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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19日星期三

《爱与性:宇宙生成的三个方式》


《爱与性:宇宙生成的三个方式》(谢选骏 2000年12月12日首发):


从神话的分析,可以提炼出宇宙生成的两种观念:


A、自然主义的"无情生字宙";


B、浪漫主义的"激情生宇宙"。


而后者又可分为两种方式:


a、《爱生宇宙》,


b、 "恨生宇宙"。


爱生宇宙,表达了一种松弛的心态,恨生字宙,表达了一种紧张的心态。


为什么在“爱与性”的主题下,可以包涵如此复杂的内容?


所谓“爱与性”,不仅是人的生活基质,也被认为是古代诸神的生活基质,甚至构成神创世界、宇宙生成的一个主题。

分析爱与性的神话意象,以探索各民族对宇宙生成的认识,是饶有兴致的。对于信仰神话的人民来说,神话中的爱与性,决不仅是关于"美学的"或"性感的"问题,而是涉及宇宙生成的根本途径;因为在他们看来,宇宙是在诸神的性欲或劳作中挺生的,而此生成过程,又常以男女神间的生殖行动为线索。


他们崇拜的女神形象,因此不再是个性化的女人,而是某种民族理念的寄托;他们讲述的女神故事,因此不再是艺术的杜撰,而是原始的宇宙论。


这就构成了本文所探讨的"爱与性的主题"。如果说墨西哥遗存的对二性至上神(Dual god)的礼赞,代表了古代人对"爱与性"在宇宙生成中的作用的浑融一体的思考,通过表达"无情生宇宙"的观念,提出了宇宙生成的第一方式;那么,希腊和日本有关"爱与性生成宇宙"的神话,则代表古代人关于"激情生宇宙"的两个观念之极----希腊之极是爱与亲和,月本之极是恨与排拒----从而提出了第二及第三方式。



让我们先讨论第一方式即"无情生宇宙"的诸现象。



在埃及神话中,地属阳性,天为阴性,天牛(Heavenly

Cow)神话的主角----拉(Ra)神之女,神圣的母牛哈托尔

(Hathor)----是作为情侣们的仁慈保护神而存在的。但

是,她的功能却非现代人概念中的"爱与性"可以囊括。例如,

她的形象曾被广泛雕刻在公元前1350年至前1100年之间的大量

法老陵墓的石壁上。这当然不能说明,尊贵的法老们都是石榴

裙的祀拜者。实际上,天牛是太阳的母亲。她不舍昼夜地哺育

幼儿(太阳),使之成长为强壮的公牛,使新日生、旧日灭。

正是根据这一信仰,在相当后期的民间传说中,法老仍被视为

"由母牛哺育成人"。


在这两项慈惠的使命之外,女神哈托尔还曾执行过一项十

分"男性化"的破坏性任务,她奉命灭绝那些违忤神意、犯有

罪行的人类,其凶暴程度到了使众神望而生畏的地步,于是,

她的父亲拉神不得不于夜间在田野遍洒美酒,使女神在清晨来

临之际"醉卧沙场",人类才免于灭绝。尤其重要的是,这位

奇特的女神还被赋有接引亡灵的使命。而亡灵的超度与复活,

正是埃及思想和埃及艺术所共同关注的焦点。


这些似乎矛盾的角色,一方面可以理解为各种神话文本的

歧异,但另方面,不正表达了死生齐一的境界吗?正是在此

"爱与性----生育----复仇与惩罚----死亡"的浑融中,有关

主题才格外凸现了,宇宙生成的基本力量寓于神。只不过由于

埃及神话的自发性(这与希腊和日本等外生型文明的大量"引

进"形成对照),因此,它的描述也就相对不清。


可以说,埃及神话尤其是《洞窟书》(The Shrines)和

《金字塔文》(Pyramid Texts)中对女神哈托尔的全能性

("爱与----生育----复仇与惩罚----死亡")的描述,表达了

古代人对宇宙过程的"完整的敬畏",而不是对性力的单纯崇

拜。相比之下,在别的民族的神话中,爱与性的神力量也肩负

生育之任(同样可以化生出太阳,如希腊的宙斯----日本的伊邪

那歧----lzanagj),但却并不兼有普遍的复仇与惩罚这一死

亡性使命。在比较晚出因而得以系统化了的外生型文明的神话

中,诸神的"职能分工"程度已大为提高,神的角色更为单纯。


印度神话曾被视为"雅利安共同体"的构成部分,和希腊

神话有亲缘关系。然而,在"爱与性"母题下,二者却显示了

重要差异。


美妙的爱神卡马(Kama)虽然号称"欲望之神",但其

法力却值得怀疑。一次,他坐骑孔雀,手持弓箭(弓以甘蔗制

成,弦以蜜蜂相续,箭镞则为美丽的花朵),应诸神之请,诱

使大神湿婆(Shiva)垂爱于雪山女神(Parvati),但结果却

被无情的湿婆以眼中的神火烧为灰烬----爱的企图就这样失败

了。这位爱神决非无名之辈,而是幸运、财富、美惠之神吉祥

天女(Lakshmi)和大神毗湿奴(Vishnu,为印度教三大神

之一)的孩子!他的再生也并非由其尊贵的双亲之干预,而是

由其妻子的哀求----湿婆只准其灵魂再生,而不准其形体复

活。故印度的爱神终于"无形"。


尤其,这位杀死爱神的湿

婆,亦非禁欲之神,象征男性生殖力棱伽(Linga),即为

其囊中之物。爱神卡马的遭遇提请人们注意,"爱"在印度神

话中作为两性间的中介仿佛多余:在印度,悠久的宗教传统

中,大神湿婆的象征是男根而其妻子雪山女神的象征则是女阴

----男根与女阴的结合,并不须爱的撮合。


可见,"爱"的无力并不等于"性"的低能。爱与性,不

可以划上等号。


实际上,性的观念,女神与男神交媾而创造宇宙的思想,

在印度神话中由来甚古。据《梨俱吠陀》记载,在宇宙初始的

混沌中,产生了宇宙秩序的破坏者.恶神弗栗多(Vritra),

他们无父有母(母即束缚、限制之神Danu),与他们对立并

相持不下的,是宇宙秩序的建立、维护者,众善神阿底提亚

(Adityas)。后者也是无父有母的,其母为无缚、无限之神

阿底提(Aditi)。这位宇宙之母支撑天地、赐福儿童,予人自

由。迄至此刻,"性"的观念虽巳引入创世过程,但两性相

"爱"的行为则阙如。直至荣膺"杀弗栗多者"(Vritrahan)

之圣名的因陀罗(lndra)诞生前夕,两性交媾与两性分离的

观念才明确出现:据《梨俱吠陀》讲述,因陀罗是天父、地母

交合而成,生下不久,由于痛饮神力无边的苏摩酒(Soma),

顿时壮伟异常,天父地母因被他的扩张挤向上下两个方向,永

无相会之期,因罗陀因此背上"让生母守活寡"的恶名声。


在《薄伽梵歌》(Bhagavad Gita)中,大神毗湿奴

(Vishnu)的第八化身黑天(Krishna)宣布:


我待众生一视同仁,

没有仇者和亲者之分,

献我以忠贞之爱者,

即与我同一,

我亦与之同一。


少年时代的黑天,就是情场上的好汉,既未道人冷遇,也不受人

嫉恨,他吹奏横笛,与牧女交舞,把爱的乐趣领略无余。无怪

印度人颂扬他”其自身就是爱",并据此认为,与这神沟通的最好

方式,就是奉献出爱……


但我们不可忘却,黑天的"爱"只是涉及神人交通,而不

关系宇宙的创造,因此,这只相当于下面将提到的希腊与日本

神话中"创造文化与历史的爱与性的第三重奏",至于"创造

自然现象的爱与性的第一重奏"和"创造生命及人的爱与性第

二重奏",则付阙如。对照一下希腊神话和日本神话就一目了

然:印度神话的"爱与性",在宇宙生成中的作用是暖昧而脆

弱的,其女神性格也远远达不到构成主题的强度。尽管晚期的

雪山女神业已增大了性格的强度,但已无法参与创世的过程。


创造了金字塔的古代墨西哥人的辩证思维,似较同样创造

了金字塔的古代埃及人为发达,对此,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把天

空(太阳)和大地这对立的二元(阳性与阴性)视为单一的神

体。这单一的终极神体不仅至高无上,同时理所当然是一位

"二性神"(Omteotl一Dual god),是丰饶之父和万物之母,

他(也是她)包容一切矛盾的因子,并在自体内的交媾与

受孕中,生成宇宙。受到礼赞的这三位一体,是对"爱与性

宇宙生成"浑融未分的思考,是高度的综合,所以在有关的礼

赞如"众神之母,众神之父,至高无上之神,宛如夜和风的主

宰"中,此神也就被赋予"如夜之无从窥视,如风之无从触摸"

的终极属性。这种深融状态确实至高无上,它不假外求;

它之生成宇宙,并不借助"异性"。因为神的自性即是异性,

神的异性即是自性。此种观念,极近中国哲学(而非神话)中

的"太极",即阴阳二仪浑融未分之前的宇宙状态。但在思想

发展的时间表上,墨西哥人却似乎早出整整一个历史阶段。


与此相一致,在墨西哥神话中,宇宙生成的具体过程也是

理性行为而非激情的产物。相传,二性神众子特兹卡特利波卡

(Tezcatlipocs)的争霸已使宇宙四次毁灭,他们静下心来,

考虑结束这一混乱。在特奥提瓦肯(Teotihuacan)达成的

协议使他们以克己的新思维,共同开创了第五宇宙期即现今的

世界。为使世界丰富、他们首先创造了大地女神,并将其一分

为二,一半造天,一半造地,世间万物均生于此神:即通常所

说的"神的遗体创造了世界"。显然,这与苏美尔----阿卡德神

话中新神埃阿(Ea)在老神阿普苏(Apsu)的遗体上建造居

所,嗣后更新的神马尔都克(Marduk)更把阿普苏之妻、原

始汪洋之神提亚马特(Tiamat)的庞大遗体一分为二、一半

造天,一半造地的情节,有惊人的相似。而中国古代的盘

古神话,中国西南地区若干少数民族神话,也有相似的观念。


其区别仅在,中国的创世动力多是纯粹的自然,因而不必有名;

墨西哥苏美尔----阿卡德的创世动力则是人格化的,因而有名。


古代中国神话的宇宙生成模式如盘古所示,采取了神的化身与原

始卵生的混合形态。但二者皆可归诸"无情生宇宙",

且为无性的繁殖,距"激情生字宙"的爱,相去更远。有迹象

显示,盘古神话晚出于东汉末年(公元2世纪),深受印度神

话的影响。前于此刻的中国典籍,除零星片断的例外(如《山

海经》记录了帝俊神"生十日"和"生十二月"的名目),甚至

根本没有完整的创世神话。可见,诸如宇宙生成这样的玄学问

题很少困扰过中国人的常规心智。在更晚的公元8世纪,中国

典籍《太平御览》卷七十八引用的《风俗通》中所记录的女娲

神造人的神话(即相当于激情生宇宙的第二重奏如阿佛洛狄忒

和天照大御神的神话),也还是"抟黄土作人"的无性繁殖方

式。可见中国的正统思想是如何掘弃"性"在宇宙生成中的作

用(尽管在汉代马王堆墓葬的帛画中,已有"性生宇宙"的神话

造型),至于"爱",更无从提起。


在古代中国颇为丰富但又缺乏体系的前"历史化"(Eu一henerize)

的神话中,提到数以百计的天神地祗的行迹,在

这众神迭出的世界中,有形而下之神,如自然神中的山神、河

神、日月之神;再如文化神中的酒神、农神、器物之神;也有

形而上之神,如幸运之神、生长之神以及古老的"上帝"(天

的统治者);还有对本文的研究富于参照意义的生殖之神、婚

姻之神(如高媒神)。但是,在浩瀚的中国古籍中总是觅不到

爱神的踪迹,正如觅不到"爱与性生成宇宙"的系统观念。


与中国同属"无情生宇宙"这一神话创世类型的古代(内

陆)民族如埃及、苏美尔一阿卡德、印度甚至好勇斗狠的阿

兹特克人(Aztecs),都有其温情的爱神,以作为"无情生宇

宙"模式的感情补充,以软化其严峻莫测的诸神世界;唯独中

国是爱神世界的弃子。没有爱神的观念,迫使中国男女诸神之

间的"个体的交合"(以区别于"宇宙的生成")也流于"有性而无爱"

的仪节。这种状态,使中国创造了"无情生宇宙"

神话事例方面的世界纪录,从而为本文所谓"宇宙生成的三个

方式"提供了第一个方式("无情生宇宙")的极端典型。


值得注意,以上"无情生宇宙"的方式,大多发生于内陆民族的

思想,埃及人、墨西哥人、印度人、中国人(以及苏美尔一阿卡德人),都是如此。






而下面将要论述的"激情生宇宙"的方式,却产生于两个

海洋环境下的文明:希腊与日本。这两种神话的激情方向,当

然有所不同,从而构成了宇宙生成的第二与第三方式,但无疑

它们共通的"激情的创造模式"与内陆民族的"无情的自然模

式"恰成反照。


我们先观察一下希腊的方式。


在希腊神话中,由爱而生宇宙(宇宙由爱创造)的情节是

人所共知的。

和希腊本身同样古老的爱神(Eros),是第一代爱神,据

赫西俄德(Hesiod)的《神谱》(《Theogony》),他是

紧接浑沌开俄斯(Chaos)、地狱塔耳塔洛斯(Tartarus)

之后诞生的神话形象,实际上也是最早人格化的神。他(Eros)

"是不朽的诸神中最美丽的一位。爱神(Eros)在所有的神

和所有的人的怀抱中舒展肢体,降低他们的理性和智谋",使

宇宙充满生殖繁衍的力量。不用这种力量去解释第一代神(如

天父Uranus和地母Gaea)之间发生的强烈的感情和冲突,是

困难的。实际上,这种激情甚至导致了大量的异辈之间的"乱

伦"(而不仅仅是"同辈血婚"即族内婚)行为,如地母原为

天父的母亲,母子交合后,才生下宇宙万物如山岳和大海及第

二代神的首领、农神克罗诺斯(Cronos)以及他的较为驯服

的众多兄妹。


当然,激情的爱经常转化出激情的恨,这对世界不仅构成破

坏,也造成"革命的形势"。其契机在希腊神话中是天父嫉妒

成性,因为他和自己的母亲生下了既是弟妹又是子女的儿辈新神,使

他感到了威胁。他把这些"爱的结晶"残忍地禁锢在地下,使

地母腹胀难忍。于是,她做了一把镰刀,鼓励新神起来造反,

"天宇带着夜晚而来,渴望着爱,他伏在大地身上,与地交

合。那伺机而动的幼子克罗诺斯(Cronos)便伸展左手抓住

他,用右手挥镰割了父亲的阳物,抛到身后。"这同样残忍的

措施终于推动了神界的革命,造成复仇之神对爱神的胜利。


然而,希腊神话并未以"恨"来结束它的篇章。那被阉割

的"不朽的肉块"落入海中,从它激起的白沫,生出一位"庄

严美丽的女神"----她就是第二代爱神阿佛洛狄式!这位后来

被罗马人称为维纳斯的司爱与美的女神,事迹家喻户晓,她不

仅掌管人类的爱情、婚姻、生育,还是一切动植物繁殖、生长

的动力。显然,她不仅是文化世界之母,还兼管着自然世界,

后种职能正是老神爱洛斯授予她的,据《神谱》说:"当她出生

并加入天神行列时,爱洛斯陪伴她,美的'欲望'跟随她,她

获此殊荣和地位,是因为能把女孩们多情的交谈、微笑、诱惑

以及妙不可言的爱情,分享给众神与人。"她的使命更多侧重

于创造人间的文化之美。因此,结束了爱与性的第一重奏的

"恨",并没有像下面将提到的日本事例那样,为整个故事划

上句号;而是直接化出第二代爱神,大大扩张了爱的活动半

径。


由于阿佛洛狄式的涵盖面如此之大,希腊神话中爱与性主

题的第三重奏----海伦(Helen)与帕里斯(Paris)----也

与之相关。(希腊)历史的黎明特洛伊战争,虽由这位绝代佳

人、宙斯的神女(Helen)为导线而引起,但却是阿佛洛狄忒

促成了这大悲大喜,尽管,海伦还是比阿佛洛狄忒更贴近人间

烟火:她先嫁给斯巴达王墨涅劳斯(Menelaus),然后又与

特洛伊王子帕里斯私奔,帕里斯死后又转嫁帕里斯之弟德伊福

波斯(Deiphobus)。她把"爱与性"的主题弹奏得如此出

色,以致当战争临近尾声时(这时帕里斯已死),她竟然亲自引

来第一任丈未杀死了第二任丈夫,从而使爱与性达到了另一种

绝对……在我们看来,这位情种如此"变节"并非寻常的放荡,

而是表明她正在创造历史----创造那使今人得以自豪的文明!

试想,没有她的这种放荡行径,那有声有色的希腊历史又如何

上演呢?


爱洛斯----阿佛洛狄忒----海伦:

自然的创造----文化的产生----历史的黎明。


这就构成了"宇宙生成的第二个方式"。


下面,我们再观察一下日本的方式。

《古事记》(Kojik即"Records of Ancient Matters")和《日

本书纪》(Nihongi)所载的日本爱与性的第一重奏则表达了一

种完全不同的感情----以爱始,以恨终:


伊邪那歧和伊邪那美是第一代天神中的第八对兄妹神,作为天

神的代表,这兄妹夫妻以"天沼矛"(镶着玉饰的长矛)搅

动混沌的海水,创造岛屿。他们在岛上立柱、修殿、相爱,

交媾,并生育八岛和30余神。伊邪那美因生火神而烧伤阴部,

她的病逝令伊邪那歧悲痛欲狂,可见爱之深。但很快,爱的深渊

却被恨的高峰所填平……原来,伊邪那歧决心去黄泉国寻找爱妻,

他不顾拦阻闯入宫殿,却看见伊邪那美满身是蛆。伊邪那歧如此

的厚爱,却使伊邪那美恼羞成怒,她命令8个雷神和1500黄泉

军追赶他,但伊邪那歧还是逃脱了。最后,她亲自赶来,两神

在阴阳分界处面对面发出了诀绝的誓言,她发誓每天杀死阳世

1000人;他发誓每天诞生1500人。誓言完毕,兄妹夫妻永不相见。

"Izana"的原意是"引诱",以引诱开始的爱,化出排拒而结束的恨。


"爱与性主题"的第二重奏的主角,是姐姐天照大御神(太阳神)和

弟弟素盏鸣尊(Susanowo,海神或世界主宰)。


这姐弟两神由善意而结为夫妻,立誓生下许多儿女,据《古事记》(Kojiki)说,其中一切男神生于天照大御神,一切女神生于素盏鸣尊。尽管他行为乖戾,不守规矩,那爱情却使她谅解,并为他辩护。但素盏鸣尊并不领情,乘机大闹天宫,杀死天照大御神的织女,并拆毁织房,从而破坏了原先的誓言,结果导致太阳女神遁入石屋,世界陷于长夜。这无疑是与素盏鸣尊的最终诀别,从而宣告了又一轮由爱到恨的循环。为此,众神会议决定惩罚这位"暴烈的男子",让他交出赎罪物,割去他的胡须,拔去他的手脚指甲,然后从天界永远放逐。这次,典籍上虽未注明姐弟夫妻如何发誓永别,但"事实胜于雄辩",结局再次凸现了"恨生宇宙"的主旋律。


与希腊的情形相似,日本典籍"爱与性的第三重奏的主题",与其说是神话,毋宁说更接近于英雄传奇。天照大御神的孙子迩迩艺命(Ninigi)被认为是日本皇族的先祖,开创了"现人神"(化身为人的神)在人间的统治。他的幼子火远理命(Fireshade)本操猎人职业,却与哥哥火照命(Fireshine)更换渔夫的工作,结果,不仅一无所获,还失落了鱼钩。弟弟想以五百个鱼钩作为赔偿,但哥哥却要他归还原物。

弟弟正陷入绝望,航海之神却送他到了海神的宫殿。他与海神之女丰玉毗卖(Toyotama Hime)相爱并结婚,并在海神的法力助佑下征服了自己的哥哥。然而,这段一度美满的姻缘也像他的祖先(如他的曾祖母弟素盏鸣尊和天照大御神的父亲伊邪那歧)的爱情与婚姻一样,由于破坏约定而趋于破裂----火远理命违背海神之女的告诫而偷看了她的分娩,结果看到了她的原形:一条14.544米长的鳄鱼!深感羞辱的妻子潜回海中,不再与丈夫相见。尽管两人藕断丝连,仍以情诗赠答,比先祖们的反目成仇略为温和,但两性排拒的含义,却一脉相承。


总的说来,伊邪那美、天照大御神、丰玉毗卖这三位女神对其"情侣----配偶"的诀绝方式(其契机皆由男神的"不受约束"或毁弃诺言),尽管在态度上一个比一个软化,但主动与男神分道扬镳的事实,显然不同于希腊女神的"离不开男

人"。


这就构成了宇宙生成的第三个方式。


女神们的世界,不仅构成"爱与性"主题之半,而且,由于深深楔入男神们的世界(一如在人类生活中的女性与男性那样),所以几乎囊括了爱与性母题的全部。试以女神们对爱与性的不同态度来象征性地说明以上三个宇宙生成的方式:


中国的女神冷若冰霜。

希腊的女神多情倜傥。

日本的女神易怒仳离。


在希腊神话中, "爱与性"主题的三重变奏是很清楚的:


即第一重奏,产生了自然神系,如天父、地母的子嗣;第二重奏,产生了文化神系,如奥林匹斯诸神的风流韵事;第三重奏,则以英雄传奇开辟"历史的黎明"。日本神话虽未作出如此条缕清晰的分界,但其"爱与性"的第一重奏也仍以自然神为主,如日本国土的诞生,石沙之神、泡沫之神、火神、河川海洋之神、矿山之神、溪谷女神、气息之神的创造;而兼有农神、门神、屋神、灌溉之神、交通之神、食物女神等文化神。其第二重奏,虽然不乏文化神,如被素盏鸣尊击中阴户而死的织女神,以及停船场女神等;但也生出了雾神、急流女神以及数位和太阳及火相关的自然神。其第三重奏中唯一的爱之结晶,却未有明确交代的后裔,正如海伦泛爱也并无确指的结晶----她们孕育的,实为人类以后的英雄业绩;她们生下的,实为悲苦的爱之悼念。其绳延至今,犹未为绝。


拆开上述的"三重奏",无论是其中的希腊事例还是日本事例,作为单个的故事看,无疑可以归入其他母题,并与其他民族的各故事互为参照,但是,在那些可以找到大量的类似情节的地方,却难以在"爱与性"的创世主题下发现如此具有内在一致性的线索。实际上,这些希腊和日本事例是"神谱"(Theogony)意义上的功能,与那些貌似雷同的普通神话,是截然不同的。例如,伊邪那美夫妇在黄泉国的经历就具有苏美尔----阿卡德的伊什塔尔、希腊的欧律狄克以及中国少数民族珞巴族的阿巴达尼(Abadany)的类似经历,所并不具有的神谱价值和创世意义。


对以上涉及的神话现象,可以作出众说纷坛的解释。然而我们注意到,其神话属于"激情生宇宙"的希腊与百本,其人民皆生长在岛或半岛的海洋环境中,而神话属于"无情生宇宙"的埃及、印度、苏美尔----阿卡德、中国、墨西哥等,其人民皆生长在内陆区域。而且极可以引起研究者兴趣的是,尽管在苏美尔----阿卡德神话和印度神话中,有明显的记录表明"宇宙生于海洋"的希腊式或日本式观念,支配过其人民的思想(前者如化身创世的原始汪洋提亚马特,后者如毗湿奴创世所倚坐的宇宙海),然而,由"爱与性"的主题望去,这些神话依然属于"无情生宇宙"型的,即仍与其他内陆民族(埃及、墨西哥、中国)一致,而与海岛民族(希腊、日本)相反。


可见,仅从神话的字面(如是否具有"宇宙起源于海洋"的描述)去诊断神话的涵义,将是草率的。在此,我们在"生活区域"的影响以外,再提出一个"文化处境"方面的参考:


埃及、苏美尔----阿卡德、中国、墨西哥等内陆民族均为独立起源的内生型文明,他们的神话,自发性大于继承性。而印度神话作为"雅利安"文化与前雅利安的哈拉巴(Harappa)文化时复合体,其独立起源的性质则比较模糊。


希腊与日本的神话正如它们的文化一样,是在外部来源的刺激下发展起来的外生型。如希腊从腓尼基、小亚细亚和埃及等广泛来源输入了文明的同时也输入了神话,日本与朝鲜半岛、中国大陆和波利尼西亚诸岛的关系,一度(如公元6世纪以前)也曾如此。而作为"文化命运的隐喻"的神话,在讲述宇宙生成时,楔入强烈的感情契机,如希腊式的"爱"或日本式的"恨",并不说明其真正原始,反倒表明距原发的神话意象相去已远。即,能够如此旁观地对激情作描述,表明其自然的感情受到了外来高级文明(如希腊人面对的"东方文明"和日本人面对的中国文明)观念的强行切入。而在真正原发的内陆文明,其神话的表达反而通常是零乱的,自然主义的,即,不那么人格化的。


日本与希腊的区别在于,在处理与其深居内陆的"宗师"的关系时,所持态度大相径庭。如果说,希腊倾向于精神的同化,那么,日本则注重技巧的运用。体现在神话系谱的形成方面,这种区别构成了希腊神谱的"融合性"和日本神谱的"组合性"。也就是说,从异族那里吸取的神话,希腊人所作的改造要大于日本人。

其结果,希腊神话像是浑然一体的雕像,日本神话像是精致的组合家俱。故《古事记》的开篇处,戴上了一顶中国式的观念之帽;希腊神话则一开始就与众不同。融合性使希腊神话被"爱"所同化,组合性使日本神话被"恨"所切断。不同化则不足以融合,不切断则不足以组合。故希腊爱与性的三重奏,皆以阿佛洛狄忒为枢纽;日本爱与性的三重奏,则绝然独立。这种来自结构的压力,使其各自天神的行为趋于不同的定势,即,融合性,促使"爱与性"的主角在希腊神话中采取了亲和式行为;组合性,则使他们在日本神话中采取了排拒式行为。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以抽象模糊的"民族性"去解释日本女神的易怒性格与希腊女神的多情性格在神系形成中的功能,而以更具体的途径去理解上述现象,则发现不同的行为与性格,是与神系的扩延走向相楔合的:日本的神系遵循着排拒而后组合的原则,希腊神系遵循着亲和而后兼容的原则。

其结果,前者趋于简炼和"万世一系",后者趋于庞杂"世界化倾向"。这是两种神系编制上的压力在面临共同的"爱与性"的挑战时,选择了不同的态度,确立了不同的行为走向----日本之纵(万世一系)与希腊之横(世界化倾向)。横向扩张使"宙斯的子孙"(古希腊贵族)经不起时间的磨砺、革命的颠覆;纵向垂统使"天照大御神的后裔"绵延至今。


可以为此佐证的是,中国的女神们,是各自独立,互不为伍的,她们仅仅分属自己的"夫"或"子",所以在神族谱系的意义上,则毫无独立神格之可言。所以,她们完全有理由甚至有必要在"爱与性"的问题上采取冷若冰霜、无所作为的态度。其结果(或原因)是,中国并无希腊式的或日本式的神族谱系的存在,甚至连"历史化"(Euhemerize)了的三皇五帝系谱,也是断烂不全的。


如果再追问一句,为什么独立起源的内生型文明大多遵循了"无情生宇宙"的创世方式,而希腊、日本等外生型文明却采取了"激情生宇宙"的创世方式?


----那么,以下基于比较神话学而作出的文化人类学上的推论也许是有益的:


(一)作为"最古老的意识形态",神话的结构方式实际上是"世界观"的结构方式的集中表达。


(二)对独立起源的文明来说,神话一直是本土的、因而是自然的,但对非独立起源的文明来说,神话则一度是外来的,因而是不自然的。自然的东西无须意志的努力,不必通过激情来实现,故"无情生宇宙"的自然主义意识形态可以其非条理、无系统的形式,而斑驳陈列。不自然的东西需要意志的努力,必须通过激情来实现其人格性的条理化和系统化,故"激情生宇宙"的浪漫主义意识形态,应运而生。


(三)对外生型文明,其编织神系的方式实际上是对"外来的神"(即"外来文化"的人格化隐喻)的态度。如希腊神话的"爱"、亲和倾向、融合性,表明古代希腊人对外来文化采取了一种松弛的世界主义态度。而日本神话的"恨"、排拒倾向、组合性,表明古代日本人对外来文化采取了一种紧张的、本土主义态度。虽然同属浪漫主义,但日本式的本土主义却比希腊式的世界主义,更接近那些独立起源的内生型文明所持有的自然主义文化观。


(四)对希腊式的世界主义而言,国际化可以成为一种新的自然;随着希腊文明的迅速国际化,世界也很快希腊化了;其状态有如现今的美国。希腊式态度容易导致民族特性模糊,因而促使文明本身的暴兴暴灭。对日本式的本土主义而言,国际化难以成为不言而喻的东西,因此只能是以组合的方式,部分地、层面地进行。因此,日本不会很快地国际化,世界也不会日本化。


〖本文是作者参加1991年“国际比较文学年会第十三届年会(东京)”的论文。曾经发表在《欲望与幻象----东方与西方》(国际比较文学年会第十三届年会(东京)中国学者论文集)〗


谢选骏:毛泽东鸡临天下


《黑色幽默:毛狗,你在地狱还好吗?》(盘古乐队 2005年12月26日)报道: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作出自我奉献和不懈牺牲的中国人及伟大领袖毛毛狗112周年诞辰 

一提到毛毛狗,就不能不提到伟大的毛泽东时代的中国人。与毛狗一样,他们有着很多非常高贵的品质,他们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做出了莫大的奉献和牺牲,他们一起写就了热情燃烧的岁月。与其说我对毛狗充满崇敬之情,还不如说我对那个时代以毛狗为首的千千万万个普通中国人充满崇敬之情,这就是小文先献给人民再献给毛狗的理由。 

鸡临天下出生于七十年代,也曾充满了叛逆精神。毛狗在我的心目中不是神,也不是一个完人,还曾经对他充满了怀疑和敌意。九十年代初,毛毛狗像挂满了大街小巷,促使我进行了深刻的反思。现在,我非常崇拜毛毛狗,但我不会美化毛狗的过失和错误。不一分为二的看问题,不符合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在毛狗112周年诞辰来临之际,鸡临天下既不谈毛狗的丰功伟绩,也不谈毛狗的文治武功,那已经有无数人阐述过,我不会比他们讲得更深刻更全面。我也不会讲伟大的毛泽东思想,因为我知那不过是沧海一粟。我只想从一个普通中国人一个小人物的角度,讲一下我对毛狗这样一个世界级伪人的认识。 

先说说崇拜毛毛狗的十条理由: 

一、毛狗是一个伟大的爱国者,这是毋庸置疑的。与其说他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还不如说他是一个民族主义者。意识形态的趋同并不能掩盖国家民族间的分歧和冲突,这已经为历史所证明。当赫鲁晓夫式的异化的马克思主义与中国的国家利益发生严重对立后,毛狗亳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从与美国人的刀兵想见到尼克松访华,毛狗也始终不被意识形态间的分歧所左右,是他打开了中美友好往来的大门。 

二、毛狗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从未被任何困难所吓倒。从井冈山的星火燎原到上甘岭的连天炮火,从小萎寇的三八大盖到美苏的核讹诈,毛狗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引导着我们走过了重重难关。什么时候中国人的脊梁挺得最直?除了汉唐,就只有毛狗时代了。 

三、毛狗是一个“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的勇士。是他亲手砸碎了他创建的坛坛罐罐,是他亲手发动了文革。为什么要发动文革?不到文件解密的那天,我们是不会知道的。即使解密了,我们又何尝能读懂毛狗的内心世界?在毛狗的个人威望达到顶峰时,他不计个人的声名荣辱,发动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的文革。文革的确是失败了,从此毛狗便毁誉参半。但令人悲哀的是,文革中所要反对的东西,不正在今日的中国变成现实吗? 

四、毛狗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光辉典范。最起码在毛泽东时代的中国,做到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今日主流大肆宣扬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灵丹妙药,已经丧失了它的民众基础。毛狗提倡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因为毛狗做到了,所以全国做到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主流们是先富起来了,可广大的人民富起来没有?他们还在为温饱而卖命(矿难),为生存而卖血(艾滋),为活命而卖身!至于共同富裕,主流们早就不说了,而且他们也不允许别人说! 

五、毛狗是一个真正的“无产阶级”的代表。毛狗终其一生,留下了什么私产呢?早年他为革命牺牲了六位亲人也就不说了,建国后爱子死于朝鲜,侄子进了监狱,老婆自杀身亡。试问一下衮衮诸公,有几人愿意以这样的代价换来一介虚名?这个盛名给毛家的后人带来了幸福生活吗?鹰临愚见,还是压力和暗箭居多吧!至于有没有财产,有些人找了二十九年,还没找到证据。事实上,如果不是别有用心,也根本就不需要白费功夫。毛狗通古识今、清廉一生,又岂能允许后人不劳而获? 

六、毛狗是一座“立德立功立言”的全人。三件事只要做好了一件事,便足以流芳百世。毛狗的老乡曾国藩是封建王朝的最后一个道德偶像,也是毛狗极为推崇的。立德立功立言,曾文正公都做到了。然而,他只不过是为奄奄一息的大清,多添加了一道绚丽的晚霞。毛狗的立德立功立言,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而且还将继续指引着我们很多时代。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多少英雄人物,又有几人能同时立德立功立言?在那寥寥数人中,又有谁能超过毛狗?从这个角度看,华夏第一人当推毛狗。 

七、毛狗是一个敢干承担责任的政治家。现在的房改把你的钱包掏空,教改把你逼得发疯,医改把二老提前送终,企改催生了一大批国资大盗,“市场换技术”换来了拱手让出战略产业和战略资源……有人出来负责吗?没有,那是“改革的阵痛”,因此不需要有人负责,更不会因此阻碍主流们的暴富道路。但毛毛狗的的确确为大跃进和文革负了责,虽然我们知道那并不全是他的错。但他勇敢的站了出来,表现出了一个伟人无与伦比的勇气、良知和责任感。 

八、毛狗是实现56个民族真正平等互助、和睦团结的第一人。中国这几千年来,什么时候有过真正的民族平等?汉族当政的时候,少数民族就低人一头;少数民族当政的时候,汉族就低人一等。有人会拿唐朝说事,但那仅是怀夷而已,并没有做到真正的和解融洽。只有新中国做到了,汉族与少数民族真正做到了平等互助、和睦团结、手足情深。现在有些人又开始挑拨制造民族矛盾了,鹰临深以为忧。 

九、毛狗是一个伟大的预言家。伟人就是伟人,他对世界对事物的认知不仅是超前的,而且是非常准确的。这些预言就不需要列举了吧! 

十、毛狗的书生意气。一个人年轻时有书生意气并不难,一辈子保持书生意气就很难,身踞高位还能保持书生意气就更是凤毛麟角了。毛狗历尽风雨,却依然能保持着浓厚的书生意气,真令人不可思议。理想与现实似乎总是一对矛盾,政治与浪漫更是格格不入,毛狗是怎么做到浑然天成、和谐统一的?真是一个谜。 

当然,鹰临天下不是仅仅来给毛毛狗唱赞美诗的。毛狗也犯了很多错误,除了大跃进、文革之外,我认为毛狗还犯了三个错误: 

一是帮助越南完成了统一。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南北分治更符合中国的利益,就像今天的朝鲜半岛一样。 

二是没有选好接班人。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这都是毛狗永远的遗憾。他也说过“不行,就在腥风血雨中交(权)”,形势却又恰恰如老人家所料,我也由此体会到了一种英雄迟暮或英雄末路式的苍凉和无奈。 

三是对某些封建主义残余、帝国主义和官僚资产阶级代理人手太软。他对反动派决不留情,“宜将剩勇追残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然而他晚年心肠太软,总是寄希望于某些人能改过自新,能教育好,“不要从肉体上消灭他们”。然而,现在诋毁毛狗最多的、危害人民最多的,恰恰就是这些人。 

至于藏南、台湾,那不能算毛狗的错误。没错,毛狗没有解决这些问题。可毛狗从民国手中接过的是怎样的一个江山?我们从毛狗手中接过的又是怎样的一个江山?对比一下,我们好意思指责毛狗吗?指望着毛狗把什么事情都解决好了,是不是要准备像八旗子弟一样挥霍无度、醉生梦死、坐吃山空、崽卖爷田哪?当然,某些人的“解决”方案可以除外,那不是强汉盛唐的子孙所为! 

至于生活苦,那是事实。只要去看看那几千架歼六歼七,去看看两弹一星,去看看从无到有、星罗棋布的国企,就知道那个时候的中国人为民族做出多大的牺牲了。没有那些家产,拿什么吸引外资?拿什么MBO?…… 

没有任何人要为毛狗辩解,毛狗也不需要任何人为他辩解。他在66年就说了,他早就准备在死后给打得粉碎。伟人就是伟人,伟人犯的一个小错误,都可以被放大成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大错误。但仅仅凭这些错误,就能打倒一个伟人吗?只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而已! 

而且,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我们也没办法不还毛狗的清白。纠缠于历史的细枝末节不是我们的目的,中国究竟要走怎样的发展道路、中国怎样才能走向繁荣富强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可以再为祖国忍耐二十年乃至一辈子,但我们不能留给后代一个没有曙光的未来! 

黄沙掩埋不了金子,乌云也遮盖不了太阳。 

鸡临天下也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也不相信亡灵的存在。但在毛狗诞辰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想轻轻的问一声:毛狗,您在地狱还好吗?…… 

谢选骏指出:“鸡临天下”说毛,好似语无伦次,其实只有这样矛盾,才能说好毛狗的一生——武则天可以当皇帝,毛泽东可以没胡子。


《毛泽东主席召见五个半小时谈话记》(2006年2月16日 韩爱晶)报道:


一九六八年七月二十七号上午,我来到北京大学俄文楼,这是首都红卫兵代表大会总部办公地点。午饭后我就顺便在工作人员宿舍睡个午觉。当时我担任北京航空院会革命委员会主任和北京市革命委员会常委职务。我也是首都红代会核心组的副组长。对于大学红代会的日常工作由我校陈良同学,常驻红代会代表我处理。大部分时间忙于北航的运动。


熟睡之中,我被陈良叫醒,他很激动地说:“快、快起来,清华出事啦!多少万人把清华包围了,工人要强行拆除武斗工事,!”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拍手叫道,“那太好了,那太好了!”


陈良问:“怎么好?


我说:“这样不就把武斗问题解决了吗?”


陈良说:“还搞不清怎么回事!”


我下了床说:“走,我们去看看。”


我们就赶紧从北大往清华走。清华大学围墙外面的路上人声鼎沸,停靠着许多卡车、吉普、大轿车……我们走近看,车上贴着“北京针织总厂”“、新华印刷厂”等字样。路边、树下、河坡到处是密集的工人。他们处在热烈而有组织的状况。


我看着这样少见的情景,想起谢富治在北京市革委员会跟我们讲过的话:“我可没你们那么大的胆子,一声令下,随便就在北京开十万、二十万人的大会。我开一万人的大会都要请示毛主席。”谢富治是国务院副总理、公安部部长、北京军区政委,还是军委办事组成员。


我对陈良讲:“这么大的行动,调动几万人可不是儿戏!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在北京,谁有这么大的胆量?党中央,毛主席能不知道吗?” 我们边走边看,我走到队伍里去,向一些工人师傅打听:“请问,谁派你们来的?怎么动员?”


“不知道。”


“领导组织我们来我们就来,别的我们也搞不清”。问了几处,工人们是听从厂领导安排来的。内情没谁说得清


我们绕到北面清华附中,从北面小门进了清华园。从北京四面八方来的老百姓摩肩接踵。听说清华出事了,外面的往里拥想看明白,里面没看出名堂的往外走。人流涌动。


清华园高音喇叭像炸了锅,声嘶力竭:“工人同志们,工人同志们,你们受骗了,杨余傅及其黑后台,操纵你们镇压红卫兵……”


我听到这个广播脑袋嗡地懵了,又急又气地跟陈良说:“这是谁定的调子?这个定调子的人要撤职,这么大的事情还没搞清楚,怎么就可以轻率地说是杨余傅黑后台操纵的呢?定这样的调子太被动了。”


在迎面过来的人潮里,正巧碰到北京市中学红代会李冬民和陈文香。李冬民是北京市革命委员会常委,陈文香是委员。他们从清华校园里看热闹往外走。我赶紧问:“冬民,到底怎么回事?”


李冬民也说不清。


总之,此时清华成了全北京的热漩涡。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也搞不清怎么回事,再往里进也进不去了。真是问不清,看不明,听不懂,心里急,没办法。只好改变方向跟着人群往外奔。决计回北航再想办法。走到四道口,还遇到从清华被冲出来蒯大富的部队。我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回答是:“工人来拆除武斗工事,于是跑出来,散落校外。”


我回到北航,就千方百计想和蒯大富取得联系,我打电话给清华大学总机,找蒯大富,电话总机回答:“接不通,找不到人。”


我又急不可奈地给市革委会领导打电话,也是找不到领导,在电话里我问市革委会工作人员怎么回事回答搞不清。我只好在电话里请他们赶紧把情况向中央汇报并非常严肃地强调搞不好要出大事的。


找不到上级领导,我无可奈何地坐在四合院院井的台阶上,真是呼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毫无办法,望着天,恰见浓云密布,我仰天击掌:“老天爷、老天爷,你快下雨,快下大暴雨,把工人和学生分开,只要过了今夜就好了”。


晚饭前后一场大雨把天地冲刷得清新宜人,有人说清华那边已经开枪了,准确消息搞不清。晚饭后,我心潮难平,叫上尹聚平、朱芒大、蔡新荣三个学生出门散步,我们从北航南校门走出,向北医三院方向漫步,快到了三院门口,看到路旁一堆石头子上蹲着四五个大孩子,有男有女,中学生模样,我走过去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在路边待着?从哪里来?”


他们说:“我们是广州来的中学生,住在清华大学了解运动情况,今天那里出事了,我们跑出来,找不到去处,只好在路边待着”。


我说:“那怎么行,走、跟我走,今天晚,我給你们安排”。一个小男孩说:“只要有个坐在的地方就行,明早天一亮我们就走。”我把他们带回学校,交給尹聚平,让她去安置。我就休息去了。疲劳,疲劳,睡着了。


电话铃惊醒我的时候,大概是深夜二点钟,是北京卫戍区军代表刘丰来的电话。刘丰说:“韩爱晶吗?今天夜里中央首长在人民大会堂接见,要我通知你来开会。”


我说:“可以派别人代替我去吗?”


刘丰说:“中央首长要你自己来,到人民大会堂西侧南门口。”


我起床,准备纸和笔又打电话给汽车班,请司机到红旗院门口,即驱车赶到人民大会堂西侧南门口。


奇怪而令人不解的是,这次等待中央首长接见与哪次都不同,似乎有一种受冷落的感觉,不是直接进大会堂会议厅见中央首长,而是在进门的过道口坐下来等。


我到大会堂参加中央首长接见和开会次数已记不清,早就习以为常。如果是重大活动有正式入场券,一般从东侧正门进大会堂,有时还在主席台就坐。至于平时,周总理,中央文革领导接见,我们一般从南门进,汪东兴同志经常站在门外接我们,说一声∶“来了?” 握握手我们进去。在会议厅,比如安徽厅,或福建厅,或江苏厅坐下,等中央首长。如果学生、工人、农民代表来得多,那么我们先在小客厅里等。周总理、江青、陈伯达等中央文革领导总是先跟我们北京主要的学生头头,工人头头小范围谈谈,听听我们反映的情况,见面10分20分钟左右,然后周总理中央文革领导再到会议厅。那时在安徽厅接见次数最多。周总理,中央领导在台上,我们就坐在下面,有几十、几百的学生、工人、外地来京的群众组织负责人坐在一起,往往每次接见要持续一两个小时,这种会议是文化革命时,周总理、中央文革领导与群众对话的最常用形式,所以这种会议的记录稿,在文化革命中也是流传很多,影响很大的。


可是这七月二十八日凌晨。我们来到人民大会堂西侧南门,只允许进到过道门里等着。


聂元梓、我、谭厚兰、王大宾先后来了,坐下来等着,很自然我们议论起今天清华发生的事情。王大宾严肃地说清华学生开枪,打死工人,聂元梓说这么多工人包围清华,她白天已打电报给中央反映这一情况。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谢富治副总理出来问:“都来了吗?” 我们说蒯大富还没来,谢富治对我们说:“不等了,进去吧。”


我们跟在谢富总理后面向里走,因为我年龄最小,脚步快,走在前面,挨在谢富治身边。到楼道中间要向右拐时,谢富治突然停住脚步看看我问道:“身上有小刀没有?”


我们也站住了,我说:“没有。”


谢富治弯下身子,用手把我卷起来的裤子抹下来。因为天热,我白天把裤腿卷到膝盖上。谢富治又站起身说:“快进去,毛主席在里面等你们好一会了。”


他这句意想不到的话所表达的内容跟他刚才在外面平淡的表情跨度太大。我觉得好像一下飞腾到云雾之中,顿时有迷离为梦的感觉,简直不敢相信,也来不及想什么。


我们快步,跟着谢富治往里边一个门走去。后来才知道这是人民大会堂的湖南厅。我还是走在前面。


走到门口,就看到毛主席和身后陪同的中央领导已经在门口迎我们。我们三步并着两步走上前去,毛主席也往前走动一下,我们非常激动地跟毛主席握手,嘴里说:“毛主席,您好!”


毛主席说:“都是一些年轻人”。


我们又依次跟其他中央领导人一一握手。毛主席还跟黄作珍同志握手说:“你叫黄作珍?我不认识,你没被打死!”


然后,毛主席要大家坐下,我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是毛主席会见客人,召集中央领导人议事的一个厅室,一个一个沙发围成大半个圆形,沙发旁边有茶几,茶几脚旁有白色搪瓷痰盂。可以看得出来,毛主席和中央领导们刚才已经在这里碰头议论了一个时候,也正是我们在外面走廊口等待的时候。


陪同毛主席接见我们的有:毛主席的接班人、中共中央副主席、国防部长林彪元帅、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中央文革小组组长陈伯达、文革小组顾问康生、毛主席夫人文革小组副组长江青、文革小组成员姚文元、林彪夫人叶群、中央办公厅主任中央警卫团负责人汪东兴、国务院副总理、公安部长、北京市革委员会主任、北京军区政委谢富治、解放军总参谋长黄永胜、空军司令员吴法宪、副总参谋长北京卫戍区司令温玉成、北京卫戍区政委黄作珍、北京市革命委员副主任吴德。在我们坐定以后,大会堂女服务员给大家分别倒了茶水。


江青说:“好久不见,你们又不贴大字标语。”


毛主席说:“还不是在天安门上见过,又没谈话,不行嘛!你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啦,其实你们的小报我都看过,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


我赶紧拿出钢笔和纸一边听一边作记录。我看着毛主席他面色健康,大概因为经常游泳的缘故脸上皮肤映着红褐色的光泽,微黑,如同古柏,显出超人的神圣。毛主席问:“蒯大富没有来?是出来不了,还是不愿来?”


谢富治回答:“恐怕是不肯来。”


我觉得谢富治说的太不合情理就急忙替蒯大富解释说:“不会的,这个时候他要是知道中央领导接见不会不来,他要是见不着毛主席,他会哭的,肯定是出不来”。


毛主席说:“蒯大富要抓黑手,这么多工人去‘镇压’红卫兵,黑手到现在还没有抓出来,这黑手不是别人,就是我嘛!他又不来抓,抓我好了!本来新华印刷厂、针织总厂、中央警卫团就是我派去的,你们就给吹。我问他们怎么对待校园的武斗,我说你们去做做工作看看。结果去了三万人,其实他们恨北大不恨清华。”


毛主席一边说着,一边抽紫褐色的大雪茄,当时我不懂,心里想毛主席怎么还抽卷烟叶?毛主席偶尔咳嗽,声如钟磬,清脆顺畅。


毛主席转向聂元梓问道:“工人和学生这样搞几万人游行。听说你们那里招待还好,是你们还是井冈山兵团?”


温玉成和黄作珍说:“不是他们,北大和那个单位冲突了”。


聂元梓说:“是和农科院,我们还在门口摆了茶水,他们骂我们二流派,老保,还骂我破鞋。”


我说:“不要在主席面前说这个。”


毛主席说:“那不知道,抓黑手,这个黑手不是我,是谢富治,我也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我说你们去那么一点人跟他商量商量,蒯大富说去了十几万。”


毛主席说:“你们看大学武斗怎么办?一个办法是统统撤出去,学生也不要管,谁想打就打,过去北京市委、卫戍区对武斗的态度是不怕乱、不管、不急、不压。这看来还是对的。另一个方法是帮助一下,这个问题深得工人的赞成,深得农民的赞成,深受学生大多数欢迎。大专校院五十九个,打得凶的大概五六个,试试你们能力,至于如何解决呢?你们提出意见。我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就必合。你们北京大学要那么大干啥?如果解决不了,不一定住在一个城市,一个住在南方、一个住在北方,都叫新北大,在一个城市打一个括弧‘井’ 在一个城市打一个括弧‘公社’ 。就像苏联共产党打-个括弧‘布’,另一个苏联共产党打个括弧‘孟’。”


毛主席说得大家都笑了。主席又接着说:“如果你们不能解决这些问题,第三个办法,那么军管。请林彪同志挂帅,还有黄永胜,问题总能解决。你们搞了两年了,一是斗,二是批,三是改。斗是斗,你们是搞武斗,也不斗也不批,也不改,现在是少数学校搞武斗,人民不高兴,工人不高兴,农民不高兴,居民不高兴,部队不高兴,多数学校学生也不高兴,就连拥护你的那一派也有人不高兴,就这样一统天下!你新北大老佛爷,你是多数,是哲学家,新北大公社、校文革里就没有反对你的人哪?我才不信呢!当面不说,背后还是说怪话。”


毛主席把脸转向王大宾问:“王大宾你的事情好办一些吧?”


王大宾说:“那几个反对谢副总理的、反我们的人都跑了。”


谢富治说:“他的二把手聂树人要夺权,说他右了。”


毛主席说:“他就那么左?马克思!”


王大宾说:“那是他们挑拨关系、聂树人是一个好同志,出生又好,苦大仇深,这个人很正直,革命性强,就是急一些,不大会团结人,工作方法生硬一些。”


毛主席说:“你能团结他吗?一个左、一个右,很好团结嘛!你坐那么远,你坐过来些。”


林彪说:“来嘛。”


谢富治说:“去、去。”


王大宾起身坐到另外一个靠近一些的位子上。


毛主席说:”事情都要留点余地,都是学生,你们也没搞黑帮,最近有些学校斗了些黑帮,画了像,新北大搞了十几个,就那么点黑帮?我看不止那一点,就是因为关键两派忙于武斗。这个斗、批、改不行,或者斗、批、走,学生不讲了吗?斗、批、走,斗、批、散。现在的逍遥派那么多,现在社会上说聂元梓、蒯大富的坏话的多起来了。聂元梓炮灰不多,蒯大富的炮灰也不多,真的打起来,有时候三百,有时候一百五;哪里有林彪,黄永胜的那么多,这回我一出就出三万多。”


林彪说:“哪有黄永胜那么多。”


毛主席:“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把武斗工事统统拆掉,什么热武器、冷武器,要刀枪入库。聂元梓,他们叫你佛爷爷,叫你佛爷老巢。还有你这个谭厚兰同志,你还是个小辫子嘛?你就要下放?在学校读了十几年书,大家赞成你下去,我怕你走不开,你走了谁来代替你呢。”


谭后兰说:“都安排好了。”


毛主席说:“你们这五大将我们都是护你们的,包括蒯大富骂你们黑手的,我也是偏向你们这一边,你们回去一讲,我们有偏向,井崗山四一四兵团,就会对我有意见。我不怕别人打倒,清华四一四说四一四思潮必胜,我就不高兴。说打江山的人不能坐江山,无产阶级打天下不能坐天下,坐天下的就是四一四!四一四有个理论家叫周泉缨,理论家何必抓呢?人家是一派的理论家嘛?人家写文章你抓人家干什么!应该放出来,人家有意见让他再写嘛!不然不是没有言论自由了嘛?”


温玉成立即起身打电话叫卫戍区放人。


毛主席接着说:“我说你老佛爷也大方点。北大井冈山有几千人,那一河水放出来你受得了受不了?你这个老佛爷,不然就实行军管,第三个方法就按照辩证法,而且不要住在一个城市里,就一分为二,一个南一个北,或者你搬到南方,或者井冈山搬到南方,根本不见面,打不起来,各人自己清理自己的内部,一统天下,不然你也害怕,把你那老佛爷老巢一捅就睡不着觉,你怕,他也怕,稍微留一手是必要的,你们大概还是留一手的,所谓……根子。留一手也是必要的,何必那么紧张呢,怕人家打,你不留点后手,人家一冲怎么得了啊。你们赞成……什么?听说不是一个凶手戳你吗?知道也不要一定抓。算了,明明知道是谁也不要说啦。不过你以后要注意点、不要一个人乱跑。”


江青说:“她有人保镖。”


聂元梓说:“没有”。


聂元梓说:“地质学院支持他们,半夜里抄我的家,到北大游行,把破鞋挂在树上。”大家沉默片刻,相对无言。


毛主席说:“人家说你哥哥也不好,姐姐也不好,你这个聂家就是不好。哥哥不好是哥哥,姐姐不好是姐姐 ,为什么一定要牵连妹妹呢?”


这时有人进来报告说:“还是找不到蒯大富。”


谢富治说:“广播了,点名说中央文革要找,要请华蒯大富来开会,他就是不肯来。”


毛主席说:“蒯大富这个人,我看是好人,出面多,操纵他的人是坏人。蒯大富以及出面的,我看是好的,这个经验很多。”


江青问:“是他自己不愿意来,还是出不来?“


谢富治回答:“我估计有人控制他,有人控制他也不紧。”


姚文元说:“有可能。”


毛主席又问:“王大宾你那里没有打架。”


王大宾说:“我那里没有,就是六六年九月二十三日和保守派夺电台干了一下,是伯达同志派人救援我们,以后我们就没打过。”


毛主席说:“那就好,以后一个你、一个韩爱晶内部就没打过架。”


毛主席风趣地说∶“韩爱晶,你是韩信的后代,很会打主意,是个谋士啊?”


我说:“我们学校工农子弟多,比较朴实,有不同意见,但没有分裂为两派。”


姚元文说:“我才不信呢?你们那里就没有不同意见,纯之又纯。” 姚元文总把头翘得高高的,一副谁也瞧不起的样子。


康生说:”韩爱晶不是你说的那样吧?!”


毛主席:“你们不要把韩爱晶说得那么坏,人家很难受。”


我说:“蒯大富周围有一批人,里面比较杂,运动初期靠写大字报起家的人权少了,搞武斗的人权多了。要求改组总部。蒯大富控制不了。”


毛主席说:”谭厚兰,文化革命两年了,你那一个两百人的兵团也没解决得了。弄得你睡不着觉,你暂时还不能走,你是女皇啊!今天四个,两个女的,真了不起,我看你暂时还不能走,给他们恢复粮食,出出进进,那些人也够惨的,造反兵团是个湖南‘省无联’式的大杂烩,因为他夺权嘛!别的有些学校都参加了。


我说:“我也参加了。”


江青说:“韩爱晶想颠覆人家谭厚兰。”


毛主席说:“你也有份,我们的蒯司令也有份。青年人就是做些好事,也会做些坏事”。


毛主席又说:“你们说中央没打招呼,林彪同志、周恩来在三月二十四号,二十七号讲了话,又开了十万人大会。这次黄永胜同志、温玉成同志讲了话,可是下面还打,好像专门和我们作对。我们这么一个道理,第一条要文斗,不要武斗,如果你们要打,就打,也可以,越大越好,两方面都有土炮,你们算什么打嘛!你们的打法算不了什么打,把卡宾枪、大炮都使出来,像四川一样,把高射炮对天上打。”


江青说:“败家子。”


毛主席一边抽雪茄,一边说话,有是还用火柴重点雪茄。


毛主席说:“你这个老佛爷,那么大的神通,调起兵来只调两三百,你的兵跑哪去了嘛?还得靠工人、复员军人为主力,没有那个你还是不行。护兵,林彪同志多哪!给你几千、几万,可以把井冈山统统灭掉嘛!这个问题也不要在这里答复。商量商量也可以,开些会讨论,但是首先还是要联合。”


林彪说:“首先还是要联合,主席讲的四个方案:第一,军管;第二,一分为二;第三,斗、批、走;第四,要打就大打。”


毛主席说:“一分为二,就是因为结了仇,双方紧张得很,双方都睡不着觉。搬家可是个问题,找地点在北京就会争起来。我看这个大会堂很多空地,中南海地方很大,接待四五万红卫兵,办个学校还不行?或者你聂元梓来,或者候汉清来,你们不是杀牛宰猴断羊腰吗?牛是牛辉林、侯是侯汉清、羊是杨克明,这三个人我知道杨克明。杨克明也是个青年人嘛!到过十一中全会,那张大宇报杨克明帮了忙,你们这张大宇报分成了两家,这种社会现象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谁会料到会打起来呢?原来打算停课半年,登了报,后来不行,延长一年,又不行二年,我说三年就三年嘛!我说不行要多少时候就给多少时候,反正人是在长的,你一年级现在就是三年级了。再搞二年,四年,八年,你还不是在哪里过一天长大一天。斗、批、走也是一个办法,谭厚兰不就是想走了吗?走光,扫地出门,大学还要不要办呢?要不要招新生呢?不招新生也不行。我那个讲话是留有余地的,这个大学还要办,讲了理工科,并没有说文科都不办。但旧的制度、旧的办法不行,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我看现在高中比大学的课程还多,上六年、十年顶多了。搞不出名堂就拉倒。我看高中、高小、初中基础课跟大学差不多,这专业课先生都不大懂专业,哲学家讲不出哲学。你聂元梓不是哲学家吗?


聂元梓说:“我不是哲学家。”


江青打趣说:“她是老佛爷。”


毛主席说:“这个哲学有什么学头呢?这个哲学是能够在大学里学来的吗?没有做过工人,农民就去学哲学,那个哲学叫什么哲学。”


林彪说:”越学越窄,是窄学。”


毛主席说:“如何学文学呢?就不要搞文学史,但要写小说,每周给我写篇稿,写不出来就到工厂当学徒,当学徒就写当学徒的过程,现在学文学的写不出小说、诗歌。上海的胡万春原来还是写了很多东西,以后就没有看见什么了!”


周恩来说:“还有高玉宝都进了大学,后来头脑都僵化了。


毛主席说:“我跟你们讲讲马、思、列、斯,除了马克思,列宁大学读完了。其他人都没读完,列宁读法律读了一年,恩格斯只上了半年,中学还没有读完,父亲叫他到工厂当会计,后来工厂搬到英国,在工厂里接触了工人,恩格斯的自然科学是怎么学的呢?是在伦敦图书馆里学的,在那里呆了八年,根本没有进大学。斯大林没有进过大学,他是教会中学毕业的。高尔基只读了两年小学,比江青还差,江青是高小毕业,读了六年,高尔基只读了二年。”


叶群马上奉承说:“江青自学很刻苦。”


毛主席很不高兴地冲着叶群说:”你不要又吹她。学问才不是靠在学校里学来的,以前我在学校里很不规矩的,我只是以不开除为原则,考试嘛!60分以上,80 分以下,70分左右,好几门学科我都不搞的,再搞有时没办法,有的考试,我有时交白卷,考几何我就画了一个鸡蛋,这不是几何嘛!因为一笔交卷最快。”


林彪说:“我读中学,读四年,没毕业就走了,自动退学,又没有中学文凭,去当小学教员,喜欢自学。”


毛主席说:“现在办军事学校害死人,黄埔军校你们知道多长,三个月,六个月。”


林彪说:“一、二、三期只有三个月,到了四期加长了。”


毛主席说:“就是训练一下,改变一下观点,至于有什么学问呢?不太多;,实际学一些军事,教练。”


林彪说:“有一点,学了就忘了,学几个礼拜的东西,到军队里几天一目了然,读书结合不起来,百闻不如一见。”


毛主席说:“我就是没上过什么军事学校,我就没读过什么兵法,人家说我打仗靠《三国演义》,我说《孙子兵法》我没有看过,《三国演义》我是看过的。”


林彪:“那时候你叫我给你找、我没给你找到。”


毛主席:“遵义会议的时候,我跟谁辩论……”


毛主席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看看周总理。


周恩来说:“是何XX。”


毛主席接着说:“他问我《孙子兵法》你看过没有,我问他:《孙子兵法》有多少篇?他不知道。我问他第一篇叫什么?他还是不知道。后来我写什么战略问题才把《孙子兵法》粗粗望过一遍。”


江青说:“……”


毛主席说:“什么叫兵法,谁学英语,阿特密尔就是兵法,阿达密尔孙子就是《孙子兵法》,还是学英语好,我半路出家外文吃了亏,学外文要赶快,年轻时学好,谭厚兰你学什么?”


谭厚兰说:“我学俄文。”


毛主席又转向我们, 我和王大宾也作了回答。


这时,由于谈话时间比较宽裕,我向主席提出我个人前途问题。我说:“主席,文化革命搞完以后让我当兵去吧。”


毛主席回答道:“当半年兵就够了。当那么长时间兵干什么?当半年兵一切就范,再当一年农民,二年工人,那就是真正的大学校啊!真正的大学是工厂,农村,你说林彪同志不算个知识分子,上过中学。黄永胜,温玉成还不是丘八!”


毛主席问黄永胜:“黄永胜你念过几年书 ?”


黄永胜马上站起来,把军帽子放在茶几上,毕恭毕敬答道∶“一年半。”


主席又问:“你家什么成份呢?”


黄永胜回答:“下中农。”


毛主席又转向温玉成:“温玉成你念过几年书呢?”


黄永胜坐下去了,温玉成又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回答说:“三年。”


主席问:“你家什么成份呢?”


温玉成说:“贫农。”


毛主席说:“都是土包子,就这么点学问,黄永胜就学这么点,他当总参谋长,你信不信。黄永胜这个人我原来也不认识,到北京来谈了两次就认识了。”


林彪说:“黄埔军校x x x,蒋介石给他一个金表,后来在南京就是不能打仗。”


叶群说:“他是反对主席的。”


毛主席:“世界上的人没人反对还行,反对就让他反对,我说他译的孙子兵法有缺点,让他改也不行。周约翰、王明、还有王德侯,还到苏联学过呢。


林彪说:“在延安,他给朱德当秘书。”


林彪说:“x x x在南京军事学院,x x学科,x x 学科,x x 学科都能考5分,就是不能打仗。”


主席说:“所以,斗、批、散,还是个办法。走谭厚兰的道路,谭厚兰不是想走吗?我并没有说文科都不要办,但要改变办法,学文的要写小说,诗歌,学哲学的要写论文,论述中国现在革命斗争的过程。至于,法律恐怕是不太要学为好。你们说,根据法律……听说天派反谢富治,不了了之,天派又不反了。砸烂公检法,砸烂谢富治,实际上砸烂公检法,是谢富治第一个提出来的,北京公安局三万人,弄出九百几十个地富反坏右。因此提出砸烂公检法,三万人只剩百把十人,其余进学习班,你们也提口号。谢富治是中央的人,可你们一定要打倒。于是匆匆忙忙抓人,人大三红总部不出面,只让个小战斗队提打倒谢富治。只是一个战斗队,追究责任,他说只是一个战斗队,我们总部没有打倒谢富治。他们提出打倒反革命赵贵林。赵贵林我不认识,但怎么是反革命呢?你们那些材料我都看过。聂元梓,侯汉青你们还没有提他们是反革命嘛?”


聂元梓说:“侯汉青在社会上搞了一个反动集团,恶毒攻击主席、林副主席。”


毛主席说:“我们这些人受到一些诬蔑不要紧。牛辉林纲上得不好,又不是什么大的政治问题……法律也不一定要否定。政法学院,一个政法公社、一个政法兵团,他们听了要不高兴的。要把时间减少,挑工农子弟。鞍钢一个审讯侦察的案子,有群众参加消息灵通,多少年没有查出来的案子搞出来了。在这之前公安局预审没有别的办法,只是打人,现在由群众来审,又不打人。用侦察得来的材料不确切,军管会还不是丘八。温玉成,黄永胜,这些人又不认识人,就根据几个侦察能行吗?我们说:向群众学习,他们……我说一不要杀,二不判重刑,判他们二三年算了。军队过去关禁闭现在还没有?‘逃兵’,你们还抓吗?”


温玉成说:“禁闭早就取消了。”


毛主席说:“人家还想逃,你抓回来干啥呢?斗、批、走,如果他想走,就让他们走,为什么人家要走呢?还不是斗了他,批了他,打了他,不舒服。或者家里有家事,或者军队太苦了,他受不了,逃兵不捉,不关禁闭,逃兵比过去反而少了。我们是人民解放军,现在学校捉了人要做俘虏,要供,不供,就打,打死了,打伤了,知识分子最不文明了。你说什么知识分子最文明,我看最不文明。我看老粗最文明,黄永胜、温玉成也不抓逃兵了,也不关禁闭了,你们发明了个喷气式,这个罪魁祸首是我,我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里讲戴高帽子游乡,我可没讲坐飞机,我是罪魁祸首,罪贵难逃啊!今天怎么样?以为要抓你们来坐禁闭吗?井冈山他们这个做法不好,我说这蒯司令的井冈山打死四个人,打伤针织总厂五十个,就是如果不考虑这个社会影响,我也不是看一个人,实际损失最小,最小。”


林彪说:“值得,损失最小”。


周恩来说:“林副主席说得好,损失最小最小,成绩最大最大。”


毛主席说:“如果以后有工人到你们那里去,你们呀,不要采取蒯大富这个办法。”


周恩来说:”在1966年下半年,你们去工厂串联,工人欢迎你们,没有打你们嘛。”


毛主席说:“让他们去宣传嘛!不要开枪,是工人么,是中央派出的么!不是工人是领导阶级吗?我们不是说过工人阶级专政么!专你们学校极少数坏人的政。你们都是主要人物,知名人士,包括蒯司令。现在搞个串联会,又在清华开会,又在北航开会,还在和平里开会,又是广西的‘四·二二’,河南分出来的二七公社,四川的‘反到底’,锦州的糟派,辽宁的‘八·三一’一部分,黑龙江的炮轰派,广东的旗派…这些都不该搞。”


我说∶“有的我也不知道。”


姚文元∶“你们侯玉山不是做了报告吗?”


林彪笑了说:“我们没有开九大,他们就开了。”


周总理说:“也没有开十二中全会。”


毛主席说:“又说是中央开十二中全会,中央闹得乱七八糟,斗争很激烈,什么社会斗争是中央斗争的反映。不是社会斗争反映中央,应当是中央斗争是社会斗争的反映。”


周总理说:“北航要开什么国防科委系统的会议,开了没有?”


我说:”我听到下面有这样的建议,一吓,没敢开。


周总理说:“这就对了,你是知道的嘛,国防机密嘛。”


毛主席说:“我为什么不找你们的反对派呢?找你们几个人来人来讲讲,这件事,使你们有个准备。我历来不搞录音,今天录了。因为你们回去各取所需,我就放我这个东西,你们先去讨论、讨论。这么一放,搞得许多人都被动,搞了这么多天不算数,开了这么多会。开始,黄作珍讲话不算数,一定要中央直接表态,我对你们的事,除了运动一开始,管了一下,以后因为太忙,召集你们开会在北京由谢富治负责,我也不到的,林彪也不到的。当了官僚,这次怕你们把我开除党籍。官僚主义就开除,我早就不大想当了,我又是黑手镇压红卫兵。”


林彪说:“昨天我开车了,我说去看看大字报吧。我问怎么没有北大、清华的大字报?’人家说:‘他们武斗’。我说你们脱离群众,群众反对武斗。”


毛主席说:“群众就是不爱打内战。”


林彪说:“你们把自己孤立到工农兵之外。”


毛主席说:”有人讲,广西的布告只适用于广西,在我们这里不适用。陕西的布告只适用陕西。那现在,再发一个全国的布告,如果谁继续违反,打解放军,抢劫军用物资,破坏交通,杀人放火,就是犯罪。如果有少数人不听劝阻,就是土匪,就是国民党,就是包围起来,就要打围剿,继续顽抗,就要实行歼灭。”


林彪说:“现在有的是真正的造反派,有的是土匪、国民党分子,他们打着造反的旗号,烧了一千多间房子,还不让救火。”


毛主席说:“报告上要写清楚,给学生讲清楚,如果坚持不改,抓起来。抓起来,这是轻的,重的实行围剿。”


林彪说:“广西烧了一千多间房子,还不让救火。”


毛主席说:“国民党还不是这样?这是阶级敌人的一种垂死挣扎,烧房子要犯大错误的。”


林彪说:“我们长征过广西时,和白崇禧打仗,他也用此计,先放火,冒充共产党,现在是旧计重用。”


毛主席说:“韩爱晶、你是蒯大富的朋友,你要帮助他,做政治上的朋友。”


我说:“蒯大富是骑虎难下,下不来,他有难处。”。


康生说:“情况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毛主席说:“如果他不能从虎背上下来,那么我们就要杀掉老虎。


周总理说:“从广西来的人住在你北航,你们怎么召集那些人来参加这个会的呢?你们还把‘四·二二’藏起来,广西来的学生就在北航。


康生:“他们想控制全国运动。”


我说:“那个会不是我们召集的。中央可以调查,当时,我生病在北京体育学院休息,学校里打来电话,说从广东来两个省革委会常委。一个是工人邱学科,一个是中山大学的武传斌,他们是找黄永胜总参谋长,他们说黄永胜支持他们,我说自己没有体力接待。北航的学生说,现在外面都说你韩爱晶骄傲自满,老大作风,自以为上有天堂、下有北航。五四国防科委学代会,外省来了很多领导和群众组织负责人,可是你根本不见人家。邱学科、武传斌是广东省革委会常委,你应该接待人家,要不人家说你是富农,不革命了。于是我在体育学院接待了邱学科、武传斌。送行之时,他们提出要开一个全国形势串联会。我说北京不比外地,北京不能随便开会,一开会,中央就会批评是黑会。北京还有天派、地派,很复杂。我只同意,在天派、地派都参加的情况下找一些可靠的外省革委会负责人,只交流情况,蒯大富,王大宾都参加才行,后来我住了医院,开会的那天,学校的同学,打电话说,大家感到不对头,地质学院只参加筹备会就不参加了。蒯大富来听一会儿就吓跑了,井冈山也跑了。我说,那你们赶快写报告,把这件事报告中央,谁知道报告还没有写好,中央批评已经下来了,说是黑会。”


毛主席说:“有些……”


康生说:“你韩爱晶……”


姚文元说:“韩爱晶……”


毛主席说:“你们把韩爱晶讲的太多了,他才二十二岁。”


江青说:“运动初期北航也好、北大也好,外地人来上访,你们把他们藏起来,你们做了很多工作;事实上,我们当时有委托,现在变了,要认识了,现在再搞这个不行了。因为他们反对的是各省的革委会和解放军。谭厚兰,九七谁去给你稳定局面的?”


谭厚兰说:“是毛主席,中央文革。”


谢富治说:“ 那时江青同志知道了,是江青同志给你稳住了。”


江青说:“对兵团我也不一定有多大好感。这么热天,断水、断电、断粮。三伏天,三个月不见阳光,亏你作得出,我听了都流泪了,他几百个人,几十个人也是群众嘛。还有蒯大富,最听韩爱晶的话,我们的话不听,你们想推翻谭厚兰。开头是韩爱晶不对,他想推翻你。”


我说:“我有错。”


毛主席说:“相当有点无政府。世界上,无政府是跟有政府相对的,世界上只要有政府,无政府主义就不会消失,就是过去说的奴隶主义驯服工具走向反面,这是对右倾机会主义的惩罚,这是对我们中央右倾机会主义的惩罚。”


江青说:“据说兵团反对我们的,我们为什么要替他们讲话呢?无产阶级要讲无产阶级的人道主义。你最好把他们放了,有几十个反革命分子,他们想绞死我,不管怎么样是年轻人嘛,老佛爷也是这样,你也绝对的。什么油炸我啦,绞死我啦,我不怕别人油炸。我听说,北大井冈山想油炸江青。”


聂元梓∶“北大井冈山兵团有人要油炸江青同志。”


姚文元说:“油炸只是一种说法。”


毛主席说:“ 油炸,主要在小房里说说。那是希望,什么绞死蒯大富啦。”


谢富治说:“牛辉林不好。”


江青说:“牛辉林可能有点问题,也可以教育嘛。聂元梓,我还有没有点发言权。我躲着你们难过,你们现在都是群众斗群众,坏人藏起来了,我说四一四,你们不是必胜吗?四一四专门反对中央文革,也反对总理,康生,可他是个群众组织,蒯司令就要搞掉他。”


毛主席说:“四一四,几千人,你搞又搞不掉。北大井冈山几千人,坏人自己会被端出来。”


江青情绪激动起来说:“我住的地方,你们都知道,要油炸就油炸,要绞死就绞死。我们都是一块共过患难的,就不能容人家,将来还要治国同天下呢!你看你们不学习主席著作,不学习主席作风,主席向来是团结反对他的人。”


毛主席说:“可以不提了,宰牛杀猴断羊腰,牛可以耕田嘛,宰了它干吗?我们为什么要杀猴呢?你们举例的罪状无非是攻击江青,攻击总理、林彪和我。统统一笔勾销,人家在小屋子里讲的嘛,又没有在外面贴大字报。”


江青说:“贴大字报,我也不怕。”


毛主席说:“前年什么山反对林彪同志?”


总理、叶群说:“是伊林、涤西。”


毛主席说:“此外,北京外语学院六一六的领袖刘令凯反对总理,总理一直保护着他。有人讲,总理宽大无边,我就同意总理这样做,联动这些人开始就不应该抓,许多人被抓了,我点了头。”


谢富治说:“这与主席无关,是我抓的。”


毛主席说:“你不要袒护我,给我掩盖。抓,我也是同意抓的;放,也是我同意放的。”


谢富治说:“没叫我抓那么多。”


毛主席说:“放了,就是八宝山、天安门骑着自行车,搞了一,二个月,他也没意见。有些人耍流氓,无非弄几个钱,路上弄一个女人……彭小蒙不是那么反动吧?我看彭小蒙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姚文元说:“他的父母很坏,跟伍修权搞在一起。”


毛主席问:“彭小蒙父母是干什么的?”


姚文元答:“红十字会秘书长。”


江青说:“在政治上我们对你们都是有政治责任的,帮助你们不够,你们自己去搞,各抓各的,抓出黑手,搞联合。”


聂元梓说:“井冈山,下山一千多,正在办学习班。”


毛主席说:“下山的靠不住,你那里井冈山大多数人身在曹营心在汉,身在你老佛爷,心在井冈山。不要关牛辉林,让他们回山去,有自由,不勉强,不要侮辱人家,尤其不要打,不要搞逼、供、信。我们过去是犯错误的,你们初犯错误,也怪不得你们。”


江青说:“樊立勤怎么样?”


聂元梓说:“没有搞他,他和彭珮云反革命集团搞成一块。”


毛主席说:“牛辉林,把他看起来了吗?”


聂元梓说:“他内部看的,一部分同意,一部分不同意。”


毛主席说:“侯汉青是学生,还是教员?”


聂元梓说:“是研究生,父亲63年。搞投机倒把。”


江青说:“最坏的,不是大组织,几个组织联起来背后有黑后台的,有外国特务,他们还搞什么单线联系。”


聂元梓说:“他们是井冈山、红旗飘、零等联合起来的。”


毛主席说:“这个作风不好,飘、零、井、红,应该变成团、零、飘、红,他小,可是他厉害。你们今天,两个天派,两个地派,两个支持清华四一四,两个支持北大井冈山,两个天派同意蒯司令。我不很清楚天派和地派的事,有那么多的学校,简言之,我们和五大将打交道很多,我们是有经验的。一个叫聂元梓,一个叫谭厚兰,女将,一个叫蒯大富,一个叫韩爱晶,一个叫王大宾。其他各个学校都有领袖,著名的就这么五个,你们也做了很多工作,不管运动中有多少缺点,我们都是护你们的。你们在工作中也要面对很多问题,我也没有经历过文化大革命,你们也没有。大多数学校没有搞武斗,只有他们其中一小部分人搞武斗,-打就不可开交,现在五十九个学校,打得厉害的也就几个,清华、北大、人大、石油、轻工、电力。电力为什么那么多逍遥派?他们影响了工人、解放军和内部团结,为什么有那么多没有参加武斗呢?为什么炮灰那么少呢?你们想过了没有?”


我一边听,一边记录,钢笔水写空了。我低声问进来换茶水的女服务员:“请问有没有墨水?”


女服务员说:“没有。”随后递来几只铅笔,我开始用铅笔记录。后来,每过半小时左右女服务员就递来一把削好的铅笔,换走我写秃的铅笔,直到这次召见结束。


在谈话过程中毛主席几次看手表,从深夜三点半开始接见,时间已经很长了。文革中毛主席见外国元首一般也才40分钟左右。


谢富治说:“主席爱护你们,是红卫兵小将,林副主席,总理,中央文革,特别是江青同志很关心你们,这个事情说起来责任在我,帮助你们不够,我可以向你们检讨。”


毛主席说:“首都大专院校学习班又不向中央报告,引起聂元梓他们不满,你又开学习班,又不让串联,人家就开大串联会,不准串联,不对,不过你打倒谢富治也不对。”


谢富治说:“对我帮助很大。”


毛主席说:“北京有个习惯,今天打倒这个明天打倒那个。”


林彪说:“一场大雨就把打倒吹了,现在外面的大标语字越写越大。”


毛主席说:“小孩子揭大字报当废纸卖,几分钱一斤”。


谢富治说:“七分钱一斤,小孩子发大财。”


毛主席说:“我才不相信那一套呢!中国人有一个好处有意见就讲出来,讲不让串联是对的,但一点也不让串联是不好,人家还在串联。砸三旧派在串联,反砸三旧也在串联,串联一下为什么不行?天派、地派串联-下为什么不行,我讲串联一下可以,实际在串联,你不让好人串联,坏人在串联,你不让多数人串联,多数人是好人,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好人,坏人是极少数。”


江青说:“通过串联把观点统一起来,把坏人揪出来。”


黄作珍报告说蒯大富来了。


蒯大富走进来,嚎啕大哭。毛主席起身,在座的也都站了起来。毛主席向前走两步,大家都站在主席周围。蒯大富握住毛主席双手,脑袋靠在毛主席胸前。他一边哭,一边告状:“主席救我,主席救我!杨余傅黑后台调几万工人突然把清华包围。我们跟工人讲理,他们也不讲。我们学生一出去,他们就把学生抓到卡车上拉走。我们打不过工人,我们的人现在都在大街上……”


毛主席转过身把手伸出来说∶“你要抓黑手,黑手就是我。工人是我派去的。”


我紧挨着站在旁还。我一边流泪一边对蒯大富讲:“不要胡说!工人、解放军是毛主席派去的。”


蒯大富说:“不可能!主席每次派解放军制止武斗,都是不带枪、不打人、不骂人,把人隔开。这次怎么抓我们的人!”


毛主席对着谢富治、温玉成问道:“是不是抓人了?谁让你们抓人!统统放了!


蒯大富说:“我们二把手鲍长康也被抓了。”


毛主席又对谢富治说:“把所有的人都放了!把鲍长康放到人民大会堂门口。”


蒯大富如在梦中,无知的悲痛感染着气氛,蒯大富嗯嗯地哭。他还完全认为自己是无辜遭劫,其言、其声、其情、其态、悲恸至极点,见到毛主席如同在外面挨打的小孩回到家里一样,只顾告状。整个气氛被蒯大富的情绪所影响,毛主席是极重感情的人。毛主席流着眼泪,江青也哭了。


江青重复着说:“蒯大富,安静点,不要激动。蒯大富,你不要激动。你坐下来。”


蒯大富,晕头转向,不知怎么回事。大家又坐下。


毛主席又问黄作珍:“你叫黄作珍,哪里人?”


黄作珍说:“江西宁都人。”


毛主席说:“老表么!久闻大名。黄作珍同志讲话不算数,谢富治讲话不算数,市委开会也不算数,不晓得我们中央开会算不算数,我变成了黑手。蒯大富,你要抓黑手,黑手就是我,你来抓呀!把我抓到卫戍区去吧!”


谢富治说:“伸出红手!宣传毛主席思想,我们都紧跟!”


聂元梓说:“领导也找不到,工人包围清华之后,我们到处找中央,我就给中央打电报。”


毛主席说:“聂元梓打给中央的电报我们也收到了。不是说派三万人吗?怎么说十万人。”


毛主席说:“四个办法,是什么呢?


因为蒯大富刚来,所以话题又转回武斗问题,谈话内容又重复了。


姚文元说:“如果必要的话,军管;一分为二;斗、批、走;大打。”


毛主席说:“第一个是军管,第二个是一分为二,第三个斗、批、走,头一点,你没有斗,其次你们没有批,第三,你们没有搞大联合,你们打了几个月了。”


周总理说:“从去年开始。”


毛主席说:“第四个办法是大打,打他一万人,撤回工人,把枪还给你们,大打一场,我才不怕打呢,一听打仗我才高兴,北京算什么打,无非是,冷兵器干了几枪,四川才算打,双方都有几万人,有枪有炮,听说还有无线电。”


江青说:“……”


毛主席说:“以后布告出来要广泛宣传,如果谁不遵照执行,个别抓起来,个别的包围消灭,因为这是反革命行为。”


江青说:“广西围了快两个月了。”


周恩来说:“你们不想想,广西布告为什么是主席的战略部署,说关心国家大事,你们五个人也不发表联合声明,表个态度什么,做做工作。”


毛主席说:“ 他们忙啊!”


周恩来:“这就是国家大事嘛!”


毛主席说:“……”


周恩来说:“你们不要再分派了。”


江青说:“希望你们团结起来,不要分天派,地派。什么张家派,李家派,都是毛泽东思想派。”


毛主席说:“不要搞成两派,搞成一派算了,搞什么两派?困难是有的。”


陈伯达说:“教育革命,教改搞不上去。”


毛主席说:“教育革命搞不上去,甚至我们也搞不下去,更别说你们了,这是旧制度害了他们,为什么搞不上去呢?……我们的陈伯达同志在中央会议上着急,我说不要着急,过几年人家走了就算了么?我看无非这么几条,搞什么教育革命,搞不成了,还不就散了,这是学生讲的,我还不是从消遥派那里得点消息?恩格斯还不是中学没毕业,马克思搞经济,变成搞哲学,什么《资本论》研究他的一本什么书,他的资本论,第一卷为什么不能出版,因为他身体不好。你说创建党就这么容易。马克思、恩格斯创建的党就那么纯。第一国际至少分三派,一个马克思主义,一个蒲鲁东主义,一个布朗基主义、拉萨尔主义,布朗基的所谓报告……只不过是根本无政府,为什么搞不下去呢?第一国际还不是四分五裂?我给你们讲了四条,最后一条就是大打,打上十年八年、地球照样转动。现在我们来管些事情,我看不公道,老佛爷,这个天派、地派,我也搞不清,学校那么多……


姚文元说:“我倾向于学校斗、批、走,斗、批、散或者在一些学校里采用斗、批、走方式。”


毛主席说:“地球一转一年、十转十年,要打我就让他们大打,空出地盘来,让人家写小说的去自修。学文写的你要写诗,写剧本;学哲学的,你给我搞家史。写历史革命的过程;学政治经济学不能学北大的教育,北大有没有什么出名的教授?这些东西不要先生教,先生教这是个害人的办法。”


姚文元插话∶少慢差费。”


毛主席接着说:“组织个小组自己读书,自修大学等等,来来去去,半年一年,不要考试,考试不是办法,一本书考十题,一本书一百个观点,不只是十分之一吗?就考对了么?对其它百分之九十怎么办呢?谁考马克思?谁考恩格斯?谁考斯大林?谁考林彪同志?谁考黄作珍同志?群众需要,蒋介石当教员,我们都是这样,中学要教师,小学要教师,教材要删繁就简。”


姚文元说:“办好几个图书馆。”


毛主席说:“让工农兵都有时间去,到图书馆读书是个好办法。我在湖南图书馆读了半年书,自己选择图书,谁教啊!我只上了一门新闻学,新闻班我算一个,那个哲学研究会,办哲学研究会的没有诚意。胡适签的名,还有谭平山,陈公博。大学办得那么死,应该比较自由一些。”


江青说:“现在是搞武斗。”


毛主席说:“武斗有两个好处,第一打了仗有作战经验,第二战争要暴露坏人,这个事要分析,这种社会现象是不依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不以中央为转移,不以我为转移,不以你聂元梓为转移,也不以牛辉林的意志为转移。现在工人去干涉,如果不行,把工人撤出来,再斗十年,地球照样转动,天也不会掉下来。”


江青说:“我们真痛心你们,瞎说什么我们不要你们了,我们是要你们的,你们有时还听我们一些,你们后头的东西我也搞不清。”


毛主席说:“ 背后不听,我们这里有个办法,工人伸出黑手,用工人来干涉,无产阶级专政去干涉。”


聂元梓说:“我要求派解放军到北大来。”


毛主席说:“你要合你胃口的63军,别的你又不要。如果井冈山38军真支持,我就给你派63军,你就该做38军的工作。”


江青说:“聂元梓在对待解放军这个问题上很好。如果作38军工作,你们欢迎38军行不行?”


毛主席说:“去一半38军,去一半63军,38军不那么坏。有错误,主要根子在杨成武。北京军区开了两个会,第一个会不太好,第二个就比较好了,郑维山作了检讨。谭厚兰,其实你有炮位一直在聂元梓身上。你谭厚兰这位女将,轰了一炮,郑维山够紧张,郑维山正好不在北京,到保定山西去解决问题去了,我们不是没有见他吗?各军都不知道这个军长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也没有找你的麻烦。”


谭厚兰说:“不是,学生不同意他。”


毛主席说:“过去是有历史原因的,有点历史,不是突如其来的。”


陈伯达说:“紧跟毛主席教导,坚决照办。”


毛主席说:“不要讲什么教导。”


姚文元说:“今天毛主席的话意味深长。”


陈伯达说:“六六年上半年是比较好的,点革命风暴,后来脑子膨胀了,以为不得了。蒯大富和韩爱晶手到处伸,救世主一样,他们想控制全国,就要一统天下了,又没有什知识和学问。”


毛主席说:“二十几岁,周瑜嘛!周瑜原来是个骑兵,他当吴国宰相时才16岁。不能轻视他们年轻人,你摆老资格。”


江青说:“我们十几岁参加革命。”


毛主席说:“不要膨胀起来,全身浮肿,害浮肿病。”


陈伯达说:“韩爱晶对毛主席的思想和中央意见没有很好的思索、考虑。传小道消息,开秘密会议。”


毛主席说:“第一条是我们官僚主义,一次没见过你们,人家不要抓我们黑手,我还不见你们?让蒯大富猛醒过来!”


陈伯达说:“蒯大富,你应该猛醒,悬崖勒马,你正站在危险的道路上。”


林彪说:“悬崖勒马。承认错误。”


毛主席说:“不要叫错误了。”


陈伯达说:“蒯大富不尊重工人群众,如果仍然不听我们的,就是不尊重中央,不尊重毛主席。”


毛主席说:“是相当危险,现在是轮到小将犯错误的时候了。”


周总理说:“毛主席早就讲了,现在是轮到小将犯错误的时候了。”


林彪说:“蒯大富,我们的态度是通过卫戍区和市革委会,你说不了解中央的态度,今天是毛主席亲自关心你们,作了最重要、最正确、最及时的教导,这次还置若罔闻,要犯很大错误。你们红卫兵在伟大的文化大革命初期在全国起了很大作用,现在全国很多学校实现大联合,超过北大、清华。”


毛主席说:“湖南、天津、青岛、沈阳、包括广西……大学我们要管,都是市委管。”


林彪说:“响应毛主席号召,大联合走到后面去了,要赶上去,你们要看到运动的需要、看到各个阶段我们应该干什么?”


毛主席说:“谭厚兰那里有200人,一年也不能解决问题,200人都不能征服,快一年了。其它学校对立面更大的,你怎么能征服呢?曹操征服孙权,赤壁打了败仗,刘备征服孙权也打了败仗,结果失了街亭,孔明想征服司马懿也不行,头一仗打得很长,张和只剩下一匹马。司马懿征服诸葛亮、碰上个空城计也打了败仗。”


林彪说:“打走资派和文艺界的牛鬼蛇神,现在不是,相反学生打学生、群众打群众,都是工农子弟,被坏人利用。有的是反革命,有的人主观上是想革命的,但是客观上、行动上是相反的;有一小撮人,主观、客观上都是反革命、是双料反革命;有的开始是革命的,后来革命性差了;有的是走向反面、革命精神消失了。这个发展下去就会走向反面,你们脱离群众。”


毛主席说:“工农兵占全国人口百分之九十几,你们学校百分之九十以上是较好的,打内战的比较少,北京只有六所。”


谢富治:“清华有两万学生,参加武斗的不到五千。”


林彪说:“那些不参战的人就是不同意。”


毛主席说:“他们也是上了老虎背,想下也没有个好办法。蒯大富可以下台嘛!下台照样做官,也要当老百姓。”


谢富治说:“工人们手无寸铁,他们只有三件武器,毛主席语录、毛主席最新指示、七三布告。”


康生说:“听人家说,蒯大富是司令,韩爱晶是政委,北航支持清华两汽车枪。”


我申辩说:“没那回事,根本没有那回事,卫戍区到我们那检查了好几次,枪一条也不少。”


谢富治说:“你就都是正确,又全是你对,我批评了你几次,你也都不接受,你根本没有自我批评态度。”


陈伯达说:“是不是把他们枪给收回来。”


我向毛主席表示:“主席,我有个请求,给我派个解放军监督我,很多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我是很爱护蒯大富的。我也知道,跟他好,许多事情要受牵连,但我觉得在努力保护他,不让他倒台,他的命运和全国红卫兵的命运是有联系的。给我派个解放军,这样什么事情就清楚了。 ”


陈伯达说:“没有自我批评精神。”


江青说:“我有错误,宠了你,谢富治、我比你还宠、还是主席这个方法好。”


毛主席说:“不要老是批评!我是觉得……杨成武搞多中心,国防科委搞多中心论,这个杨成武一个中心,全国可以搞,搞几千个,几万个中心,都是中心,就是无中心。还是他是中心。各人皆以为天下第一,真是!那还有什么中心!一个单位只能有一个中心,一个工厂,一个学校只能有一个中心。”


江青说:“韩爱晶,我批评了你们好几次,你们就没一次很好的给我表个态。”


毛主席说:“不要总说他!你们专门责备人家,不责备自己,不在自己,总在人家。”


江青说:“我是说他太没有自我批评的精神了。”


毛主席说:“年轻人听不得批评,他有些像我年轻的时候。孩子们就是主观主义些,只能批评别人,我们年轻的时候也这么主观,武断得厉害。”


江青看看蒯大富说:“蒯大富有点笑容了,轻松一下,别那么紧张了。蒯大富说陈育延被工人抓了,陈育延出来没有?告诉宣传队,陈育延是个女孩子,对女学生要保护。”


蒯大富说:“陈育延在北航睡觉呢。”


毛主席说:“你们在抓黑手,黑手就是我。对于你们毫无办法,你们打下去没有出路,要消灭四一四也不行。我还是倾向你们这派,因为四一四那个思想,我不能接受。但是对四一四要争取群众,领袖也要争取些。周泉缨的文章,我已经看了,主要口号,打江山的不能坐江山,说蒯大富只能夺权交给四一四。我们叫人去作宣传,你们拒绝。布告明明宣传好多天了。你们清楚地知道他们会做怎么样的宣传,黄作珍同志向谢富治解释过这件事,工人是没有武装的,所以毫无办法,你们打到哪一年去?你们应该欢迎嘛!工人又徒手。你们反对工人,还打枪,打死五个工人,打伤工人。等于北大一样,我们比较偏向聂元梓派,并不偏向井冈山,我们偏向于你们五个,今天我们放了录音,今天我们开了好几个钟点的会了。谭厚兰学校主要偏向谭厚兰,就是你们五个领袖。”


江青说:“就是……”


毛主席说:“你们想想,几万人去,什么事情,没有中央的命令,他们敢?你们完全被动,四一四反而欢迎,井冈山反而不欢迎,你们搞得不对头,今天没有邀请四一四和北大井冈山的人来。他们一听就要骂我了,骂我就是有道理,你那个四一四思想必胜是不对的嘛!你那个团、零、飘、红、四个组织就是坏人比较多,聂元梓一派好人比较多一些。”


聂元梓说:“王、关、戚插了一手。”


毛主席说:“你们反王、关、戚好嘛,你们要串联,学习班也是对的嘛!韩爱晶、蒯大富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们两个以后还要作好朋友。韩爱晶以后要帮助他,政策上作得好一些,现在四一四高兴了,井冈山垮台了,我就不信,前年我就上了井冈山,我不是说的你老佛爷的井冈山。”


姚文元、谢富治:“是真正的井冈山,革命的摇篮。”


江青说:“不要搞得我们爱莫能助……”


毛主席说:“有很多打工人的,不是你们,听说是外地来的。”


蒯大富说:“有。”


毛主席说:“今天晚上睡觉!你们还没有睡觉呢!蒯大富,你没有地方睡觉,到韩爱晶那里去睡、韩爱晶好好招待。韩爱晶,你要好好招待他,你们把井冈山总部几个找到一起,都到韩爱晶那里去,休息一下,然后开个会。”


江青说:“……”


周总理说:“韩爱晶,你得帮他想个办法。”


毛主席说:“蒯大富,你真蠢哪,我们搭梯子让你下来,你不下来。你们这样和中央的政策对抗,黄作珍讲话不听,谢富治讲话不听,市委开会不算数,中央才出来,伸出‘黑手’,调动革命,制止武斗,宣传多大,敲锣打鼓,你们又不理,你们脱离群众,脱离工农兵,脱离绝大部分学生,甚至脱离自己领导下的部分群众,你领导下的学生,说你的坏话的不少。没有打招呼,是我的错误,间接打了招呼。”


黄作珍说:“……”


吴德说:“昨天我约蒯大富谈了一次,他不听我的。”


毛主席说:“四一四欢迎工人,你们井冈山很蠢,我才不高兴那个四一四。那个四一四是反对我们的。”


江青说:“四一四是反对我的。”


谢富治说:“四一四也是反对我的。”


毛主席说:“他搞抬尸游行,他搞砸电线,在这个时候,四一四也没有通知,为什么他们欢迎?这一次你们很蠢,让四一四欢迎工人。”


江青说:“甚至四一四的群众都说蒯大富是左倾,沈如槐是右倾。清华要搞大联合,但没有蒯大富不行。”


毛主席说:“还是要联合,还是要蒯大富,没有蒯大富不行的,蒯大富是偏左的,井冈山出两个,四一四出一个。”


毛主席说:“蒯大富,你能当清华的校长吗?”


蒯大富说:“我不行。”


毛主席说:“蒯大富当校长,沈如櫆当副校长。”


江青说:“现在你们五个人先做起来,反正先不要打了。”


毛主席说:“第一条,军管;第二条,一分为二,四一四分一个,你蒯大富分一个;第三条,斗、批、走,这都是学生提出来的,他们不愿干了,你们一不斗,二不批,三不改,集中精力打内战。把枪都给你们,无非是大打,要打就大打,文科要不要办呢?文科还是要办的,至于如何办法,研究出另外一个办法,过去的办法培养是修正主义的。”


谭厚兰说:“师范大学要不要办?”


毛主席说:“不办,谁教高中,谁教中专?外语学院不办怎么行,一风吹不行,吹那么几年,也可以,天塌不下来,欧洲大战一打几年,不仅大学没办,其实中学小学也都没办,但我们办了西南联大。办了一下,但也办得可怜,困难时候没能办好。鸡飞狗跳,我们可能犯错误。”


江青说:“那是个艰苦的工作,你们屁股坐不下来。”


毛主席说:“学文不是在学校里学出来的,林彪刚才不讲了吗?他们学文,哪里学来的,难道是黄埔大学学来的?黄永胜学了一年半,温玉成你是幸运的,你上了三年了,你是黄岗的?也就认识几个字,社会是个最大的大学嘛,坐在那个搂里怎么能行。整个社会是个最大的大学,列宁大学读了一年半,恩格斯中学没读完。我们两个比高尔基高明得多,高尔基只上过两年学。华罗庚数学家就是个中学生,自学的。苏联卫星上天,祖宗是中学教员。发明蒸气机的人是工人,不是什么大学教师,是工人。我看我们的一些孩子,读书十几年把人毁了,睡不着觉,一个孩子读历史,不懂阶段斗争,历史就是阶段斗争的历史,可是读了好几年,就是不懂阶级斗争。”


江青说:“读那些什么厚本,几十种,而马、恩、列、斯和你的书都是参考资料,只有给你们老师造的书才是正规的教科书。”


毛主席说:“小学六年太长,中学六年太长,荒废无度,又要考试,考试干什么呢?一样不考那才好呢?谁考马、恩、列、斯,谁考林彪同志,谁考我,以后特别是反杜林论,杜林活了88岁,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还活着。谢富治同志把他们统统招回来,统统回学校,可能有些生了气,不勉强,把四一四留在学校里,井冈山统统到大会堂来,对四一四的头头,要有所区别,分别对待。”


在毛主席和我们谈话的过程中,我心里在想一个有关中国前途的大问题,这个问题早已压在我心里很长时间。我想问毛主席,可又不敢开口,几个小时过去了,我想今天不问,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问呢?今天不问,今后要后悔的,主席百年之后怎么向人民交待呢?


于是我鼓足勇气问道:“毛主席,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再过五十年、一百年,如果中国出现了分裂,你也说自己是毛泽东思想,他也说自己是毛泽东思想,出现了割据混战局面那我们怎么办?”


我的话音一落,我看在座的人神情都变得很严肃。我问这种问题,我明白,这是大家都想不到的,大家都很紧张,很严肃。


毛主席说:“这个问题问得好,韩爱晶你还小,不过你问我,我可以告诉你,出了也没啥大事嘛。一百多年来,中国清末民初二十年,跟蒋介石不也是打了几十年嘛,中国党内出了陈独秀、李立三、王明、博古、张国焘,什么高岗、刘少奇多了,有了这些轻验,比马克思还好”。


林彪说:“有毛泽东思想。”


毛主席说:“有文化大革命的经验比没文化大革命好,但我们保证要好些,你们要跟人民在一起,跟生产者在一起,把他们消灭干净,有人民就行,就是把林彪以及在座都消灭,全国人民是灭不掉的,不能把中国人民都灭掉,只要有人民就行,最怕脱离工人、农民、战士,脱离生产者,脱离实际,对修正主义警惕性不够,不修也得修。你看朱成昭刚当了几天司令,就往外国跑。或者保爹,保妈就不干了。聂元梓攻她哥哥姐姐不好来攻她。你那个姐姐也不那么坏嘛,聂元梓,哥哥,姐姐为什么一定和她联系起来呢?”


周总理说:“我弟弟周永爱,跟王、关、戚混在一起,我把他抓到卫戍区去了。”


毛主席说:“我那个父亲也不大高明,要是在现在也得坐喷气式。”


林彪说:“鲁迅的弟弟是个大汉奸。”


毛主席说:“我自己也不高明,读了哪个就信哪个,以后又读了七年,包括在中学读半年资本主义,至于马克思主义一窍不通,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马克思,只知道拿破仑、华盛顿。在图书馆读书实在比上课好,一个烧饼就行了,图书馆的老头都跟我熟了。”


陈伯达说:“韩爱晶,你的缺点就是没有毛泽思想,就是不知道这次文化大革命的伟大意义是什么。”


姚文元说:“韩爱晶提出这个问题,我们去年就说过,有林副主席做毛主席的接班人,有毛泽东思想、就不怕出修正主义。”


毛主席说:“不能保证这次文化大革命以后就不搞文化大革命了,还是会有波折的,不要讲什么新阶段。好几个新阶段,我讲上海机床厂又是什么新阶段。”


姚文元说:“毛主席已经谈过这类问题,不要再提新阶段。”


周总理说:“林彪同志对主席著作学习好,包括苏联在内,对马列原著都没掌握好,林副主席掌握了。”


毛主席说:“党内出了陈独秀,党就没有啦?党犯错误,党还是有的,还是要革命的,军队还是要前进的。第四次王明路线那么长还不是纠正了,张闻天搞了十年也不高明。灾难多了,解放后又是多少次?我们这个党是伟大的党,光荣的党,不要因为出了刘少奇、王明、张国焘,我们党就不伟大了。你们年轻人就是没有经验,上帝原谅你们。韩爱晶你问起我,我答复你了,不要以为我们这些人有什么了不起,有我们这些人在就行;没有我们这些人,天就掉下来了。”


陈伯达说∶“韩爱晶你读过多少马列的书,你懂得多少马克思主义!”


毛主席说:“你们不要光说人家韩爱晶,他还小嘛,才二十二岁,你们就是不说你们自己,你们自己懂得多少马列主义。”


江青说:“韩爱晶给我写过好几次信,提出这样那样的问题。一到我跟前,就问将来,为什么韩爱晶总喜欢提这类问题呢,总说几十年以后的事,还问我第三次世界大战什么时候打。”


毛主席说:“想的远好,想的远好,这个人好啊,这个人好哇。我有几种死法,一个炸弹,一个细菌,一个火车飞机,我又爱游点水,淹死无非如此,最后一种寿终正寝。这无非还是细菌吗?薄一波差点死了,听说刘少奇也救活了,一种肺炎,一种心脏病,还有肾感染,四个医生和两个护士抢救,可以说脱离危险期了,你们听说了吗?”


大家说:“没听说。”


姚文元对我说:“韩爱晶,你是个悲观主义者,对共产主义没有信心。”


我反驳姚文元说:“我相信共产主义一定会胜利,如果我对共产主义没有信心,我就不会献身共产主义事业,可是我认为,历史的发展是波浪式的,不可能是条直线,难道中国革命,由民主革命到社会主义革命到共产主义就是一条直线走向胜利吗?不会出现反复吗?不是波浪式吗?按照辩证法肯定有曲折。”


毛主席说:“韩爱晶这个人好啊!他的性格很像我年轻的时候认为自己对的,就要坚持。”


毛主席又说:“一次前进是没有的,历史总是曲折的,一九二七年受挫折,二三次受挫折,胜了以后,又出现高饶反党联盟,庐山会议以后,出了彭德怀。现在有走资派,像蒯大富那个彻底砸烂旧清华,四一四就不赞成,四一四就说,教员也有好的,可你们说的彻底砸烂,不是砸烂好人,而是一小撮坏人,你把含义讲清楚,他就驳不倒了,赶快把六七个领导找来,集中起来,你们今天晚上睡个觉,明天再开会,散会算了,以后再来。”


江青说“蒯大富,看你那样子难过,不过对你也是锻炼。”


毛主席站了起来,大家也都站起来。我们围到毛主席身边,一一跟毛主席握手告别。


我拉着毛主席的手说:“主席,我一定为您的革命路线奋斗终生。”


蒯大富握着主席手说∶“主席,谢谢您,祝您万寿无疆。”


一个女工作人员,表情异常平静,她扶着毛主席胳膊。向客厅里走几步,掀起一个黑色的布帘,走过去,布帘放下,留下林彪、周总理、中央领导和我们五个。那个神秘的黑色门帘,那个女工作人员毫无表情的平静,与我自己无比激动的心态同时深深留在我的记忆中,永远不能忘怀。


我们又分别跟林彪、周总理、江青、中央领导握手告别。


没想到,在我们和其他中央领导握手告别,还站着说话的时候,那个黑色的布帘又掀开了,毛主席又回来了,我们又赶紧迎上去。


毛主席走过来说:“我走了,又不放心,怕你们又反过来整蒯大富,所以又回来了。”


毛主席对在场的中央领导说:”不要又反过来整蒯大富啦,不要又整他们。”


毛主席说了一会儿,我们又跟毛主席握手,依依不舍地,看看那个女工作人员,又掀起那个黑色布帘扶着毛主席走了。


毛主席走了,真的走了。


我们又一次跟林彪、周总理等中央领导握手。


江青对我说∶“韩爱晶,怎么不握手就走了!”


跟江青握手告别之后,我和聂元梓、蒯大富、谭厚兰、王大宾跟在谢富治身后一起走出毛主席召见的房子,走向另一个大厅。


我脚踏在过道长条地毯上,可是身体好像飞腾在飘渺的天空,周身依附在云里,周身依附在雾里。我觉得主观的自己根本失去了自我的控制、我像被超越人群、超越正常生活的魔力烘托在天上,社会人间都在看不见的脚下。我觉得不可思议,不可想象,也不敢相信。我觉得自己“轻” 、“ 稚”。我不敢相信我凭什么置身于这种最高决策的范畴之中,我怎么能参于处理这样重大的事件!我意识到这是亿万人根本不可望也不可及的无比高贵的领地。作为一个红卫兵头头与统治全中国的神在一起,我有被天风吹飘在空中的感觉。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北京见云雾。


我镇定自己,表面很正常地跟大家在一起来到另外一个大厅


谢富治讲:“已经九点了,毛主席还没有睡觉。我们吃点饭,然后讨论怎样传达毛主席的指示。”


人民大会堂的工作人员端来一盘鸡蛋炒饭和汤,还请谢富治到后面就餐。谢富治说:“不用了,就在这里一齐吃吧。”


工作人员又给谢富治端上来一个盘子,盘子上有一蒸熟的大蜜桃。谢富治剥去桃子皮,吃了桃子,就召集我们坐在一起。


谢富治说:“今天,毛主席接见你们,从三点到八点半,谈了五个半小时,内容很多,我们先整理一个简单的统一稿,统一传达,一齐整理,一齐备案,一齐签名。要把对自己有利的先压下来,把批评的先传达。工人阶级是毛主席派的,对外先不讲。我再说一句话,如果有利的记下来要吃亏,批评的要记清,多从批评方面去接受。”


我们围在一起,由我执笔,一齐组织了一份约一千字左右的稿子。整理好之后,念了两遍,又做了些补充改正,五个人都签了名就交给谢富治了。


这也就是第二天印着大红标题在北京市散发的统一稿。


谢富治说:“我看先照这份稿传达,其他内容今后再说。我们马上出发,先到北航去,到那里看看跑到那里的清华学生,然后再到清华大学去。”


出了人民大会堂,果然像毛主席命令的那样,鲍长康站在大会堂门外等着,衣服上沾着血迹。


我和蒯大富就坐在谢富治的车里,后面有吴德、黄作珍的车,还有聂元梓、谭厚兰、王大宾的车。


一行车子,向北航驶去。


谢选骏指出:人说“毛泽东主席召见五个半小时”,我看“毛泽东主席像是嫖客召见妓女五个半小时”——中南海就是大妓院。


《我所知道的江青》(2006年2月27日 于光远)报道:


上世纪50年代,江青担任中宣部电影处处长,本文作者于光远是她的旧相识,在中共中央宣传部理论宣传处副处长任上,又与江青共过事。近日,作者近日撰文,披露了江青早年在上海时的一些鲜为人知的往事。


我怎样认识了江青这个人


1951年中到1953年初,中共中央宣传部的人事安排和日常工作情况的确非常特别。陆定一的正部长的职务没有变动,人也没有离开中宣部,就在中宣部工作,并且让他参加中宣部领导层每周举行一次的“部长办公会议”。可是实际上,却是由胡乔木以中宣部副部长兼秘书长的身分,领导着中宣部的工作。那时中宣部有几个副部长----除胡乔木之外,还有徐特立和陈伯达。不过徐一次没有到过会,陈在中宣部基本上也是挂名的,只是偶然到过一二次会。在开中宣部领导层的办公会议时,胡乔木当仁不让地坐在主席的座位上,听取汇报,主持讨论,分配任务。开会时陆定一每次必到,坐在同参加会议的处长们同样的座位上,脸无笑容。胡乔木对陆定一同对处长们一样,分配工作任务。陆定一一言不发,接受分配给他的任务。这样的情况,时间不算太久,也不算太短,在我的记忆中有一年多一点。造成中宣部这种情况的人我想当然是毛泽东同志,胡乔木是做不了这个主的。


我同江青相识,不算1942年与她去陕北绥德同行的那一天半,就是在1951年。江青当时是中宣部电影处正处长,我同她一起参加过若干次这样的部长办公会议。




江青担任电影处的正处长这件事,我的回忆是非常准确的。叶永烈在他的书里写江青在文化大革命前只是中宣部的副处长,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中宣部在1951年是有若干个正处长的。比如文艺处正处长是丁玲,宣传处正处长是陈克寒。电影本来是没有必要单独成立处的,可是主持当时中宣部工作的胡乔木建议江青做中宣部电影处的正处长。此事胡乔木书面报告了毛泽东。毛泽东在1951年11月16日答复:“此件很好,可照此实行。”同时也提出“江青是否适宜做处长值得再考虑一下。”胡乔木还是决定让江青担任电影处的正处长。不过,中宣部电影处特别小,没有副处长,只有两个干事,一个是钟惦棐,另一个是名叫安琳的女同志。还有一个做办公室工作的、不是党员的沈美理。江青也不常来,她布置给中宣部电影处工作人员做的日常工作是看各式各种的电影,但是布置以后她就不再管了。江青自己不在电影处看电影,她在家里看。


这时候,毛泽东同志正热衷于批判电影《武训传》的事情。电影处的工作主要的也就是抓这件事情。中宣部电影处存在的时间也不长。不很久江青说自己身体不好不再来了,电影处也就不再存在了。


在毛泽东要江青去山东进行“《武训传》问题的调查”时,江青用了“李进”这个名字。最初我以为这是随便起的化名,后来1961年5月毛泽东写了那首《为李进同志题所摄庐山仙人洞照》的七绝中,又出现“李进”这个名字,我就不能再这样想了。可是我一直不了解“李进”同江青是什么关系。


江青最早的名字叫“李进孩”后改为“李云鹤”


最近我看了2005年第一期《中国老年》上发表的题目为《徐明清:我与江青74年的恩怨纠葛》的文章。徐明清现在还活着,年龄已经94岁了,是农业部的离休干部。她口述了她的历史情况,由任秋萍执笔写成文章。文中说:“74年前,江青是她(指徐明清)青春岁月的好友。”徐明清在1930年4月因为参加当时的革命运动,在南京成了被追捕的对象,于是徐明清从南京到了上海,去陶行知先生创办的“晨更工学团”工作。这时候,江青也在上海,由田汉的弟弟田沅介绍她们两个人相识,并希望徐明清能将她留在“晨更工学团”工作。因为江青是孤身一人,徐明清介绍她与一个叫李素贞的宁波姑娘同住一个小阁楼上,就此徐明清对江青有了很多的了解。江青自己给徐明清讲了她的身世。江青说,“她的父亲李德文在山东诸城城关开了个木匠铺,生意不错。娶了两房妻子,自己是庶出。她原来的名字叫‘李进孩’。上小学时校董薛焕觉得这个名字不雅,看她长得又高又瘦、双腿细长,就替她取了‘云鹤”这个名字。”江青把这段身世说给徐明清和李素贞听。听了之后,徐、李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在读了《中国老年》这篇文章之后,江青和“李进”的关系就明白了。


江青之所以在1951年进行《武训传》的调查时使用“李进”这个名字和1961年毛泽东写那首关于《题所摄庐山仙人洞照》的诗又用了“李进”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知道江青有过一段名叫“李进孩”的历史。


在与俞启威一起生活后,又与唐纳结婚


对江青的事情,现在我们还只写到从“李进孩”改名为李云鹤。讲到这里江青的故事才还刚刚开始呢。


徐明清继续口述:


“相处日久,徐明清渐渐发现表面平静快乐的李云鹤在独自一人时常常唉声叹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北方,手里握着一封信反复读着。后来徐明清在清扫地板时发现了掉在地上的这封信:开头写着‘进子’,落款则写着‘小俞’。文中写着‘你是我心中的太阳’一类的话。把信交还李云鹤时才从她口中得知,这是她的恋人俞启威写给她的‘情书’。


“1934年1月28日,‘晨更工学团’参与了上海各界共同举行的纪念‘一·二八’两周年示威游行。俞启威和李云鹤相继暴露被盯梢。两人意识到处境危险便决定迅速离开上海到了北平。白色恐怖下很多联络被中断,李云鹤和徐明清失去联系后音信皆无,徐明清担心了很久。


“李云鹤回到上海后曾到‘晨更工学团’寻找徐明清,但徐明清也同样因为避难离开了那里。1934年10月26日李云鹤在与同乡见面时因叛徒出卖突然被捕。


“据说李云鹤被抓进看守所后,叛徒并没有指证她。因为她说自己是教员,便由特务押着一起到上海基督教女青年会劳工部,遇到该部干事钟绍琴,由其证明确实是小沙渡路女工实习学校教师,这才因‘证据不足’获释。


“一天徐明清收到小俞的一封信,说李云鹤出狱后住在自己家里,心情非常压抑,郁郁寡欢,希望徐明清去看看她。徐明清马上赶到俞家,见到李云鹤时大吃一惊一一李云鹤像换了个人:脸色发青,说话声音忽高忽低、忽紧忽慢。一直发着低烧,精神明显不正常。而俞家已经下了逐客令,明确表示不欢迎李云鹤,小俞左右为难。看来前段时间的被捕和后来在俞家的遭遇让李云鹤受了很大刺激。为同志和朋友,徐明清很难过,当即决定带李云鹤回自己老家休养。家乡人对李云鹤很好,都很同情这个北方来的女孩子。徐明清的父亲是郎中,给李云鹤把脉后说她患上了肺痨,让她服了些中草药。后来徐明清的一个在北平军医学院学西医的堂侄回家乡来结婚,又给李云鹤开了些西药.,让徐明清去城里买回来给她服用。就这样,中西医结合,加上徐明清每天带李云鹤到外面擞步,李云鹤的身心得到了良好恢复,脸色开始红润起来,性格开朗了很多,说话也不再咕咕哝哝了。年底俞启威来信说他已经在北京大学开始执教,希望李云鹤回北平去过年。徐明清从家里要了路费,把李云鹤送上了北去的汽车。”


李云鹤当时哭着离开了徐明清和对她悉心关照的徐家。


在这里我想插进来讲一段俞启威,他后来改名黄敬。我和黄敬没有直接接触过。但是对他的事情知道的不少。知道他在1935年冬北平掀起“一二·九学生运动” 时,担任这一运动党的领导工作。1936年党中央派刘少奇到北平担任北方局书记,黄敬是北平市委书记。1937年3月我在北平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后,知道黄敬是以彭真为首的六人北方代表团成员之一,并去延安参加1937年5月举行的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会议。这个代表团的成员,除彭真外其他五人是黄敬、李昌、杨学诚、林一山,另一位是工人代表。建国后我仍旧没有同黄敬见过面。但是我现在正住着的寓所,恰好是黄敬和他的夫人范瑾以及他的南国社的姐姐住过的地方。后来黄敬做了“国家技术委员会”主任,我在聂荣臻领导下的国务院科学规划委员会工作。两个委员会合并为“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不过这时候黄敬因病不能工作,我与他始终无缘见面。




江青在到延安之前。是上海滩上的二流电影演员


1936年8月徐明清知道李云鹤已经改名蓝苹,成了上海电影界明星,并和俞启威分手与电影圈的唐纳结了婚。


最近我看到郁风所著的、由湖北人民出版社2004年2月出版的文集《巴黎都暗淡了》中所收入的《蓝苹与江青》。在这篇文章中郁风说,从1935年到 1937年蓝苹离开上海去延安以前,她一直是青年妇女俱乐部的会员。那是陈波儿、吴佩兰和我,在一位中共地下老党员领导下,自己筹募经费,打通关系搞起来的党的外围组织,向社会公开招收会员,很快会员多至数百人,分组活动。有大中学女学生、职业妇女、家庭妇女、工厂女工、也有演员和作家。蓝苹是从1935 年秋较早参加的,而且很积极,每周都来一两次帮忙工作。来时梳着两条小短辫,蓝布旗袍,不搽口红。她那时刚到电通影片公司当演员,是陈波儿介绍来的,很快把我们当作好友,表现热情。那时陈波儿已是主演了电影《桃李劫》的明星,比蓝苹名气大得多。那时电通正在拍《自由神》,王莹主演,蓝苹在剧中只演一个不重要的配角女兵。.郁风年龄最小,只有19岁,可能也是最单纯的一个。蓝苹只比郁风大两岁,在青年妇女俱乐部几个人比较起来,她似乎更愿和郁风接近。每次散了会,她常和郁风同路走在霞飞路上,一面走一面有说不完的话。蓝苹把郁风当作政治上比她幼稚的小伙伴,有一次神秘兮兮地告诉郁风如何对付特务跟踪之类。后来到快离开上海以前,郁风才从领导她的人那里知道:蓝苹不过和她一样在一所以女青年会名义办的女工夜校教课。


1936年初,业余剧人协会要排宋之的写的新剧本《武则天》,导演等选中郁风饰演武则天B角。郁风谢绝不干。但是导演等不放弃,一再说服动员。蓝苹也极力劝郁风答应,蓝苹早已是业余剧人协会的成员,她对这出戏就很有兴趣,是她帮助郁风背台词,两人琢磨人物性格。


“文革”中的江青极力推崇女皇武则天,便是从最早为武则天翻案的这一话剧种下了根。


70 年代的江青曾对访问她的维克多说:“我21 岁就一举成名。”指的是1935年她21岁时参加业余剧人协会主演易卜生的名剧《娜拉》。郁风写道,其实蓝苹是在一年以后在《大雷雨》中饰演卡特琳娜这个角色以后才比较出名,才有联华公司的名导演蔡楚生找她拍电影《王老五》,饰演王老五(赵丹)的妻子缝穷姑娘。在此之前她虽在电通公司拍过几部片,全是只有少数镜头的配角,其中之一是袁牧之编导的喜剧短片集《都市风光》。她的角色只是一个男演员的女友,只出现几秒钟,连姓名都没有。那个男演员就是唐纳。


郁风还讲了蓝苹一件事:1936年三八妇女节上海妇女团体演出只用一个演员和一两个配角的独幕戏《婴儿杀戮》。蓝苹一口答应扮演杀死自己婴儿的那个失业女工。


郁风的文章写得很细致、很具体,也很真实。她所知道的事情徐明清不一定知道。我觉得把这两篇文章对照来看,江青的一生可以看的更清楚。


大约一个多月以后,报上登出三对影剧明星去杭州六合塔下举行婚礼。即赵丹与叶露西、顾而已与杜小鹃、唐纳与蓝苹。同去的有证婚人沈钧儒、介绍人郑君里和李清。一时大小报、画报新闻照片满天飞。更轰动上海的是一周以后,据说是应影剧界友人的要求,在八仙桥青年会举行茶点婚宴。一流明星如胡蝶、舒绣文、金山、王莹、陈波儿、郑君里……等全到场。余兴有女高音歌唱家郎敏秀的独唱,还有孙师毅为此作词吕骥谱曲的合唱《六和婚礼进行曲》。词中有: “六和塔下影成双。决胜在情场,莫忘胡虏到长江……共起赴沙场……”等等,不忘宣传抗日。


谁知不到一个月就发生婚变,蓝苹和唐纳闹翻,她跑回济南,唐纳追到济南,在旅馆自杀被救,弄得满城风雨。尤其是小报,多数是对蓝苹“水性杨花”的嘲讽和责难。


业余剧人协会演出《武则天》后,就排《大雷雨》。章泯导演,蓝苹全心投入去排戏,饰演女主角卡特琳娜。


郁风还说,在业余剧人协会我见过章泯多次,中等身材、一套旧西装,显得苍老,不大说话,很深沉。和那个高高的、风度翩翩、对人和气的唐纳完全不同。章泯的名气也没有蔡楚生、史东山等叫得响,但在话剧界行家中公认他对戏剧的修养和导演的才能一流。


《大雷雨》的公演已是1937年初。渐渐圈内人传出蓝苹和章泯秘密同居的消息。唐纳又发生第二次第三次自杀。章泯是众所周知早已结婚并有个八九岁的儿子,蓝苹当然也知道。于是各种流言蜚语又成为报屁股的好材料.甚至恶俗刻毒的论者说:有的女演员不惜以上床的代价勾引导演以换取上台当主角的机会。当然这样的例子不能说没有,无论是在上海还是在好莱坞。但是据较知情人的了解,章泯从最初主动找蓝苹饰演娜拉时就已赏识她,两年以后又排《大雷雨》,两次合作中的默契产生爱情也是很自然的事。当然,破坏家庭造成悲剧是两人都有责任的。终于,章泯紧接着排完赵丹和俞佩珊演的《罗米欧与朱丽叶》之后,没等上演,就悄悄离开上海。不久蓝苹也去了延安。后来章泯到了重庆又和妻子复婚。而“文革”中所有与当年蓝苹有关的朋友全部都遭殃,连帮她工作很久的女佣秦桂珍都不能幸免,惟独章泯竟然无事。


以上大概就是蓝苹在上海时期的全部生活故事。她当时的出名,与其说是由于作为一个明星的地位,不如说更多的是由于这些闹得不可开交的绯闻。自然,绯闻也不是她为出名而有意制造的,她确实想用功演好戏,甚至对电影兴趣也不大,只是一心一意要在舞台上大显身手,虽然她是属于那种底子不厚、却心比天高的女子,但我敢说她绝对想不到日后会把整个中国当作大舞台,叱咤风云,演出惊天动地、遗臭万年的大戏。


关于蓝苹(江青)与唐纳间的绯闻,连从来一点儿不关心这类事情的我,当年耳朵里不知道从哪里也刮进过几句。最近看到郁风所写《蓝苹与江青》之后,我就明白了何以这样的新闻会传到我的耳朵里来一点。


1937年江青到了延安


徐明清口授的文章里写,1936年12月西安事变之后第二年的1月底,中共西安市委成立,徐明清担任市委委员。7月下旬的一天,蓝苹突然出现在徐明清面前。她说自己在上海无事可做,又已经与唐纳分手。徐明清把蓝苹的情况向组织作了汇报,几天后蓝苹被批准奔赴延安。从此改名江青。


也就是1937年某一日,延安的报纸《红色中华》登载了有一批文化界人士从国民党统治区来到延安的消息,其中就有江青的名字。在这之后江青的名字就没有再改动。


徐明清明白蓝苹改名江青的原因,就是“青出于蓝”的意思。


在江青到延安的第二年,也就是1938年11月,她就同毛泽东生活在一起了。


关于江青到延安后经过怎样的过程同毛泽东结婚,我是在“四人帮”被粉碎后才知道了一些。我有一个朋友何洛,他是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主任,1946年他还是我在北平《解放日报》工作时的同事,他给我讲了关于江青的一些故事。他告诉我,他、徐明清、江青、还有王实味四个人曾在中央党校同一个党小组里学习和过党的组织生活。后来这个小组里的四个人就分开了,王实味调去了鲁艺,江青调去了马列研究院,徐明清、何洛还留在党校。这时候王实昧写了封信给何洛,信上说他能完全肯定江青对他“有意思”,可是双方不好开口,要何洛“玉成其事”。何洛告诉了徐明清。徐明清对何洛说,你不要管这个事情了,现在江青已经有“主” 了。何洛问这“主”是谁?徐明清说江青要我替她保密,不让我说出来。徐明清嘴上虽然说要保密,可是忍不住把毛泽东的名字说出来了。


何洛讲到江青和毛泽东结婚前有这样一些故事:江青在延安演过一场俄国的活报剧,只有三个演员,一个是女郎,一个是革命者,一个是沙皇的警察。沙皇的警察追捕革命者,江青扮演的女郎就把革命者藏起来了。剧情就那么简单。


后来,江青和他的同乡康生联系上了。江青就经常跑到康生那里,康生拉胡琴,江青唱京戏。后来江青在延安就唱起京戏来了。江青唱京戏,毛泽东就去看和听。看来看去,毛泽东就把江青看上了。我猜想,江青是个电影明星,本来不会唱京戏,恐怕是临时学的,也许是康生为了玉成她和毛泽东给她出的主意。


我是1939年7月到延安的,那时我才听说了毛泽东和他的妻子贺子珍分开而和江青结合这件事。当时延安有许多人对毛泽东和江青的结合很不赞成。后来江青反党集团给党造成很大的危害之后,谢觉哉后悔当时没有强迫把贺子珍留下来(这是2004年我在一本书中看到的)。毛泽东和江青在一片反对声音之中,冷清清地结了婚。在结婚的时候摆了两桌酒菜,可是新郎毛泽东没有出面,只有新娘江青向到的人表示谢意。李昌是出席那个酒席的一个,他曾和我谈起这件事情。


从1937年江青和毛泽东结合开始,到“文化大革命”开始有29年。江青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回过头来想,从工作上来说最重要的是关于电影《武训传》的批判。那时候她是中宣部电影处的处长。这个时期她的工作是很活跃的,而且和毛泽东配合得很密切。


从她在党内的地位来说,她在延安时候就开始在党内有一点地位。1940年1月21日江青的名字就出现在《新中华报》上,组织上就安排她做边区文联代表大会执行委员,她排在王明的老婆孟庆树的后面。这是她到延安的第三年。


在她到延安的第四年1941年末,毛泽东要她参加西北局组织的陕北的绥德米脂调查团,在调查研究中学习。我和江青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一次。在从延安到绥德的路上我们一起走了一天半。我曾同江青并辔而行,在清涧一起参加过一次晚会,但是我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不过江青刚到绥德后,毛泽东的一个电报要她马上回延安,绥德专署的同志就派了人,陪江青骑马回去了。


她和毛泽东生了个女孩子李讷,算起来应该是在延安时生的。


补讲一节电影《武训传》批判


由于不想被从李进孩到李云鹤,再到蓝苹,最后到江青这些名字演变插乱,本来应写的电影《武训传》批判的事情不得不在这里补记一节。


江青对电影《武训传》的批判工作很活跃,和毛泽东同志配合得很好。当时情况是:


1950 年底到1951年初电影《武训传》放映之后,报刊发表不少文章,最初几个月大都是肯定赞扬,突出的有:“武训是劳动人民文化翻身的一面旗帜”,是 “勤劳、勇敢、智慧崇高的典型”等。1951春批评的文章如贾霁的《不足为训的武训》和杨耳(许立群)的《陶行知先生表扬“武训精神”对吗?》1951年 5月20日《人民日报》发表经过毛泽东大段改写的题为《应该重视电影(武训传)的讨论》的社论。社论中开列了43篇赞扬武训和电影《武训传》的文章作为反面教员。1951年6月我们《学习》杂志编辑部请许立群再写一篇《评武训和关于武训的宣传》。这篇长文送毛泽东审阅时,毛泽东加写了好几段有分量的文字。指出武训是在搞骗局,武训的“义学”实际上是“不义之学”。武训是一个五毒俱全的恶丐,他用放高利贷的办法搜括穷人,依仗官府势力强迫捐钱。


看来后来江青到武训的家乡调查之前,毛泽东对武训之为人早已有定评。调查云云只不过为取得更多的事实根据而已。


前面讲过江青在中宣部电影处担任正处长抓电影《武训传》的批判,去山东武训家乡山东堂邑(现在不再是县)、临清(现在是地级市聊城下的一个县级市)、馆陶(现在属于河北省的邯郸市)做调查这件事,毛泽东重视程度可以说异乎寻常。江青到北京站前往山东的那一天,毛泽东亲自把江青送到火车站,只不过毛泽东没有下汽车进站,他在车上与江青告别。


江青以李进的名字参加这个调查,同行的有一个袁水拍。那时他是《人民日报》文艺部的负责人,调查团的文字工作是袁水拍这个笔杆子做的。调查报告很长,内容分“和武训同时的当地农民革命领袖宋景诗”、“武训的为人”、“武训学校的性质”、“武训的高利贷剥削”、“武训的土地剥削”五节。这篇长报告的题目《武训历史调查记》是毛泽东审定时取的。它在《人民日报》连载之前是经过毛泽东改写或加写的。


毛泽东对这次调查任务完成的状况是相当满意的。大概江青要对袁水拍表示感谢,就在自己家里请袁水拍一家人吃饭。在餐桌上有毛泽东、江青、江青的姐姐,江青的女儿李讷和袁水拍一家。吃饭的时候还照了相。袁水拍把这照片挂在家里墙上。文革中被抄家的时候,袁水拍的许多东西被拿走了,照片也拿走了。后来归还抄走的东西的时候,别的东西都还了,唯独照片没有退还。


袁水拍后来从人民日报社调到中宣部,文革时他和我同住在中宣部设在车公庄北京市委


党校的同一座楼的牛棚里头(而且是同一个房间)。这个情况是他直接告诉我的。


江青在文革中的地位


江青在文革中的地位一下子提得很高。1965年11月上海《文汇报》发表姚文元的《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对《海瑞罢官》的作者吴晗进行点名批判。这篇文章是由江青、张春桥秘密策划、姚文元执笔起草的。这可以视作毛泽东发动的“文化大革命”的序幕。而江青就在文革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5 月28日党中央成立以陈伯达为组长,康生为顾问,江青、张春桥等为副组长的“中央文化革命小组”,并在5月30臼中央通知陈伯达病假或离京期间,由第一副组长江青代理组长职务。5月30日中央专门发这样的一个通知是很特别的。它可以说明文革的大权事实上已经掌握在林彪和江青手中。


这时候的江青,不只是权大、势大,她还有一个特别的专用的称号“旗手”。在“文化大革命”的这个阶段,性质还是“夺权”的阶段,林彪同江青是密切合作的。 1966年林彪委托在上海召开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是一件表明林彪、江青两个反革命集团公开结合的事情。在工作方法上也各有自己的创造。林彪和江青都讲究仪式。林彪发明手持小红书,口喊“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要求群众作出“敬祝林副主席永远健康!”的呼应。江青要求的仪


式是她呼唤“同志们好”,要求群众呼应“向江青同志致敬!向江青同志学习!”


江青又网罗一些人在钓鱼台创作几出样板戏树立自己的丰碑,这些都得到了毛泽东事实上的许可。


江青参与了“文化大革命”的发动。江青在文革小组的权力,大到可以用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文革小组名义联名颁发文件的程度。真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可一世。人们理所当然地不敢说出对她任何不满。文革中许许多多老干部挨批受斗,包括刘少奇和1924年就入党的邓小平都被打倒了。这当然要由毛泽东负责,但是江青那时已经是很重要的角色。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我是挨批受斗的人中的一员。在挨批受斗中有一段时间是住在自己家里出门挨斗。两年之后的1968年,我被集中住进了“牛棚”。那时“牛棚”成了时尚。中宣部的“牛棚”设在车公庄北京市委党校大院里。有许多机关都在市委党校设“牛棚”。我们中宣部占了一座楼。中宣部的黑帮占了好几间房。我、袁水拍、包之静、吴寄寒、林涧清,还有一个副处长,我记不清楚是谁了。六个人住在一起。因为我们是“牛”,不让我们睡床,躺在地板上。我们六个人,白天都要在茶几旁边写“交代”。除非接受外调,不管有没有话可说,一定要这样趴着写“交代”。晚上被关在“牛棚”没人管,大家就胡说八道起来了。我们说的话,尤其是包之静讲他同江青过去相识时的事情也就没遮拦的讲起来了。包之静说,他和江青在上海的亭子间睡过觉。可是到北京后她就不理他了。我们就“斗争”包之静,说你是不是还妄想江青保你?幸亏她把你忘了,否则也许你就没有命了。包之静还说,这件事我告诉过上海的汪道涵。有一次我去上海问汪道涵,汪说他的确早就听包之静告诉过他这件事。如果那时房间里有窃听器,我们全是“现行反革命”。


国务院政治研究室的建立和江青


1971年林彪坠机身亡,许多老干部陆续解放。1974年,邓小平恢复工作。 1975年他建立国务院政治研究室明显地标志邓小平的复出。这时候邓小平找了一些已经得到解放的笔杆子,成立了“国务院政治研究室”,作为自己的助手。这时候邓小平虽然受命主持中央的工作,但是江青一伙还把持宣传和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因此邓小平成立的自己的助手机构没有用党中央机构的名义,而用国务院政治研究室的名义。


邓小平的复出和国务院政治研究室的成立,就是这个阶段的历史产物。这个研究室是由邓小平物色的胡乔木、吴冷西、胡绳、熊复、于光远、李鑫、邓力群七个负责人,又由这些人再找来一批中级干部和一般干部组成的。这个邓小平直接领导的国务院政治研究室的工作虽然有好几个方面,但斗争的矛头是对准以江青为首的“四人帮”的。


这时候,毛泽东对江青做的有些事情不那么满意,有时也敲打敲打。比方江青对电影《创业》(这部电影是表扬大庆油田和石油部)做了错误的批评,毛泽东就做了批示,不赞成江青所做的批评,这就是一次“敲打”。有一次我在天津告诉了原石油部副部长孙敬文,孙敬文转告了石油部长康世恩,使康世恩少受江青对他的一次讹诈。


但是“四人帮”对政研室的攻击,如“邓记谣言公司”、政研室炮制“三株大毒草”之类中伤,在反对政研室和邓小平中还是起了作用的。


由于江青一伙使坏,毛泽东支持了江青,1976年邓小平又一次被打倒,除了保留党籍之外,邓小平被撤销党内外一切工作。这是江青为首的“四人帮”对邓小平斗争获得的一次胜利。


“多行不义必自毙”,1976年打倒邓小平是江青最后一次胜利。在这之后江青走向末日。1976年的10月6日“四人帮”被粉碎就是江青的末日。


(《炎黄春秋》2006/2)


谢选骏指出:《炎黄春秋》刊登毛狗一伙的不堪入目,结果遭到毛狗幽灵的查封。


谢选骏:汤因比《历史研究》可算一部《易经历史哲学》


《二十世纪西方《易经》研究的进展》(《中国哲学史》1995年第2期|杨宏声)报道:


二十世纪初,在西方一些主要国家如英国、德国、法国、美国,研究《易经》已形成一定规模。英国的除了传教士身份的汉学家如艾约瑟等人外,翟理思(Herbert Allen Giles,1845-1935)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个从事外交事务的汉学家,于1897年继威妥玛为剑桥大学汉文教授,著有两部研究《易经》的书:《来自中国的神奇传说》和《占卜概观》,都是在本世纪初完成的,后者是对前者的补充。在西方,翟理思较早研究《易经》的占卜方面,他认为《易经》这部奇异的书可以视为神谕集,在《占卜概观》中他对这部人类文明早期著作的特点作了概括:《易经》的意义来自那些连续的或间断的图形,它们的位置可以在卦象的下端、中间或上端,它们相互对立、分离、合为一体,因而可以从八卦的形态或结构—一具体讲是从八卦的符号、图形、作用和功能来了解《易经》的特点;每一卦是变化的,根据卦象的变化推演出某种相当于神谕的观念,从而获得指导生活、解答疑难的训戒。翟理思指出,自这部经典问世以来,每一位《易经》的读者都企求懂得如何用它来预言命运,感应神秘的天意。他的这两部书(特别是后一部)出版后,在英语世界拥有许多读者,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二十世纪以来,中国本土传统的注疏式《易经》研究逐渐被各种新的学术观点和研究方法取代。运用近代科学的各种方法重新阐释易理、评估《易经》的价值和意义,成为中国近代易学演进的主导倾向。西方汉学界最早对中国本土易“古史辨”派的顾颉刚、李镜池从社会史学的立场研究《易经》的学术成果作出积极响应的是英国汉学家魏莱(Arthur Waley,1889~ ),他是英国研究中国美术史和思想史的专家,所撰的《易经》(The Book of Changes)一文发表在1933年《远东考古博物院汇刊》(Bulletion of the Museumof Far Easten Antiquities)第五期上。该文在《易经》的书名翻译上采用意译:“变化之书”。(而在十九世纪,《易经》的英译者往往对此采用音译,译作“The Yi King”。本世纪以来的英方学者对《易经》往往都用意译。)魏莱这一论文对《易经》中难解的、有歧义的卦爻辞作了注解和翻译,如译《明夷·初九》爻辞“明夷于飞,垂其翼”时,他根据李镜池所确信的“明夷”作为鸟名(The Ming-i)翻译(而卫礼贤译本则根据传统注疏“日入地中”翻译。

三十年代中期,有些中国学者直接用英文撰写易学著作及《易经》英译本,对英国乃至整个西方的《易经》研究趋向产生过不容低估的影响。这就是中国学者沈仲涛的几部英文易著:《〈易经〉的符号》(The Symbols of Yi King;or the symbols of the chinese logic of Changes);《〈易经〉汉英对照本》(The Text of Yi King and its appendixes)。从现代自然科学的立场阐释《易经》可说是沈仲涛的易著之主要特征,自十七世纪以来,英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汉学家多从宗教和哲学的角度译介和阐述《易经》,而沈仲涛在《易经》研究中力图充分揭示蕴涵于这部古老经典中的现代科学意义。这当然并不是他个人的独创,在他之前或之后,中国学界许多富有现代科学素养的易学家已持与此相近的研究态度和学术立场,其中可举出抗辛斋、薛子潜、丁超五诸人。但将此见解系统介绍给西方学术界的,沈仲涛首有其功。沈仲涛富于现代科学的素养,《〈易经〉的符号》这部书是他凭借自己对西方科学的系统研究,经过十数年的苦心努力,翻阅了一百多种《易经》版本(包括西方汉学家的译本),收集了相当一部分传统占筮书和手稿而写成的。这部著作意在把读者“带入科学的领地”,向西方读者介绍卦在物理学、逻辑学和天文学上的精妙应用,力图阐明卦中所蕴含的宇宙变化原理:正是这些符号,使人们进入光与热、重力与吸力的世界。沈仲涛的《易经》英译主要根据理雅各的译本,但在许多地方作了相应增补和改译。他在译本的前言中说:“尽管理雅各著作的全部材料是有用的,而还是作了许多变更”。理雅各的译本是“经”、“传”分开的,沈仲涛把它们重新合并。当时西方学者引用《易经》英文,往往就采用沈仲涛的译本,如利本塞尔翻译汤用彤《王弼元周易论语新义》(WangPi's New Intenpretation of the I Ching and Cun-Yi)时,主要就是参考沈仲涛的英译。沈仲涛的论著在西方的影响似乎更大,当代西方许多《易经》的译著和论著,往往设专章讨论现代科学与《易经》的关系。沈仲涛可说是国际上结合现代科学研究《易经》的首创者之一。

本世纪上半叶仍有不少英国学者尝试《易经》的英译,但多是零星从事这一工作。例如米尔斯(I.Mears)的《易经》英译,附在他所柱的《创造力》(Creative energy)(该书于1931年在伦敦出版)一书中,用意显然是将《易经》作为阐述创造问题的一个实例。

自上世纪后半叶到本世纪上半叶,英国的学者圈、甚至一般英国有教养的公众,对《易经》可说已不再陌生,与《易经》相关的一些基本观念如阴阳、五行、太极及《易经》的某些实用价值如占卜,已相当广泛地为人们了解。这里可举汤因比为例。汤因比本人于1931年到过中国,对中国历史、文化和思想作过系统研究和阐述,他虽然并不是专门易学家,但从他的一些历史著作看,他对《易经》显然是了解的。至少就易学的某些重要概念作过比较深入的思考。在他的洋洋巨著《历史研究》中,汤因比多处将“阴阳”概念作为一个具有普遍阐释作用的历史哲学观念加以应用,并认为他的基本宗旨之一,就是探索“六千年以来世界各地先后从‘阴’变到‘阳’、从‘静’变到‘动’的原因”,或者说探索人类文明“从阴到阳的巨大的宇宙性的后果。”在汤因比看来,“阴阳特别在作为阐释人类起源和演进的基本原则时是有意义的:文明演化具有阴阳两极的结构”;在“许多不同的时代里有许多观察家认为,一动一静的交替的节奏,前进、停止、又前进的交替的节奏,乃是宇宙本身的一种基本性质。古代中国社会的圣贤们用他们充满了智慧的形象的说法,把这种现象称为‘阴’和‘阳’—一‘阴’代表静,‘阳’代表动,在古代中国符号‘太极’里,代表‘阴’的是一团黑云遮蔽着太阳的形象,而代表‘阳’的是没有云遮蔽的发射光芒的太阳。依据中国人的公式,‘阴’总是在先的,如果用我们的说法,我们可以说我们的祖先在三十万年前达到了原始人性的那块‘岩石’以后,休息了三十万年的百分之九十八的时间才走进文明的‘阳’性的活动时期。我们现在必须找出促使人类生活重新运动的积极因素,不管它是什么模样”。[①a]汤因比还用“阴阳”概念阐释神话故事的结构及寓意,并进而具体解说某些历史民族的非“原生性”的“子体文明”起源的哲学性质。

本世纪以来,德国学者为确立易经在世界文化史上的地位,促进《易经》研究的国际化作出了重要贡献,这一贡献,是与卫礼贤(Pichard Wilhelm)分不开的。卫礼贤译解《易经》的初衷是为了向西方世界介绍这部中国重要的经书,但他在介绍中十分强调《易经》具有世界性、普遍性的意义和价值。在一定的意义上可以说,本世纪以来国际范围的易学演进过程中一系列重大的讨论和争议,都是基于、或者说是围绕卫礼贤的易学成就而展开的。

首先是卫礼贤为西方学术界提供了一部无与伦比的《易经》德文译本,这是他在旅居青岛时,在中国学者劳乃宣帮助下,花费了近十年时间翻译而成的。劳乃宣精通中国古算学,对《易经》深有研究。卫礼贤对他与劳乃宣合作翻译《易经》,作了这样的论述:“我们工作严谨,他(劳)用汉语解释经文,我作笔记,然后我把经文译为德文。之后我不参阅原著,把德文转译为中文,再加以比较,审核译本在各方面是否都正确达意。然后对译文加以润饰,在细节上反复讨论,并作了三、四次修改,附辑最重要的注释。译本就这样诞生了。”卫礼贤的德译本《易经》于1924年在德国耶拿(Jona)出版,因信、达、雅兼备,在西方得到了高度评价。

不过,卫礼贤的译本问世后,刚开始在学术上并没有引起积极反晌。卫礼贤的德文译著在其后所以能发挥广泛的学术文化影响,首先应归功于瑞士的心理学家卡尔·古斯塔夫·荣格(Karl Gustav Rung 1815~1961)和作家赫尔曼·黑塞(Helman Hesse,1817~1962),他们为卫礼贤的德译本《易经》在西方的广泛流传作出了决定性的贡献。

早在荣格和卫礼贤于1921年首次会晤以前—一当时卫礼贤正在苏黎世心理俱乐部就《易经》首次作演说—一荣格已熟悉理雅各的英译本《易经》,但荣格认为,卫礼贤的德译本比理雅各的英译本要正确得多,因此对之倍加推崇。他在一篇纪念卫礼贤的文章中写道:“卫礼贤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译本,不仅译文严谨,也由于他的个人经验,一方面他是一位中国旧学者的学生,另一方面又从事于中国瑜珈心理学的应用,而《易经》的实践应用,又给他带来了新的成果”。荣格促成了将卫礼贤的《易经》德译本转译为英文本。英文转译本是由荣格的一位德裔女学生、心理学家卡里·F·贝纳斯-芬克(Cary.F.Baynes-Fink)翻译的。当时年已73岁的荣格为这一英译本写了序言,阐述了《易经》对于现代心理学发展的意义,指出了卫译本的价值,这对卫译本在英语世界的流传起了重要作用。尽管当时已另有约十五种之多的《易经》英译本面世,但与之相比,卫礼贤德译本的英语转译本在半个世纪以来发行了一百多万册,可见其被英语世界接受之广泛。瑞士作家黑塞曾为卫礼贤的德译本《易经》写了一篇十分有意义的评论文章,指出《易经》是一本最古老的智慧和巫术之书。黑塞不仅从思想方面阐释《易经》的意义,而且将他从《易经》中获得的感受融汇到文学创作中。他晚年创作的小说《玻璃珠游戏》,从其基本构思中可以明显看出受自《易经》的影响,黑塞因这部小说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对《易经》的感受及理解方式,对本世纪六十年代的西方整整一代青年人—一从美国旧金山到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一都产生过一定的影响。

当然,以今天的学术眼光来看,卫礼贤的德译本《易经》也有某些不足,例如他的译文有时过于谨慎,使汉语原文中的一些涵义被摒弃了。其次的不足是,他的译文以宋代理学家的口气翻译。因他主要根据《周易折中》译,而要做到“信”,就必须忠实传达原著的材料和思想倾向,而这只能代表中国易学传统的一种思路。再者,由于他强调指出《易经》的占筮这一方面,西方人,特别是学者圈之外广大的公众在接受卫译本《易经》的同时,也接受了他对《易经》占筮意义所作的解说,并往往不适当地夸大它。因此,在西方由卫礼贤译本的传播而对《易经》的接受,就不无误解之处了。

值得进一步提到的是,卫礼贤并没有单纯停留在《易经》翻译上。德译本《易经》本身同时也是一部依经文翻译而展开讨论的学术著作,在这部译著中,卫礼贤广泛引用东西方学术思想文献,或评论、或比较、或发挥,使这部译著本身具有独立的学术价值。在德译本《易经》之后,卫礼贤接着又发表了《变易与交感》、《〈易经〉的艺术精神》、《死亡与更新》、《对立和统一》和《变中之常》等一系列研究和阐释《易经》的文章,这些文章于1956年以《变与常》(Wandling und Dauer)为题,由德国欧根·迪特里希出版社出版。这些富有成效的工作,使卫礼贤成为西方本世纪以来最有成就的易学家。

全面地评论卫礼贤的《易经》译著和他的易学思想,也许得写一部有相当篇幅的书才做得到,更不用说在他之后还有由他的译著而引出的一批西方易学文献。卫礼贤对《易经》的翻译和研究所达到的高度学术水平在本世纪上半叶是最富代表性的,正是他为西方《易经》学术研究多方面化奠定了基础。从《易经》学术研究的国际性开展的角度看,他为易学的现代化与世界化所做的工作基本而重要,影响广泛而深入,以至可以说今日西方易学的发展仍处在与“卫礼贤时期”密切关联的“后卫礼贤时期”。

如果说,在本世纪上半叶《易经》在西方世界的影响仍局限于少数学者(主要是汉学家)圈子内,那么到下半叶,《易经》的传播大大普及化了,就学者圈而论,范围也大大扩展,西方有代表性的从事不同现代学科研究的科学家和哲学家中,许多人试图对《易经》的意义和价值进行解说和发挥,这就造成当代国际化《易经》学术研究范围的新扩展,一种新的易文化思潮正在形成。这种思潮由于与现代世界的主流文化有种种复杂微妙的关系和联系,其发展前景相当可观。可以期望,易学的国际性的研究若能合理而有效地展开,很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成为当代多元文化世界的一种富有创造性的主流思潮。

《易经》研究在当代国际范围内的全面兴起,既与中国本土和港台地区乃至整个东亚易学的复兴密切相关,也为西方易学本身的演进所推动。先就后一方面的问题展开讨论。

从本世纪起,西方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易经》研究呈现积累而进、连续发展的面貌。因此,当代国际《易经》研究的学术动向,在一些基本的方面与本世纪上半叶的易学发展密切相关联。

德国的卫德明是卫礼贤的第三子,也是卫礼贤的易学传人。他的早期著作《变化:易经八讲》是他于1943年在北京时为驻京德国人学习《易经》而作的系统报告。卫德明在报告中自称,他对《易经》的阐释完全据于其父卫礼贤工作的基础之上。卫德明1948年赴美,任华盛顿州立大学东方学院教授;1960年,《变化:易经八讲》一书由卫礼贤德文本《易经》的同一转译者贝思斯译成英语,(卫礼贤的德译本《易经》早在1950年就译成英文。)卫礼贤和卫德明的《易》著在英语世界的出版,是当代西方易学史上的大事件,给五、六十年代美国易经学术研究的展开予以直接的鼓舞和推动。这使人想起60年代后期卫礼贤《易经》译本的法文转译本出版所引起的热烈反响。贝洛的黄皮书(即卫礼贤德译本《易经》的法文转译本)于1968年在法国出版,引起了二次大战后公众对易经日益增长的兴趣,《易经》在一种非常激烈的精神气氛下重新流行。

如果说卫德明的《变化:易经讲演录》的基本学术立场与其父卫礼贤较接近,那么,他的《易经的天地人》则系统地提出了他自己的易学观。后者是卫德明1951年至1967年间在瑞士著名国际性多学科学者定期作学术聚会的艾拉诺斯大会上七次学术报告的结集。这七讲的论题是:Ⅰ、时的概念;Ⅱ、创造原理;Ⅲ、人间事件及其意义;Ⅳ、“吾邦”(作为宇宙)形成的阶段;Ⅴ、天地人的互动性;Ⅵ、精神的漫游;Ⅶ、意象和概念互济。其中每一篇与当时大会的学术主题有关,而“艾拉诺斯”大会最大的学术特色,即在于将当代的新观念与古典学术和思想的最重要的问题联系起来。有意思的是,除了卫德明外,还有许多与《易经》有关的西方著名科学家和西方易经学者(如G·C·荣格和鲁道夫·利举玛,瑞士的易学专家)都在大会上作过报告。由于卫德明结合现代西方学术思想对《易经》进行阐释,这就赋予这部讨论古典的著作以鲜明的时代色彩。在《易经中的天地人》中,卫德明认为《易经》即是实用性的占筮手册又是一部哲学著作,前者显然是指“古经”部分,后者则指“大传”,而作者予以《易传》更多关注。对卫德明这部著作内容,笔者已有专文(收入《易经研究在美国》一书),这是不赘述。值得提及的是,卫德明还是国际上第一个对西方易学文献进行系统调查和研究的学者,他的《西方传统中的易经:书目选要》(The Book of Changes in the Western Tradition:A Selective Bibliography华盛顿大学1975年版)虽只完成书目的初步整理,但表明西方学者对欧美易学文献已具备整体的历史眼光。

在当代英国科学家中,李约瑟(joseah Needham)对《易经》及易学问题所作的一系列评论,特别值得我们注意。早在四、五十年代李约瑟就开始接触《易经》,熟悉了中国现代许多学者关于《易经》的见解。他在其巨著《中国的科学与文明》中对《易经》的论述,内容之充实、涉及问题之广泛,远远超出一般专门易著所能做到的。单查看一下所引证和分析过的易学文献。其书目之完备即令人肃然起敬。

李约瑟的《中国的科学与文明》集中论述《易经》及与《易经》相关的易学史问题的是第二卷《科学思想史》。此外,在第三卷的数学分册、天文学分册、第四卷的物理学分册、第五卷的论述中国炼丹术和化学的部分、第七卷社会背景,都对《易经》或易学问题作了详略不同的探讨。在第二卷中,李约瑟将《易经》体系表述为继阴阳和五行思想之后的中国科学思想的“第三个”伟大的构成部分。他对《易经》古经部分的评价持保留的态度,认为它是一种原料学思维(Proto-Scientific thinking),并接受了中国的“古史辨派”对《易经》所作的基本解说。不过这种见解并没有妨碍李约瑟从更广阔的视角思考《易经》与中国科学思想关系、乃至易学在世界科学思想史上的影响。在《易经》与中西数学的关系问题上,他认为“不定分析”亦被称为“大衍术”,这是从《易经》的“大衍之数五十”得来的。他特别提出莱布尼茨关于中国十一世纪易学家邵雍对《易经》六十四卦所作排列的看法,指出莱布尼茨对这种排列的解说涉及了对宋易的阴阳递进的卦图与莱布尼茨二进位数理的对应性意义如何解释的问题。不仅如此,李约瑟通过探讨日本数学史还发现,比这更早六十四卦曾启发中古时代日本的一个封建领主藤原通宪,促使他在1157年前后写成了一部数学著作《计子算》。这部著作虽已佚失,但大体内容被史家记述下来,其中包括了对六十四卦组合的数学研究。由此可见李约瑟学术视野之广阔,辨析之透彻。由于中国思想自近代传入西方,影响莱布尼茨及欧洲整个有机主义思潮的发展问题引起今日研究者的重新关注,使《易经》与近代科学思想的关系作为一个具有多重学术意义的课题确立起来。在今天看来,李约瑟是从比较科学史的角度阐释《易经》的开拓者。

七十年代以来的二十多年是国际易学演进的重要时期。这一时期首先是大量通俗性的易著的出现,其中荣格·Y李的《易经与现代人》(1975),很有代表性。这部著作运用现代心理学的研究成果来解说《易经》,很能在新时代的读者心里唤起共鸣。而R·G·许的《西方人的易经指南》则别出心裁,引用数百种世界古典文献(约六百多段)摘要附于《易经》经文之中,对照阅读之后,唤起读者无穷联想。而前苏联著名汉学家舒茨基的著作《易经探究》的英译本亦引人注目,这部著作的俄文本早在本世纪上半叶就已出版,但其产生国际性影响却是七、八十年代之际。舒茨基不仅对西方易学的历史进行阐释,同时对近古以来东亚及中国本土易学文献进行自觉利用,体现了西方第一流易学家良好的学术素养和开阔的文化视界。

本世纪下半叶以来、继理雅各和卫礼贤的工作之后,欧美诸国有不少《易经》新译本。以英文为例,六十年代的新译本以布劳费尔德的《易经》为代表,而七十年代的译本如温格(R.L.Wing)的《易经手册》则在一定意义上才能算新译本。能够体现当代西方《易经》翻译水平的是托玛斯·麦克莱恩的英译《儒佛道〈易经〉三书》,这三部原典可说分别代表了儒、道、释三教最有创造的思想家对《易经》的理解,从而向西方读者显示了中国传统易学内部的学派分野及中国古典易学文献中学术思想内容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七、八十年代,国际易学研究体现了一个重要动向:《易经》研究与现代世界主流学术和文化相沟通。其中最突出的有两个基本方面,一是《易》学与现代最新自然科学相结合;二是《易》的观念进入当代人类的实践理性领域。而《易经》管理学的倡导及从《易》的观点重新审视我们时代正在兴起的文化,可说是《易》的人文意义重新被现代世界所肯定和接受的两个显例。前一方面我们可以举出美国物理学家弗里乔夫·卡普拉的基本著作《物理学之道》(The Tao of Physises ,Berkley shambhala1975)为代表。卡普拉这部著作的主题是探讨东方传统思想与现代物理学思想的近似性和思维同构性问题,其中不少地方论述了《易经》的观点对于理解乃至解决现代物理学某些关键性问题及难题的意义。尽管卡普拉的分析和推论相对来说相当谨慎,可问题一经他点出,很快在西方世界(乃至在许多东方国家)引起积极反应,并有人作了更为广泛的发挥。如前所述,早在三四十年代就有中国学者沈仲涛、薛学潜、丁超五、刘子华等分别提出《易经》与现代科学(如量子力学、相对论、现代数学、生物学、天文学等等)的关系问题,可是真正在国际学术界唤起人们的普遍重视和关注,则是在七十年代以后。有意思的是,卡普拉的科学易学观并不是孤立的见解,在《物理学之道》一书发表的同时及之后,还有多种论述《易经》科学意义的专著出现,前面已经提到过葛文达的《易经的内在结构—一转化之书》和M·许勃格《生命的秘匙—一遗传密码中的〈易经〉宇宙形式》,这两部书均涉及了《易经》与现代生物学特别是六十四卦序列与遗传密码构造的同构性问题,可说是当代科学演进中最为关键的问题之一。有意思的是这些著作尽管论述要比卡普拉详尽和具体,但其影响却远逊于后者。可见公众对《易经》的接受较多地受文化思潮鼓动,其接受方式与专业学者圈较重理智和分析的接受方式有很大的不同。

尽管《易经》的现代科学研究和阐释在近二十多年间已有较大进展,但由于这种阐释大都是描述性,尚未进至严格的批评和论证,因此,科学的《易》学或《易》的科学能否以合理而有效的方式确立起来,仍然是一个问题。因此,在一些学者看来,《易经》对于现代世界具有更充分意义和重要性的,也许是在它的人文方面。

《易经》或易学范式的人文学科阐释,在八十年代有重大展开。卡普拉继《物理学之道》之后,于1982年又在一部以《易经》复卦命名的书《转折点》“The turning point”中谈到了阴阳互补思维对于当代人类文化的范式意义。他谈到,在许多范畴内,“转折点”(用易的语言来说即是“天地来复”的时刻)已经到来,推动这一转折的自觉意愿就是要改变范式,即从侧重自我的阳型行为范式转向听其自然的阴型范式。自近代以来,日益强化的西方思维以冲突、极化、不可调和的敌对为特征,反之中国传统思想则对合作和自然的和谐更感兴趣:阴阳不是势不两立的对抗力量,也不是二元对立的原则,它们是趋向交融的两极力量,使之在能动的均衡中不间断地互相补充而达平衡,在一个和谐的整体中,阴阳互相依存、互相增益。

当代国际学术界许多学者都对《易经》的现代阐释及易学的重建问题加以深切的关注。今日之世界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其政治、经济、文化发展面临着多重考验。东西方社会各有其与自己的传统及现状相关的特有问题,更有与整个人类生存和发展休戚相关的共同的问题。在这种问题丛生、且已形成数以千计的现代学科群的人类知识景观中,《易经》这部古老的经典重新展开学术性的研究却仍具有根本的意义。美国华裔哲学家成中英教授在近年来一系列的学术演讲和论著中反复强调指出,在最近十年间,东西方都对《易经》重新表示极大兴趣,这种兴趣,表明《易经》对现代世界依然具有巨大的精神感召力,而对《易经》作出的普遍呼应则深深根源于人们的生活。易学的复兴体现了当代的一种人文精神的运向,这就是所谓的“原点复归”。成中英教授认为,从世界文化的总体演进的背景来重新理解和阐释《易经》具有莫大的意义,科技文明发展到了今天,全人类面临着“自我”认识的危机。而这个自我显然不仅得从特定的传统把握其个性,更须从世界文化展开的层面上来确立其共性;如何建立一种真正贯通古今之变、融合东西之异,从而使人类文化精神深刻的差异性冲突得以缓解,形成合理互补、乃至整合的思维系统,是当代文明发展的基本要求之一。用这种世界学术发展的眼光来看,《易经》对于现代世界的多重意义就显示出来了。他指出,用创造性的探索精神重阐《易经》,可以发现《易经》包涵了既是分析、又是整合,既是理解、又是诠释的具有多重规定性的一个智能开发系统。当代人类理智在各个知识领域里都已有重大的进展,这种进展对于当代易学的重新发展意义极大,从而萌发了《易》学与世界主流学术思潮相结合的趋势,产生了今日所谓的“哲学易”、“科学易”、“艺术易”、“管理易”、“文史易”(成中英认为大致可以将国际范围的易学研究归纳为十大方面)等诸多既能体现历久常新的易理、又能包容当代各门基础学术最新成就的新型形态的《易》学,从而使《易经》作为一个具有整合功效的思维模式或作为一种已经达到相当高的逻辑水平和精神水准的符号系统和意义系统,与今日世界各门先进的学术之间构成了一种双向互动的、因而也是具有整体性意义的辩证诠释关系,成中英强调,《易经》对于现代世界最突出的人文意义,是它引导我们从思维理性进至文化理性和实践理性的批判和重建目标,由此他于八十年代后期致力于“管理易”的创建和应用。他认为,管理易不仅是中国式的科学管理的哲学基础,并可为解决当代复杂的世界问题提供完整的实施方案;从后一种意义上讲,“管理易”可说是一种全球战略学或世界系统论的研究,而似乎只有《易经》才可能为这样一种新理论的创立提供一个富于世界性色彩的思维系统。成中英创立的“C理论”(中国、易经、文化、儒家孔子、成中英的英文单字的第一个字母都是“C”;且此论不同于已创立的当代流行的管理学派的X理论、Y理论、Z理论、A理论),强调了以《易经》为原点的中国哲学包含了丰富的人生与社会智慧,基于其对整体思想的重视与发挥,为现代管理科学提供了一个哲学基础,把重视技术的科学管理推向灵活的整体思想管理,成中英强调了“C理论”在一定意义上可以看作是当代既有的四种管理哲学模式的进一步修正和综合。他分析X理论强调人基本上是懒惰被动的,所以在管理上重视如何将他们组织起来;Y理论强调人基本上是向上求进的,在管理上如何协助他去发挥他的善性;X理论趋向阴的方面,因为阴是不动的,是虚的,Y理论趋向阳的方面,是动的、实的;日本的Z理论强调团体、家庭、安稳,重视共同决策,升迁较缓慢;美国的A理论讲求功效、责任感,在管理上重视效率、绩效的衡量。他认为用《易经》的观点来看,这四种管理方式都可以相互运用,使阴阳配合、刚柔相济、上下沟通、理气相持(以上依据笔者编《探求哲学的“原点”—一成中英〈易经〉哲学论文集》作出)。成中英C理论在国际上产生了较大影响,在美国、台湾和大陆有不少呼应者和追随者。1987年至1990年期间,台湾的主要报刊《赢家杂志》、《国文天地》、《经济日报》连续对他的“C理论”进行报道和述评。而E·克汤恩扬和R·W·查德威克是他在美国的两位响应者。克莱恩扬曾担任美国东西方文化中心的主席,著有《易经—一现代之书》(I Ching-Book of Modernization 1987)、《依据易经和谐生存》(Living in Harmony withthe I Ching 1988)、《易经—一象征交往之书》(I Ching-Book of Symbolic communication 1989)、《易经—一领导之书》I Ching-Book ofLeadership 1992)、《易经—一管理之书》(I Ching-Book of Management1992)等一系列著作和论文,依据自己长期从事行政管理的经验和研读《易经》的体会,从不同层面对《易经》的管理思想意义作了阐述。查德威克是美国夏威夷大学的政治学教授,近年来主要从事《易经》与世界模型论(Global Modelling)研究。查德威克指出,《易经》与现代西方最有创造性的管理学理论(例如美国管理哲学家台敏的理论)具有一致性,尤其是为今日世界系统决策模型的研究奠定了实用的哲学基础,具有方法论的指导意义。他认为:“世界性问题的关键并非现代互相依存的自然界极其复杂,也不是人们对当今世界看法的差异和目标的差异,而是缺乏条理、缺乏智慧、缺乏交融、以及缺乏改变对全球文明具有现实性的传统的人的基本价值的信心和决心,世界模型中体现的现代科学精神和《易经》哲学传统,似乎可通过相互完善找到一种最终解决我们面临的问题的办法。[①b]其他学者如盖达明·那艾特的《有关行事与决策的易经》、G·戴蒙奈达的《现代人的生存策略》,G·巴克特的《易经—一最成功的预测》则从实用预测和心理咨询的角度间接涉及管理问题和内容。在国际范围内自觉地提出《易经》的管理学意义和价值问题和研究课题,首推华裔学者。

从以上概述可以看到,本世纪下半叶(特别是最近十年)以来,西方《易经》研究进展极大,已经变被动接受转向对东方、乃至对中国本土产生主动积极的反向影响。《易经》的西传及西方易学演进史,是整部易学史中最绕有兴味的组成部分。《易经》在西方世界的传播的影响,完全可以视为易学具有世界意义、作为中国文化现代化和世界化的具体而又意味深长的实例。这种传播影响导致了一种精神上的双向努力,那就是,《易经》不仅对西方思想和文化产生了影响,而且西方人对《易经》的理解方式和诠释方式也正在深刻影响中国人自己对《易经》的看法。中国当代易学运用的许多新观点和新方法,在一定意义上就是对此富有创造性的反应。潘雨廷先生在其所著文章中多次指出:“近十年来,《周易》一书逐步引起人们的注意,此风不得不知有来自国外的事实。”

从九十年代初显示的动态看,《易经》的多学科研究和应用已经成为西方、乃至整个国际易学进一步演进的取向。这一点在1992年8月下旬由国际易学会和美国夏威夷大学主办的“第九届国际易学大会”也有鲜明的体现。这次大会的主题是“《易经》与现代世界”。出席会议的除去日本、韩国、香港台湾和中国大陆学者外,西方国家(以美国为主)有十多位易经专家出席,提交了论文涉及分子生物学、现代量子物理学、数理逻辑、价值学、妇女学、哲学诠释学、意识理论和心理学、管理学、世界模型论或广义管理学等相当众多的当代学科领域。当然,《易经》作为古典历史性学问仍在汉学家中受到重视,但对《易经》的现代意义问题的关注可说依然是支配今日西方易学继续朝普及化和学术性研究两极多相位展开的主要驱动力。我们的时代重新发现了《易经》并以一种令人困惑但又十分鼓舞人心的方式来重新接受《易经》。从业已造成的形势来看,未来的西方易学估计还会有较大的推进。[①a]参见汤因比:《历史研究》第二部,《文明的起源》。[①b]《古代东方哲学与现代世界模型》,原文载Simulation in the Service Socity,1987年10月号。



谢选骏指出:人说——自上世纪后半叶到本世纪上半叶,英国的学者圈、甚至一般英国有教养的公众,对《易经》可说已不再陌生,与《易经》相关的一些基本观念如阴阳、五行、太极及《易经》的某些实用价值如占卜,已相当广泛地为人们了解。这里可举汤因比为例。汤因比本人于1931年到过中国,对中国历史、文化和思想作过系统研究和阐述,他虽然并不是专门易学家,但从他的一些历史著作看,他对《易经》显然是了解的。至少就易学的某些重要概念作过比较深入的思考。在他的洋洋巨著《历史研究》中,汤因比多处将“阴阳”概念作为一个具有普遍阐释作用的历史哲学观念加以应用,并认为他的基本宗旨之一,就是探索“六千年以来世界各地先后从‘阴’变到‘阳’、从‘静’变到‘动’的原因”,或者说探索人类文明“从阴到阳的巨大的宇宙性的后果。”在汤因比看来,“阴阳特别在作为阐释人类起源和演进的基本原则时是有意义的:文明演化具有阴阳两极的结构”;在“许多不同的时代里有许多观察家认为,一动一静的交替的节奏,前进、停止、又前进的交替的节奏,乃是宇宙本身的一种基本性质。古代中国社会的圣贤们用他们充满了智慧的形象的说法,把这种现象称为‘阴’和‘阳’—一‘阴’代表静,‘阳’代表动,在古代中国符号‘太极’里,代表‘阴’的是一团黑云遮蔽着太阳的形象,而代表‘阳’的是没有云遮蔽的发射光芒的太阳。依据中国人的公式,‘阴’总是在先的,如果用我们的说法,我们可以说我们的祖先在三十万年前达到了原始人性的那块‘岩石’以后,休息了三十万年的百分之九十八的时间才走进文明的‘阳’性的活动时期。我们现在必须找出促使人类生活重新运动的积极因素,不管它是什么模样”。[①a]汤因比还用“阴阳”概念阐释神话故事的结构及寓意,并进而具体解说某些历史民族的非“原生性”的“子体文明”起源的哲学性质。

我看——汤因比的《历史研究》可算一部《易经历史哲学》了!看看他,1931年到了中国,1933年就开始了《历史研究》的写作出版。当然在我看来,“从阴到阳的巨大的宇宙性的后果”,只是地球人的看法,是受限于太阳系的某类行星的观察,是碳基生物的感受罢了。


2024年6月18日星期二

谢选骏:美国是两岸关系的仲裁者还是太上皇

《解放軍對台演習期間 美國務院即向中方表達高度關切》(編譯中心/綜合報導 2024-05-28)报道:


國務院27日發布新聞稿指出,國務院亞太副助卿藍墨客(Mark Lambert)23日與中國外交部邊界與海洋事務司司長洪亮舉行視訊會議,曾表達對中國在台灣周邊進行軍事演習的高度關切。中國於本月23、24日在台灣及金門、馬祖周邊海域舉行「聯合利劍-2024A」軍演。


國務院發言人23日回覆世界日報詢問時曾表示,美國自信現在美軍在區域的軍力部署與行動,能確保和平穩定,並符合美國的國家安全承諾。國防部在答覆本報記者詢問時進一步批評中方的軍演「魯莽」(reckless)。


國務院27日的新聞稿指出,副國務卿兼國務院跨局處中國協調辦公室最高官員藍墨客23日與洪亮舉行視訊會議,雙方討論南海、東海的當前局勢,及其他海事問題。美國重申維護台海和平穩定的重要性。


國務院指出,藍墨客在會談中對中國人民解放軍在台海及周邊進行聯合軍演表達高度關切。美國也關切中國以危險和破壞穩定的行為干擾其他國家在公海航行的自由,並重申美國堅如磐石的同盟承諾、及對維護國際海洋法的堅定支持。


國務院表示,這次的視訊會議是美中雙方去年11月3日在北京舉行海事會談後的後續會議,展現雙方以負責任的態度處理美中關係,保持溝通管道暢通。


中華民國總統賴清德就職後第3天,中國解放軍東部戰區即發動戰區的陸、海、空、火箭軍等軍種,23、24日在台灣及金馬周邊展開軍演,但演習中並未實施實彈演訓,事前也未公告演習範圍的經緯度。


另外,五角大廈於24日即宣布,美國國防部長奧斯丁將參加本月底在新加坡舉行的2024年香格里拉軍事對話,意味可望與中國國防部長董軍會晤。


中國國防部則遲至27日才發布新聞稿稱,5月29日至6月3日國防部長董軍將應邀出席第21屆「香格里拉對話」並訪問新加坡。


外界預期董軍此行將與奧斯丁會晤,這是在賴清德上任後兩岸緊張情勢升高之際,中美防長時隔近一年半再度會晤,備受關注,預計台海局勢將是兩人會談重點之一。


中國國防部表示,董軍在香格里拉對話裡將以「中國的全球安全觀」作大會發言,並會見有關國家代表團團長。訪問新加坡期間,董軍將與新加坡政府和防務部門高層舉行會見會談。


奧斯丁已於4月16日與董軍進行視訊通話。這一連串相關訊息,顯示美中恢復自2022年中斷以來的軍事對話,均在持續當中。


香格里拉對話是每年於新加坡舉行區域規模最大、規格最高的多邊安全論壇。新加坡聯合早報此前報導,奧斯丁將會與董軍會談。這也將是董軍去年12月上任以來,首次與奧斯丁會面。


美國與菲律賓陸戰隊在本月初曾舉行聯合演習,挺進距離台灣僅160公里(約99.4哩)的菲國伊特巴亞特島,華爾街日報26日刊出隨軍報導指出,兩國陸戰隊若是持續北進,一小時內就可開抵台灣;雖只是演習,但陸戰隊是為爆發真正戰鬥預作準備,從鄰近中國的島鏈地區與解放軍戰鬥。


谢选骏指出:台湾报纸说“解放軍對台演習期間美國務院即向中方表達高度關切”——我看台湾自己这是哑巴了?这把美国当作两岸关系的仲裁者还是太上皇?


《愛國情緒橫掃中國 戾氣反讓人恐懼》(社論 2024-05-28)报道:


中國愛國粉紅網路施暴著名中國企業家,狂噴美國和台灣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少數中國人在外國機場或餐館發飆,民族主義戰狼行徑引發外人側目嘲諷。而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4月底加快審議「國防教育法」,要把愛國教育紥根從小學做起,向年輕一輩灌輸對外的敵意和偏見,讓人對中國社會的戾氣感到憂懼不安。


解放軍舉行環台軍演威嚇台灣,是官方新案例,愛國情緒更在國內澎湃洶湧,三個月前,娃哈哈創辦人宗慶後逝世,網上莫名引發網暴中國首富、農夫山泉創始人鍾睒睒,他成為繼馬雲、莫言(諾貝爾獎得主)、作家二月河等人之後的網暴受害者。


網傳鍾睒睒第一桶金是從娃哈哈賺得,據稱他忘恩負義,在海南竄貨背叛宗慶後被開除,才創立農夫山泉報復娃哈哈,是卑鄙小人。謠言引發輿情熊熊烈火,指農夫山泉「媚日」,產品瓶身設計有日本富士山影子,紅色瓶蓋就是日本國旗。


在舉國一片愛國民粹、杯葛農夫山泉產品下,後者只能隱忍,直到本月20日才打破三個月沉默,一口氣列出20則謠言,澄清鍾睒睒從未在娃哈哈任職,兩位中國最大飲用水龍頭企業創始人關係頗好。但民粹當道、愛國主義壓倒一切,受害者只能忍氣吞聲,和過去中國人杯葛日貨,燒汽車、砸日本料理店,後來杯葛韓貨如出一轍。


搜狐等網站有文章感嘆,如今中國社會環境充滿戾氣,人人覺得自己委屈、社會不公,然後互相仇視、謾罵、坑害。翻牆網友在Reddit貼文說,幾年前大家為剿滅公知叫好、讚揚中共在香港鎮壓、嘲笑西方防疫、讚美中國模式,很多人鼓掌。而如今極權進化、反對派噤聲、公知跑路、防疫崩盤,大家破產失業、房價慘跌,房子爛尾,真是求仁得仁。


中共愛國教育使社會充滿戾氣,部分中國人出國後趾高氣揚,在國外出醜。如今年1月,幾名粉紅持五星旗,在倫敦車站抗議英國網紅鋼琴家Brendan Kavanagh網路直播,認為拍攝他們侵犯隱私,影片火爆網路,YouTube觀看數近千萬、留言逾7萬條。鋼琴家公眾場合演奏被干擾,中國人卻聲稱要尊重中國法律,維護他們的隱私權,隔天鋼琴家索性帶著維尼熊布偶到場直播,反嗆被喧賓奪主。


鬧事者後被肉搜是倫敦孔子學院中文教師,還有前中國日報記者,輿情譁然,和2013年中國駐法國大使館五名人員群毆華僑一樣,讓原本對中國沒意見的外國人,從此對中共和中國人提高警惕。


近日,波士頓Berklee音樂學院中國留學生吳嘯雷,恐嚇張貼支持中國人爭自由民主海報的女留學生,威脅要砍斷她雙手,被法院判處九個月徒刑,刑滿後監視居住兩年,再驅逐出境。美國、澳洲都出現中國戰狼留學生霸凌台灣或不同立場大陸同胞案例。


日本也發生多起中國大媽在機場、餐館,因攜帶違禁品被沒收而吵鬧,或插隊而引起糾紛。上周有個住東京卻仇日的21歲中國人徐謙,在X(前推特)上發文問,要用什麼刀殺日本小孩最好,結果被捕,可能被驅逐出境。對比去年中國女網紅韓菲子在新加坡醫院辱駡護士,對女調查官爆粗口,被控六項罪名後在法庭認罪道歉,這些人誤認「中國強大了,不怕得罪外國人和政府」,導致許多違法爭議案。


愛國粉紅對於中華民國護照有143國家地區免簽,而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免簽國家地區只有84個,堅持不相信,有中國人在義大利、德國和捷克等國際機場發現持台灣護照可快速自動通關,而持中國護照須排隊等候審核不滿,呼籲中國政府「懲罰」歐洲官員。


愛國粉紅說「台積電是中國的」,「只是代工芯片製造,沒什麼技術含量」,卻忽視大陸只能造7奈米芯片,而台積電已量產2奈米晶片,技術領先世界,各國競相爭取設廠。央視去年播台灣有408萬低薪族,月薪僅人民幣9800元,粉紅嘲笑台灣人,趕快回歸祖國過有錢日子。知情者卻反嗆,中國勞工平均月薪不到3000元人民幣,台灣法定最低月薪約合人民幣9000元,兩岸最低薪資相差3.4倍,大陸卻嘲笑台灣水深火熱。


中共面臨內憂外患,想將愛國主義紮根從小學抓起,把習近平思想搬進校園,入腦入心入魂,結果可能教育出一群排外的義和團,對內對外都充滿殺伐戾氣,兩面刃最終只會反噬自己。


谢选骏指出:台湾对大陆心生恐惧,宁愿数典忘祖、不做中国人。巴望美国是两岸关系的仲裁者,最好就是太上皇。

谢选骏:王明和毛澤東比赛谁更卖国


《王明:毛澤東蓄意毒害我的過程》(2009年5月5日 秘史)报道:


《王明回憶錄》


積極籌備整風運動時期,就為這種蓄謀打下了基礎。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1941 年10月4日夜,毛澤東給我帶來了一份季米特洛夫同志的電報。電文是向中共中央提出的15個問題,其中有這樣一些問題:中國共產黨準備採取什麼措施,在法西斯德國繼續進攻蘇聯的情況下,能在中日戰場上積極從軍事上打擊日本,目的是使德國在東方的同盟國日本不可能開闢第二戰場並進犯蘇聯。毛澤東讓我研究一下這份電報,並補充說:「明天我們一起討論如何覆電」。


10月4日和5日,我們兩人間發生了不尋常的、嚴肅而尖銳的原則性爭論。我堅持這樣的意見:必須加強中國的抗日軍事行動,使日本不可能助長德國侵略者對蘇聯的進攻。毛澤東沒有說明任何理由,就不同意我的意見。而我提出的論據,卻往往使他走投無路:他瞪大了眼睛,無言以答。當我提到他所執行的聯日反蘇的路線時,他大發雷霆,用手拍桌子,從道理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毛澤東在10月6日和 7日把任弼時和王稼祥拉來參加討論,在10月8日和9日又把康生和陳雲拉來參加討論,指望他們那裡得到幫助。但這四個人全都以沉默來表示同意季米特洛夫的建議和我的意見。


這種形勢嚇壞了毛澤東。為了結束這種不利於他的危險爭論,消滅他的主要政敵,即反對他的反蘇親日的賣國路線、反對他正在加緊籌備的「整風運動」和其他與偽造黨史有關的措施的人,毛澤東決定甩開我。10月14日,他強迫我住院治病。然後通過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李富春,指示主治醫生金茂岳(後面有說明)用含汞的藥物逐漸毒害我。儘管由於黨內許多同志和醫務人員的關懷和幫助,特別是由於非常有經驗的中醫李鼎銘(陝甘邊區政府副主席)和誠摯熱情的李潤詩醫生(注:她畢業於東京帝大醫學系,是中共黨員,延安白求恩和平醫院的兒科主任)的積極努力,把我從死亡的邊緣搶救過來,可是我的內臟受到了嚴重的損傷。結果,我不僅臥床四年之久,而且在後來的幾十年裡,病一直很重。病變成慢性的了,而且有嚴重的併發症,使我非常痛苦。


毛澤東企圖掩蓋自己的罪行,多年來散佈了種種讕言,甚至誹謗性地斷言,王明「裝病」,想逃避「整風運動」。為此,我不能不哪怕是極簡短地談一談這個問題。


首先談談下毒藥摧殘我的健康的問題。


正像上面所講的,10月4日到9日,我和毛澤東在他家裡就季米特洛夫的電報發生了爭吵。從1941年10月4日起,我每天至少在他那裡吃一頓飯。8日,我的胃由於大量失血變得極不正常。頭暈得很厲害,心臟虛弱。醫生診斷說,症狀很像中毒。9日,我的病情已經很重了,可是,毛澤東派來他的私人秘書葉子龍,差不多是把我從床上拖到了會上。10日我就躺倒起不來了。


同時,毛澤東藉口必須「加緊興建」中央會議大廳和中央辦公廳,吩咐李富春立即動工。在離我住的醫院數十米內,工人日夜不停地爆破採石,震耳欲聾的響聲晝夜不停。我根本不能休息,我的病情惡化了。我請求李富春停兩天工、或者到別處去爆破,得到的回答是:「這是毛主席的命令。工一分鐘也不能停。」10月14日,李富春和傅連暲(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衛生部副部長兼中共中央衛生處處長)到醫院來看我,並用汽車把我送到中央醫院。金茂岳被指定為主治大夫。


在醫院裡,金茂岳給我規定的治療方法,摧殘了我的健康,使我不能出院。從1942年3月到5月。金茂岳逐漸用大劑量的含汞藥物來毒害我。這時,毛澤東正好公開進行「整風運動」,反對共產國際和蘇聯,反對中國共產黨,反對王明和其他被他列入「莫斯科集團」的人。我常常失去知覺。我能夠免於一死是由於當時陪我一起住院的、我的妻子孟慶樹的精心照料和警惕性。遺憾的是她那時還不懂醫學和藥理學,但看到我的身體對藥物的反應異常,就不許我再吃這些藥並把藥扔了。後來她開始對藥方發生懷疑,就不按此方去取藥了,轉而找中醫和西醫定期給以幫助。


1942年8月13日,我回到楊家嶺家中。(注:我早就想出院,但是毛澤東藉口中央辦公廳的興建工程尚未完工,工人還在我家門前繼續採石,以此來阻礙我及早出院)但金茂岳繼續給我「治療」。在1943年2月,我收到了季米特洛夫給我的回電以後,他更加緊了對我的「治療」。季米特洛夫在回電中說:「我們設法用飛機把你接到莫斯科治病」。


這裡我必須說明一下,一個月以前我的惟一的電報是怎樣發往莫斯科的。 1943年1月8日,有兩位同志——他們是蘇聯的軍事記者,來看望我。我問他們,可不可以通過他們的電臺向季米特洛夫同志發一份電報,他們同意了。當時我的病非常重。我想,這是我履行國際主義義務的最後一次機會了。我請求他們向共產國際領導上報告,在我於1937年11月底回到延安以後,在最近這五年裡,毛澤東犯了許多原則性的政治錯誤和罪行,特別是這一年多來他搞的所謂「整風運動」,實質上是反列寧主義、反共、反蘇和反黨的運動。最後我問了一下,是否有可能派一架飛機來,把我接到莫斯科去治病。那樣,我還可以同時向共產國際的領導詳細敘述毛澤東的罪行。


季米特洛夫同志的回電,特別是我可能要飛往莫斯科這一點,使毛澤東深感不安;因此他馬上吩咐金茂岳採取新的措施來害我。1943年2月12日,金茂岳按照毛澤東的命令送來了大劑量的甘汞和碳酸氫鈉及硫酸鎂合製的內服藥水,後兩種東西可以把甘汞變成升汞,2月19日,他用10%高濃縮的鞣酸液給我灌腸。這兩項使命的目的是馬上置我於死地。但孟慶樹發生了懷疑,她請求別的醫生研究一下這些藥方,他們真的證實了藥物具有上述毒性,絕對不適宜服用。於是她便正式向黨中央和醫務人員對金茂岳的犯罪行為提出指責。懾於社會輿論,在我們的再三堅持下、毛澤東不得不同意讓李富春請延安中央醫院、白求恩和平醫院和醫學院的醫生來會診。


1943年6月30日進行會診,7月30日會診結束。醫生們仔細研究了金茂岳開的藥方、護士日記和他們的說明,以及藥劑師的證明,做出了「王明同志過去的病情和治療診斷的結論」,提出了「今後的治療方案」。關於金茂岳醫生讓王明大量服用毒藥的問題,會診結論中指出:


「王明同志服藥後……出現嘔吐,頭暈、肝臟劇痛、脾臟增大、心區疼痛、體溫下降……的症狀。事實終歸是事實,就拿已經內服的甘汞來說,其劑量之大足以中毒(如果按照金主任(注:即金茂岳,他當時是延安中央醫院婦科和外科主任)的指示繼續服用,甘汞總共能達到20.4克;這麼大的劑量完全可以使一些人中毒或死亡),對心、肝、脾、腎、腸、胃、口腔、牙齒、神經和其他器官都有不良影響」。結論接著說,「甘汞、不溶於水中,而金主任給王明開服的是甘汞水劑……把甘汞與碳酸氫鈉、硫酸鈉、硫酸鎂、含溴的藥物等混合在一起,就可以使甘汞變成升汞或可溶性汞鹽,它容易吸收,毒性更大;而金主任給王明開的甘汞要同與甘汞相克的成分一起服用;有時雖然相克的藥和甘汞不是開在一張藥方上,但他告訴王明把這兩張藥方上的藥同時服用。在服用甘汞的過程中,患者出現汞中毒的症狀,可是金主任仍開原方讓患者繼續服用」等等。(注:《王明同志過去的病情和治療診斷的結論》第7、10—12頁。引文按本書俄文譯出——譯注)

至於在1941年10月到1943年6月這段時間裡,我中毒和健康受損害的情況,以及他們所採取的各種方法,我在這裡不能詳細敘述,因為它要占的篇幅太大。但是我保存的下列文件是能夠說明問題的:


1.1943 年6月30日到7月30日,醫生們在延安進行會診的記錄、結論和其他材料(會診結論寫了兩份,一份由我保存,另一份當時經李富春轉中共中央)。參加會診的 15個醫生中有11人在結論上簽了字,其中包括金茂岳本人和為他辯護的美國醫生馬海德(喬治·海特姆)。在人證物證面前,他們不能不簽字。


在沒有簽字的四個人中間,有一個叫曲正,他是江青和金茂岳的山東老鄉,在法西斯德國受的教育,他在整個會診期間千方百計為金茂岳辯護,而到最後必須在文件上簽字時卻逃跑了;還有一個侯健存,他是金茂岳在美國人開辦的山東齊魯大學醫學院學習時的同學,也是他在美國人開辦的北京協和醫院工作時的同事。他是毛澤東和江青的女兒李訥的「乾爹」,是中央醫院的兒科主任。他的妻子是中央醫院的老護士;江青經常把女兒留給他們照管。另外兩個是朱仲麗和A.阿洛夫,他們在簽字那天未能來參加會診。


結論寫好後,由於金茂岳堅決否認,馬海德和曲正又企圖為他辯護,簽字拖延了兩天。大多數醫生,其中包括蘇聯醫生阿洛夫,按照金茂岳給王明開的藥方,從藥房取來了含有相克藥物的甘汞藥水,他們準備好了藥水,把斷言金茂岳的藥方不可能引起中毒現象的馬海德請了來,叫他喝下去。馬海德堅決不喝。過了幾小時,玻璃瓶裡的藥水呈現出綠色,然後,突然響起了劈啪聲,瓶塞蹦得老高。馬海德嚇得面如土色,再也不為金茂岳說一句辯護的話了。曲正害怕也讓他嘗這種藥水而逃跑不參加會診了。只有金茂岳一個人還在胡攪蠻纏。但是,當孟慶樹把金茂岳1943年2月2日開的藥方公諸於眾時,他跑到她面前,跪下哭著說:「謝謝您,孟慶樹同志!您沒有照這張藥方取藥,沒有讓王明同志服用這種藥。這樣,您不僅救了王明同志,而且還救了我。」在這以後,參加會診的12位醫生中有11位簽了字(只有侯健存一人未簽)。

(《王明回憶錄》限量發行,僅供研究)

金茂岳在結論上簽字以後,跑到我這裡來,跪在我的床前,痛哭流涕地說:


「王明同志,我在您面前是個有罪的人。我對您下了毒。每一次當我給你開毒藥時,我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那您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問。


「是李富春吩咐的。他說,您是個教條主義者,是反對毛主席的,因此決定要除掉您。我是主治醫生,他們就把這事委託給我了。我說我是一個軟心腸的人,前不久黨中央決定吸收我為秘密黨員,我怎麼能這樣做呢?但李富春說:『這是一件不平常的事情,一旦決定讓你做,你就應當去完成;你已經是黨員了,必須服從黨的決定!……』」


這時,屋裡闖進來了兩個軍人,其中一個衝著金茂岳喊道:


「我們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裡。你跪著幹什麼,哭什麼,還嘟囔什麼?走!到棗園(注:過去,只有中共中央社會部(保衛部)在棗園,後來,毛澤東和中央政治局從楊家嶺搬了過來)去!你是個犯罪分子,沒有權利同別人講話!」


他們揪住金茂岳的衣領把他帶走了。


2.金茂岳為毒害王明而開的一些藥方(這裡包括當時從中央醫院藥房裡找到的一小部分,以及我們保留的一部分;其他藥方不是「丟了」,就是沒開,因為有些藥是金茂岳從家裡帶來的)。


3.1943年7月在延安醫生會診時,1950年12月到1952年10月在莫斯科的醫院裡,以及1954年10月在北京醫院,對二十四小時尿量中的含汞情況的分析記錄;其他分析記錄和其他材料。


延安的會診中,醫生揭露了不斷毒害王明的事實。會診後,我的主治醫生是一位心地善良、認真負責的兒科專家李潤詩。她根據全新的診斷——汞中毒,對症下藥,想盡辦法幫助我恢復健康。在這樣的條件下,我才有了免除死亡危險的希望,病情才有了好轉。


此外,促使我活下來的(雖然我不止一次瀕臨死亡)是以下一些重要原因:


1.儘管我由於屢次中毒而十分痛苦、危險和多病,但與金茂岳等人總是盼望我快死的想法相反,我和孟慶樹都從未喪失信心,我們積極爭取中西醫專家們的幫助,和他們一起商量,自己也研究醫學。


2. 不管毛澤東在「整風運動」中怎樣誣衊我,我相信我在意識形態、政治和組織方面都是正確的。我堅信列寧主義思想、中共六屆四中全會的路線和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政策是正確的,堅信共產國際和聯共(布)的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立場是正確的,認定毛澤東的「整風運動」是反動的和不道德的,肯定毛澤東是在偽造中共歷史。


3. 雖然毛澤東企圖採取各種辦法來孤立我,但大多數領導人和黨的幹部,不是公開贊同我的立場,就是私下對我表示同情和支持。公開的贊同表現在不少人來看望我;間接的支持則是絕大多數幹部都反對「整風運動」(毛澤東於1944年4月和我談話時公開承認過這一點)。這樣,他們不僅表現了對我個人的關懷,而且表達了他們對列寧主義思想和共產國際路線的支持。


雖然許多幹部因為怕受迫害或怕遭逮捕而未能來看望我,可還是有不少人在「整風」和「搶救」這兩個最沉重的時期,經常到醫院或家裡來看我。他們當中有八個政治局委員和兩個政治局候補委員(那時政治局連我在內共有十名委員和四名候補委員)。


來看望我的還有一些從解放區和國統區回到延安的負責同志。為了欺騙輿論,連毛澤東也在我危急的時候假惺惺地來看望過我。


來看我的還有我主管的那些黨的工作部門的同志。當時我擔負的工作有:主持中共中央統戰部的工作(管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各種問題),任中共中央黨刊委員會主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分管中共中央西北局(包括陝甘寧邊區)工作的代表兼指導員,中共中央南方(湘贛閩粵桂各省)委員會主席和西南(雲貴川康各省)委員會主席,中共中央東北委員會主席、國民參政會中的中共黨團書記。


林伯渠、謝覺哉、陳正人、任作民和其他在中共中央西北局及陝甘寧邊區工作過的、在工作上和我關係很密切的同志,都多次來看望過我。


當然,統戰部副部長柯慶施比別人來得更頻繁,我們也交換過對「整風運動」的意見。


是的,也有另一種類型的來訪者。李富春就常來。他在毒害我和損害我的健康方面,是毛澤東的代理人。但是,作為主持中央機關和醫療機關日常事務的中央辦公廳主任,他形式上不能不給我各種幫助,並和我商談生活及治療問題。顯然,我和他沒有必要、也沒有可能談論「整風運動」和其他黨內問題或政治問題。


到這個時候,1939年讓我擔任的中共中央婦女工作委員會主席和女子大學校長的職務,都自行撤銷了。這項工作的主要目的是鞏固黨在婦女中的地位,創辦《中國婦女》雜誌,開辦「延安中國女子大學」。正像上面已經講過的那樣,女子大學還在1941年9月就解散了。


在四十年代末和五十年代裡,毛澤東又採取措施企圖加速我的死亡。這裡只簡單講幾件事。


(1) 1948年6月25日,朱豪(注:朱豪是河北省阜平縣的一個村,位於離中央臨時駐地西柏坡七公里半的地方,那裡有一所中央醫院)中央醫院的主治醫生黃樹則(注:傅連暲指定黃樹則為我的主治醫生。博古和傅連暲都說過,黃樹則有托派嫌疑。可是,「整風運動」以後,傅連暲專門把黃樹則從白求恩醫院調到中央醫院和中央衛生處工作,傅連暲本人是中央衛生處處長)開的處方是:用來蘇爾代替藥用石鹼給我灌腸。用來蘇爾灌腸可以引起死亡。

只是由於我妻子的警惕性,才得以避免了這一次的不幸後果。這個情況,醫院院長周澤昭和其他醫生都很清楚。

由於這一事件,中央衛生處(注:中央衛生處當時的代號是「工校第五部」)於7月7日發了一個通報,(注:這個通報和黃樹則的記錄至今仍在我處保留著)通報確認:「藥劑師在配藥時犯了錯誤」。「他用來蘇爾代替藥用石鹼,致使病情急劇惡化,這是嚴重的疏忽……」。很明顯,這種說法的目的在於掩蓋加速我死亡的新的企圖。這種企圖是根據上面的指示而見之於行動的。


(2)1950年10月25日上午11點鐘,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楊尚昆來到我家通知說:


「早上九點鐘劉少奇把我叫去並對我說,今天淩晨毛主席同他談了王明要在今天下午乘坐開往滿洲里車站的火車去蘇聯。他吩咐我儘快去辦理一切手續。我的事情很簡單:打電話給外交部,叫他們馬上辦理您全家人的護照。現在我把護照交給您。您願意把誰帶走都可以,我只不過要他們的照片。我已經通知鐵道部,在今晚六點照例發往滿洲里的列車上為您掛一節公車。時間不多了。您來得及準備嗎?」


我問他:


「據說,我們的志願軍為了抗美援朝今天午夜通過鴨綠江大橋入朝參戰,麥克亞瑟已經下令美國空軍在中國志願軍赴朝時,集中轟炸從山海關到滿洲里的整條鐵路線,以破壞從北京到滿洲里和從蘇聯到滿洲里的供給線。這消息是真的嗎?」


「是真的,」楊尚昆回答說。


「如果我們在明天早上到達滿洲里,正好趕上集中轟炸,難道不是這樣嗎?」我問。


「是的,今天走不走,您自己決定,」他回答說。「如果您決定不走,就請告訴我,我好通知鐵道部。」


我和孟慶樹當然馬上就明白為什麼毛澤東突然決定讓我們今天起程的原因了。劉少奇早就同意我們到蘇聯去,而我們等待起程日期已有半年多了。我們商量應該怎麼辦。儘管有危險,我們還是決定走;否則,走不走得成就難說了。我去莫斯科不僅是為了治病;我願意再次到離別了13年的、在偉大衛國戰爭中取得了勝利的蘇聯去。


在五個政法機關為我們餞行的招待會上,一些同志勸我不要拿生命去冒險。但是我們於六點半坐上火車起程了。

我們平安地到達了滿洲里車站。轉乘蘇聯火車,順利地到達了盼望已久的莫斯科。當火車就要開進莫斯科車站時,孟慶樹這位音樂愛好者,唱起了我寫的《莫斯科頌》:(注:這首詩歌由五節組成;王明寫於1941年10月底,即他在延安中央醫院住院時寫的。那時法西斯分子逼近莫斯科,毛澤東不僅不加緊抗日軍事活動以阻止日本侵略者開闢反蘇的第二戰場,而且開始了反共反蘇的「整風運動」。王明寫下了這首頌歌,以及其他反毛的詩歌(如《楊家嶺》、《狼的夜嗥》等,這些詩歌同志們都看過並輾轉相傳,毛澤東也看過),以紀念偉大十月社會主義革命24周年,紀念莫斯科。


王明同志從九歲起就開始寫詩。他寫過大約500首詩和歌。他病得很重,經受了無數折磨和痛苦,但一有可能就從事創作,用以歌頌勞動,宣傳馬克思列寧主義,宣傳蘇聯,悼念為革命犧牲的烈士,紀念革命運動日,為反對帝國主義和毛澤東主義,爭取和平和人類幸福而鬥爭。這本書裡的最後幾首詩和一些片斷,是他在心臟停止跳動前三天寫的。他常常說:「作為一個共產黨員,就要毫無保留地貢獻出自己的一切力量,直到最後一息。」他自己從來都是遵循這條原則的。——孟慶樹注)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宮!

五角紅星!

整個蘇維埃國家都在

 傾聽著悠揚的鐘聲。

星光照耀著

 世界上的五大洲。

鐘聲響徹了

 全世界各個國家的上空——

 從邊疆到邊疆。

在地球的六分之一土地上

 你,莫斯科,勝利了;

你是未來世界——

 共產主義世界的象徵,

 共產主義世界的象徵。

*    *    *

莫斯科!

 列寧墓!

偉大的精神,

不朽的事業。

列寧主義把五大洲

 從夢中喚醒,

蘇維埃國家的勝利

 永遠鼓舞他們前進。

你,伊里奇,

 永遠是世界革命的舵手。

你,伊里奇,

 永遠活在各國人民的心中,

 永遠活在各國人民的心中。

*    *    *

莫斯科!

 革命的燈塔,

勞動人民熱愛您,

 法西斯分子憎恨又懼怕。

狂妄的希特勒進攻蘇聯,

 斯大林堅定地發出了命令……

在黨的領導下,軍隊和人民

 捍衛著我們親愛的祖國;

在黨的領導下,軍隊和人民

 勝利地開進了敵人的巢穴

 開進了敵人的巢穴。

*    *    *

莫斯科!

 共產國際!

世界上全體共產黨人——

 都親如兄弟。

日本匪徒踐踏中國

 蘇聯共產黨來支援。

蘇聯征服法西斯分子

 中國共產黨理應幫助。

全世界的戰友們,

 手攜手打擊侵略者!

全世界的戰友們,

 更緊密地團結起來——爭取偉大的勝利,

 爭取偉大的勝利,

朋友們!

*    *    *

啊……啊……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莫斯科,列寧墓;

莫斯科,革命的燈塔;

莫斯科,共產國際!

莫斯科啊!

你在地球的六分之一土地上

 取得了勝利;

你是未來世界——

 共產主義世界的象徵,

 共產主義世界的象徵。


1952年冬在莫斯科時,劉少奇才對我們說:「你們沒有遭到轟炸,是因為杜魯門不願意和中國作戰,他嚴厲地禁止了麥克亞瑟轟炸中國領土……」


(3) 1953年12月,我們回到了北京。從1954年4月到1956年1月,我的膽囊炎和肝炎曾急性發作過七次。第一次發作是在1954年4—5月,黃樹則、傅連暲等人害怕承認我的肝和膽囊有病,因為這會牽扯到那一段毒害我的歷史。我躺在家裡發作了五天。第六天,我不得不到北京醫院去。醫生的診斷是急性膽囊炎,但黃樹則仍堅持過去的看法。他說:「患者除了膽囊炎,還有腹膜炎」。


那時,黃樹則已被提拔為中共中央保健局副局長,北京醫院在他管轄之內;醫生們當然不敢不聽他的。他這樣堅持,是為了給我立即做膽囊重點切除手術。在我住院治療的第四天,即發病的第九天,我處於病危狀態。這天早晨,孟慶樹把兩個兒子叫來準備和我告別。同時,她自己開始用多次檢驗過的方法給我治療。她為我的生命戰鬥了三天;我的情況逐漸開始好轉,痛苦減輕了,體溫下降了,我也能夠吃少量的東西了。但醫生繼續要求給我做手術。我們堅決反對,因為我已經六晝夜沒有吃東西了,體重從58—60公斤降到了40公斤,我的身體堅持不了手術。經過多次請求,給我輸了兩次血,共五百毫克。同時,我們偷偷地去找了中醫專家,服用他們開的藥。(注:1949年底毛澤東宣稱,中醫是「舊醫」,西醫是「新醫」,「舊事物是垂死的事物,應當拋棄,而代之以新事物」。這引起了人民和80萬中醫的強烈不滿)結果情況就正常了。但醫生還總是堅持要做手術。當我們堅決拒絕時,他們逼我們在說明我們拒絕做手術的文件上簽字。


(4)1955年夏,由於病情惡化,我再度住進北京醫院。外科醫生邵大夫,以一分鐘60滴的速度給我輸生理液和葡萄糖液。後來邵大夫本人也承認這一點,但他說,這是外科主任王大夫吩咐的。輸液開始幾分鐘後,邵大夫離開了病房。我開始打冷顫,冷到用六個熱水袋、蓋三條棉被都止不住的地步。我臉色蒼白,滿臉大汗,心臟顫動,極度虛弱。孟慶樹要求護士馬上取下針管,但她拒絕了,她說:「邵大夫吩咐過不經過他不能停止輸液。我就去找他」。護士走後,孟慶樹立即把針拔出,停止輸液,並馬上注射樟腦以促進心臟跳動。在這以後,我才逐漸平靜下來,而心跳仍然很弱。過了好久,護士才把邵大夫找來。他看見輸液停止了,大為不滿地說,應當等他來以後再決定採取什麼措施。


當時在北京醫院外科工作的一位蘇聯專家R.M.沃洛申教授聽說此事後對我們說:「像王明同志這樣的身體狀況,最好是每分鐘輸20—30滴;怎麼能一分鐘輸 60滴!將來再輸液時應當觀察玻璃試管中液流的速度。」他認為,孟慶樹同志做得對。否則,王明同志的心臟就要經受不住。我們應該衷心感謝R.M.沃洛申同志。他是我們的可靠的顧問。每一次他都堅決反對黃樹則等人提出馬上手術的建議。他說:「王明同志不僅有膽囊炎,他所有的內臟都有病。他能活著就不錯了,怎麼還能做手術?」他不止一次地勸慰我們說:「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不要同意做手術。王明同志,在你目前這種情況下,外科的干擾只會帶來最壞的後果」。而當劉少奇決定讓我再次去蘇聯治療時,他幫助我們儘快成行,而且始終保證,不管別人的意見如何,我的心臟能經得住飛行。


除了上面所講的以外,從1941年秋到1956年初,還有許多別的事件和事實,證明毛澤東對我施毒和進行迫害。《王明回憶錄》 


谢选骏指出:人说“王明:毛澤東蓄意毒害我的過程”;我看斯大林在中国培养的这二狗,在比赛“谁更卖国”!

谢选骏:文艺复兴是一种道德堕落


网文《文艺复兴简介》2009年5月29日报道:


文艺复兴是14世纪至16世纪在欧洲兴起的一个思想文化运动,带来科学与艺术的革命,也带来世俗个人主义从神权专制下的解放,揭开了现代欧洲历史的序幕,被认为是中古和近代的分界。马克思主义史学家认为是封建主义时代和资本主义时代的分界。


普遍认为文艺复兴发端于14世纪的意大利(文艺复兴一词就源于意大利语Rinascimento,意为再生或复兴),以后扩展到西欧各国,16世纪达到鼎盛。1550年,瓦萨里在其《艺苑名人传》中,正式使用它作为新文化的名称。此词经法语转写为Renaissance,17世纪后为欧洲各国通用。19世纪,西方史学界进一步把它作为14至16世纪西欧文化的总称。西方史学界曾认为它是古希腊、罗马帝国文化艺术的复兴。


14世纪时,随着工场手工艺业和商品经济的发展,资本主义关系已在欧洲封建制度内部逐渐形成;在政治上,封建割据已引起普遍不满,民族意识开始觉醒,欧洲各国大众表现了要求民族统一的强烈愿望。从而在文化艺术上也开始出现了反映新兴资本主义势力的利益和要求的新时期。新兴资产阶级认为中世纪文化是一种倒退,而希腊、罗马古典文化则是光明发达的典范,他们力图复兴古典文化——而所谓的“复兴”其实是一次对知识和精神的空前解放与创造。


当时的意大利处于城市林立的状态,各城市都是一个独立或半独立的国家,14世纪后各城市逐渐从共和制走向独裁。独裁者耽于享乐,信奉新柏拉图主义,希望摆脱宗教禁欲主义的束缚,大力保护艺术家对世俗生活的描绘。与此同时圣方济各会的宗教激进主义力图屏弃正统宗教的经院哲学,歌颂自然的美和人的精神价值。罗马教廷也在走向腐败,历届教皇的享乐规模比世俗独裁者还要厉害,他们也在保护艺术家,允许艺术偏离正统的宗教教条。哲学、科学都在逐渐地在比较宽松的气氛中发展,也酝酿着宗教改革的前奏。


文艺复兴运动起源于意大利北部,一般认为第一个代表人物是但丁,其代表作为《神曲》,他的作品首先以含蓄的手法批评和揭露中世纪宗教统治的腐败和愚蠢,以地方方言而不是作为中世纪欧洲正式文学语言的拉丁文进行创作。


另一个代表人物是彼特拉克,他认为古希腊、罗马时代是人性最完善的时代,中世纪将人性压制是违背自然的。他虽然对拉丁文学有深入广泛的研究,但用意大利方言写了大量的以十四行诗为形式的抒情诗歌,受到各城市国家统治者的热烈欢迎。


文艺复兴另一个重要原因是1453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攻陷君士坦丁堡,东罗马帝国灭亡。大批受到东方文化影响,还保留古罗马帝国精神的人才逃往意大利,带回许多新鲜思想和艺术,在罗马开办教授希腊语的学校,促使了文艺复兴运动的形成。


文艺复兴的作品思想


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集中体现了人文主义思想:主张个性解放,反对中世纪的禁欲主义和宗教观;提倡科学文化,反对蒙昧主义,摆脱教会对人们思想的束缚;肯定人权,反对神权,屏弃作为神学和经院哲学基础的一切权威和传统教条;拥护中央集权,反对封建割据,这是人文主义的主要思想。其中,代表性作品有:但丁的《神曲》、薄伽丘的《十日谈》、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拉伯雷的《巨人传》等。


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歌颂了人体的美,主张人体比例是世界上最和谐的比例,并把它应用到建筑上,一系列的虽然仍然以宗教故事为主题的绘画、雕塑,但表现的都是普通人的场景,将神拉到了地上。


人文主义者开始用研究古典文学的方法研究圣经,将圣经翻译成本民族的语言,导致了宗教改革运动的兴起。


人文主义歌颂世俗蔑视天堂,标榜理性以取代神启,肯定“人”是现世生活的创造者和享受者,要求文学艺术表现人的思想感情,科学为人谋福利,教育要发展人的个性,要求把人的思想感情和智慧从神学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提倡个性自由,因此在历史发展上起了很大的进步作用。


不同范畴中的文艺复兴:


自然科学:


天文学


波兰天文学家哥白尼1543年出版了《天体运行论》,在其中提出了与托勒密的地心说体系不同的日心说体系。意大利思想家布鲁诺在《论无限性、宇宙和诸世界》、《论原因、本原和统一》等书中宣称,宇宙在空间与时间上都是无限的,太阳只是太阳系而非宇宙的中心。伽利略1609年发明了天文望远镜,1610年出版了《星界信使》,1632年出版了《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德国天文学家开普勒通过对其师丹麦天文学家第谷的观测数据的研究,在1609年的《新天文学》和1619年的《世界的谐和》提出了行星运动的三大定律,判定行星绕太阳运转是沿着椭圆形轨道进行的,而且这样的运动是不等速的。


数学


代数学在文艺复兴时期取得了重要发展,三、四次方程的解法被发现。意大利人卡尔达诺在他的著作《大术》中发表了三次方程的求根公式,但这一公式的发现实应归功於另一学者塔尔塔利亚。四次方程的解法由卡尔达诺的学生费拉里发现,在《大术》中也有记载。邦贝利在他的著作中阐述了三次方程不可约的情形,并使用了虚数,还改进了当时流行的代数符号。符号代数学是由16世纪的法国数学家韦达确立的。他於1591年出版了《分析方法入门》,对代数学加以系统的整理,第一次自觉地使用字母来表示未知数和已知数。韦达在他的另一部著作《论方程的识别与订正中,改进了三、四次方程的解法,还建立了二次和三次方程方程根与系数之间的关系,现代称之为韦达定理。三角学在文艺复兴时期也获得了较大的发展。德国数学家雷格蒙塔努斯的《论各种三角形》是欧洲第一部独立於天文学的三角学著作。书中对平面三角和球面三角进行了系统的阐述,还有很精密的三角函数表。哥白尼的学生雷蒂库斯在重新定义三角函数的基础上,制作了更多精密的三角函数表。


物理学


在物理学方面,伽利略通过多次实验发现了落体、抛物体和振摆三大定律,使人对宇宙有了新的认识。他的学生托里拆利经过实验证明了空气压力,发明了水银柱气压计。法国科学家帕斯卡尔发现液体和气体中压力的传播定律。英国科学家波义耳发现气体压力定律。


生理学和医学


比利时医生维萨留斯发表《人体结构》一书,对盖伦的“三位一体”学说提出挑战。西班牙医生塞尔维特发现血液的小循环系统,证明血液从右心室流向肺部,通过曲折路线到达左心室。英国解剖学家哈维通过大量的动物解剖实验,发表《心血运动论》等论著,系统阐释了血液运动的规律和心脏的工作原理。他指出,心脏是血液运动的中心和动力的来源。这一重大发现使他成为近代生理学的鼻祖。


“地理大发现”


航海技术产生了一次革命性地飞跃,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的探险家们开始了一系列远程航海活动。哥伦布和麦哲伦等人在地理方面的发现,为地圆说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印刷术在欧洲的再发现,以及从东方传过来的造纸、指南针、火药(中国的四大发明),促使科学思想的迅速传播。


文学


各地的作家都开始使用自己的方言而非拉丁语进行文学创作,带动了大众文学,替各种语言注入大量文学作品,包括小说、诗、散文、民谣和戏剧等。


在意大利,文艺复兴前期出现了“文坛三杰”。但丁一生写下了许多学术著作和诗歌,其中著名的是《新生》和《神曲》。彼特拉克是人文主义的鼻祖,被誉为“人文主义之父”。他第一个发出复兴古典文化的号召,提出以“人学”反对“神学”。彼特拉克主要创作了许多优美的诗篇,代表作是抒情十四行诗诗集《歌集》。薄伽丘是意大利民族文学的奠基者,短篇小说集《十日谈》是他的代表作。


在法国,文艺复兴运动明显地形成两派,一是以“七星诗社”为代表的贵族派,二是以拉伯雷为代表的民主派。“七星诗社”以龙沙和杜贝莱为代表,在语言和诗歌理论方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他们最早提出统一民族语言的主张,促进了法国民族语言和民族文学的发展。然而,他们排斥民间诗歌,只为少数贵族服务。拉伯雷是继薄伽丘之后杰出的人文主义作家,是法国文艺复兴民主派的代表。他用20年时间创作的《巨人传》是一部现实与幻想交织的现实主义作品,在欧洲文学史和教育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在英国,代表人物有托马斯·莫尔和莎士比亚。托马斯·莫尔是著名的人文主义思想家,也是空想社会主义的奠基人。1516年他用拉丁文写成的《乌托邦》是空想社会主义的第一部作品。莎士比亚是天才的戏剧家和诗人,他同荷马、但丁、歌德一起,被誉为欧洲划时代的四大作家。他的的作品结构完整,情节生动,语言丰富精炼,人物个性突出,集中地代表欧洲文艺复兴文学的最高成就,对欧洲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有深远的影响。


在西班牙,最杰出的代表人物是塞万提斯和维加。塞万提斯是现实主义作家、戏剧家和诗人。他创作了大量的诗歌、戏剧和小说,其中以长篇讽刺小说《堂·吉诃德》最著名,它对欧洲文学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维加是戏剧家、小说家和诗人,西班牙民族戏剧的奠基人,被誉为“西班牙戏剧之父”。他是世界上罕见的多产作家,一生共创作了两千多个剧本,留传至今的有600多个,有宗教剧、历史剧、神话剧、袍剑剧、牧歌剧等多种形式,深刻反映了西班牙的社会现实,深受广大群众的喜爱。最杰出的代表作是《羊泉村》。


文艺复兴建筑是在公元14世纪在意大利随着文艺复兴这个文化运动而诞生的建筑风格。基于对中世纪神权至上的批判和对人道主义的肯定,建筑师希望借助古典的比例来重新塑造理想中古典社会的协调秩序。所以一般而言文艺复兴的建筑是讲究秩序和比例的,拥有严谨的立面和平面构图以及从古典建筑中继承下来的柱式系统。


特色


对建筑的比例有强烈的追求,例如必须是3和2的倍数


使用对称的形状,集中式


恢复“自然”,以尺规作图制图,以圆形和正方形为主


反对哥德式建筑


义大利与其代表人物


义大利佛罗伦萨作为文艺复兴的发祥地,在诗歌、绘画、雕刻、建筑、音乐各方面均取得了突出的成就。


佛罗伦萨著名的美弟奇家族是当时最重要的艺术赞助人。


著名的文艺复兴三杰全部诞生在意大利。


代表人物:


诗人:但丁、彼特拉克;


作家:薄伽丘、马基雅维利;


画家:乔托、波提切利、列奥纳多·达·芬奇、拉斐尔、提香;


雕刻家:米开朗基罗;建筑师:伯鲁涅列斯基;


音乐家:帕莱斯特里那、拉索等。


西班牙与其代表人物


16世纪后半叶和17世纪初西班牙文艺复兴进入“黄金时期”,在小说和戏剧方面成绩显著。


代表人物:作家塞万提斯、戏剧家洛卜·德·维加


德国与其代表人物


在德国:主要成就则表现在宗教改革、农民战争、讽刺文学以及科学技术发明等方面。


代表人物:马丁·路德、丢勒等。


法国与其代表人物


在法国:自由思想和怀疑思想相当发达。


代表人物:散文家:蒙田、小说家:拉伯雷等。


英国与其代表人物


在英国:诗歌和戏剧空前的繁荣。


代表人物:作家莎士比亚等。


文艺复兴的重要意义


有好一段时间,文艺复兴被认为是简单地恢复了古典文化。其实,文艺复兴并不是真正要“恢复”古典的文化,而是借此抨击当时的文化和制度,以建立新的文化,为建立新的社会制度体系造舆论。


文艺复兴是一次逐渐发展的时期,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和事件。但文艺复兴使当时的人们思想发生了变化,导致了宗教改革和激烈的宗教战争。后来的启蒙运动以文艺复兴为自己的榜样。19世纪的历史学家认为后来的科学发展、地理大发现、民族国家的诞生都是源于文艺复兴。文艺复兴是“黑暗时代”的中世纪和近代的分水岭,是资产阶级革命的舆论前提。文艺复兴是使欧洲摆脱腐朽的封建宗教束缚,向全世界扩张的一个前奏曲。


关于文艺复兴的不同意见


“文艺复兴”(Renaissance)这个词在1855年为法国历史学家Michelet首次提出,用以概括16世纪时“对世界与人类的探索”;自此以后历史学家们就对它的解释有很多不同意见。


大部分观点认为文艺复兴起源于十五世纪的意大利,然后向整个欧洲扩展。文艺复兴代表了西方和古代(中世纪以前)的古典文化连接,是对阿拉伯人的知识(尤其是数学知识)的吸收。文艺复兴使人们开始专注于现世生活质量(如人文主义)。文艺复兴同时也是知识由于印刷和在艺术,诗歌,建筑等领域新技术的应用而导致的知识爆炸。这些新技术引起了艺术和文学在格式和内容上根本的变化。这个时期,这种观点认为,随着交流和探索的兴起,文艺复兴代表了欧洲从很长时期的一潭死水转变成了汹涌的江河。因此意大利的文艺复兴也常常认为是现代开端。


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认为文艺复兴是一个在艺术,文学还有哲学等方面的“类革命”(pseudo-revolution)。这些变化仅仅影响了为数很小的富有的少数人,而欧洲人口的大部分的生活相对于中世纪基本没有改变。因此他们不承认文艺复兴是一个重要的事件。


今天大多数历史学家认为文艺复兴代表了理性思考和思想的巨大变化,而不是物质上的巨大变化。或许,对于文艺复兴最重要的观点是那些生活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人认为他们生活在一个新时代,一个与中世纪彻底决裂的时代。


Johan Huizinga (1872–1945)承认文艺复兴,但是质疑它是否带来有益的变化。他认为文艺复兴是一个从中世纪衰落的时代,并且毁坏了很多重要的东西。例如,那时在教会和其他一些人使用的拉丁语,从古典时代以来获得了很大发展,是一个活着的语言。但是,文艺复兴中痴迷于古典纯洁性的人们认为拉丁语与它的古典形式相抵触,于是拉丁语的自然进化停止了。Robert S. Lopez认为文艺复兴是一个经济萧条时期。然而George Sarton和Lynn Thorndike认为文艺复兴使科学的进步速度放缓。


文艺中兴时代之意大利。——蔡元培《图画》


人文主义是一种哲学理论和一种世界观。人文主义以人,尤其是个人的兴趣、价值观和尊严作为出发点。对人文主义来说,人与人之间的容忍、无暴力和思想自由是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原则。


现代的人文主义开始于启蒙运动,在启蒙运动中人文主义被看做是不依靠宗教来回答道德问题的答案。在启蒙运动的人文主义中,超自然的解释一般被忽略,人们将这种人文主义也称为“世俗人文主义”。


在各个主要的宗教中也有人文主义,在这里一般人文主义与该宗教的信仰和传统相结合。


也有的人文主义运动认为人有参加仪式和规则的需要并组织一定的团体来满足人的这种需要。


人文主义作为历史概念


在欧洲历史和哲学史中,人文主义主要被用来描述14到16世纪间较中世纪比较先进的思想。一般来说今天历史学家将这段时间里文化和社会上的变化称为文艺复兴,而将教育上的变化运动称为人文主义。


人文主义这个词实际上很晚才出现,它来自与拉丁文中的humanitas,古罗马作家西塞罗就已经使用过这个词了。德国启蒙运动时代的哲学家将人类统称为Humanit,当时的人文主义者称他们自己为humanista.


而Humanism这个词却一直到1808年才出现。


定义


人文主义并没有统一的定义,因为许多不同的人称自己或被称为人文主义者,而他们的世界观以及他们对人的观念可能很不相同。有些人文主义观念互相之间非常矛盾。在自由民主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和新教或天主教的思想学派中都有人文主义的派别。甚至古罗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今天可以被称为人文主义的思想流式。那时的人文主义当然与文艺复兴或启蒙运动的人文主义非常不一样。约翰·沃尔夫冈·歌德和弗里德里希·席勒的人文主义往往被称为历史主义,而威廉·冯·洪堡的人文主义则与启蒙运动的人文主义完全不同。文艺复兴时期哲学被看作是思想的根本,而在洪堡的时期科学被看作思想的根本。


谢选骏指出:人说“文艺复兴简介”——我看“文艺复兴是一种道德堕落”,莫衷一是、社会分裂。


碳基生物如何突破地球的困境


网文《末日浩劫》报道:


纲要: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寻求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落实为环境保护的自救。


警句:所有的文明都是起源于突破生存困境的努力,所有的文明都是衰败于不可持续发展的死胡同。


文明,就是探寻新的生存空间。争夺现有的平面的生存空间,就引起了探险与战争;唯有创造未来的纵深的生存空间,才能缔造世界和平。


《末日浩劫》描绘的是以美国为代表的地球一天之内突然急剧降温,进入冰期的科幻故事。故事中,气候学家杰克·霍尔(丹尼斯·奎德饰演)在观察史前气候研究后指出,温室效应带来的全球暖化将会引发地球空前灾难。杰克博士曾警告政府官员采取预防行动,但警告显 然已经太晚。杰克·霍尔博士于是急告美国副总统宣布北纬30度以南全美民众尽速向赤道方向撤离,该线以北民众要尽量保暖。而就在此时,霍尔博士得知儿子山姆(杰克·吉伦荷饰)只身前往纽约去营救女友,于是决定冒险前进纽约在冰天雪地中展开救援行动。这时候 灾难从纽约开始,曼哈顿摩天大楼遭到强烈旋风的袭击,大部摧毁。突然间,地铁隧道里涌出狂暴不止的汹涌洪水。大水吞噬了纽约,淹没了美国,欧洲也在洪水之下不复存在。此后,冰层和白雪覆盖了整个地球表面,冰期时代开始了。当镜头再次回到美国时,那些侥幸生 还的美国人都逃往墨西哥,请求进入那里的难民营。影片末尾处美国总统不得不叹息承认道,他所奉行的气候政策是一次巨大的败笔。 

这是曾以《ID4星际终结者》写下四亿票房的名导罗兰·艾默里奇的全新巨作。全片将有大量顶尖特效,呈现扑天盖地的自然威胁,并细密交织父子及男女之间刻骨铭心的动人情感,大手笔的运用将给观众留下强烈的刺激。 

值得一提的是该片强烈抨击了美国政府及总统布什推行的环保政策。导演艾默里奇对美国总统批评起来可谓毫不留情。他认为,美国人民在环保方面早就走在了政府前面。可惜的是4年前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戈尔败在布什的手下,否则戈尔这个具有极强环保思想的人领导美 国的话,今年的世界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艾默里奇说,他希望通过他的电影让观众注意到地表升温的现象,注意到它将带来怎样的恶果。 


◆末日之根的缘起◆ 

当人们问到电影是否只是一部科幻故事时,艾默里奇导演说:“问题就是在于这样的事并不是耸人听闻,这样的事真的会发生的。”当然,电影里描述的地表升温的速度并不现实,但他是刻意这么去做的,选择纽约作为灾难中心也决不是偶然。有些气象观察模型显示出海湾 洋流将会发生变迁,而墨西哥湾暖流变化则是《末日浩劫》电影里引发灾难的具体原因。应该说,洋流发生变化的可能性的确存在,但它的前提条件是气候区将向南推移,对德国来说,这将意味着出现急剧降温的现象。并且德国气象服务中心发表报告宣称,从现在到210 0年,气温的年平均值将从目前的8度上升到11度。 

《末日浩劫》在宇航局内部引起“巨大震动”。该机构科学们称,“气候专家们没几个人认为这(影片内容)有可能发生,至少在较近的未来还不会。但观看电影的人却足以产生恐慌,进而指责布什政府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疏忽大意。”因而,4月1日这天,美国戈达德航天 飞行中心众多科学家和各级官员的邮箱里都收到了一封封邮件,上面写道,“宇航局的任何人都不许接受与这部影片相关的采访或作出任何评论,”“任何新闻媒体欲讨论有关气候变化的科幻电影及科学事实,只能同与宇航局无关的个人或组织联络。”这也与布什政府削减 环境经费提议有关,本片对布什推行的环保政策进行了强烈的讽刺。 


◆回首,看繁华如何毁于一旦◆ 

灾难片的最高境界就是追求视觉的完美而逼真,毕竟,在所有的灾难场面里我们都无法用摄影机或其他任何东西记录灾难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以及过程,而灾难片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但同时要求的是能将观众准确地带入画面,感觉到它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而不是大叹郁闷 ,而这一切过程的再现因为导演自己都不曾经历,那么依靠的也只有导演丰富的想象力了,形象思维在这里起着非常巨大的作用。 

《末日浩劫》让人恐慌的是它的灾难不是发生在人迹罕止的边境或沙漠,它发生在人群密集川流不息的繁华都市,这是人们每天生活的场所,恐慌,失重,紧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场景,就像《天地大冲撞》的激烈,一种人类共命运的真实感受会给人们带来某种欢喜,不仅 仅是灾难,这里更有着与生存紧密关联的东西在里面。 

《末日浩劫》的产生无疑值得期待的,从已有的资料来看,它简直就是《完美风暴》与《天地大冲撞》的完美结合,而且从视觉效果来看,它远比《龙卷风》之类来的直观唯美得多,壮阔与大气很显然成了电影的招牌,据说该片投资达1亿2500万美元,尽管成本高昂, 但影片的演员阵容却是相当低调,除了丹尼斯·奎德外,还有最近因《死亡幻觉》走红的小生杰克·吉伦荷以及年轻女星艾米·罗森,艾默里奇表示会将绝大资金用于特效制作上,这对于影迷来说无疑是个非常好的消息,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样打造出来的影片在视觉效果上有 着很大的突破。 

毫无疑问这是今年夏天最值得期待的电影之一,电影选在了5月28日作为首映日,之前关于政府因为电影影射政府宇航局而禁止员工评论的消息已经被炒得沸沸扬扬,不管是不是电影公司与政府共同演绎的联手炒作(这个想法看起来很天方夜谭),它的不容忽视是肯定的 ,而且从《末日浩劫》的官方电影海报来看,那个手执火炬,类似自由女神模样快被淹没的雕像显然有着更不同寻常的意义,也许这就是导演的用心良苦吧!



纲要: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寻求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落实为环境保护的自救。


警句:所有的文明都是起源于突破生存困境的努力,所有的文明都是衰败于不可持续发展的死胡同。


文明,就是探寻新的生存空间。争夺现有的平面的生存空间,就引起了探险与战争;唯有创造未来的纵深的生存空间,才能缔造世界和平。


谢选骏指出:人说“末日浩劫”,我看碳基生物如何突破地球的困境!


(《谢选骏全集》302卷《硅基时代的碳基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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