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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23日星期三

谢选骏:2024年11月5日——對於美國民主法治的最後審判

《紐約時報細數特朗普罪行 11·5迎最終「審判」》(2024.10.21 點新聞 記者Iris)報道:


距離美國總統大選僅剩最後兩周多的時間,兩黨候選人特朗普、哈里斯正進行最後角逐。作為共和黨候選人的特朗普,還有一層特殊身份,他也是美國首位被刑事定罪的前總統和總統候選人。在大選終章到來之際,紐約時報細數特朗普一生犯下的醜聞和罪行。


☞同成人電影演員簽署「封口費」協議


☞學生時期


高中時期:盜用他人勛章拍攝畢業照

大學時期:作弊考試入讀大學

大學畢業後:身為前軍校學員卻逃避徵兵

☞商人時期


涉種族歧視遭美國政府起訴

大西洋城賭場破產 被迫出售資產

操縱權術 僱傭官員子弟

☞總統時期


操縱稅法 1年納稅僅750美元

操縱選舉 「通俄門」醜聞事發

利用職權抨擊對手、赦免支持者

☞婚外情不斷


同成人電影演員簽署「封口費」協議


首先要提的自然是擁有最新進展、有待判決的一則案件,即「封口費」醜聞。


特朗普捲入「封口費」醜聞。


在2016年總統選舉之前,特朗普的個人律師邁克爾·科恩(Michael Cohen)曾與成人電影女演員斯托米·丹尼爾斯(Stormy Daniels)簽署保密協議,阻止其披露她曾和特朗普據稱在2006年發生的婚外情。對此,科恩在2016年10月向斯托米支付13萬美元。後來事件敗露,特朗普承認自己參與其中,並已經報銷科恩對此支付的費用。今年5月30日,陪審團判定特朗普受到的所有34項指控均告成立,案件將於今年11月26日量刑。


不過,總統大選在即,如果特朗普下個月當選,他將有機會停止聯邦起訴,正如他本人所說:「真正的判決將在11月5日由人民做出。」


學生時期


高中時期:盜用他人勛章拍攝畢業照

特朗普的醜聞由來已久。在紐約軍事學院讀高中時,特朗普就曾故意借朋友掛有十幾枚勛章的禮服外套,拍攝畢業照,實際上就是在盜用自己沒有贏得的勛章和榮譽。


大學時期:作弊考試入讀大學

此外,就連特朗普入讀的大學也是靠作弊得來的。當時他付錢找人代考SAT並取得高分,順利入學;後來他還藉此手段成功轉學到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之後他還一度以此為傲。


大學畢業後:身為前軍校學員卻逃避徵兵


大學畢業後,為了逃避徵兵,特朗普經一位足病醫生幫忙診斷其為「腳後跟長骨刺」。而這位醫生角色特別,他的辦公室便是從特朗普的父親佛瑞德·川普(Fred Trump)那裏租來的。後來醫生的兩個女兒說,父親曾告訴她們,為了對房東表示禮貌,他救了小特朗普免於越南之行。


商人時期


涉種族歧視遭美國政府起訴

1973年,特朗普所管理的公司因實行種族隔離政策、不向少數族裔出租房屋而被美國政府提起聯邦訴訟。當年,司法部起訴其家族公司在出租公寓方面,將黑人的申請記錄標記為「C」,即「有色人種」,存在種族歧視。


大西洋城賭場破產 被迫出售資產


特朗普在大西洋城的賭場破產事件只是眾多商業失敗案例之一。


特朗普還曾在「賭博聖地」大西洋城建造購買3家賭場,但先後一一申告破產。1991年,他為特朗普泰姬陵賭場申請破產;1992年,他又為另外兩家賭場申請破產;1992年,他還為特朗普廣場酒店申請破產。雖然後來有所恢復,他所持有的賭場先後還是在2004年和2009年兩次申請破產。最終,他被迫出售資產,而債權人也被迫註銷部分債務。儘管幾乎所有相關人員(包括失業的工人)都因此蒙受損失,特朗普並不承認自己的過失,反而吹噓稱:「我在大西洋城賺了很多錢。」


操縱權術 僱傭官員子弟


此外,特朗普還會僱傭州長兒子或聯邦檢察官的兄弟,玩弄權術。他曾多次接受調查,其中包括涉嫌與「黑手黨」牽扯關係。此外,特朗普還被調查發現違反「洗錢法」及股票交易規則,並因此受到處罰。


總統時期


操縱稅法 1年納稅僅750美元

特朗普在任期間多次避稅。圖為國會工作人員將據稱是特朗普的納稅申報單推向2022年眾議院籌款委員會會議。


據《福布斯》估計,特朗普如今資產為55億美元。作為美國歷史上最富有的總統,特朗普也是一年當中納稅最少的總統。


據2020年稅務文件顯示,特朗普在2016年(競選總統的第1年)只繳納了750美元的聯邦所得稅;2017年(他擔任總統的第1年)也只繳納了750美元。而在《紐約時報》調查的18年中,特朗普有11年沒有向聯邦政府繳納任何所得稅。此外,特朗普還讓美國國稅局向他匯出大筆現金,通過紙面上申報巨額虧損,令其獲得超過9000萬美元的地方、州和聯邦退稅。


操縱選舉 「通俄門」醜聞事發

自從特朗普當選總統,其競選團隊便不斷被指控「通俄」。當時美國司法部起訴12名俄情報官員,指控他們干預選舉,試圖讓特朗普贏得大選。不過,特朗普對此否認,並解僱當時負責此事件的聯邦調查局局長詹姆斯·科米(James Comey)。後來事態升級,新上任的特別檢察官羅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向特朗普的律師提交涵蓋40多個問題的清單,表示願意查明「妨礙妨礙司法公正的可能性」。


詹姆斯·科米被特朗普解僱後,抗議者聚集在特朗普大廈。


利用職權抨擊對手、赦免支持者


「通俄門」事件的發生,令特朗普懷恨在心。任職總統的4年里,特朗普一度擴大政府權力,並利用職權抨擊對手,照顧自己的支持者。特朗普曾試圖逼退特別檢察官羅伯特·穆勒(Robert Mueller),命令調查曾參與俄羅斯調查的官員,包括:彼得·斯特佐克(Peter Strzok)、安德鲁·麥凱布(Andrew McCabe)等,同時他還撤銷曾公開批評過他的前中央情報局局長約翰·布倫南(John Brennan)和前國家情報總監詹姆斯·克拉珀(James Clapper)的安全許可。


特朗普被指「通俄」。


而對於自己的支持者,包括他曾經的競選主席保羅·馬納福特(Paul Manafort)、前首席策略師史蒂芬·班農 (Stephen Bannon)以及他的朋友兼政治顧問羅傑·斯通 (Roger Stone),特朗普均利用職權對他們進行赦免或減刑。


婚外情不斷


特朗普感情經歷豐富,曾有過3次婚姻。自1970年代開始,特朗普便先後被幾十位女性指控性行為不端醜聞,不過特朗普否認全部指控。直到2016年總統選舉前夕,媒體公開特朗普早年吹噓「只要成為明星,女人就會讓你為所欲為,大可抓住她下體」的言論,特朗普作出罕有道歉。


美國總統選舉在即,最後的「判決」也會在11月5日作出最終揭曉。


谢选骏指出:人説“《紐約時報》細數特朗普罪行 11·5迎最終「審判」”——我看這是對於美國民主法治的最後審判。如果特朗普輸了,那麽無聊的生活還將繼續;如果特朗普贏了,那麽就不是“百年變局”,而是“兩百五十年變局”了!美國的民主法治將結束,凱撒帝國降臨美利堅!2024年11月5日——這是對於美國民主法治的最後審判!


谢选骏:确实难吃麦当劳——川普一去傳噩耗


《川普炸薯条惹议 网友扬言“抵制麦当劳” 专家分析利弊》(中央社 2024-10-22)報道:


前总统川普20日到宾州一家麦当劳动手炸薯条,并递出一份炸好的薯条。


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川普20日在麦当劳公司(McDonald's Corp.)同意下化身分店员工,亲自炸薯条和处理得来速订单,替大选造势。麦当劳21日强调,该公司未支持任何候选人。


美联社报导,川普20日到宾夕法尼亚州费城(Philadelphia)郊区1间麦当劳餐厅“快闪”上班。在川普到访期间,该间麦当劳并未对外营业。


美国财经媒体CNBC指出,川普此举旨在嘲弄民主党竞争对手、现任副总统贺锦丽(Kamala Harris)。贺锦丽自称20多岁时曾在麦当劳打工1个夏天,但川普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多次指控她撒谎,并遭贺锦丽驳斥。


据美联社取得、麦当劳向员工发送的内部消息,麦当劳表示,这间分店的加盟业主贾科曼托尼奥(Derek Giacomantonio)得知川普有意造访宾州的餐厅后,主动与总公司联系,并获麦当劳同意举办这场活动。


麦当劳表示,“得知前总统(川普)的要求后,我们秉持公司的一项内核价值来看待此事,也就是我们的大门对所有人敞开。”


“麦当劳并未支持任何参选公职的候选人,在接下来的总统大选中也将是如此。我们非红也非蓝,我们是金色的。”


麦当劳表示,旗下加盟商也曾邀请贺锦丽及其副手沃尔兹(Tim Walz)到访餐厅。


针对贺锦丽是否曾在麦当劳打工,该公司并未在内部消息中加以说明。该公司仅称,他们“为贺锦丽在拱门下工作的美好回忆”感到自豪,还说多达1/8的美国人都曾在麦当劳工作。


川普炸薯条的画面也在社群媒体上引来一些反弹。今天上午,搜索引擎谷歌(Google)上“抵制麦当劳”的搜索量短暂飙升;部分社群平台X(前身为推特)用户扬言将拒吃麦当劳。


路易斯安那州杜兰大学(Tulane University)弗利曼商学院(Freeman School of Business)行销学教授海多克(Chris Hydock)认为,麦当劳同意让川普前往该餐厅,可谓相当冒险。


他的研究显示,一旦品牌与争议性候选人或立场扯上关系,无论是否有意为之,持反对立场的消费者的反应通常更大。


海多克说,小公司有时可从这种操作手法中受益,因为即使是争议性立场,也有助赢得更多关注和顾客,但麦当劳早已是个知名品牌。


“川普在麦当劳工作,无助吸引更多顾客。这么做的唯一效果就是惹毛部分的人。”


然而,公关公司罗森集团(Rosen Group)总裁罗森(Lori Rosen)指出,麦当劳不太可能因这起事件遭受长期损害。


她说:“麦当劳同意前总统川普店内工作的相关报导和宣传早就超越社群媒体上的负面评论。我不确定美国人民能否从这次宣传活动中受益,但麦当劳显然处于有利位置。”


網民嚎叫:


NotALawyer2 发表评论于 2024-10-23 07:53:52

本来就不去麦当劳,以后连高速停下来买咖啡也避开了。大嘴老头还是去做生意比较靠谱。

coremeasure 发表评论于 2024-10-23 07:46:55

I'm going to buy chicken nuggets today.

拾麦客 发表评论于 2024-10-23 05:56:00

这只能让麦当劳生意更火爆。这种政治战拉锯战场的吸睛能力是肯德基和其他字号求之不得的宣传机会。


谢选骏指出:三十年前我剛到美國,就發現麦当劳确实难吃,遠遠不如漢堡王。真不知道他們爲何還有生意,估計黑幕重重。所以説“确实难吃麦当劳”!


《49人患病1人死亡,美国多地麦当劳报告大肠杆菌感染》(源网 2024-10-23)報道:


美国疾病控制中心(CDC)周二表示,美国多地爆发“严重大肠杆菌疫情”。


公告称,至少有来自美国10个州的49人,感染了同一种大肠杆菌:O157:H7。通讯称,所有接受采访的人,在生病前都曾在麦当劳吃过一种“四分之一磅汉堡(Quarter Pounder)”。目前,已有10人住院,科罗拉多州1名老人因事件死亡,另有1名儿童因溶血性尿毒症综合征(HUS)并发症住院。


CDC报告称,与疾病相关的具体成分尚未确定,但调查人员特别关注两种成分:新鲜洋葱片和新鲜牛肉饼。麦当劳对CDC表示,在受影响各州,他们已经主动将“四分之一磅汉堡”中使用的洋葱丝和牛肉饼从门店撤下;在部分州,“四分之一磅汉堡”可能会暂停销售。


事件发生后,麦当劳(MCD)盘后跌4.8%,跌幅随后扩大至9.1%。


据此前公开的一则资料,O157:H7大肠杆菌为肠出血性大肠杆菌,它在1982年被美国科学家发现和识别。同一年,美国科学家在因吃汉堡引起食物中毒的病人粪便中,分离出这种大肠杆菌。人们后来逐步意识到,它会引起腹泻或是血腹泻,并引发一系列并发症。


资料显示,O157:H7感染可引发腹泻、出血性肠炎,继发溶血性尿毒综合症(HUS)金额血栓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TTP)等。HUS和TTP的病情凶险,病死率高。自1982年美国首次发现该病以来,它在世界上许多国家相继发生了多次暴发和流行。仅在美国,它就在1982、1984、1993年先后三次发生O157:H7爆发性流行。


据一项不完全统计,造成大肠杆菌O157导致的暴发流行,食源性的占71%。其中,52%的为牛肉制品,大部分与快餐店中的汉堡包有关;14%的为水果、蔬菜;5%来源于未知食品。基本可以看出,食物污染是大肠杆菌O157:H7最主要的感染途径。


麦当劳确实难吃麦当劳确实难吃而且有毒


谢选骏指出:人説“49人患病1人死亡,美国多地麦当劳报告大肠杆菌感染”——我看麦当劳前一天配合川普做戲,第二天就患病死亡!這難道不是神秘力量顯示給美國的預兆嗎?

所以説,“确实难吃麦当劳——川普一去傳噩耗”!如果因爲川普而抵制了麥當勞、不去吃了,也就不會中毒身亡了!

所以大家小心,如果川普上臺,可能複製麥當勞!

确实难吃麦当劳,川普一去傳噩耗;川粉都叫川普吃,可能複製麥當勞!



谢选骏:川普當選相當於法西斯政變


《如果川普當選 可能發生哪些事?》(社論 2024-10-22)報道:


川普競選聲勢看漲,賀錦麗開高走低,民主黨感覺危機降臨。如果11月5日投票川普勝了,他揚言大規模驅逐非法移民、促使俄烏24小時內停戰,報復所有對他2020年大選結果不利的國會議員、法官、檢察官或媒體等,到底是競選噱頭騙選票,或說到做到,不等明年1月20日就職,將立即發生廣泛政治效應,盟邦和對手國家都屏息以待。


川普如敗選,很多人認為他難再像2021年號召川粉抗議選舉不公,阻止國會認證選舉結果。因為2021年他指控選舉舞弊60多件訴訟案無一勝訴,響應指控的福斯新聞網還賠償投票機器公司7.8億元和解訴訟,讓川普失去信用。


川普聲勢看漲,支持者亢奮,將更難接受他敗選,自發聚集、帶槍示威或攻擊國會仍可能發生;而川普如敗選,立即面臨封口費案判刑,如再號召支持者拒絕接受大選結果,將罪上加罪,出現「打落水狗」效應。何況川普敗選後還有另三大刑案、計60多項控罪待審,他可能眾叛親離,難再挑起群眾激情。


拜登再三表示,對川普不接受選舉結果擔憂。政府可能須預作部署,包括調動國民兵防備,以免選後暴亂。美國200多年選舉史、慣於向世界推銷民主,如今卻須提防選舉不服輸引發暴亂,著實諷刺。無論輸贏,我們希望選舉能和平落幕。


如果川普當選,從選舉次日起,連串效應會立即擴散,至少包括:


一,川普承諾當選後將大規模掃蕩非法移民,每年遣返數百萬人。無論真假,對全美移民社區衝擊巨大,包括餐館、建築等雇用非法移民行業,將面對雇員辭職、缺工,官方搜捕,很多人不敢出門、直接衝擊上百萬家庭的生活。


移民局人手有限,如何遣返數百萬人,經費哪裡來,巴士、包機遣返所費不貲,外國政府是否配合接收,都是難題。川普如以行政命令動員國民兵或地方警察,可能面對藍州政府或移民團體杯葛訴訟,續建邊界圍牆,是否變爛尾工程,夾雜人道、家庭和商業運作的災難,將引發更多衝突。


二,川普揚言報復國會議員、檢察官、法官、律師和金主等人,獨裁政體都難實現復仇念頭,何況法治國家。總統依法有權任命聯邦法官,卻無權懲治法官,更無權懲治民選議員。總統可任命司法部長、司法部長任命聯邦檢察官,但檢察官任免有一定程序,總統不能直接干涉,而州級法官、檢察官更非聯邦權力,總統無權懲罰。說穿了,川普只在發洩不滿,讓川粉爽而已。


三,川普承諾續對所有中國貨加徵60%甚至100%關稅,外國商品加徵20%關稅。川普認為,所有關稅是由外國負擔,但經濟專家幾乎一致認為是誤導欺騙,最終是美國商家或消費者埋單。拜登未取消中國貨關稅,美國2023年多徵收800億元關稅,只占聯邦稅收2%,關稅卻助長通貨膨脹。川普如實施新關稅,通膨必將回升,受傷的是美國人,而中國出口將再次受重擊。


四,川普如當選,如何兌現24小時內讓俄烏停火,川普、普亭可能聯手逼澤倫斯基用俄軍占領烏東土地,交換停戰撤軍。澤倫斯基已要求拜登卸任前先邀烏克蘭加入北約,作為拜登政治遺產。北約暫不處理,川普也未表態,賀錦麗僅模糊表示支持烏克蘭。川普和北約因軍費負擔失和,關係惡化將給普亭機會。而以色列、伊朗如不發生大規模戰爭,哈瑪斯、真主黨首腦相繼被消滅,中東和平露曙光,美國將可更專注在東亞對抗中共。


川普要台灣須交保護費美國才協防,並把中國大陸、台灣比喻為大圓桌和筆尖,說台灣距中國僅100多哩、距美國9000多哩,暗示美軍不介入台海衝突。中國海警持續霸凌菲律賓對主權爭議島礁補給,川普如上台,對台海、南海政策與兩黨長期共識或軍方傳統衝突,如何競合,台菲都面臨險境,但中共未必敢開戰,否則將自取滅亡。


五,川普如當選,第二個任期可能更大膽、幕僚更難駕馭,共和黨如掌控白宮、國會兩院,加上聯邦最高法院,美國將出現數十年來三權沒有制衡,都傾向共和黨,震盪引發對立分裂,讓中俄漁翁得利,實現其「百年大變局」。紐約時報指川普當選只會「讓中國再次偉大」;反之,如賀錦麗當選,政策將延續拜登格局,美中鬥而不破,北韓援俄已派兵赴烏克蘭參戰,美中俄關係是否巨變,都充滿變數。


谢选骏指出:人問“如果川普當選,可能發生哪些事”?——我看川普當選,相當於法西斯政變!如果你想知道那會發生哪些事?看看俄羅斯現在的情況就略知一二了!那可是“二普”的雙胞胎。在普京之前,俄羅斯也算是個民主國家的。

谢选骏:惡巫戰爭禍及亞洲


《韩国要求朝鲜军队立即停止赴乌克兰参战》(2024年10月22日凌晨5点48分 BBC)報道:


韩国周一(10月21日)召见俄罗斯驻韩大使格奥尔基·季诺维也夫(Georgy Zinoviev),要求平壤"立即撤回"派遣至乌克兰参战的朝鲜军队。


据韩联社报道,韩国国防部同日表示,朝鲜派遣特种部队援俄作战是违反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的非法之举,朝鲜应立即停止此类行动。


此前,韩国情报机构国家情报院(NIS)称,首批1500名朝鲜军人已抵达俄罗斯远东地区,预计在参加训练后被派往俄乌作战前线。


韩国外交部副部长金烘均在与俄罗斯大使季诺维也夫的会晤中谴责了这一举动。他表示,该行动“不仅对韩国,也对国际社会构成重大威胁”。他警告称,首尔将“采取一切可用的措施”作出回应。


俄罗斯驻韩国大使馆回应称,莫斯科与平壤之间的合作“是在国际法框架内”进行的,并不针对韩国的安全利益。


克里姆林宫拒绝直接回答有关朝鲜军队是否将赴乌克兰作战的询问,但克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告诉记者,两国之间的合作“不针对第三国”。


2024年6月19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和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平壤举行的招待会上举杯敬酒。

韩国一直批评朝鲜向俄罗斯提供武器用于乌克兰战争,但首尔表示当前局势已超出转移军事物资的范畴。


此前,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指责平壤准备向俄罗斯派遣一万名士兵。乌克兰常驻联合国代表谢尔盖·基斯利西亚(Sergiy Kyslytsya)周一向安理会表示:“这些部队预计将于11月1日做好对乌克兰作战的准备。”


乌克兰国防情报局局长布达诺夫中将(Lt Gen Budanov)告诉“战区”( The Warzone)网站说,朝鲜人将使用俄罗斯的装备和弹药,第一批2,600名士兵将被派往俄罗斯西部库尔斯克地区,乌克兰在8月发动反攻后在那里控制着许多定居点。


美国周一表示,如果朝鲜出兵援俄,那将是“危险且令人高度担忧的事态发展”,并表示正在同盟友就该事件进行磋商。


今年6月,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与朝鲜领导人签署了《俄朝共同防御条约》,承诺两国在任何一方受到“侵略”时将互相帮助。


自此,莫斯科和平壤加大了合作力度。上周,普京向俄罗斯国家杜马(联邦议会下院)提交法案,要求批准该协议。


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Mark Rutte)在周一表示,朝鲜派兵帮助俄罗斯“将标志着冲突的重大升级”。


韩国总统尹锡悦与吕特通话时呼吁北约探索“具体的反制措施”,并表示他将采取措施加强韩国、乌克兰和北约之间的安全合作。


英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吴百纳(Barbara Woodward)说,朝鲜“极有可能”派遣军队。


2024年9月11日,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参观位于朝鲜某未公开地点的朝鲜军队特种作战武装力量训练基地。


“似乎(俄罗斯总统)普京发现招募俄罗斯人充当炮灰越困难,他就越愿意在其非法战争中依靠朝鲜。”她说。“我们可以肯定,朝鲜领导人将向俄罗斯索取高昂的回报。”


与此同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回答BBC有关朝鲜与俄罗斯合作的问题时表示,中方“希望各方推动缓和局势,致力于政治解决”。


一些防务专家对BBC韩语部分析称,朝鲜的介入可能会使俄乌战争复杂化。


韩国国家战略研究所的文成睦(Moon Seong-mok;音译)说:“朝鲜的介入可能会为国际社会更多地参与冲突打开大门,可能会吸引更多的国家参战。”


文博士表示:“国际社会可能会加大对俄罗斯和朝鲜的制裁和压力,但朝鲜的参与是否真正使两国受益仍有待观察。”


但也有分析人士认为,俄罗斯军队很难将朝鲜军人迅速编入前线部队。他们说,除了语言障碍,朝鲜军队也缺乏作战经验。


乌克兰《防务快报》(Defence Express)编辑瓦列里·里亚比赫(Valeriy Ryabykh)说,朝鲜士兵可能会被要求守卫俄乌边境的部分地区,这将使俄罗斯部队能够腾出手来在其他地方作战。


韩国情报机构国家情报院称,朝鲜军队正在俄罗斯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乌苏里斯克、哈巴罗夫斯克和符拉戈维申斯克的基地进行训练。


这似乎证实了俄罗斯远东地区一名军方消息人士提供的信息,该消息人士上周告诉BBC俄罗斯语记者称,“一些朝鲜人已经抵达”,并驻扎在乌苏里斯克附近的一个军事基地。


首尔情报机构还公布了乌苏里斯克和哈巴罗夫斯克的航拍照片,据称那里聚集了数百名朝鲜士兵,还有一张朝鲜清津港的照片。一艘俄罗斯船只据报还载着朝鲜士兵。


韩国国家情报院称,自8月以来,朝鲜已向俄罗斯运送了1.3万个集装箱,其中装有炮弹、导弹和反装甲火箭。


据称,朝鲜向俄罗斯供应了多达800万枚122毫米和152毫米炮弹。


然而,一些军事专家认为,俄罗斯军队将很难将朝鲜军队纳入前线。他们说,除了语言障碍外,朝鲜军队近期没有作战经验。


“他们可以守卫俄乌边境的部分地区,这样俄罗斯部队就可以腾出手来在其他地方作战,”乌克兰出版物《防务快报》编辑瓦列里·里亚比赫(Valeriy Ryabykh)说。


“我会排除这些部队立即出现在前线的可能性。”


谢选骏指出:人説“韩国要求朝鲜军队立即停止赴乌克兰参战”——我看這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惡巫戰爭,已經禍及亞洲了!但願共產黨中國不要重複毛澤東的愚蠢,被斯大林拖入朝鮮戰爭。


《朝鲜与韩国局势升温原因解读:无人机、射击准备和公路爆炸》(BBC 2024年10月16日)報道:


朝鲜上周指控韩国无人机闯入平壤上空发布传单,令几个月来一直酝酿的紧张局势升温。


朝鲜形容有关行为是“绝不可容忍的重大挑衅”,可能导致“武装冲突甚至战争”,已下令边境部队做好射击准备。韩国则表示准备好反击,警告若其公民的安全受到威胁,将意味着“朝鲜政权的终结”。


本周,朝鲜炸毁了象征和平、连接两国的两条道路,并在隔天宣称有140万名青年人申请加入或重返军队。


这是自金正恩1月宣布韩国为“头号敌国”和“首要敌人”以来,两国紧张局势升至最高点。


发生了什么事?

10月11日,朝鲜外务省指责韩国在过去两周派遣无人机在夜间飞入平壤上空,空投大量“反朝政治黑色宣传传单”,内容“鬼话废话连篇”,意在毁损朝鲜尊严和恶意诋毁社会主义制度。


朝鲜领袖金正恩胞妹、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部长金与正警告首尔,如果再发生同类事件,将会有“难以想像的可怕惨剧”。她其后称,已掌握证据显示韩国军方是挑衅行为的肇事者。


朝鲜发放了无人机的模糊图片,以及据称是传单的照片,但外界无从独立验证这一说法。


韩国国防部就军方是否向平壤派遣无人机一事,采取“不予确认”立场。当地人猜测,无人机是由民间团体派遣,他们一直使用气球向朝鲜发送传单。


对此,曾组织散发气球传单的“自由朝鲜运动”领袖、脱北者朴相鹤(Park Sang-hak)否认传闻,强调“我们没有发送无人机到朝鲜”。


朝鲜官媒朝中社报道,金正恩周一召开国防及安全部门协议会,“指明当前的军事活动方向,并提出了在启动国家防卫力量、行使自卫权来维护国家主权和安全利益方面的重大任务”。


韩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发言人李成俊(Lee Sung-jun)表示,朝鲜可能发动“小规模挑衅”,例如在连接两韩的道路上进行小型爆炸。


不久后,朝鲜就炸毁了京义线和东海线部分交通路段。该路段被视为两国和平的象征,有关公路建设是2000年韩朝首脑会谈的后续措施,也是最具代表性的韩朝合作项目。


分析人士称,尽管两条道路早已关闭,但朝鲜的举动表明,金正恩并不想与韩国谈判。


26年前,朴正浩(音)从朝鲜逃离到韩国。听说黄海道的朝鲜人缺粮,他于2015年开始将装满大米的瓶子等物品漂流过海。

爆炸发生后,韩国统一部予以强烈谴责,军方表示已在边境一侧发射武器以示武力,并加强监视朝方。


数小时后,环绕首尔的京畿道政府宣布,将坡州市、金浦市、涟川郡等三市郡内的11处地区划为危险区域,禁止公民团体在指定地区向朝鲜空投传单等物品。根据法例,违者将被处以1年以下有期徒刑或1千万韩元(约合人民币5.2万元)以下的罚款。


京畿道政府行政第一副知事金成仲召开记者会表示,韩朝关系急转直下,不排除朝军会在韩国民众散发反朝传单时进行炮击的可能性,政府出台有关措施是为了保护边境地区民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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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政治解读?

分析人士表示,无人机事件表明,朝鲜正在通过让人觉得对该国的威胁正在升级来巩固内部支持。


在釜山东亚大学(Dong-a University)任教政治和外交学的姜东万(Kang Dong-wan)教授表示,朝鲜描述韩国时使用“分离国家”等词汇,不再用“同胞”和“统一”等字眼,就是这种策略的一部分。


他说:“朝鲜政权依赖恐惧政治,需要一个外部敌人。每当紧张局势升高,朝鲜就会强调外部威胁,以提高对政权的忠诚度。”


分析指,两国的针锋相对显示出双方陷入“斗鸡游戏”,谁都不愿意先眨眼。


首尔的朝鲜研究大学(University of North Korean Studies)的金东烨(Kim Dong-yup)教授表示,目前两国都拒绝让步,由于双方互不信任,首尔“需要策略性地思考如何管理危机”。


两国会否走向战争?


分析人士认为,目前两国间不会爆发战争。


学者姜东万表示,朝鲜利用军事对抗来加强内部凝聚力,局势未必会升级到战争的程度。


金东烨教授则说,他质疑朝鲜发动全面战争的能力,“该政权很清楚这样的冲突将带来的严重后果”。


在首尔高丽大学任教朝鲜研究的南成煜(Nam Sung-wook)教授表示,最近的无人机争议很可能是“口舌之争”,两国都知道他们无法承受全面战争的代价,因此“使用核武器的可能性很低”。


大背景是什么?

朝韩在1953年韩战结束时并没有签署和平条约,严格来说双方仍处于战争状态。


朝鲜建国以来,当局一直表示要与韩国统一,尽管这个主张越来越脱离现实。直到今年1月,金正日表示放弃与韩国统一。


金正恩积极拉近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关系,使他与美国和西方国家(韩国主要盟友)的关系越来越疏离。


作为朝鲜最重要的盟友,中国外交部在无人机事件发生后呼吁各方“避免半岛冲突进一步升级”。


随着美国总统大选进入最后阶段,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正在升温。


谢选骏指出:人説“朝鲜与韩国局势升温原因解读:无人机、射击准备和公路爆炸”——我看這些人不懂,朝鲜故意与韩国升温緊張局勢,爲的只是轉移視綫,以便投入惡巫戰爭的死亡懷抱,就像當初的蠢貨毛澤東一樣。——這也是因果的報應、歷史的力學,朝鮮吃掉了中國人的血肉,現在償命給惡鬼羅斯了。這也爲中國向俄國討還血債,准備了一個死扣的環節。


2024年10月22日星期二

谢选骏:帝國時代和王國時代屬於“兩個中國”


《世上的一切系列随笔之六十——开眼看中国(二):蒙田与伏尔泰笔下的中华文明》(毛峰2016年06月14日)報道:


近现代的全球史、中国史,遭到启蒙主义独断自欺的片面史学、全盘西化史学的肢解、扭曲、污损与遮蔽,以至于全人类闭目塞听,拒不思考日益迫近的全球生态灭绝与人文系统紊乱,拒绝承认蕾切尔·卡森《寂静的春天》和何塞·卢岑贝格《自然不可改良》所揭示的全球生态灾难背后的人文灾难:启蒙进步主义邪教,荒谬而狂妄地自诩为万年文明的“拯救者”,不惜为其乌托邦主义的空头支票,肆意扭曲全球自然生态、历史人文传统与人性基本的道德判断力。


譬如,中国自伏羲时代开始,就始终是吸纳各部落、各文明为兼容并蓄之生命整体的伟大文明共同体,汉唐宋明各伟大朝代,都通过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等众多途径,与全球各国进行自由商贸、文化交流与文明互动,中国人从来就是“开眼看世界”的:举凡器物、制度、文化、宗教等,自由出入中国,不受限制,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等异质文化,不仅能自由传教、设立教堂、吸纳信众,这些原本会激起巨大宗教——种族纷争的行为,在中国完全可以自行其是、彼此相安无事;不仅如此,佛教形而上学、基督教神学所依托的西方科学思想,还融入了中国固有文明,唐宰相房玄龄、大将郭子仪、明大臣徐光启等,都曾分别加入过“景教”等早期基督教派或天主教耶稣会,这些道德修为,并不影响其安定社稷、爱护百姓、倡导文教等儒家大臣的固有作为。


“开眼看世界”是中国人建立稳固繁荣的大一统文明的先决条件。清末,一些全盘西化分子,为了自我炫耀其留学经历,认为当时中国人都是闭目塞听、保守僵化的,伪造出“开眼看世界第一人”这一概念,把郭嵩焘、魏源等人推尊为“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其言下之意是:其余中国人都是“不开眼”的闭目自困之徒,除了向留学归国者跪求“开眼良药”外,别无出路;种种妄造,不过是为其“去中国化”、甘当“洋奴买办”自辩、自我鼓吹而已:从远古中国人的远航美洲,到近代郑和下西洋的壮举,再到历代华侨勤奋经营各大洲侨居地的事业成功,都是这一胡说的反证。


倘若当时真有“不开眼”的中国人,则仅仅是一小撮窃据神州、把持朝政的满清权贵大臣及其没落附庸而已。曾国藩、李鸿章、张之洞等一大批洋务自强运动的中坚,民国七贤等一大批学术思想宗师,都是积极吸纳外国工商科技、人文知识,用以振奋民族固有精神(儒家仁义信念)的伟大贤哲;陈寅恪《王观堂挽词并序》开言所谓“汉家之厄今十世,不见中兴伤老至”,对洋务自强运动(中兴运动)由于倭寇战起、康梁挟裹光绪狂妄谋废大权在握的慈禧而一再遭遇重大挫折而惋惜不已,然自强运动的精神——中学(儒家宪政)为体、西学(工商科技)为用的基本文明理念,陈寅恪笃信坚守不移,直至文革爆发前夜,吴宓自四川冒险走访远在广州的陈寅恪,叹服其“坚守中体西用说而矢志不移”也!


孔子《易传》曰:“知几,其神乎!”几者,时机恰当而措置适宜之谓也;《论语》曰:“时哉!时哉!”能顾全大局、精准把握时机、稳妥推进“事几”而有所造就者,乃君子也,非康梁之徒狂躁冒进、挟裹刚刚亲政的光绪“数天之内百道诏书”,手无寸铁却阴结袁氏妄图兵围颐和园以废太后,如此荒谬之举,岂不葬送国家社稷?!康、梁窜逃东洋,倭寇容其鼓噪,以乱国内人心,康氏寿辰,有人赠挽联戏之:“国之将亡必有,老而不死何为?”以“有为”两字嘲讽其为“妖孽、贼”,清末民初笔记多载之,其遭人痛恨有如此者。


无奈,近代中国在内忧外患下不能从容“中兴”、“自强”,各种“速变”、“全变”之说甚嚣尘上,钱穆《国史大纲》揭示剖析,颇为到位:待中国从容而稳步地展开其民族中兴、国家自强之伟大事业,这伙抱定“全盘西化”宗旨、实则“食洋不化”、“挟洋自重”的老贼、新鬼,又如何再招摇撞骗呢?历史教训告诫国人:“开眼看世界”的前提,是“开眼看中国”,即梁漱溟所谓“认识老中国,建设新中国”之知己知彼,闭目塞听却自困于“全盘西化”则必败矣!


近代早期,16-19世纪广泛传播3个世纪之久的“中国热”思潮,就是一个著名例证:文艺复兴时期的中晚期、启蒙主义初期,激进派(卢梭)史学尚未占据欧洲思想主流地位,这个“黄金时代”(从蒙田、维科、赫尔德、歌德到海顿、莫扎特的艺术鼎盛之年),乃中西文明“交互传播”的伟大时代。


1,蒙田、斯卡利哲,透彻论析中国


在1585年至16世纪末的短短20年间,门多萨的《大中华帝国史》一版再版、共出版了30种版本时,法国现代学术思想巨匠、现代哲学与现代随笔的重要创始人、无与伦比的现代怀疑主义、生命主义、人文主义哲学大师米·埃·德·蒙田(Michel Eyquem de Montaigne,1533-1592),就在该书的法文版译本上,加以批注,并评论说:


中华帝国的政体和艺术在许多杰出方面都超过了我们。中国的历史告诉我们,世界该是多么辽阔而变化无穷。无论是前人,还是我们自己,都没有彻底了解它。中国由国王派出的钦差大臣巡视各地,惩办地方上的腐败官员,褒奖清廉秉正者。


从蒙田对中国的评论中,我们可以清晰地呼吸到一个新的历史时代即将降临之际的清新气息:蒙田对中国社会的深刻了解、对当时欧洲现状的批评、对欧洲以外的“辽阔而变化无穷”的文明历史(中华古典宪政体系、大一统文明为代表)的全新感受、试图全盘了解历史、改进文明制度的激情、那种文明正经历青春期时所特有的空间感与想象力……这种种自然流露于笔端的清新感触,实际上已呼唤着人文主义、生命主义时代的来临,而中华文明则历史性地担当着启迪理性、智慧与道德的“启蒙者”的传播角色。


杰出的人文主义科学家斯卡利哲(Joseph Justus Sacliger,1540-1609)在1587年写信给蒙田谈到该书时,一语道破了当时欧洲人对中华文明的推崇、对基督教僵化统治下的欧洲社会现状的激烈批评:


和中国这一令人赞赏的王国比较起来,我们法国人太渺小了。我们法国人之间非但不能和睦共处,而且互相厮杀,中国人却安逸地生活,在法律上井井有条。单凭这一点,中国人就会指斥我们,就会使基督羞愧难容。”


作为一个百科全书式的伟大哲学家和科学家,莱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Leibniz,1646-1716)不仅凭藉自身的研究,将儒家思想和中华文明传统,提升到全欧哲学和人类文明传播的高度加以思考、汲取,更积极推进在德国、奥国、俄国、波兰等国设立旨在促进科学研究尤其是汉学研究的“科学院”。据说他曾致函康熙皇帝,建议在北京也设立这样一所科学院。1700年,莱布尼茨出任柏林科学院首任院长,他明确主张,以柏林科学院为手段,“打开中国门户,使中国文化同欧洲文化相互交流”。


莱布尼茨以希腊神话“金苹果”故事作为隐喻,提出了在文明传播学上的极其著名但却少有中国人注意的评判:


假使推举一位智者来裁定哪个民族最杰出,而不是哪个女神更美貌,那么他会把金苹果交给中国人。


他高度赞赏中国社会以儒学为中心的仁政德治模式和以“礼”为调和剂的社会关系准则,中国社会正是由“理性”创造的和谐王国,而灾难深重、道德败坏的欧洲应当向中国学习摆脱现实苦难、建立和谐社会的正确道路:


我担心,如果长期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将在所有值得称道的方面落后于中国人。……鉴于我们道德急剧衰败的现实,我认为,由中国派教士来教我们自然神学的运用与实践,就像我们派教士去教他们神启神学一样,是很有必要的。


莱布尼茨所言极其精辟透彻:儒道佛所遵奉的自然生机主义的哲学智慧(自然神学),与西方基督教神启(天启)神学有异曲同工之妙,彼此完全可以相互对话、交流甚至融会,就像唐代宰相房玄龄、大将军郭子仪是朝廷重臣、儒家名士,同时又是新传入的一个基督教派的信徒一样。


传统中国人在公共生活中担当儒家的传播角色,而在私人生活中尽可以是道家、佛家乃至任何一个教派以及生活方式的信徒。梁漱溟作为“最后一个儒家”亲口告诉来访的传记作者艾恺“我是一个佛教徒”惊得艾恺瞠目结舌的故事,鲜明揭示了一点:西方文明宗教信仰上独断偏执、近代启蒙主义厚今薄古、自设樊篱、割裂历史的思维偏执,与中华文明兼容并蓄一切人类普世价值的巨大优越性,悬如天壤也。


莱布尼茨主张中西文明之间“交流我们各自的才能,共同点燃我们的智慧之灯”,位于大陆两端的欧洲和中国,拥有全人类最伟大的文化和最发达的文明,现在,这两个文明程度最高又相距最遥远的民族携起手来,逐步使位于二者之间的各个民族都过上更为合乎理性的生活,“东西方关系是具有统一世界的重要性的媒介。”伟大欧洲哲人的预言,如今正成为21世纪最显著的世界现实。


著名科学史家、自称道家传人的思想巨匠、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李约瑟,充分肯定了中国哲学借助莱布尼茨等人的思想,传入欧洲,促成了欧洲理性主义哲学思潮和近代化历史进程的巨大进步:“随着莱布尼茨而传入欧洲的那股潮流,推进了今天对有机自然主义的广泛采用。”


继莱布尼茨之后,在充分肯定、积极评价以及创造性诠释中华文明传统方面,伏尔泰、魁奈等有别于启蒙-实证主义主流的杰出启蒙思想家发挥了巨大的传播作用。


2,伏尔泰尊孔子为“全人类唯一师表”


欧洲启蒙运动的伟大领袖、被尊为“18世纪的良知”、著名法国哲学家、文学家、历史学家伏尔泰(Francois-Marie de Voltaire,1694-1778),将中华文明的内在精神与启蒙思想中“开明的人文主义”(非卢梭等人狭隘的乌托邦主义)进行高层次融合,强有力地推动欧洲近代的伟大变革。


他称赞中国是世界上最优美、最古老、最广大、人口最多和治理最好的国家,尤擅长政治治理和社会风俗的培养:


中国人很早具备对社会有用的各种事情的知识和实践,虽然在科学方面没有取得像我们现在一样的进展……但他们使道德至善至美,而这正是科学首要的东西。


他尊孔子“实为天下唯一的师表”,孔子学说教人以德,使普遍的理性抑制人们利己的欲望,从而建立起和平与幸福的社会,使中国2000余年来得以国泰民安:“这两种东西(道德与治国)在中国已经臻于完善。”


伏尔泰判定中国的政治制度不是专制政体,而是在法律限制下的君主政体。这一根本判定,也是本书所谓“中华古典宪政制度的遗产”的学理基础。


伏尔泰认为,中国这种开明君主制度或君主立宪制度,是最好的政府形式,人类智慧再也不能设计出比中国政治更优良的组织:“他们的帝国组织确实是世界上最好的。”中国道德与政治、法律的结合,即中国式的德治主义,是公正与仁爱的典范。


伏尔泰等杰出的思想家,把中国文化尊为最合乎理性和人道的文化,内蕴理性主义和人文主义精神的中华文明,成为有别于卢梭激进派的启蒙主义开明派、稳健派的智慧范型:“孔子成了18世纪启蒙时代的保护神……在欧洲人的心理上渐渐形成了一种多少被普遍承认的关于中国的概念,而且继续被人信守为一种模范……从中国,他们发现了一个完全新的道德世界。”


3,魁奈、米拉波、歌德:揭示中国人的灵魂


一种文明的物质基础、社会基础和道德基础,受该文明的经济制度的严格制约。在这方面,被尊为“欧洲的孔夫子”的法国著名经济学家魁奈(Francois Quesnay,1694-1774),即从中国经济制度的合理性中发现了“重农主义”经济理论的学理基础,他援引用来改革法国自路易十四时代以来实行的重商主义经济政策。他在1767年发表的专论《中华帝国的专制制度》中深刻地指出:“如果没有农业,各种社会团体只能组成不完善的民族。只有从事农业的民族,才能在一个综合的稳定的政府统治下,建立起稳固和持久的国家,直接服从于自然法则的不变秩序。因此,正是农业本身构成了这些国家的基础,并且规定和确立了它们的统治形式……农业的发展或衰落必然取决于统治的形式。”


魁奈敏锐地觉察出农业在国民经济中作为“第一产业”的举足轻重的基础地位,并且意识到农业生产方式与国家统治形式之间的紧密关系,这一点正揭示出中华文明的制度性基础:“在中国,租地农民的地位高于商人和手工业工人……这(单一、较低的农业税)就是许多世纪以来一直由政府如此杰出地遵循的学说(及政策)的基本原则”。


换言之,以农为本、国家经济政策向农业倾斜的文明,就是符合“自然秩序”、“自然法则”的最合理的文明:


广大的中华帝国的政治制度和道德制度,是建立在对于自然法则的认识基础上的……因此,完全可以作为一切国家的范例。


他解释用“专制制度”一词称呼“中华帝国”的原因:“用专制一词来称呼中国政府,是因为中国的君主独掌国家大权”,但是,“中国的制度建立于明智和确定不移的法律之上,皇帝执行并审慎地遵守这些法律。”所以,“在那个帝国的统治中,一切像它赖以建立的普遍和基本的法则不可改变一样,是永远稳定和永远开明的。”


魁奈所谓“中国的君主独掌国家大权”的看法,只适用于明清废宰相、建内阁以后,特别是满清时期的政治运行,明代政治的阁老(大学士)、六部以及一般官民,也通过廷议、封驳、督察、清议、上书言事等制度分享国家治理权,《利玛窦中国札记》第一卷第六章“中国的政府机构”对此有第一手的记录与论述。魁奈所谓“专制制度”至多可称“开明专制”或“古典宪政”制度而已。


魁奈特别景仰中华文明的奠基人孔子:“中国人把孔子看作是所有学者中最伟大的人物,是他们国家从其光辉的古代所留传下来的各种法律、道德和宗教的最伟大的革新者”;孔子“坚贞不渝,忍受着各种非难和压制”,是一位具有崇高声望、立法明智、要求在全民中树立起公正、坦诚和一切文明风尚的“贤明大师”。


魁奈的学生米拉波,著名知识与政治领袖,在老师葬礼上发表的著名演说,更直探中华文明的内在灵魂:


孔子的整个教义,在于恢复人受之于天而被无知和私欲所遮蔽的本性的光辉和美丽……对这种宗教、道德的伟大箴言,似不可能再有增补……


魁奈本人,曾在综合考察中国的教育、科举、谏议、文官(学者)内阁、司法制度等各个方面后,总结性地得出了18世纪启蒙-人文学者对中华文明的总体评判:“一个繁荣和持久的政府,应当按照中华帝国的榜样”。


这样,经历3个多世纪的努力,一个完整的“中国形象”,凭藉传教士的实地考察和深入研究,凭藉启蒙-人文主义伟大学者,在新的人文主义哲学思维的观照下,对中华文明的深刻洞察与创造性诠释,已经牢固地树立起来:莱布尼茨揭示了中华文明的哲学基础,伏尔泰揭示了中华文明的政治、社会治理的伟大完善机制,而魁奈则从经济学的角度揭示了这一文明的最深的制度基础。


对照当时欧洲连绵不断的宗教战争、政治动荡和法国大革命恐怖专制主义政治的倒行逆施,“中国形象”更是大放异彩,成为启蒙-人文主义思想家呼吁进行理性化、人道化改革的最强大、最锐利的思想武器和舆论武器。


中华古典文明的各种制度,通过这些学者的诠释、传播,直接促成了欧洲及全球近代化的伟大变革,其巨大的文明传播学意义,至今仍令中国人深思、反省:我们作为中华10000年伟大文明传统的直接传人,我们是如何传承、诠释、弘扬、建构、激活自身文明的深广活力的?

“中国热”在18世纪的欧洲达致新的高潮,举凡饮食、家居、服饰、园林、建筑、绘画、工艺美术、文学艺术、人文社科等领域兴起一股模仿、吸收中国文化的观念、式样、趣味、风格、情调的热潮“中国风”。


影响所及,伟大的德国诗人、被尊为“魏玛的孔夫子”的思想文化巨匠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Goethe,1749-1832)在阅读中国文学作品时提出了“世界文学(文化)的时代即将来临”的著名预言,并且精辟地指出:“正是这种在一切方面保持严格的节制,使得中国维持数千年之久,而且还会长存下去。”


他在《中德四季晨昏杂咏》中深情地表达了欧洲近代文明中最具理性深度和情感强度的、渴望吸收中国文化的普遍精神取向:“视线所窥,永是东方。”


4,“中国热”退潮的历史镜鉴意义


持续3世纪之久的“中国热”短暂退潮的深刻原因,在于满清政府的高压、僵化、拖沓的内外政策,促使中国国力跌落、形象受损,而那些原本落后的西方国家譬如英德等国,却在积极借鉴中国儒家人文思想与治国模式的基础上,积极推行内外开放的灵活政策,成功赶超中国而后来居上。


美国学者孟德卫(David E. Mungello,1943-)在《1500-1800:中西方的伟大相遇》一书结尾处,以富于启发意义和反讽意味的笔触,描述了1793年英王特使马戛尔尼在中国热河行宫觐见乾隆皇帝这一标志着1500-1800年中西文明富有成果的相遇历程的落幕:


尽管中国的荣耀仍是一目了然——庄严的陈设、精致的帷帐、成群的随从、掌控外国使节的能力——但衰落的征兆已经呈现……乾隆皇帝正在日益衰老,他的衰老引发了他对一个外表俊朗的年轻侍卫的迷恋,只因为他的英俊面庞,使他回忆起失去的宠妃。此人就是贪污腐化的和珅,正是他加剧了18世纪末中国的衰落。这些迹象在马戛尔尼看来如此明显,他把中国比作一艘硕大的漂浮着的轮船,正在危险地四处游弋。虽然马戛尔尼使团的出使是一次外交失败,但在东印度公司看来,其所获取的信息可以抵偿他们的赞助费用。这些信息在以后的两个世纪被很好地运用于英国赶超中国的伟大事业中,直到1997年英国人被逐出香港。


仔细观察中国自1979年以来重新开启的赶超西方发达国家的伟大进程,我们发现了文明传播史的不变铁律,这一铁律,在中华文明的黎明时分,就已被《尚书》和《周礼》揭示无疑——任何公共权力的产生,不是为了当权者的荣耀和利益,而是为了普天下的公共利益。


《尚书》、《周礼》的古典宪政语汇是“敬天保民”,而实现公共福利的最大宪政保障,就是当权者与人民大众必须共同遵循一套合理的文明传播秩序——普遍信守的公共信仰体系(仁义礼智信)和教化体系(诗书礼易春秋等文献所揭示的道德准则——义在利上、义利均衡等),为此,政府必须实行内外改革与开放,以确保人口、资源、财物、讯息、物质精神利益等一切人间价值和品质的合理流动,政府只有在公平、开放的法制环境中,才能建构起促进公共福利的公共服务体系的运行,才能从根本上避免乾隆皇帝与和珅恋情触发的贪腐与停滞循环相生的文明悲剧的重演,也才能确保中华文明在复兴进程中进行伟大的价值创造。


当代中国的飞速发展,正面临一个巨大的战略挑战:如何建构、设计、传播一个与其历史、现状和未来相适应的、恰如其分的文明形象。美国高盛公司顾问、清华大学客座教授、因提出“北京共识”而引起国际瞩目的战略分析家乔·库·雷默(Joshua Cooper Ramo)在《中国形象:外国学者眼里的中国》一书中指出:中国目前最大的“战略威胁”在于“国家形象”的不确定、内外评价的巨大反差。


他援引一些国际知名的调查机构在最近数年对全球十几个国家的受访者进行调查分析的数据,发现:在人们对中国的评价中,“难以亲近”、“不可信赖”是几乎满分的评价,除“充满活力”一项外,其他诸如“有创新力”、“可靠可信”等许多方面都得分很低,并且在“其他国家如何看中国”和“中国如何看自己”之间存在巨大落差。


他认为,中国国家形象的危机、声誉资本的匮乏,不仅增加经济改革、开放、社会稳定诸方面的成本,更不利于营造缓和的国际环境。


当代西方自由主义民主理论,目前正遭受贫富悬殊、经济失衡、社会动荡以及资源、环境、生态灭绝等全球内外问题的巨大困扰。敏锐的西方学者譬如汤因比、郝大维、安乐哲等人,在《历史研究》、《先贤的民主: 杜威、孔子与中国民主之希望》(The Democracy of The Dead)等一系列名著中,从历史哲学和“社群主义民主”理论出发,重新审视儒家民主制的理论和实践问题,刷新了以往对儒家思想、宪政体制的认识,为中西文化克服成见、在人文价值的基础上创建全球共同体社会开辟了一个重要的对话与传播平台。


本人认为:以固有文明传播的强大资源(儒释道等普世价值、古典宪政机制、天地人大一统文明传播遗产)为基础,塑造一个与西方自由主义民主制度各自独立又交流互动、补充的社群主义民主机制的理论探索与实践尝试平台,不仅有助于树立中华文明在参与并引导全球事务中,享有崇高的道德威信和巨大的“声誉资本”(软实力之一),更足以洗刷中西近现代交流中的一系列错位、误读、紧张与传播失败,进而有助于廓清近现代以来,全盘西化的中国人文学术思想,缺乏深邃鲜活的独创性、诠释力以及实践性等诸多积弊。


开眼看中国,将是长期的文明传播任务。


谢选骏指出:人説——譬如,中国自伏羲时代开始,就始终是吸纳各部落、各文明为兼容并蓄之生命整体的伟大文明共同体,汉唐宋明各伟大朝代,都通过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等众多途径,与全球各国进行自由商贸、文化交流与文明互动,中国人从来就是“开眼看世界”的:举凡器物、制度、文化、宗教等,自由出入中国,不受限制,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等异质文化,不仅能自由传教、设立教堂、吸纳信众,这些原本会激起巨大宗教——种族纷争的行为,在中国完全可以自行其是、彼此相安无事;不仅如此,佛教形而上学、基督教神学所依托的西方科学思想,还融入了中国固有文明,唐宰相房玄龄、大将郭子仪、明大臣徐光启等,都曾分别加入过“景教”等早期基督教派或天主教耶稣会,这些道德修为,并不影响其安定社稷、爱护百姓、倡导文教等儒家大臣的固有作为。

我看——上述説法,不知“帝國時代”和“王國時代”屬於“兩個中國”。其實呢?帝國時代的中國例如秦兩漢和元明清,殘暴專制保守封閉僵死;王國時代的中國例如先秦三代和唐宋,鬆弛多元開放活力……而《世上的一切系列随笔》甚至把古史傳説、偽古文尚書等等當作信史來“引經據典”,結論自然大謬矣,尤不可取。

谢选骏:少数民族决定美国


《贺锦丽和特朗普为争取摇摆选民展开“最后较量”》(REID J. EPSTEIN, SHANE  GOLDMACHER 2024年10月22日)報道:


副总统贺锦丽的竞选团队花了数月时间收集战场州选民的媒体消费习惯数据。这项研究正在为她的媒体和出访日程提供参考。


副总统贺锦丽和前总统特朗普相当于在挨家挨户寻找最后几位仍然有待争取的选民,指导二人的是数月来对这些难以捉摸的美国人的精心研究。

在贺锦丽位于特拉华州的竞选总部,分析师花了18个月的时间整理了一份名单,列出了选民在战场州观看的电视节目和收听的播客。她的团队给这些州的每位选民都打了从0到100分的“可接触性评分”,以确定要联系到这位选民有多困难,以及谁最适合传达她在最后时刻的竞选讯息。

贺锦丽的媒体和旅行日程以及品牌支持者的助选活动都受到了这些结果的影响。例如,电影明星朱莉娅·罗伯茨和篮球巨星“魔术师”约翰逊在某些选民中获得了很高评价,因此他们被派往摇摆州。

在特朗普位于南佛罗里达州的总部,团队最近更新了摇摆选民模型,发现只有5%的选民仍未做出决定,是8月的一半。特朗普团队称他们为“可说服的目标选民”——更年轻、种族更多样化、收入较低、倾向于使用流媒体服务和社交媒体。特朗普在这些平台上一次又一次露面,包括针对年轻男性的播客。


由于总统大选的选情是现代民意调查出现以来最接近的,两位候选人在各战场州几乎处于胶着状态,因此,对美国这一小部分善变人群的狂热搜寻变得更加迫切。现在的选举可能取决于尚未做出决定的美国人,他们几乎完全脱离政治新闻,因此即使是斥资数十亿美元的竞选活动也很难触及他们。

“这些都不是特别政治的人,”特朗普竞选团队的政治主管詹姆斯·布莱尔说,“所以我们用的就是‘不是特别政治’的媒介。”

上个月在威斯康星州基诺沙市,为前总统特朗普和其他当地候选人上门宣传的志愿者。他的竞选团队发现,只有5%的选民仍未做出决定,比8月份少了一半。


在采访中,贺锦丽和特朗普的高级顾问透露了一些细节,说明他们认为哪些人仍有待争夺。双方都看到了一个相对年轻且黑人和拉丁裔选民占比格外高的群体。贺锦丽团队认为自己仍然可以赢得一些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尤其是女性,这些人历来投票给共和党,但反感特朗普。

《纽约时报》和锡耶纳学院对战场州的民意调查进行的分析发现,在这两个州的选民中,只有3.7%的人,即大约120万人仍在真正未决的状态。

《纽约时报》的分析与竞选团队的描述非常接近:一个以年轻选民、有色人种和没有大学学位的人为主的群体。黑人选民约占未决定选民的21%,这有助于解释贺锦丽为何要明确地做他们的工作。

贺锦丽的外科手术式策略


贺锦丽的竞选团队认为,他们在战场州可以赢得的摇摆选民占选民总数的比例高达10%,略高于特朗普竞选团队或时报民调显示的数字。

这是因为这些选民中包括大量共和党女性,他们认为她们不喜欢特朗普,尤其是在堕胎政策上,但在被说服之前,她们想了解贺锦丽在经济和边境问题上的观点。

贺锦丽最近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正值她作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开展的最积极的媒体巡回之旅——当时许多州正在开始提前投票。

在一周的时间内,她接受了《60分钟》(60 Minutes)和《观点》(The View)的采访,上了史蒂芬·科尔伯特的深夜节目,还上了播客节目《叫她爸爸》(Call Her Daddy)和霍华德·斯特恩的广播节目。这是一场范围广泛的媒体闪电战,旨在争取“可接触性”从0到100的所有人,部分原因是特朗普拒绝参加第二场辩论。

贺锦丽的竞选团队有条不紊地调查了每个节目中能够看到她的人数。内部调查显示,在关键州,三分之二尚未做出决定的选民在这一周至少观看了她的部分采访。但是,没有任何一个节目能接触到三分之一以上尚未决定的选民,这表明媒体环境是碎片化的,也凸显了她面临的挑战。

“很难触及他们——他们不看传统的新闻平台,也不看其他有大量主流受众的节目,”贺锦丽竞选团队的首席分析官梅格·施文兹费尔说。“为了向他们喊话,我们必须采取分层的方法——我们必须使用电视、非传统平台、上门拜访、广告牌、数字广告、邮件这些方法进行宣传——真的是所有这一切。”


竞选团队的数据促使他们决定在福克斯新闻日间节目中投入广告时间,因为看日间节目的女性比看晚间节目的多,而晚间观点节目主持人吸引的观众主要是男性,并且不太容易被说服。贺锦丽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特朗普的目标选民

特朗普竞选团队的研究发现,摇摆不定的选民受以色列对加沙战争看法影响的可能性,是其他战场州选民的六倍左右。竞选团队还发现,与战场州的选民相比,未做决定的选民中白人比例较低,黑人比例较高。根据特朗普团队的数据,大约25%的未做决定选民是黑人。

“在距离选举日不到三周的时间里,他们没有锁定年轻的黑人男性,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大问题,”特朗普竞选团队的政治主管布莱尔在谈到贺锦丽和民主党人时说。“从历史上看,这本应是他们票仓的一部分。”

贺锦丽竞选团队认为,她可赢得的摇摆选民最多占战场州选民的10%。

特朗普团队的研究表明,未做决定的选民特别关注经济,而且往往手头拮据。他们更有可能打两份工,平均每个家庭的收入比已经下定决心的战场州选民少1.5万美元。

在特朗普团队的研究中,大约四分之一的未做决定选民称自己不关心意识形态,竞选团队几个月来一直在研究什么问题最能打动他们。


到夏末,特朗普竞选团队的目标选民表示,他们最关心的是移民和通货膨胀,尤其是食品杂货和住房价格。不出意外的是,贺锦丽的首批经济计划中有两项试图直接解决食品杂货的价格欺诈和住房成本问题。

特朗普的团队通常倾向于虚张声势,他的助手认为,过去两个月做出决定的选民是向他这一方倾斜的。

在竞选团队更新的模型中,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将150万选民从“可说服”这一类别移到了自己的阵营,只把92.4万人移到了贺锦丽这边。

还有哪些增长空间?

吉姆·梅西纳曾是奥巴马2012年连任竞选的经理,现在是民主党一个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主席。他说,他认为剩下的未做决定选民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年轻人和有色人种,另一类是郊区女性。

“她现在在郊区领先,我认为这里是她有增长空间的地方,而他没有,因为他们是我们说的那些选民,”梅西纳说。


谢选骏指出:人說贺锦丽和特朗普为争取摇摆选民展开“最后较量——“在采访中,贺锦丽和特朗普的高级顾问透露了一些细节,说明他们认为哪些人仍有待争夺。双方都看到了一个相对年轻且黑人和拉丁裔选民占比格外高的群体。贺锦丽团队认为自己仍然可以赢得一些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尤其是女性,这些人历来投票给共和党,但反感特朗普。”

我看,競選雙方現在都已經精疲力竭,黔驢技窮的結果,就是乞求“少数民族决定美国”了!

谢选骏:只有傻瓜才会承认败选


《仪式性实践:对美国总统大选败选演说的话语分析》(澎湃新闻 2017-09-22)報道:


如果说竞选是民主国家定期和刻意经历的一种象征性危机的话,败选演说就是化解这一危机的象征性仪式。它的存在让人民主权和宪政秩序以有目共睹的方式得到巩固。


当地时间2016年11月9日,美国纽约,民主党总统竞选人希拉里承认败选后走下讲台。视觉中国 资料

2016年底,就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四年一度的美国总统大选之时,非洲的小国冈比亚也迎来了它民选政府的第四次总统选举。可是两者的结局截然不同。


一方是美国时间的11月8日,大选很快尘埃落定。尽管选战中交锋激烈,但当选者唐纳德·特朗普与败选者希拉里·克林顿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偃旗息鼓,握手言和。9日上午,希拉里致电特朗普承认败选,随后发表了败选演说。特朗普也一改选战中的“出言不逊”与“口无遮拦”,对希拉里的祝贺赞赏有加。


另一方是冈比亚时间的12月1日,反对党候选人阿达马·巴罗(Adama Barrow)获得45.54%的选票,超过了现任总统兼候选人的叶海亚·贾梅(Yahya Jammeh)。12月3日,贾梅在电视讲话中接受了选举结果。然而12月9日,他又拒绝承认败选,并迫使当选总统巴罗逃离国境。最终联合国安理会授权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ECOWAS)以“恢复民主”为名出兵,以暴力的方式完成了冈比亚的政权过渡,解决了选举引发的政治危机。


败选者在冈比亚与美国,尽管都只是言辞上的简单表态,但在“选举”这一特殊时段,在急剧动员的选民群体面前,“是否承认败选”似乎不仅仅是风度与礼节的问题,而是攸关民选政权是否能平稳过渡。尽管如美国这般,选战阶段极尽攻伐之能事,选举过后候选人又能心照不宣地“重归于好”,一同誓言为国家建设而团结的案例并不稀少。但更多的新兴民选政体却同冈比亚一样,多少存在着选举之后政权和平交接的难题,更常常引发选举暴力、政治危机甚至内战。仅在21 世纪的非洲大陆,就先后有尼日利亚(2003年)、肯尼亚(2007年)、加纳(2008年)、科特迪瓦(2010年)、乌干达(2015年) 等国因选举而内乱,其中大多数又都是由于候选人拒绝承认败选,而引发选民群体的分裂与对抗。


因此,大选之后,落选者是否承认败选,是一个选举社会能否持续稳定的重要标志。本文拟从话语分析的角度,通过追溯大选的历史与修辞,来考察美国总统选举中的一项非制度性传统,即“承认败选”,借以理解一种潜在的政治规则如何为选举政治提供外部支撑。在成熟的选举体制下,承认败选的表态意味着大选的顺利结束;而在不成熟的民主制度下,选后的质疑与拒认败选会造成混乱和动荡。所以,对历届美国总统大选“败选演说”的分析,不仅可以理解维系选举与政权交接的非制度性要素,还能够为现有政治选举与政治传播理论提供新的研究视角。


“拒认败选”与2016 年的选前风波


历届美国大选都不乏两党及候选人之间针锋相对的“口水战”,2016 年底的三场总统电视辩论,更是充斥着种种毫无风度的含沙射影与冷嘲热讽。然而,一段堪称历史性的对话却发生在福克斯电视新闻网主持人华莱士(Chris Wallace)与特朗普之间。


10月19日的第三场辩论中,在被问及是否愿意绝对服从此次选举的结果时,特朗普没有给予肯定的回复,而是表示“将视情况而定”。华莱士追问:“这个国家是有一项传统的,长期以来引以为豪的是权力的和平交接,不管选战如何残酷,选举过后输家都会向胜者认输,你难道不打算认可这项原则吗?”特朗普的回答:“我的意思是到时候再说,要保留悬念。”


在场的希拉里当即反驳说,这十分“可怕”(horrifying),完全违背了美国民主近两百四十年的运作方式:选举的结果即便不如人意也必须接受。希拉里认为,特朗普此举无疑在贬低整个美国的民主体制。


果不其然,各大媒体的反应印证了特朗普这句回答的巨大冲击力。《纽约时报》的社论给特朗普扣上了一顶“藐视民主”的帽子,说他“为个人野心不惜损害民主的进程,危害整个国家”。《华盛顿邮报》社论指出,尽管特朗普第三轮的辩论有了明显的进步和收敛,但一切都被他拒绝接受选举结果的立场所毁掉了,而“自内战以来,尊重选民意愿,实现和平交接无疑是这个国家令人艳羡的成就”。《华尔街日报》更称,拒绝承认选举结果是特朗普所犯过的“最大错误”。


然而,更仔细地审视主流媒体的反应,似乎可以发现其中的矛盾之处。一方面,各大媒体头条对特朗普的“拒认败选”谴责强烈,以致“侮辱民主”、“损毁体制”、“威胁国家”之类字眼随处可见。主流媒体报道大幅引用特朗普的回答与希拉里的反击,给人一种攸关民主命运与前途的“是非黑白”之感。一向主打财经资讯的彭博通讯社(Bloomberg News)也发表了政治评论,称特朗普的表态直接威胁到了美国民主的一个重要支撑。向来坚持无党派、无偏见、无派系色彩的政论杂志《大西洋》(The Atlantic)也指出:当特朗普说出“拒绝接受选举结果”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民主政治需要公共合法性,而当候选人质疑这种合法性时,民主体制便受到了威胁。”


显然,在最初一轮媒体反应中,是否承认败选与整个美国民主体制的命运紧密相关。


另一方面,在19日和20日两天的口诛笔伐之后,主流媒体的讨论开始转向“如果特朗普不认输,结果会怎样?”这样的问题,并有意淡化这种不寻常性给大选带来的影响。美国广播公司新闻网(ABC News)说:“这并不意味着任何选举问题或宪法危机,按照现行宪法和选举制度,不管输的候选人是否承认败选,选举结果都将决定下一任美国总统。”大洋彼岸的英国《卫报》也评论道:“尽管会给大选带来不确定性,但从法律角度而言,选举人团票的统计结果是一锤定音的,所以特朗普是否承认败选并不重要。”


显然,在“拒认败选”这件事情上,舆论先后呈现出两种倾向:一种认为,美国宪法与现行选举法规并没有任何规定“承认败选”的内容,选举制度与运作流程也不受任何个人表态的影响,所以特朗普的“拒认败选”不足为惧。另一种则相信,即便没有制度要求和法律规定,承认败选仍是美国政治的一个悠久传统,保证了选举后的持续和稳定,所以特朗普如果败选,就必须站出来承认。


没有人能断定特朗普的种种“出位言论”是否有意为之,尽管一堆的政治学与传播学者试图从理论角度来解读。首先,在全国直播的电视辩论现场,相较于同对手相安无事地各自陈述施政纲领,唇枪舌战地交锋显然更富戏剧性,而在敏感问题上纠缠也要比构想某种新的施政计划更易赢得人心。其次,用言辞煽动起恐惧、焦虑、愤怒的情绪,既可以保住所在党派的传统支持力量,又可以吸引更多的支持者。


然而,在更深的层面上,特朗普的崛起又显然代表着对传统美国政治规则的挑战,“族裔”、“宗教”、“性别”等政治正确的“雷区”一次次被触及,话语讨论的视域得到了很大的扩展,往日的敏感议题、激进理念进入了选举政治的讨论范畴。2016年大选暴露了对美国现行制度的质疑,但也展现了美国选举文化中的刚性稳定成分。舆论对特朗普“拒认败选”的反应显然证明,候选人的竞选话语与修辞须处在一个可被公众接受的“光谱”之中。如果说宗教、性别、移民等议题在公众认知中虽已十分敏感但尚有讨论余地的话,“拒认败选”则是“不可想象”的选项,这一点已为历史所证明。


事实上,2000年的总统大选中,民主党候选人戈尔(Albert Gore)的败选演说已给全美国人上了精彩的一课。


小布什对决戈尔: 一场败选演说的诞生


某种程度上,“败选演说”不仅仅是一场演说,还包含一整套由已被公开或私下接受的规则所控制的选后流程,此即英国历史学家艾瑞克·霍布斯鲍姆(Eric Hobsbawm,1917—2012)所说的一种“被发明的传统”。


从1896年民主党候选人威廉·布莱恩(William Bryan)败选后给当选总统麦金莱(William McKinley)发电报祝贺开始,一种候选人之间私下认输与恭贺的惯例经由媒体报道进入公众视野。1916年大选,误认为自己落败的在任民主党总统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提前起草了一份认输声明(concession statement),这是败选演说的最初雏形。


20世纪中期以后,随着竞选技术与大众传媒的发展,对当选者的恭贺、对败选的承认与对支持者的声明全部包含在了一场败选演说当中。1928年,民主党候选人阿尔弗雷德·史密斯(Alfred Smith)通过广播第一次发表了面向公众的败选演说。1952年,民主党候选人阿德莱·史蒂文森(Adlai Stevenson II)首次通过电视直播发表败选演说。在他那场堪称后世样板的演说中,史蒂文森首先说明自己已发电报给当选者艾森豪威尔(Dwight Eisenhower)认输,号召所有人支持当选总统。


可以看出,一方面,当代的败选演说实质上包含着“承认败选结果”、“面向支持者声明”与“号召公众团结支持新总统”三个部分,某种程度上简化与吸纳了此前私人电报、电话与个人声明的功能。另一方面,“承认败选”又有着私人认输与对公表态两种面相,传媒技术的发展仅在操作层面改变了这种认输行为,它从私人领域向公共领域的转变显然有着更深刻的原因。


2000 年戈尔的败选演说给了我们进行深刻考察的机会。进入20世纪以后,信息通讯的便捷使得落败候选人的所剩时间越来越少。通常在选举结束的次日,落败者就必须依惯例致电胜选者道贺,并紧接着向支持者发表败选演说,2008年,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John McCain)在选举当晚就致电奥巴马并发表了败选演讲。然而2000年的美国总统大选自11月7日全国计票开始,到12月13日戈尔向小布什(George W.Bush)承认失败并发表败选演说,时间长达36 天。在这场由选举争议引发的政治危机与司法大战中,是否承认败选,何时发表败选演说,成为悬置在全美舆论和公众心中的最大疑问。


2000年11月7日,进入全国计票阶段后,小布什与戈尔起初难分上下,直到晚上9点,媒体宣布戈尔拿下了佛罗里达州。然而事实很快证明这是一起“乌龙”,佛州的结果直到选举的最后一刻也未能敲定。8日凌晨两点,有线新闻电视网(CNN) 称小布什以271 张选举人票险胜戈尔。按照惯例,戈尔很快致电小布什承认败选。然而就在戈尔前往田纳西州议会准备发表败选演说的时候,由于得知佛州的选票差距不足0.5%,且依据佛州法律需要重新计票,戈尔又打电话给小布什,宣布收回认输和祝贺。


竞选,英语称campaign,本义就是指“在一定范围内,面向既定目标的一系列军事行动。”所以,有人把美国总统选举戏称为敌手之间一场有组织的战役,是战争在和平时期的延续。现代的竞争性选举往往使得整个国家按照党派、州和地区划分得支离破碎,造成严重的分裂和斗争。一方面,忠诚、怨恨、偏见、愤怒等情绪在同一时间被急剧激发出来,尤其是1828 年选举后,安德鲁·杰克逊(Andrew Jackson)积极介入的竞选风格完全战胜了约翰·亚当斯(John Q.Adams)旧贵族式的被动竞选。到1840年以后,大选就等同于全国性的社会动员,所有候选人都必须竭尽全力地赢得选票。


另一方面,候选人之间的角逐就像古典的英雄对阵与骑士决斗,或是毫无悬念倒向一边,或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但在任何一种情况下,输家的悲痛与耻辱都是不可避免的。


11月8日晚,在一段堪称戏剧性的通话中,小布什对戈尔的举动感到难以置信,“让我确认一下没有搞错吧,你是在收回你的认输吗?”戈尔回答说:“你用不着这么无礼。”紧张的空气再度弥漫,如果说片刻之前,戈尔那通貌似诚恳的“认输”电话是二人“交战”状态的结束,那么此时重回竞选状态的“反悔”电话,则是战斗继续的信号。


撇开天气、程序等技术性原因,2000年选举争议实际上源自1887 年国会制定并通过的《选举人票计算条例》中的“安全期”(safe harbor provision)条款,即州的选举人票争议由州立法机关在选前解决,以确定无争议的选举人团名单。而佛罗里达州的选举法规定:选票差距少于0.5%,须重新计票,这才给了戈尔以绝地反击的机会。《选举人票计算条例》又是针对1876年大选酿成的政治危机而制定的。当时的民主党候选人塞缪尔·蒂尔顿(Samuel Tilden)获得184张选举人票,共和党候选人罗斯福德·海耶斯(Rutherford Hayes)只有165张,然而由于很多地区在这一年的选举中涉嫌舞弊导致结果不一致,经过110 多天的僵持与谈判,国会成立的选举委员会裁定,海耶斯获得有争议四个州的所有票,成为总统。


再往前推,选举人团制度(electoral college)的设立就是为了防止直接民选制度导致民粹暴政;1804年美国宪法第十二修正案要求选举时分别投票给总统和副总统,也是因为1800年托马斯·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和阿伦·布尔(Aaron Burr)的平票在众议院导致了长达6 天36 轮投票的选举危机。


所以,我们一方面看到,美国的选举制度自诞生之日起就始终在不断完善,每一次重大的历史事件都构成了制度革新的动力。另一方面,即便是有了先例与经验,刚性制度面对现代竞争性选举中的争议,始终存在着无法有效应对的可能,由此才酿成选举危机。


2000年的大选争议以最高法院的司法裁定告终。12月4日,联邦最高法院裁决佛罗里达州最高法院允许人工计票的决定违宪。由此我们又看到了富有戏剧性的一幕:12月13日,布什在德州众议院宣布当选总统,戈尔在副总统办公室发表败选演说。稍早之前,戈尔再次致电布什承认败选。有学者说,这次危机的解决是法制的胜利,“法治及法治背后的制度是终极原则,正因如此,制度才能长存、改进并在失误中总结教训”。然而,联邦最高法院的司法审查权并没有任何宪法条文提供支持,也就是说,法院裁决总统选举争议的行为是一种不明确但又被普遍认可的非制度规则。


败选演说同样如此,即便没有法律上的要求,但承认败选是一项约定俗成的项目,也是媒体舆论合力促成的一种习惯。只有输家自己亲口认输,大选才真正告结,因选举而撕裂的社会才能重新团结。这也是为何长达五周的大选危机中,美国民众从焦急等待逐渐变得不耐烦,甚至到后期对小布什和戈尔都充满了愤怒。


“规定动作”与“自选动作”


从内容上看,戈尔的败选演说延续了一贯的传统章法。


首先,再次承认败选。在调侃自己此番“不会再回拨布什”的同时,戈尔第一次在承认败选的声明中使用了“认输”(concession) 一词,并且进一步明确了整个表态:“我将无条件退出,以尊重当选总统。”其次,呼吁整个国家团结一致。在演说中,戈尔声称:在尚存争议之时认输,为的是人民的团结与民主的存续,并且愿意贡献一切来支持和帮助新总统的政府。结尾部分,他再一次强调争斗已经结束,唯一剩下的是共同的奋斗。再次,尽管对戈尔而言,历经数周的波折之后很难再对民主选举的程序大嘉赞赏,但他在演说中还是赞颂了处理争议的民主机制和法治原则。他表示,尽管他本人并不认可联邦最高法院的裁定,但接受这一裁定。


有学者将戈尔的败选演说与布什的胜选演说进行文本的比对,发现演说的内容与形式彼此呼应,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是“我们”( we,us,our),塑造了一种团结一致的氛围。


上世纪80 年代,传播学者已开始考察总统大选演讲中的程序性内容与情境性内容。前者包括大选当中惯常出现的周期性议题,也包括规范竞选修辞的制度性、正式性规则。后者则是特殊情形对演讲内容的修辞影响。按照美国学者韦弗(Ruth Ann Weaver)的说法,败选演说中的程序性共识包括:胜者宣布胜利之前,败者必须认输;败选承认中必须直接面向对手,不能含糊其辞;败选者同家人必须一同出现在支持者当中。实质性共识包括:致谢;呼吁团结;强调不同政见;表示对新总统的支持。


然而,在因循传统的共识性成分之外,不同的败选人也有因时制宜的自我发挥。如果按campaign一词的原义将大选理解为一场体育竞赛的话,党内提名预选是预赛,全国党代会是复赛,两党候选人的角逐则是最终的决赛。而大选中的演说,也有务必完成的“规定动作”与加分项目的“自选动作”。


通过对1952—2016年22篇败选演说的文本分析,我们可以发现:首先,在内容上,作为“规定动作”的共识性话语显然是败选演说的主要内容。出现频率前十的词汇分别是“国家”(country)、“人民”(people)、“感谢”(thank)、“竞选”(campaign)、“唯一”(one)、“好”(good)、“美利坚”(America)、“政党”(party)、“民族”(nation) 和“奋斗”(fight)。高频率名词的上下文修饰语中,表述统一团结的词汇出现得最多(见图1)。无论是戈尔在败选演说中所说的“我们是拥有共同历史与命运的一体的人民(one people)”,还是希拉里演讲中的“举国各地用同一个声音呐喊(one voice)”,“统一的国家”(one,united,unified country),“同一个民族”(one nation),“统一的人民”(one people,united people,unified people),“团结在上帝之下(united under God)”,“上帝保佑美国”(God bless America)等,都几乎成为模板式的修辞表述。



图1 败选演说高频名词的语境分析

注: 上图是笔者采用美国ProQuest历史报纸数据库(ProQuestHistorical Newspapers) 中的有关败选演说报道文本,运用Nvivo 数据分析软件所作的词频统计与语境分析。


其次,败选演说有其固定文体格式。第一部分,要恭喜当选者,表示接受选举结果。22 篇败选演说的开头几乎都是对败选者所发电报和电话内容的原文复述。第二部分,呼吁所有人支持获胜者,维护国家的团结和统一。第三部分,承认竞选的艰难,但赞美民主,歌颂美国体制的优越性。第四部分,要展望未来,鼓励共同为国家建设而努力。某种程度上,败选演说的形式似乎比内容更为重要,它作为一种选举过后例行的话语行动,不仅是个体实践,也是一种公共仪式。


如果说竞选是民主国家定期和刻意经历的一种象征性危机的话,败选演说就是化解这一危机的象征性仪式。尽管没有明确规定,但它的存在让人民主权和宪政秩序以有目共睹的方式得到巩固,对抗性、党派性的言辞转化成古老的骑士风度和竞技精神。这一切带有仪式性与象征性意味的实践活动,在每一次总统大选后都重复向社会与公众暗示这样一个信息:遵守游戏规则比游戏本身输赢更重要,无论选举如何惨烈,国家治理将稳步进行。


所以,“承认败选”的传统在美国至少有三个方面的本质特征。


其一,作为一种源自私人的礼节,承认败选在竞争性选举环境中成为一种公共实践。南北战争之前,“承认败选”几乎是不可被观察到的私人沟通行为,纯粹看个人喜好,与公众无关。南北战争后,大选落败方的“公开认输”越来越成为一种趋势。这首先跟媒体的介入有关,原本私人间祝贺的简短电报往往被全文报道,尽管寥寥数语,但其承载的政治信息却十分关键。这对败选的政治人物而言无疑是痛苦的,不仅要向胜者俯首称臣,还要公开宣称自己的失败和他人的胜利,更要将自身的失败装点成民主制度的胜利,这一点在私人电报(电话)、对公声明与公共演说三者合为一体的,21 世纪尤为明显。


1952 年,史蒂文森在败选演说中就描述了这种痛苦体验:“有人问我作何感想,我只想用林肯早年竞选失利的一句话来回答,就像黑夜里踢到了脚趾的小孩一样,我老得哭不出来,却又痛得笑不起来。”简短的败选演说交织着政治生活中最复杂的私人情感,但在现代社会却被国家和公共生活所征求。个人牺牲成就了公共秩序的合法性,落选者的发声成就了新总统的权威。


其二,作为一种民主社会的表演文化,败选演说展现了残存在现代政治活动中的古典骑士精神与英雄主义美德,某种程度上成为一种仪式性而非实质性的实践活动。公共演说作为一种制度化的民主生活,最早源于雅典,有学者用“竞争”、“展示”、“形态举止”、“观看”四个关键词来概括这种民主政治中的表演文化。它一方面构造了一种高度竞争性的场面(spectacle):经由公民大会、法庭、运动会、剧场和战争,在竞争性的话语交锋中,雅典公民的身份得到了落实。另一方面,通过固定程序,公共演说将表演与观看、演员与观众融为一体,在这一过程中,公共辩论、集体决断与公民参与交织成一种基本政治场景。场景加上演说,配合表演者与观众的互动,成就了民主体制的自我建构和调整修补。


如果说现代选举政治中还保有古典竞技与战争元素的话,那么落选者的认输就象征着投降的仪式,构成了一种军事美德和英雄主义情结。落选者认输,将失利转化成荣耀,公开的“受辱”成为一种英雄主义的牺牲,如戈尔所说,“为的是联邦的统一与国家的稳定”。胜选者接受认输,认可败选者作为对手的价值,竞选中的战斗话语瞬间转换成一种古老的竞技与戏剧表演的收场白。


其三,现代美国步入传媒时代之后,历次大选中,公众与媒体都见证和参与了败选演说的诞生、传播与解读。一场大选之后,所有媒体都等待着败选演说,然而这种等待某种程度上也是仪式性的惯例,因为所有报道都是程式化的大同小异,通篇叙说着落选者的“优雅”与“风度”。大众在选举的尾声往往只是期待着仪式性的结局,没人会期待败选演说中能得到什么“至理名言”,一种对“圆满结局”的念想。落选者、媒体与公众,演说者与聆听者,参与者与旁观者,都成为某种戏剧国家场景的一环,败选演说与其说是一种既定规则与程序,不如说是一种公共仪式性的表演,一种维系政治生活良性运转的传统。


其中权力与话语的关系更为隐蔽,看似非劝服性的演说实际上也隐含着劝服与操控的意图,总统大选话语与修辞中的许多固定程式,时刻在强调一种主流的政治价值。除了对“消弭分歧”、“团结一致”的强调,败选演说更为重要的价值是选民大众的“在场”体验与情绪宣泄,而非文本或修辞。在霍布斯鲍姆看来,任何传统的发明都意在通过周期性、历史性的重复来向政治与社会灌输一定的价值与行为规范,“承认败选”的“发明”显然具有这一历史使命。


民粹、党争与共同体危机


基于以上所述,2016 年特朗普“拒认败选”的特殊之处显而易见。作为个体的候选人,特朗普毫无疑问保留着对选举结果质疑的权利,然而作为民主社会公共仪式生活的一部分,竞选之后的候选人就已经由不得个人好恶来决定是否认输了。特朗普的问题在于,他有意或无意地试图将业已成为公共生活一部分的认输行为拉回私人决断的领域,这显然是不容于整个选举的政治仪式与民主流程的,同样也不合媒体与大众的“观看”习惯。


事实上,落选者的认输从私人事务走向公共舞台有其历史性的发展逻辑。1860年,民主党候选人斯蒂芬·道格拉斯(Stephen Douglas)成为最早公开承认败选的总统候选人,其目的是为防止两党及南北双方的分裂威胁到联邦政府的稳定与美利坚的统一。一直到今天的美国,人们似乎还会下意识地将“拒认败选”的言论同国家分裂、社会动荡关联起来。一百五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是整个美国最严重的一次共同体危机,无怪乎历次败选演说中,这一段历史常常被提及。1952年史蒂文森的演说就引用了林肯关于败选的感言,1972年民主党候选人乔治·麦戈文(George McGovern)重提了这段内容。而2000 年戈尔败选演说中直接引用1860年道格拉斯与林肯的对话——“党派之争必须让位于爱国主义,总统先生,我与您同在,愿上帝保佑您。”——来说明承认败选是为了挽救联邦,并且还大量使用了当年林肯的演说口吻。由此,在人们的下意识中,2000 年的大选危机同1860年的联邦危机就有了某种程度的可类比性。


1831年,法国历史学家托克维尔(Alexis de Tocqueville)赴美国旅行考察,时间长达九个月。他在后来完成的《论美国的民主》一书中对美国的民主原则和共和国体制多有好评,但也指出了美国选举制度的潜在风险。他将总统大选称为“分娩的阵痛”。一方面,选举一旦临近,政府的车轮便停止转动,整个国家进入一种紧急状态。一时间,党派激情急剧膨胀,全国分裂成数个对立的阵营,而政党之间一旦燃起战火,政府对社会就失去了控制。另一方面,尽管现有的选举方式力求不过分激发人民的情感,但大选时全国兴奋若狂,选举主导了报纸头条和私人交谈的话题。


这一观感已经凸显选举民主的两个重要隐患:民粹和党争。事实上,在他所观察到的那场1832 年的大选中就已经显露了民粹主义的抬头倾向。安德鲁·杰克逊的支持者在竞选当中煽动民众反对所谓的“资本权贵”(moneyed aristocracy),当选的杰克逊更认为这是人民(people)对银行贵族战争的胜利,他本人就是人民的直接代表。选举之后,其对手亨利·克莱(Henry Clay)没有公开认输,而是在参议院发表了一段反杰克逊的讲话:“我以为宪法与法律是行政权威的唯一来源,但事实好像是一些人只迎合人民,而视宪法为工具。”


回顾美国选举制度的演变历程,我们不难发现其中隐含着的精英与大众之间的矛盾关系。立国之初的政治设计中,参众两院的设立便是为了使贵族统治和人民主权相互制约,在其之上的司法机关负责协调富人与穷人之间不可避免的压制倾向。在选举安排上,用选举人团投票的方式,一来防止大多数人汇集起来的暴政,二来减少分歧与骚乱传递给全体国民的可能。在立国之父们看来,大多数共和国的毁灭者“均以献媚于人民起家,始为群首,终为暴君”。


然而以人民主权原则立国的美利坚始终存在着民粹情绪的土壤,杰克逊的崛起便代表了政治竞选模式从精英向大众的转折。作为全国民主运动的领袖,杰克逊将其平民主义的风格带入到了1828年的大选。一方面,提名候选人的党团干部会议制度(Caucus) 被正式废除,民主的州立法会议承担了提名的职责。另一方面,募集物资、发放传单、创作标语、普及歌曲、分发小册子、组织游行、烧烤和街头集会,配合报纸媒体的政治宣传,竞选进入了平民主义和大众动员的时代,而这一年杰克逊的胜利也意味着“平民的自主战胜了贵族的阴谋”。


这种竞选模式继续在1832、1836、1840年得到推广,1840年大选时,标语、口号、卡通等合乎大众口味的形式已经被两党所普遍采用。各类民众聚集的大游行层出不穷,两党甚至通过贵族化候选人来对其进行贬低,以迎合底层民众的支持,一种反精英主义的竞选文化逐渐成长起来。所以,当1888年大选中,在任总统克利夫兰(Grover Cleveland)还试图坚持“候选人和幕僚都不该亲力亲为下去拉票”这样的传统竞选观念时,面对的只能是落败。


显然,如果是传统脱离大众的精英式竞选,是否承认败选并不必然同民众情绪或选民群体的分裂产生关联,然而一旦竞选成为全国动员性的政治运动,“谄媚民众”的出现便是早晚的事。1832年,托克维尔在美国选举中看到的民粹也许只是抬头,1838年的林肯就已经忧虑席卷全国的暴民暴力给古老的“自由神殿”所带来的冲击了,他认为,那不是民众转瞬即逝的情感波动,而是秉承独立革命而来的政府所特有的一种病患。


2016年的美国大选则有着更为明显的民粹倾向。一方面,特朗普反建制的种种言论恰恰迎合了普通民众长期以来积压的不满。另一方面,反移民、反穆斯林等敏感话题也符合当下美国社会普遍忧虑的关注点。按照美国政治学者穆勒(Jan-Werner Müller)的说法,这就是一种民粹主义的竞选方式,因其背后的逻辑是一种理想化的政治说教,要么将人民同腐朽的华盛顿和政治精英置于对立的两面,要么反对异质性的、多元性的、特殊性的“他者”,追求所谓“人民”的普遍匀质性。穆勒指出,实际上,特朗普在竞选过程中发展出的独特演说方式——代表真正的“人民”,“人民”真正优先——对历史而言并不陌生。


而这恰恰是代议制民主的隐患,2016 年的大选毫无疑问暴露了这一点。被激起的民意势必需要一种宣泄,才能舒缓落败的愤怒与怨恨,整个国家才能重新开始,因选举而撕裂的社会才能开始修复与共建,否则便是暴力、动荡与内战。所以作为竞选领袖的候选人有必要在此时公开认输,安抚民意,同时唤起团结一致的集体认同。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风度与礼节,更是一种身为公共人物的责任。所以,尽管10 月19 日特朗普曾拒绝承认败选,但选举之后的11 月9日希拉里依然发表了败选演说,她说:“我们的宪政民主制度要求权力交接必须和平进行,我们尊重并且珍视这一点。”


某种程度上,资本主义选举政治中的党争对民主体制的威胁要远比民粹来得更早也更严重。1796年,在华盛顿的告别演说里,他以最严肃的态度就党派政治的害处警告全国:一派轮流对另一派进行的统治,会因政党间不和而产生怨恨和苛政。党派性“涣散人民的议会,削弱政府的权威,以毫无理由的妒忌和虚假的警报煽动骚乱和动荡”。麦迪逊在《联邦党人文集》中承认,党派斗争的根源是无法消除的,只能通过共和原则和正规投票来化解它。


然而在1796年华盛顿卸任后的首次大选中,联邦党和共和党之间的竞选就已经变成充满怨恨与恶毒的攻击、诽谤和诋毁。1800 年双方的候选人杰斐逊和布尔平票,导致两党在众议院僵持了6 天,期间共和党人甚至都开始动员民兵团,预备朝华盛顿进军。1856年的大选出现了党派间的暴力袭击现象,一些共和党议员开始出于自卫而武装,决斗泛滥。此时的南北双方因为奴隶制问题已经开始出现分裂倾向,民主党警告共和党说如果候选人约翰·福莱蒙(John Fremont)当选,南方就将独立,美利坚联邦就将瓦解。这种警告照例出现在了1860年大选中,党争进一步恶化,内战在所难免。


1860年的选举实际上也是党派的混战。北方是共和党的林肯与民主党的道格拉斯,南方是辉格党的约翰·贝尔(John Bell)和南方民主党的约翰·布雷肯里奇(John Breckinridge)。早在1858年,林肯与道格拉斯在参选伊利诺伊州参议员时,两党在共同体层面的分歧就已经凸显。对人民主权、如何处置奴隶制、美国领土扩张等问题的不同理解,使得党派之间、南北之间围绕大选展开了惨烈的角逐。


大选之后,一方面,道格拉斯迅速承认败选,称林肯是下一任总统,并决定去南方进行一系列演说来挽救联邦。在新奥尔良,他说:让我们团结一致,放下地方主义和废奴主义等政治与国家分歧,勿让不满和怨恨影响我们拯救国家。“我们为什么要因为在一场总统竞选中落败了,就试图打破这伟大星球上最为优秀的政府呢? 让我们积聚全新的能量和勇气来履行我们自己的义务,将国家从我们不该赋予其权力的人手中拯救过来。”另一方面,林肯在当选后的演说和书信中,也强调了党派团结的重要性,但前提是南方必须承认败选。“对于任何一个在投票方面和我们意见相左的人既不可表示也不可抱有反感,我们时时刻刻要记住全体美国公民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兄弟,应在手足情谊的纽带中共同生活。”


然而党争引发的危机显然不完全能靠选票来解决。1860年的选举之后,尽管林肯、道格拉斯和贝尔都试图维护联邦的统一,但布雷肯里奇不同意选举结果,南方因此宣布联邦解散。11 月14日晚上,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还倡议布雷肯里奇的支持者通过谈判在联邦框架内解决党派分歧,但他的副手约瑟夫·蓝恩(Joseph Lane)回绝得直截了当:“现在政府在北方共和党的把持下,以多数原则决定了新获得的共同领土上南方人没有权利享有奴隶制,联邦无法在这种基础上被维持。”


南北战争毫无疑问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选举危机,自此之后的历次大选中,落选者是否表态、怎么表态都成为关乎政权稳定与国家命运的公共性事件。即便在1876 年那场史上最长、最艰难和最具争议的总统大选中,获得普选票多出对手25万张的民主党候选人塞缪尔·蒂尔顿(Samuel J. Tilden)面对国会有争议的裁决,也没有鼓励支持者去抗议,尽管他不认同国会裁决,但表示接受。


这恰恰也是2000年戈尔败选演说中的态度。所以我们可以清楚看到,1952年之后,美国总统大选的历次败选演说中总有共和国历史的影子,败选者们有意无意都在重复或征引维系民选政府与共同体联邦的思想资源。1800年,在首次实现政权平稳交接之后,当选总统杰斐逊在就职演说中试图弥合党争所造成的创伤:“我们都是共和党人,我们又都是联邦党人。既然全国民意对此已做决定,大家都将按照法律把自己安排妥当,并团结起来为共同利益而一起奋斗。”这大概是对败选演说格式的最早设定,1952年史蒂文森在败选演讲的开头就重复道:“人民已经做出决定,我欣然接受。”


结语


历史在给美国的选举政治添补了许多不成文规则或传统的同时,也培养出特定的精英意识与大众文化,这种政党精英与政治传统、大众选民与政治文化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单向度的:政治传统的形成是政党政治的产物,这种传统又反过来试图驯化党争;大众参与的选举文化形成了竞选中的各种狂热与争斗,但同时又受竞选者败选演说的引导与舒缓。正如托克维尔所言,“选举的结果一经公布,一切又恢复平静”。


这样一种多元复合而成的选举传统是美国政治的独特之处,也是后转型民主国家的短板。所以在美国,即便出现了冈比亚总统贾梅那般对选举涉嫌“被操纵”的指控,争议裁定的法治原则与运作已久的败选传统依旧能提供解决之道。前者以制度和刚性的约束,为危机中的选举保驾护航;后者则通过一系列公开或私下的游戏规则,让大选后的公众情绪得到安抚,国家团结得到维护,民族认同再一次被强化。


假如是特朗普落败,他可能拒绝接受选举结果,同时控诉民主党和媒体精英“操纵”了整个选举。但他一方面已经同共和党的建制派分道扬镳,拒认败选不仅得不到党派的支持,反而可能招致诸多批评。另一方面,尽管事后的选举结果证明,特朗普的确在美国集聚了相当一部分的支持者,但他的普选票依然低于希拉里。与此同时,大选之夜的胜选演讲与败选演说已经为美国选民所习惯,人们普遍认为,结束竞选就应该有一场败选演说。败选和胜选是一对不可分割的组合,有败选演说,有胜者与败者互动,在这种仪式性的互动中,竞选活动才算结束。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即便特朗普在11 月8 日的选举中落败,选举之后又拒绝承认败选,或许少部分支持者会以游行、示威和某种暴力方式发泄不满,但整个美国的选举传统与法治框架并不会使这种局部骚动进一步升级。


《华盛顿邮报》曾大胆估测特朗普失败后的选择:要么利用党争,他可以在民主党和共和党之外聚集保守势力形成新的党派,像1912 年大选中试图赢得共和党提名而未果的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然而只要意欲再次竞选总统大位,就必然要承认败选和先前选举的合法性;要么利用民粹,他可以成立一家保守的传媒公司以利用竞选期间汇集的支持者。


如何选择?相信作为商人的特朗普心知肚明。


(本文原刊于《学海》2017年第4期,原题:“致敬体制——美国总统大选败选演说的话语分析”。略去注释,正文经重新编辑,略有简化并由作者审定。经授权刊用。)


谢选骏指出:人説“仪式性实践:对美国总统大选败选演说的话语分析”——我看時移世易,現在的美國,只有傻瓜才会承认败选!希拉里已經淪爲笑柄,特朗普拒絕承認敗選,照樣有“一半選民”支持他!這樣就樹立了一個榜樣——只有傻瓜才会承认败选!美國已經變成了非洲的小国冈比亚,不同的是,沒有其他國家可以武力干預美國的“拒絕承認敗選”!看看這次2024,哪個傻瓜還会承认自己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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