个调查委员会在一份报告中严厉批评了五家美国风投企业,该报告概述了它们对中国公司的投资,这些中国公司参与促进侵犯人权的行为,并为中国军方制造武器。该委员会没有指责这些风投企业违反了法律,但敦促立法者通过立法进一步限制此类投资。

“我们不能再为毁灭自己提供资金了,”威斯康辛州众议员、众议院美国与中国共产党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人迈克·加拉格尔说。

该委员会民主党领袖、伊利诺伊州众议员拉贾·克里希纳穆尔蒂表示,国会可能会关注美国风投在中国投资的其他领域,包括生物技术和金融科技。


越来越严格的审查促使美国风投企业做出了改变。去年,硅谷最著名的投资公司之一,自2005年以来一直在中国投资的红杉资本将中国业务拆分为一家名为红杉中国的实体。这两家公司曾经共享利润和其他行政运作,现在则独立运营。

另一家长期在中国投资的风险投资公司纪源资本9月份表示,将把美国和亚洲业务分开。该公司还试图出售在两家公司的股份,前述国会委员会认为这两家公司在帮助中国军方。


跟踪初创企业的PitchBook的数据显示,在2021年至2023年期间,包括美国投资者在内面向中国初创企业的交易减少了88%,从470亿美元降至56亿美元。

对于风投行业来说,这些举措是痛苦的倒退。过去10年,风投行业从一个家庭作坊式的行业转变为一支全球性的力量。中国是这一扩张的重要组成部分,光速创投、红点创投和经纬创投等公司都进入了中国。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前中国事务主任、胡佛研究所访问研究员马特·特平说,硅谷的风险资本家“曾下了大赌注,认为美国和中国正在趋于一致”。

一些中国观察人士认为,反对中国科技投资情绪的转变始于2016年,当时的美国商务部长彭妮·普里茨克对中国在半导体行业的不公平竞争发出了警告。

曾任网络巨头思科首席执行官,并扩大了该公司在华业务的约翰·钱伯斯表示,在2015年卸任时,他已经看到中国政府更加积极地干预跨国企业。如今,作为一名初创企业投资者,他选择不投资中国的初创企业,并强烈建议自己投资的20家公司不要在中国开展业务。

 “你可以看到安全方面的担忧,以及一个已经变成追求非胜即败的政府,”钱伯斯说。


2020年,特朗普总统试图禁止中国企业字节跳动旗下的TikTok,加大了在华投资难度。字节跳动的两家美国投资者红杉资本和泛大西洋投资公司游说了特朗普政府的成员,让该公司达成一项协议,以便TikTok可以在美国运营。

去年,前述国会委员会开始调查红杉资本、纪源资本和另外三家美国风险投资公司——金沙江风险投资公司、高通风险投资公司和华登国际——在中国的投资。调查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公司在技术方面投资了30亿美元,最终为中国军方和政府监控,以及其他侵犯人权的行为提供了帮助。


该委员会的报告称,这些公司提供的不仅仅是资金,还帮助中国企业走向全球、招募人才、提供管理专业知识和指导,并且给这些公司带来了信誉。

由纪源资本支持的面部识别公司旷视科技就是这样一家中国公司。美国已将该公司列入黑名单,原因是它的技术用于监视中国西部新疆地区的维吾尔人。美国还将由红杉中国支持的芯片和面部识别公司依图科技列入了黑名单。

该报告称,一些硅谷风投公司在内部备忘录中指出,北京的“战略优先事项和中国政府的支持是有利于投资的积极因素”。

作为回应,红杉资本和纪源资本指出它们已经剥离了在华业务和资产,并表示它们遵守了相关法律。例如,纪源资本表示,正试图出售在旷视科技的股份。高通表示,其风险投资部门的投资不到报告中讨论资金的2%。华登国际和金沙江创投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任何风险投资业务的分离都是复杂的。这些公司的基金投资期限为10年。包括红杉资本在内的一些公司持有投资的时间更长。出售年轻公司的股份可能很困难,因为这些公司是私人持有的。一些投资者表示,北京向他们施压,要求他们不要出售所持中国公司的股票。

北京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招募公司,比如协助政府进行监视和军队现代化,这种做法带来了进一步的挑战。


“这些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私营企业,”克里希纳穆尔蒂众议员说。“这是一种与我们以前所见完全不同的实体。”

总部位于纽约和硅谷的风险投资公司Lux Capital的投资人乔希·沃尔夫说,基于美国公司多年前在华投资所做的假设而惩罚它们是不公平的。

“但作为美国投资者,如果他们最近还无视我们与中国之间日益增长的道德、技术、经济和军事冲突,那就值得审视了,”他说。


谢选骏指出:人说“硅谷风投公司逐渐撤离中国”——我看这比“壮士断腕”还要凶残,简直是“釜底抽薪”了!

2024年2月26日星期一

谢选骏:新锁国是在消化——免得噎死中囶

《陆学者呼吁:中国人须警惕“三个归零” 遭封杀》(2024-02-25 评论)报道:

 

在中共全面禁止唱衰中国经济之际,中国经济学者格隆于在自媒体节目中提醒人们,要高度警惕中国经济外循环中的三个归零现象,他认为如果中国走向了“内外隔离、内外关断”的道路,中国经济可能真的要“成为孤岛经济被迫内循环了”。


此视频已被封杀,记者2月23查询发现,格隆在微博上拥有37.7万粉丝的账号内容也已全部被清空,微博给出的理由是:“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用户目前处于禁言状态。”


格隆原名陈守红,中国著名经济学者,全球投资研究平台“格隆汇”的创始人。他毕业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是金融学博士,曾获得第15届“新财富最佳分析师15周年行业典范奖”,具有25年境内外投资领域丰富的经验。


人归零


2023年岁末,网络社群中流传格隆在其自媒体节目“谈股论今 侃天侃地”中谈到中国经济外循环已出现三个归零,即人归零、航班归零、钱归零。他认为,由于外循环中几个关键的数据在当今中国都已经基本是归零了,所以中国的经济可能真的要成为“孤岛经济”而被迫内循环了。


外循环是指参与国际产业链的供给和需求形成循环,而内循环则是国内的供给和需求形成循环。


格隆首先提到的是人归零。他说,疫情前2019年一季度,到中国旅游的外国人人数是370万,2023年一季度的数据是5.2万人,比2019年同期暴跌了98.6%。


更为严重的问题,5.2万入境游客中,有56%来自香港,22%来自澳门,逾4万人是来自港澳地区的,真正来自其它国家的外国人也仅有1万人。


格隆说,外国人不来中国,不单意味着入境游产业链崩塌,更意味着中国可能重新回到七十年代,陷入少人问津甚至无人问津的准封禁状态,区别在于,这一次不是我们不让别人来,而是别人自己不来。


格隆还提到,比大量外资撤离更可怕的是“外商根本不来了,他们去了墨西哥、越南、印度、印尼”。


上海的常驻外国人是最多的,但2019年底中国爆发中共病毒(新冠肺炎)实施极端封控的政策,造成大量外国人逃离上海,国外的人也不敢再去。


陈颖(化名)有个朋友是上海网约车司机,她表示,朋友跟她说,2018年那时候,每天都能接到外国人,现在一周才能拉到二次,比之前少了很多。


陈颖说,以前她去上海黄浦区中心地段能看到许多外国人,有时甚至感觉好像身在国外。但现在少了很多,“外国人都走了,不跟我们玩了,我们国内自己人都不投资了,外人更不会投资了。透过现象看本质,值得我们深思”。


上海市民王睿(化名)表示,上海于2022年3月开始封控了三个月,每天频繁地核酸检测、禁止下楼、强制注射疫苗及严厉地健康码管理,让人们产生恐惧,不仅给市民造成了巨大创伤,“很多外国人也是被吓跑了,国外的人也不敢再来了”。


航班归零


格隆说,疫情前,中美两国之间往来的航班,每个月超过3800航次,平均一天超过100航次,现在中美之间每天直接往来的航班只有4至6班,基本归零。


他说,在过去七十多年间,中国外贸生产总额70%的贸易顺差来自美国。在没有瘟疫的大环境下,如今中美两国之间每天只有4至6个航班,究竟意味着什么?


美国南卡大学艾肯商学院教授谢田22日接受采访时分析表示,人归零、航班归零、钱归零,三个部分是联系在一起的,跟整个中国经济与欧美脱钩、整个产业链转移、西方资本撤离中国有关。


谢田从几个方面分析了其背后的原因。他说,中共在大陆和香港以所谓的涉及国家安全为由,随意抓人处罚。一些对中国进行市场评估、调研的外国谘询、调研机构也被迫撤离。如果没有这些评级调研,外商就无法了解中国社会和经济的真实情况,等于他们在一个黑洞里边投资,当然他们不敢投资。


谢田说,“美国从2017年开始对中共的关税战一直持续到今天,2020年以后又有科技封锁,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现在基本上已经关闭了。”


“中共的倒行逆施,在香港、新疆用的镇压手段,其实对外国游客来说,他们也是看在眼里,所以商人不去了,游客也不敢去了。”


谢田还说,商人、游客、留学和学术交流人员应该是中美航班的主要乘客,而如今中美学术交流也在减少,中国人到欧美留学、出国旅游、消耗外汇都受到了制约,所以中国往外走的游客也减少,航班肯定就会减少。


钱归零


格隆提到的第三部分是钱归零。他说,2022年一季度,外商对中国的直接投资额是1012亿美元;2023年二季度,外商对中国的直接投资却只有49亿美元,创出19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值。


另一组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完成募集的外币基金只有八只;而2022年同期是114只;2021年同期是792只。截至2023年上半年,专注于中国的私募股权基金,只募集了14亿美元。这个数据与2021年上半年的接近500亿美元相比,也是“基本趋零”了。


格隆认为,人流、物流、资金流是经济发展的三大核心,而上述外循环中的几个关键数据均萎缩。如果归零的原因是疫情造成的,还有机会纠错调整,但如果是贸易战与政治摩擦造成的,则说明中国经济已经发生了结构逆转性的长期变化趋势,那可能就是真的我们这代人不可承受之重了。


他同时强调,中国在过去几十年是全球化最大受益者之一,中国的产能有60%以上是为外部市场准备。如果中国走向了“内外隔离、内外关断”的道路,中国的经济再次成为“孤岛经济”,其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不能够作出根本性的变革,“我们会吃大亏,吃难于弥补的大亏”。


谢田认为,“中共的倒行逆施,对外商的敌视,加上西方对中共的围堵,科技封锁,整个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等所有方面的对抗,造成现在中共基本上已经成为国际社会的弃儿,一个孤岛。”


谢田表示,中国经济衰退的幅度不止官方所说的负1%、负3%,他认为高达负5%、负6%都是非常有可能的。“我觉得中国经济现在整体正在倒退到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之前的状况,经济衰退至少要到2025年。”


谢田说,“现在中共自己还在吹嘘欺骗说什么经济去年增长5.2%,没有人相信,中国老百姓都不相信。”


“中共整个经济动力的三驾马车,出口、投资和消费全部熄火,甚至连中国的人口都在减少,劳动力也减少,它怎么可能经济还这么增长?”


谢选骏指出:上文呼吁警惕“三个归零”,但却不懂——归零锁国是在执行“四个坚持”的最后挣扎。这个貌似绝望之举,其实是在消化改革开放的“隔食”,免得中囶就此噎死。

谢选骏:三中全会变成御前会议


《三中全会憋死 这是一种明显的征兆》(2024-02-25 台宛民/看中国 | 1条评论)报道:

 

按惯例应在去年10月到12月之间召开的中共“二十大三中全会”至今未开。外界后来传闻在今年“两会前”的2月份要召开,因为要决定秦刚、李尚福等人留下来的包括新职安排等人事问题处理。但是3月初的“两会”马上要开了,从目前来看来,三中全遥遥无期,有两种可能,要么不再召开要么与四中全会五中全会合开。


但是,如果三中全会会遭这样的命运,那四中全会、五中全会,都可以这样。


不开“全会”,向来在“全会”上由党完成的重大政策的决定、转变、通过与宣告不可能在两会上进行。那现在,两会逼到眼前,全会没有召开,不是非常搞笑了?等于是婴儿没产生就憋死了。


这是很明显的一种政治衰败的征兆,意味着中共面对前所未有的内外交困。不然一个“风景这边独好”的政党在世界关注与过问下“让重要会议躺平”,甚至装聋作哑、厚着脸皮到底连个说明都没有。世人唯一能看到听到的是,中共让地方上喊“解放思想”。

解放什么东西?务实求精减少不必要会议?这不喊还好,一喊更暴露了弱点,内虚中空的现实。中共往往缺什么喊什么。“解放思想”最多是对党官员僵化躺平打下“疫苗”或“强心剂”,让他们兴奋一下。可是,没有用。这“疫苗”注定是毒“疫苗”,这“强心剂”注定是促犯心脏病的药。为什么?从今年1月初到现在,特别是中国传统年正月初一以来,中共国到处是火灾、爆炸、蹋桥、雪灾、冻雨、沙暴、群杀、蹋楼等等天灾人祸,看到那些官员在现场的影子吗?那些官员防民抓民屠民是立竿见影,防灾救灾做不到吗?当然做的到。为什么不做?躺平了。“中共倒不倒台、社会稳不稳定,百姓死没死光,关我屁事,只要自己家人安好,天蹋了也与我无关。”


我们来回顾中共史上,召开重要会议时,毛泽东也好,邓小平也罢,还是后来的胡习,都是党魁感到能拿捏得准,中共有力量按党魁意志运作、办事,才气闲神定坐到主席台上。


2月22日,《日本经济新闻》社论撰稿人、资深媒体人中泽克二撰文分析,三中全会没有在2023年召开,是因为习不能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需要在有信心、向党内高层展示他的政治力量时才会召开会议。文章说,因为可能还有其它重要的人事变动需要在三中全会上宣布,军中不稳定因素仍然存在,习是不想召开会议的。


后疫情时代,中共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虚弱过:国际社会嫌弃,与国际社会的脱钩进程难以逆转;国内房产和股市崩蹋、外资撤离、经济直线下滑、失业率爆增、民怨四起、天灾人祸全国铺开、官员躺平反叛、民众逃离,任何重建家园的信心丧失……


中南海至今仍无法出台重大刺激或制定宏大经济盘活的策略。全中共国的投资者和企业不有信心,消费从来没有这样低迷,连过年的菜价物价狂跌还是很少见人购买。怎么拿得出改革的解决方案?


署名“江枫”的上海政治学者2月23日在美国之音撰文称,中共全会窗口正在关闭,“三中全会”上出现超出“绝对安全”或者“绝对忠诚”的任何一点点批评,都可能意味着对过去十年路线的根本否定,中共国至今未走出动态清零的影响。


网友说,中共官员现在大致分三种:1.歇斯底里型;2.失心疯型;3.躺平型。而习近平得到的汇报和消息是,风景这边独好,他不知道官民与社会遇到了什么样的停滞危险,他身边和下面的人都在骗他。因此,习到现在还想既要这个又要那个,想要所有。但是力量不足,难题解决不了,左右为难。这会上本来需要达成共识的,没法达成,本来需要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怎么开这个会?开了没有结果怎么向社会公布?因此,宁愿被外界猜测也不愿抖露底牌。


“江枫”认为,中共很大程度上已经被一个私人团体把持。当局如果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照常举行“两会”,推迟到2024年秋天预定的“四中全会”的日子再召开“三中全会”,那就意味着2024年的一年里所有政治生活都将陷入虚无和停滞,堪称北京躺平。这是“中国政治生活出现的最新荒诞却是非虚构的政治景观”。


“江枫”说,去年以来中共官场和国企最流行的便是“掼蛋”的纸牌游戏,还有许多中层精英热衷换妻等性游戏。目睹了整整一年的内外斗争,百姓浪费了时间,也耗尽了最后一点希望和储蓄,对什么疫后重建啊,放开后报复性消费啊,全绝望,人与人,唯一关系就是互不信任,互为敌人,包括夫妻与家庭其他成员。哀叹“无力回天”的全民声音,不仅是百姓和知识分子,还包括躺平的社会精英、诸多权贵。


中南海也许会被山大的压力压崩人事关系。


网民嚎叫:


jinpingxi 今天 06:01

我现在就等着彭麻麻上台,然后双双变成齐奥塞斯库夫妇的那一天!


谢选骏指出:上面的言者不懂,三中全会已经变成御前会议!这就是“二十大三中全会”对于“十一大三中全会”的讽刺——因为后者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反动,结果预先判决了“改革开放”的死刑。三中全会变成御前会议,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谢选骏:黑莉为何没有控告川普党内初选舞弊


《从这个角度看 川普输给了黑莉》(2024-02-24 美国之音)报道:

 

川普在竞争对手黑莉的家乡赢得南卡罗来纳州初选 朝党内提名再迈进


美国前总统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周六(2月24日)在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初选中轻松击败了竞争对手妮基·黑莉(Nikki Haley)延续他的连胜纪录,几乎已确定三度连续获得共和党总统提名,并可望与民主党总统乔·拜登(Joe Biden)再度对决。


尽管川普受到了一连串的刑事指控,而黑莉是南卡罗来纳州人,还曾连任两届州长,但川普仍在黑莉的故乡取得了胜利。


根据爱迪生研究中心(Edison Research)的数据,在开票92%的情况下,川普以59.9%比39.4%领先,领先20.5个百分点。根据美国538民意调查网站(FiveThirtyEight),周六之前的全南卡罗来纳州民意调查显示,川普平均领先27.6个百分点。


这样压倒性的结果增强了川普盟友的呼吁,要求黑莉、同时也是川普的最后一位挑战者退出竞选。到目前为止,川普在艾奥瓦州、新罕布什尔州、内华达州、美属维尔京群岛以及现在黑莉的家乡,所有五场竞选中都占据了主导地位,这使得黑莉几乎没有获得共和党提名的途径。

川普于投票结束后在南卡罗来纳州的州首府哥伦比亚对支持者发表“胜利演说”,他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共和党像现在这样团结。”在展望11月大选时,他一次也没有提到黑莉,并称自己是党的领袖。


尽管如此,黑莉的得票率似乎比预期要来得要高一些,这可能会让她的竞选团队主张,随着竞选扩展到更多州,黑莉还是有一定的势头。


黑莉说:“40%并非什么小群体。”黑莉指的是她周六大致上的得票率。她说:“在我们的共和党初选中,有大量选民表示他们想要另一种选择。”黑莉对支持者说:“我们需要在11月击败乔·拜登…我不相信唐纳德·川普能够击败乔·拜登。”


黑莉在最近几天明显加强了对川普的攻击,质疑他的精神敏锐度,并警告选民他将在11月的大选中失败。不过,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共和党选民对川普以外的任何候选人感兴趣。


川普在保守派选民中虽占据主导地位。但他面临的挑战是,这些选民仅占2020年11月总统大选选民的37%。另外63%的人被定位为温和派或自由派,以这两个类别而言,川普在南卡罗来纳州是输给黑莉的。


根据一项投票后的民调,移民问题是川普竞选活动的重点,也是周六共和党初选中选民关注的首要问题。大约39%的选民提到了这个议题,而有33%的选民表示经济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大约84%的选民表示经济状况不太好或很差,这也凸显了拜登在11月大选中可能面临的一个主要潜在弱点。(此文参考了路透社、美联社的报道。)


谢选骏指出:黑莉居于劣势,但她为何没有按照川普的战术,控告川普大选舞弊?看来她还没有绝望,要真正输掉提名以后才会出此下策。另外可见,民主党更怕黑莉而不怕川普,否则他她们就会参加共和党内初选,携手干掉川普——就像共和党2008年参与民主党初选,携手干掉了希拉里,故意让黑马出线看跌,结果没想到殖民历史就此破局,居然黑人真的总统了白人!这口闷气怎生咽得下去?于是2016年捧出了一个无赖出来搅局,又没想到居然弄假成真——流氓大亨变成了流氓总统!这就叫做“命运的安排”。这多多少少一点类似“秦灭六国居然引出了毒蛇刘邦”。


泡沫的開始/SARS 危機/資源的代價 (編年史小説 《兩個中國》第35卷) Annals Novel The Two Chinas (Volume 35)

June 2026 First Edition 2026年6月第一版  谢选骏全集第535卷 Complete Works of Xie Xuanjun Volume 535 (另起一頁) 【第一〇二部】 【泡沫的開始】 【(2002 年)】 【第一〇三部】 【SARS 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