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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18日星期三

谢选骏:中国哲学没有诞生可考——张汝伦和余英时都错了



《张汝伦:“轴心时代”的概念与中国哲学的诞生》( 《哲学动态》,2017年05期)报道:

轴心时代”本身是一个西方思想家的理论假设,而非事实性概念,用来说明公元前6~4世纪时希腊文化的某些特征在东方文化中也同步发生,以证明人类文明具有共同的特征。这个概念本身的西方中心论倾向及其内在的种种其他问题,在最近几十年已经有不少西方学者指出。然而,许多华人学者却依然将其作为一个事实性概念来论述中国哲学的诞生,不免是“削”中国本土思想之“足”,以“适”他们理解的西学之“履”。本文在梳理此一概念的来龙去脉及其种种问题的基础上,以余英时近年的有关论述为例,来阐明上述观点。



虽然“轴心时代”的概念是雅斯贝尔斯在其《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提出的,但相关的思想(即在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2世纪这段时间里,在欧亚大陆几个主要的文明中心,平行地发生了剧烈的思想和文化变革)可以追溯到18世纪。启蒙时代法国伊朗学家安格提勒-杜佩隆早在1771年就看到,在琐罗亚斯德、孔子、老子、佛陀、以色列的先知和希腊哲学家之间存在共时性,这个时代的普遍特征是:人类的一次大革命。而雅斯贝尔斯在自己的著作中则提到拉索尔克斯和维克多·冯·施特劳斯(二人都是19世纪的德国学者),说他们作为他的先驱已经讨论了“轴心时代”的一些事实。雅斯贝尔斯还提到阿尔弗雷德·韦伯,后者“证明在欧亚大陆存在着真正的一致性”。其实,韦伯并未将欧亚大陆看作一个板块,他注意的是不同的文化区。韦伯在他的《作为文化社会学的文化史》一书“导论”中写道:


“公元前9世纪到公元前6世纪,当时世界上三个文化区已经成型,令人惊异,即亚洲西南部-希腊文化、印度文化和中国文化。它们彼此各自独立地开始从宗教和哲学的角度全面探求解释人类命运的关键,并对此提出问题、求解答案。自犹太教的先知们、琐罗亚斯德、希腊诸多哲学家、释迦牟尼、老子和孔子以来,三个文化区又一次处在一个世界性的时代,对世界进行宗教性的和哲学性的解释。这些解释和观点经过深化、改造、综合、更新,或者经过相互作用后而改变和革新,构成了世界性的宗教信仰和对人类的哲学性解释。自此时代末期,即自16世纪始,便不再有根本性的新内容能够进行补充了。”


从上述引文可以看到,韦伯把世界高阶文化(Hochkulturen)的发展分为两个阶段,即公元前9世纪到公元前6世纪是一个阶段,此后是一个阶段。他在其书中相应地把高级文化再分为初级高阶文化和二级高阶文化。前者主要是对人类命运进行解释,后者是对世界进行解释。雅斯贝尔斯的“轴心时代”相当于韦伯的第二个阶段。然而,韦伯虽然在两个阶段都提到中国和印度,但他显然不认为中国文化和印度文化属于二级文化或“轴心时代”,他在其书中是在“初级发达文化”的标题下来论述中国文化和印度文化的。


雅斯贝尔斯“轴心时代”的思想初看似乎与韦伯的论述颇为相似,实质却有大不同。与他的先驱相比,他对“轴心时代”的阐述不仅最为充分,而且也最具哲学意味。他是从历史哲学,而不是从历史学或历史社会学的角度来论述这个问题的。雅斯贝尔斯是这样描述所谓“轴心时代”的特点的:


“这个时代之新是,在所有这三个世界里,人意识到他自己整体的存在、他的自我和自身的边界。他经验到世界的可怕和自身的软弱无力。他提出根本性的问题。面对深渊,他要求解放和拯救。通过自觉承认他的局限,他给自己树立了最高目标。他在自我存在深处与超越的洞明中经验他的无条件性。”


“神话时代及其平静和不言而喻结束了。希腊、印度和中国的哲学家与佛陀,在其关键洞见上就像先知在其上帝思想上那样,是非神话的。理性与得到理性澄清的经验开始与神话作斗争(逻各斯反对神话)——进一步发展为为了一神的超越性而反对不存在的魔鬼的斗争,——以及伦理反叛神祗不真实的形象的斗争。神性通过宗教的伦理化得到提升。神话成了语言的材料,它用它来表达与其最初意义完全不同的东西,神话变成了比喻。神话在整个被毁灭之际被以新的方式创造,在此转变过程中神话得到改造,并从一个新的深度得到理解。老的神话世界慢慢湮灭,但通过芸芸众生延续不断的信仰而仍然是整体的背景。”


“第一次有了哲学家。人敢于作为个人依靠自己。中国的隐士和云游思想家,印度的苦行者,希腊的哲学家和以色列的先知,不管他们彼此的信仰、内涵和内在气质迥然不同,但都是一路人。人能在精神上与整个世界形成对照。他在自身发现了能由此将自己提升到自己与世界之上的根源。他在思辨思想中上升到存在本身,存在被理解为没有二分,主体与客体消弭,对立面归于同一。上升到极致处所经验到的是自己在存在中达到自我,或是一种神秘的统一,与神同一,或成为神的意志的工具。这种经验暧昧而容易引起误解地表达在客观化的思辨思想中。”


“人通过在存在的整体中意识到他自己而超出自己。”


对雅斯贝尔斯哲学稍有了解的人都能看出,他是用他生存哲学的话语来描述“轴心时代”的特征的。“轴心时代”的特征是人自觉地从时间和宇宙论上反思他们自己之所在,试图借由这些反思的观点彰显自己的存在,在此意义上,“轴心时代”构成了历史的起源。这无疑是一个带有思辨哲学特点的思想。但“轴心时代”概念的提出,却是有明显的时代背景的,即纳粹德国的噩梦与两次世界大战造成的欧洲文明的崩溃。建立在传统欧洲人世界观基础上的世界历史的统一不复存在。雅斯贝尔斯早年即已看到现代世界中人自身的分裂。在他早期代表作《世界观的心理学》中,他描述了隐藏在各种世界观背后的种种灵魂冲动,它们一刻也不得安宁。他提出著名的“边界处境”的概念来处理灵魂及其依靠的问题。当人使其现实存在不可避免的经验,如死、罪孽、痛苦等成为其处境的历史性时,他就陷入“边界处境”。他可以在世界观上掩盖这些经验,但这取决于在认识上越过这些边界,以把自己经验为与超越对立的生存,这样来克服怀疑主义和虚无主义。


在写《世界观的心理学》时,雅斯贝尔斯关心的主要是现代世界个人的生存;但《历史的起源与目标》关心的却是人类文明的命运。痛感于人类的分裂造成的不幸,包括两次世界大战这样的浩劫,雅斯贝尔斯希望通过证明“轴心时代”及其产生的普遍性真理来证明人类历史的根本统一。但是,这种想法隐含着一个极成问题的预设,即多样性产生对立和分裂,只有普遍性(当然是多样性的统一)才是人类永久和平的保证。我们在讨论雅斯贝尔斯的“轴心时代”概念时,这个预设以及雅斯贝尔斯提出此概念的政治历史背景,是不能忽视的。


但当代讨论雅斯贝尔斯“轴心时代”之意义的学者,往往忽略他提出这个思想的时代背景和历史语境,而抽象地把“轴心时代”或“轴心突破”的要义概括为人类达到较高层面的反思性,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主动性、历史性和责任性。然而,正如有的学者指出的,这样的转变也可以在不同于原始“轴心时代”的语境和环境中发生。“轴心时代”的概念强调“轴心时代”才是历史的开始,很容易被进化论意义上的进步叙事所接受。


此外,虽然雅斯贝尔斯声称“轴心时代”作为一个事实情况是可以在经验上发现的,但根据我们现在已有的知识,他关于与“轴心时代”有关的一些经验陈述不再站得住脚。实际上“轴心时代”并非一个纯粹史学的概念,而是一个渗透着雅斯贝尔斯政治理想的历史哲学概念,因此,如果有谁把它当作一个像“中古时代”或“启蒙时代”这样的客观意指一个历史时期的历史概念来使用的话,其正当性是有问题的。正如史华慈后来所说的,“‘轴心时代’的观念”充其量“应该被当作一个启发性观念来对待”。



从雅斯贝尔斯提出“轴心时代”概念至今,已近七十年了。西方人对自己历史和历史观的反思,也有了很大发展,因而对雅斯贝尔斯本质上罔顾文化的多样性而求人类文化的统一性的“轴心时代”概念有所批判。人们发现,虽然雅斯贝尔斯拒绝“欧洲的傲慢”,但他还是用一个统一的理性尺度来评价所有的文化与社会。他认为,在“轴心时代”,各个文化达到了一个新的反思阶段。对人类状况的反思是“轴心时代”的根本标志。这种反思构成一切致力于克服文化和种族局限、以使地球成为人类共同家园的努力的基础。着眼于此一目标,雅斯贝尔斯将“轴心时代”反思的层面提升为一般性规范,所有文化都要根据这个规范来衡量。不符合这一规范的,就被当作前历史的文化而放在一边。如果“轴心时代的突破”意味着时代的断裂,那么以前思想与制度的传统的相关性就必然会被低估或忽视。在这样的“轴心突破”思想指导下的历史分析或文明分析,必然会更多地在意它们的分析对象是否达致突破,而不会太在意个别传统的特殊性。今天人们对雅斯贝尔斯“轴心时代”概念的一个批评就是,它是建立在全面否定早期文明的历史性基础上的。但今天的人们已经不能接受这种通过牺牲多样性而得来的普遍性,不能接受那种没有多样传统的抽象的人类。


雅斯贝尔斯之后,沃格林(他曾师从雅斯贝尔斯和阿尔弗雷德·韦伯)和艾森斯塔特进一步发展了有关“轴心时代”的假设。与雅斯贝尔斯相比,他们的理论更为系统,也更顾及历史记载和细节。但二人的学术领域有所不同:沃格林是哲学家,他基本还是从历史哲学和政治哲学的角度讨论“轴心突破”;而艾森斯塔特则是一个历史社会学家,他从历史社会学的角度重构了“轴心时代”的概念,用来进行比较文明史和比较世界史的研究,且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轴心时代”的概念正是由于他的工作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雅斯贝尔斯的“轴心时代”假设多少还有西方中心论的痕迹;而艾森斯塔特却是要用“轴心时代”的概念来批判主流的现代化理论,论证他的多元现代性构想。


艾森斯塔特在其早期著作《帝国的政治体制》中对历史上的各个帝国进行了比较研究。他指出,各个帝国的权力有不同文化架构,这些文化架构有各自的逻辑和历史动力。他在出版于1978年的名著《革命与社会转型:一个文明的比较研究》中提出,现代转型实际依赖传统资源,革命意识形态直接或间接地植根于轴心传统之中。以此为起点,他开始研究更为普遍的文明遗产与多元的现代性模式之间的关系。


艾森斯塔特对“轴心突破”的理解与雅斯贝尔斯的理解有明显的不同,他是从社会秩序的维持与转变的动力之间的互动关系来理解“轴心突破”的。在他看来,“轴心突破”是“超越秩序与世俗秩序之间基本紧张的出现、观念化和制度化”。对于人类历史经验来说,秩序(而不是反思)才是最要紧的。超越秩序和世俗秩序只是秩序的两个维度或两个层面,并不相当于彼岸世界和此岸世界的区分。向某种超越的突破不一定意味着世界观的完全改变,它也可以发生在社会的某个特殊维度。


无论是艾森斯塔特还是雅斯贝尔斯,他们各自的“轴心时代

”的概念无论多么不同,都只是理论假设,而不是事实性的概念;并且,他们的假设都是以希腊和犹太文明为轴心标准,艾森斯塔特的“超越秩序与世俗秩序的区分”也是与这个背景相关才得以提出的,不能不证自明地用于其他文明的语境。“轴心时代”以这两种文明的现象为基础划线,是很成问题的。德国的埃及学者扬·阿斯曼就提出,如果我们承认类似“轴心时代”的那些新观念在较早和较晚的时代发生,那么“轴心时代”那种“神秘的共时性”就消失了。“轴心时代”可以在阿肯那吞(埃及第18王朝的法老)开始,在穆罕默德结束。“‘轴心’的概念在今天已获得西方学术界的普遍接受”的说法,恐怕西方学者不会“普遍接受”。


此外,使用“轴心时代”概念还有一个区分地位的问题,即“轴心时代”究竟是指一个有明确划分的编年史边界的历史时期和一组确定特征,还是指一种文明类型,这种文明类型可以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出现?换言之,轴心文明是一个形态范畴,可用于无限历史领域,不一定特指“轴心时代”的文明。至少在艾森斯塔特那里有这种可能性。


然而,在许多华人学者那里,“轴心时代”却几乎成了一个事实性、而不是解释性的概念。“轴心时代”好像和新石器时代一样,是一个人类文明普遍客观存在的时代。一些华人学者在讨论中国哲学的起源时,正是这样来使用这一概念的,例如余英时在几年前出版的著作《论天人之际》中就是这么做的。虽然他承认“轴心”说是“历史假设”,但仍坚持认为中国也有“轴心突破”或“哲学突破”,他要“从轴心突破的特殊角度探讨中国古代系统思想史(即先秦诸子)的起源”。


当然,虽然余英时在谈论“轴心文明”时也提到了艾森斯塔特,甚至还有闻一多,但实际上他有关“轴心突破”的思想应该直接来自史华慈,而不是雅斯贝尔斯或艾森斯塔特。1978年,美国学术杂志Daedalus出版了一期讨论雅斯贝尔斯“轴心时代”的专号,题为“智慧、启示和怀疑:透视公元前1000年”(1975年春季号)。在此之前,史华慈就向Daedalus的编委们建议,是否专门出一期杂志来讨论雅斯贝尔斯的“轴心时代”思想。为此,Daedalus先后召开了两次会议(1972年在罗马,次年在威尼斯),在这两次会议基础上,出版了这期专号。史华慈在这期专号上发表了《超越的时代》和《古代中国的超越》两篇文章。


史华慈并不反对“轴心突破”的说法,但他宁可用“超越的时代”来替换“轴心时代”,这当然不是简单的名称替换,而是反映了他对雅斯贝尔斯所说的那个“轴心时代”(公元前七八百年)的理解。与雅斯贝尔斯相比,史华慈更注重各文明之间的差异。“但是,在所有这些‘轴心’运动中有某种共同的基础性冲动的话,可把它称为超越的倾向。”这就是他宁可把“轴心时代”称为“超越的时代”的理由。


史华慈说,他是在比较接近“超越”这个词的词源学意义上使用它的,即“超越”是一种“退后”和“看出去”,是“一种对现实的批判与反思的质疑,以及对彼岸世界的一种新的看法”。史华慈对“超越”的这个定义十分精练。在史华慈这里,“超越”并没有特殊的宗教意义,它只是指较一般意义的脱离和超出现存的界限,看到“另一个世界是可能的”;它是质疑和超出自己的现实状况,从而开启了充分认识他者的可能性。


查尔斯·泰勒后来对“超越”有更为系统的解释。他认为“超越”基本有以下六种含义。


(1)它指超出人类世界或宇宙,或处于人类世界或宇宙的那一边。


(2)它发现或发明某种行动立场,使得可以批判或谴责宇宙或社会现存的秩序。这种含义可以与(1)联系在一起,即指超出宇宙或在宇宙彼岸存在一个可以产生新的使批判得以可能的场所。


(3)它产生了二级思维,我们用它来批判地考察我们用以描述或在世界中行动的那些原则本身。


(5)它指上述这些产生一种新的个人哲学或宗教使命的观念。


(6)原来信仰神灵只是为了人的利好,但神灵不一定确切地站在人类善这一边,现在有了一种更高级、更完全的人类善(good)的观念,一种完整的德性观念,一种甚至超越人类兴旺发达的救赎观念;与此同时,根据这个观点,那些神明必定站在人类善这一边。


由此可见,泰勒对“超越”的详细分殊也不外是一种“退后”和“看出去”:定义(1)、(5)、(6)与looking beyond有关,而定义(2)、(3)、(4)则与standing back有关。


史华慈认为,孔子在内部寻求“仁”的根源,在外面寻求规范秩序;《老子》努力追求无名之道,就象征着这种“超越”。史华慈用“超越的时代”来代替“轴心时代”,可能是由于他认为“轴心时代”概念很难体现思想的延续。“超越的时代”虽然也是突破,但却并非是与之前的传统断裂。他明确指出:“在中国和印度,超越的运动是在多少统一的共同文化的架构中发生的。”在《诗经》和《尚书》中已经有超越的因素了。孔子所做的是把他自己的某些观念带进对“道”的理解中,这就是关注道德-精神生活内在方面的主体性。也就是说,人具有能培养他们内在的道德成长的能力,能达到内在的道德完满,这种道德完满就叫作“仁”。归根结底,社会的道德根源是人的主体。史华慈把这种转向伦理的内在根源叫作“内向超越”。他认为正是在这点上,孔子堪比苏格拉底。


然而,就像苏格拉底从未否定过非人的神一样,孔子也从未否认人之外超越的“天”。“天”不仅是自然与社会的内在之道,而且也是一种超越的自觉意志。孔子讲的“道”不仅是社会与宇宙的客观结构,也是仁人的“内在之道”。另外,就“超越”而言,道家哲学远比儒家激进。“道可道,非常道”,意味着“道”的终极本质是不可描状、不可言喻的“绝对”,是人类语言范畴无法接近的。如果说道家哲学也是“突破”的话,那么它是“突破”了神秘主义。按照史华慈的上述解释,孔子的“突破”是“内向超越”,即要在自身内在找到道德的根源;而道教的“突破”是“向外超越”,它是要超越至一个自身之外的“道”。也就是说,中国先秦时代的“超越”有两个相反的方向,孔子向内,道家向外。


可是,在余英时看来,道家的“突破”“仍然不曾跳出中国‘内向超越’的格局”。这种理解并不奇怪,余英时实际上正是把中国的“哲学突破”或“轴心突破”具体理解成为“内向超越”或“超越突破”。他在《论天人之际》中承认,他是“以西方的‘超越’为参照系,……提出‘内向超越’作为中国特性的一个基本概况”。然而,对西方思想文化略知一二的人都知道,“超越”是一个极其西方的概念之一,它建立在西方根深蒂固的二元论(二元对分)基础之上,即现象与本体、人与上帝、创造与被创造者、内在与外在、真理和意见、意识与世界、肉体与灵魂、此世与彼世、理想和现实,等等。而中国思想恰恰没有如此截然对立的二分。不要说中国人,即便是西方学者也看得十分清晰:“中国文化作为整体没有被这些不可调和的对立撕裂……我要说,中国人的宗教和哲学思维是‘生态学的’,那就是说,他们把一切视为一个单一的互动系统的形成部分,在此单一系统中,一个终极自然不可能有内在裂痕,在此系统中,每一部分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每一个别的部分。”由此可见,伊懋可对中国是否有“超越突破”亦深表怀疑。我们同样也有理由问:把这样一个极具西方文化特殊性的概念作为普遍性概念来指认中国文化的“特性”,难道真的毫无问题吗?


余英时是通过讨论中国传统的天人关系来证明中国存在“超越形态”的。他根据西方的“超越”概念,判断在中国古代思想中,“天、人二字经常分别意指超越领域和现实领域,如果借用柏拉图思想或佛教的概念,那便是‘彼世’和‘此世’”。他甚至把魏晋时期的“自然”与“名教”概念都看成是“以其他的语言化妆出现”的超越世界与现实世界。


然而,如果以超越世界的出现,以及超越领域和现实领域的区分而言“突破”,那么早在殷周时代,这种区分就已经出现了。“绝地天通”再清楚不过地表明,在春秋时代的人(楚国大夫观射父)看来,超越世界的出现和超越领域与现实领域的区分实际上很早便已发生。根据日本学者池田末利的研究,卜辞中的“天”就已经是“人格性的主宰神,其最终是宗教性的存在者。……再有,通过金文、《诗》、《书》所见到的帝和天,也基本上是和卜辞的帝同样的主宰神。不过,说是宇宙和人事的绝对的支配者,同时又必定是宇宙和人事的秩序的维持者。不,还应该是秩序本身的创造者”。许倬云也根据商代“帝”的概念和随着周克殷出现的“天命”概念,判断雅斯贝尔斯讲的那种“突破”最早发生在殷周时期,远早于儒家思想的形成。


余英时更多是在史华慈所言的超越意义上来使用“超越”一词的,即“超越”主要是指对现实世界有一种批判性、反思性的质疑,且对于彼岸世界有一种新的看法。他论证儒家、墨家、道家的“突破”的主要论据就是他们都对礼乐传统存有不满和批评,乃至否定(道家)。然而,他又认为:“孔子时代中国哲学突破的一个主要面向,那就是现实世界与超越世界之间的关系在概念上的不断变迁和流动。”可是,自从现实世界和超越世界有了区分之后,这两者的关系就一直在不断变迁和流动。余英时在这里显然要说的是孔子时代达到的“内向超越”。


如此而言,“内向超越”就是中国哲学突破的一个主要标志。但问题是:“突破”是否就是“开始”?我们在此关心的不是“突破”,而是“开始”。余英时认为,“轴心突破的一个重要前提便是‘初次有了哲学家’”;“这是中国轴心突破的展现,也是中国哲学性思维的全面而有系统的发端”。这个说法能否成立,牵涉到对“哲学思维”本身的理解问题。



在西方,哲学以“存在”作为自己根本的研究对象和思维目标,这一点至今未有太大争议。何为“存在”?根据雅斯贝尔斯的说法:“这个存在,我们称之为无所不包者,或大全。”“对从前的存在论来说,万物都只是那些被思维的东西;对哲学来说,万物同时又都被大全所渗透,或者说,万物有就像没有了一样。存在论之说明存在,是把它论述存在时所设想的存在还原到一个最初的存在;哲学活动则先对大全作一种说明,凡以后在论述存在时可能谈到的都以这个大全为根据和本原。”“大全”就是无所不包、绝对整全的意思。雅斯贝尔斯的这个思想并非独创。从古至今,哲学之所以不同于一切科学,就在于它以绝对的整全为目标。朱熹在论述人与其他生物的根本区别时,也正是以此为根据:“虽鸟兽草木之生,仅得形气之偏,而不能有以通贯乎全体。”作为人之为人的根本标志的哲学,就是要“通贯乎全体”,即“大全”。


“大全”概念在西方可以上溯到古希腊哲学的periechon(无所不包)概念。阿那克西曼德就用apeiron(无限)这个词来表示绝对的“整全”;泰勒斯之所以用一句“水是万物的本原”就牢牢奠定了自己作为(西方)哲学之父的地位,就是因为这句话标志着人类开始以“整全”的眼光来思考宇宙万物,或者说,把宇宙万物作为一个“整全”来把握。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它需要先“退出来”,即超脱日常万事万物,与之拉开距离,从而能有一个“大全”的概念,能从“整全”或“大全”上去把握世界和理解世界。在日常生活中,人们面对和思考的都是当前的特殊事物,不可能去思考作为整体的存在或“大全”。原始民族往往在一天不同时段给予同一种动物或植物以不同名称,就是因为他们完全被事物的特殊性所吸引,而不能从整体上(首先是类)把握事物。他们充其量只能把握个别事物的真理。


一般而言,具体特殊事物的真理会随着具体处境与情况的改变而改变,但宇宙万有的全体,即“大全”,以及“大全”的真理或全体的真理却是永恒的。这个真理在哲学家看来并不玄奥,它是关于“什么是”或“什么不是(非)”的标准问题;离开了这个标准,我们的一切行为、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无法进行界定。西方哲学传统之所以认为哲学主要就是研究这个有关“是与不是”问题的存在论,其原因即在于此。事物有生灭变化,人们对事物也有不同的看法;然而,无论是事物本身还是我们对事物的看法都有一个前提,即它们必须“是”,也就是它们必须有意义;而它们的意义不可能是孤立的,只是在一个“大全”或“全体”中才有意义。比方说,春、夏、秋、冬四时只有作为一个季节才有意义,才“是”。但什么叫“季节”?若不将其放在更大的宇宙运行的秩序中也是没有意义的,只是一个空词。用雅斯贝尔斯的话说,“大全”是“那样一种东西,它自身并不显现,而一切别的东西都在它的里面对我们显现出来。它同时又是那样一种东西,由于它,一切事物不仅成为它们各自直接显现的那个样子,而且还继续是透明的”。


我们日常在与世界上的事物打交道时,总会发现,我们已经处于一个大的语境中,它决定着我们与这些事物可能的关系方式。我们总是已经知道意义和目的,在我们研究世界的种种关系时,总是受先前已接受的观念的引导,靠着它们我们才能确定可能遇到的种种可能性。连续性和整体性就是这样的观念。我们寻求连续和整体不是经验的结果,因为经验本身只有在连续和整体的意义上才有可能。然而,如果我们试图从理论上获得所有可得到的经验的一幅统一的画面时,我们会发现,依靠现有的各自特殊知识我们仍然做不到。相反,新的经验在任何时候都能证明理论是不完全的,因为作为我们探究之前提和经验可能性之条件的连续性和整体性,是永远无法在日常经验中出现的。如果我们把可能经验的全体叫“世界”,那么很显然,这个世界不可能是经验的对象,因而也不是我们科学研究的对象。它是主客体的统一,是我们经验的统一,因为我们自己也包括在这个世界之中。这个世界,就是“大全”。


这并不意味着“大全”排斥知识,“因为我们可能取得的知识决不因我们体会了大全而被取消,相反,这种知识由于被相对化了就能被我们从一种新的深度出发来把握;因为它这个无边无际的认识活动此时被我放进了这样的一个空间,这个空间虽不能被认知,却显现为一种好像在透视着一切被认知的存在的东西”。哲学之所以是人类自由的产物,是自由的标志,因为它是一种超越,即超越我们的实存,而跃向我们的可能性。“超越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对一切实存的突破。”即超越我们的日常存在,而去思考和把握“大全”,或者自觉地把自己置于“大全”中来思考。这时哲学就产生了,这才是起始意义上的哲学的“突破”。


“超越”不但意味着空间的超越,也意味着时间的超越。雅斯贝尔斯在《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就表达了这样的思想。历史的事实是时间性的,但历史的意义和目的是永恒的。所以历史的实际领域一再被超越,历史要求被克服,因为历史的起源和目标本身并不属于历史。正是从历史中产生了超越历史、克服历史、进入“大全”的要求。纯粹历史知识是不能令人满意的,它决不是目的,历史要求被克服。历史本身被一个更为广阔的视域所包容,在此视域中,一切暂时的东西都在“绝对”中尽善尽美。


对于“大全”的上述意义,中国古人也早有深切的认识。中国人把西人所谓“大全”称为“道术”。《庄子·天下》篇开门见山直指事物本质发问:“古之所谓道术者,果恶乎在?”答曰:“无乎不在。”“无乎不在”者,“大全”也。又问:“神何由降?明何由出?”答曰:“圣有所生,王有所成,皆原于一”。毫无疑问,这个“一”仍是那个超越涵盖内(圣)外(王)的“大全”,中国人称之为“道”。《天下》篇认为,古人与今人相比,恰恰在于“其备乎”,即以“大全”之“道”为宗。故能“配神明,醇天地,育万物,和天下,泽及百姓,明于本数,系于末度,六通四辟,小大精粗,其运无乎不在”。而乱世的一个明显标志就是“大全”被一偏之见、一得之察所替代:“天下大乱,贤圣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犹百家众技也,皆有所长,时有所用。虽然,不该不徧,一曲之士也。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察古人之全,寡能备于天地之美,称神明之容。是故内圣外王之道,闇而不明,鬱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天下》篇的作者因而悲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后世之学者,不幸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道术将为天下裂。”


任何不怀偏见的人都会看到,《庄子·天下》篇是主张道术之整全而反对“道术为天下裂”的。然而,在余英时那里却恰恰相反,他认为庄子恰恰是主张“道术裂”的,原因在于,“‘breakthrough’和‘裂’好像是天造地设的两个相对应的字”。他想要证明的是:“中国古代的‘道术为天下裂’和西方现代的‘轴心突破’是两个异名同实的概念,在比较思想史或哲学史的研究上恰好可以交互阐释。”他并因此断定:“庄子不但是中国轴心时代的开创者之一,参与了那场提升精神的大跃动,而且当时便抓住了轴心突破的历史意义。”


不须说,这是余英时的过度诠释。《庄子》和雅斯贝尔斯《历史的起源与目标》的问题语境完全不同,庄子根本反对“道术为天下裂”,《庄子·应帝王》篇中“中央之帝被日凿一窍,七日而死”的寓言更是表明:对庄子来说,“道术为天下裂”的后果就是道术的“死亡”,就是天下无道。而雅斯贝尔斯则把“轴心突破”视为人类历史的开始,这在前文已述不再赘言。这里想要强调的是,雅斯贝尔斯讲的“轴心突破”恰巧不是个体与整全或“大全”的分裂,而是相反。“轴心突破”的根本标志是人意识到了“大全”,能在“大全”(即作为整体的存在,但人通过思辨思想把它理解为内在于自身)中超越自己:“人在自身中发现本原,由此本原而超出自己和世界。”“突破”是“在思辨思想中上升到存在本身,存在被理解为没有二分,主体与客体消弭,对立面归于同一。上升到极致处所经验到的是自己在存在中达到自我,或是一种神秘的统一,与神同一,或成为神的意志的工具。”这有点像《庄子·齐物论》篇中“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庄子是中国“轴心时代”的开创者,因为“万物为一”的思想早在“轴心突破”的概念提出之前在中国即已有之,又何必要用“轴心突破”来为它正名呢?如果以“大全”(中国的叫法是“道”或“天地之道”)作为哲学的开端,那么中国哲学显然不是始于孔、孟、老、庄。由于原始资料的欠缺,我们很难有太多的证据来证明哲学在中国究竟出现于何时。但可以肯定的是,古代思想家对上古时代思想状况的许多论述未必出于纯粹的伪造和虚构。“况复有书而不传,既传而不久。……生古人之后,而欲识其姓氏于千万一二之遗,而歌哭无闻,尽湮灭而不可知矣。”按照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秦火无论矣,……刘略所存,大凡三万三千九十卷,中更王莽、董卓之变,两京文物,扫地皆尽。魏氏代汉,始分四部,迨晋惠怀,靡有遗者。自是以降,丧乱相承,前之所传,后者不闻,昔之所称,今者无述。以《汉书·艺文志》论次之书,求之《隋书·经籍志》,而十无三四矣。《隋书·经籍志》论次之书,求之《唐书·艺文志》,而十无七八矣”。在此情况下,没有充分证据,肯定与否定前人说法的效力是同等的。但古人在论述古代思想状况时,未必没有任何根据,只是他们可能的证据今日已不可得;这几乎可以肯定,否则不会有那么多相近的说法。从现有流传下来的古代文献看,也许《尚书·洪范》和《周易》的确可以看作中国哲学的开始。


谢选骏指出:这个张汝伦在中国大学供职,那个余英时在美国大学供职,他们各为其主,所以张汝纶不能同意余英时的言论。这个不奇怪。奇怪的是,张汝纶虽然不同意“轴心时代”这一“想当然耳”的说法,却又弄出有一个自己的“想当然耳”的概念,那就是“中国哲学的诞生”。在我看来,中国哲学是没有所谓的“中国哲学的诞生”。因为“哲学”不同于“哲学文献”,它不依赖于文字的传播,因此是与人类的思想一起出现的——严格说来,那肯定是史前的产物,就像彩绘的陶器一样。甚至比那还早!所以说,张汝纶谈论“中国哲学的诞生”和余英时谈论“轴心时代的突破”都是犯了类似的“想当然耳”的错误。在这种意义上,我认为,“中国哲学没有诞生可考”,可以考证的,仅仅是“中国哲学文献的诞生”——到目前为止,那可以上溯到甲骨文里。当然那不是私相授受的私学,而是君权神授的公教。

谢选骏: 《轴心时代并不存在》全书后记



《人类社会何时进入现代?“轴心时代”真的存在过吗?》(2020年03月19日 果壳 原文作者:Laura Spinney)报道:


一般认为,人类大概在公元前10世纪进入现代,但是一项对历史数据的宏大研究发现,真相比之前预想的要复杂。


200多年来,这个理论一直具有强大的影响力:大概在公元前10世纪中叶,人类跨越了心智的分水岭,成为了现代人。所谓的“轴心时代”改变了神治、奴隶制和人祭的古代社会,人类进入了尊重社会正义、家庭和律法的更加文明的时代。


20世纪的德裔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是轴心时代理论(Axial Age theory)的最著名的支持者。


这个概念的影响力如此之大,以至于一些人提出人类正在经历第二次轴心时代——在人口快速增长以及技术发展的驱动下。但是根据一项迄今最大规模的历史和考古学跨文化调查,轴心时代从未发生,或至少和先前的理论叙述不同。


这项研究指出,在人类理解自己在宇宙中所处的位置,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方面的确有重大进展。不过,这些社会变革有时发生在公元前10世纪之前,有时发生在这之后。此外,在所谓的“轴心”文明中,即希腊、以色列-巴勒斯坦、伊朗、印度和中国,轴心时代并不总是存在,但是其他的文明却曾发生这样的变化。这项调查的作者之一、维也纳复杂性科学中心的人类学家Jenny Reddish 表示:“我们没有发现仅限于上述五个文明所经历的一致的轴心时代。”


这项研究被编成了一本500页的书,书名是Seshat History of the Axial Age(《塞莎特轴心时代历史》)1 。该书着重阐述了最近十年流行起来的“大数据”历史研究方法。这些研究方法对时空相距甚远的社会的演化,进行了提纲挈领的比较,为细致但孤立的常规历史学研究提供了补充。用这种方法对复杂社会进行研究的人可能会参考这项研究。


独立的创新?


轴心时代的概念可追溯至18世纪,但它最大的支持者出现在20世纪40年代。1948年,德裔瑞士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写道,在公元前800-200年间,上述5大文明独立地接受了道德普遍主义(moral universalism),即人类因为共通的人性而对他人负有道德义务。雅斯贝尔斯认为,由于每个文明各自的创新者(柏拉图、希伯来先知、琐罗亚斯德、佛陀和孔子)的推动,这个思想成为了一种潮流,最终遍布全球。


但是这项新研究挑战了这一点。该研究基于一项发表于2018年的调查2 ,主持该调查的是牛津大学的人类学家Daniel Mullins。两项研究都采用了一个叫做Sechat的先锋历史考古数据库。Seshat(塞莎特)是古埃及书写女神的名字。


2018年的研究的对象包括雅斯贝尔斯所提的五大文明,以及研究作者挑选的其他5个在公元前3000年-公元2000年之间兴旺发展的文明,它们位于现代的意大利、土耳其、埃及、柬埔寨和日本。2018年的研究发现,几个古文明的轴心时代并不如之前所想的那样轮廓清晰。


新研究的其中一些作者也参与了2018年的研究,他们扩大了研究对象,将同时期的东南亚、玻里尼西亚、西非、南北美也囊括了进来。这项研究目前还没有经过同行评议,但得到的结果和2018年的相同。并未参与这项研究,但是为该书写了序的斯坦福大学历史学家、考古学家Ian Morris 表示:“毫无疑问,我们要解释的现象比雅斯贝尔斯提出的模型(即欧亚大陆在公元前10世纪发生了道德和智力革命)要复杂得多。”


深挖数据


许多历史数据库现在正在完善之中,但是Seshat却是其中时间最长、最有野心、也是发展最快的。2011年,在英国、欧盟以及其他资源的支持下,一些历史学家、人类学家和数学家建立了这个数据库。现在,Seshat收录了超过450个文明的信息,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4000年。


研究助理将一手和二手历史资料用特定格式输入数据库,同时保留了这些资料的争议和不确定性。通过输入格式,研究者可以从时间和空间上对比这些史料。之后,专家们,如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还要对资料进行审核。


在这项最新研究中,研究者设计了12个分析指标,这些指标是受到大多数学者认可的,能够衡量“轴心时代转变”。其中包括:是否存在正式的法典,是否信仰全知的超自然生灵,是否存在监督执政者的全职公务员。这些研究者接着研究了上述文明中这些指标随时间的变化,并进行了交叉对比。


他们发现,轴心特征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千差万别。长久以来,学者们对古埃及这个过早发展出复杂社会的文明是否符合雅斯贝尔斯的标准就存在争议,但是新研究发现,古埃及的确出现过轴心时代,而这个轴心时代远远早于雅斯贝尔斯的描述。


耶鲁大学的历史学家Joe Manning撰写了这项研究的古埃及篇,他表示:“在公元前1200年的新王国时期(Ramesside period),你可以看到宗教仪式方面发生了许多变化。这个时代曾被叫做‘个人虔诚时期’。”而在公元前2000年的安纳托利亚(现在土耳其境内),赫梯人(小亚细亚的一个古文明)却已普遍实行了法治。


与此不同,最新研究显示,虽然古中国也是雅斯贝尔斯所称的轴心文明之一,但是在公元前200年后的几百年,它才发生轴心时代变革。


光之岛


根据Seshat团队,他们的数据明显和雅斯贝尔斯的另一个重要主张不符。后者认为,创新是在五个核心古文明中独立发生的,他把这几个文明叫做“光之岛”(islands of light)。但是加拿大乔治布朗学院的历史学家、Seshat的项目经理Daniel Hoyer表示,这些文明曾发生“数不清的跨文化交流。若非琐罗亚斯德教、古埃及的道德理想主义、赫梯的律法主义,别说犹太人的拉比传统了,甚至连柏拉图的论著都不太可能诞生。”


这项研究也受到了一些批评。德国洪堡大学的宗教社会学家Hans Joas认为,这些研究者为了支持他们的观点而曲解了文献,“很不幸,有些人还在使用‘轴心时代’的概念,好像这是一种神秘的同时性。实际上这个概念早就被抛弃了。”


现在的轴心时代的概念和先前大有不同,而当前这项研究反而强化了人们对此概念的一种猜测,那就是轴心时代的概念确实有意义。巴黎高师研究文化演化的Nicolas Baumard 表示:“最初这个概念是有用的,因为它指出古代并不是一段同质时期,上古文明和靠近代的古文明之间发生了重大变化。”他还提出,争议还在持续,Seshat调查证明了这一点。Baumard认为:“争议的核心不再是轴心时代的时间和地点,而转移到了因果关系上。”


未来的研究方向


这项研究不太可能对轴心时代盖棺定论,因为古人的心理状态是很难量化的。学界也还在持续(有时尖刻地)讨论建立历史数据库的最佳方式。Seshat的一个对手是宗教史库(the Database of Religious History),宗教史库的数据由专家(如历史学家)录入,而非非专业的助理。


Morris认为,尽管存在争议,但大数据为检验轴心变革的不同成因理论提供了可喜的可能。轴心时代是否如他和Baumard等人所想的那样,是累积的财富带来的呢?又或者,如Seshat研究组在书中所说,轴心时代是文明在逐渐复杂化的过程中,为了维持社会凝聚力而出现的呢?


同时,这本书的主张对现在出现的一种论调也有借鉴意义,那就是人类正在进入,或即将进入一个新的轴心时代。Morris认为,出现这些论调并不奇怪,因为技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社会;但是如同最新研究指出的那样,新的轴心时代的本质和旧的轴心时代一样难以捉摸。



对于英国华威大学的历史学家Michael Scott来说,这些论调凸显的只是现代人的惶恐,而非任何真实存在的变革。他认为,现代人通过研究假想的轴心时代,来了解处于民粹主义、气候变化和国际化日益强烈的环境之下的自己,“我怀疑是这三个因素让我们想要了解自己是否处于轴心时代之中。”


参考文献:


1.Hoyer, D. & Reddish, J. (eds) Seshat History of the Axial Age (Beresta Books, 2019).


2.Mullins, D. A. et al. Am. Soc. Rev. 83, 596–626 (2018).


原文以When did societies become modern? ‘Big history’ dashes popular idea of Axial Age为标题发表在2019年12月9日的《自然》新闻上


谢选骏指出:上述研究虽然总结出“轴心时代理论”的种种不足,但是仍未看到我所看到的基本事实——“轴心时代现象”(而非“轴心时代理论”)的出现,仅仅是因为文字记载的流行罢了。

谢选骏:Delta病毒不如西方文化


《美国疫情难解?Delta病毒“改变了一切”》(2021-08-17 世界新闻网)报道:


自美国开始接种新冠疫苗以来,卫生官员就表示完成接种疫苗的人不太可能被感染或患上严重疾病、甚至死亡,但来自7个州的初步数据暗示,7月Delta病毒株的到来可能“改变了一切”。


根据“纽约时报”收集的数据显示,在其中6个州中,接种疫苗者的突破性感染至少佔新诊断病例的五分之一,并且在住院和死亡总数中所佔的百分比高于之前在所有州中观察到的,然而疫苗仍具有强大的保护作用,正如联邦卫生官员经常所说的那样,这仍然是“未接种疫苗的流行病”。

这7个州、包括加州、科罗拉多州、麻州、俄勒冈州、犹他州、佛蒙特州和维吉尼亚州皆接受检查,大多数对突破性感染的分析都包括截至6月底收集的数据。根据累计数字,CDC公共卫生专家得出的结论是“突破性感染极为罕见,接种疫苗的人极不可能患重病”。


各州的数据确实证实,接种疫苗的人患重病或死于新冠的可能性要小得多。例如在加州截至8月8日,1615例突破性感染者住院治疗,仅佔近2200万完全免疫居民的0.007%,而突破性感染死亡的比例甚至更小,但在其中6个州,最近几周突破性感染佔记录病例的18%至28%。


绝大多数因新冠肺炎住院、且接种疫苗的人可能是老年人或其他免疫系统较弱的人。 CDC的数据显示74%的突破性病例发生在65岁或65岁以上的成年人中。这些数据表明,新冠并发症风险较高的人、以及与该群体中的某个人住在一起的任何人“确实需要认真考虑他们现在正在承担的风险”,同时也强调为所有疗养院居民和工作人员接种疫苗的紧迫性。


一些科学家指出,虽然疫苗非常有效,但人们应该比今年夏天早些时候更加谨慎,包括在公共室内空间戴口罩等。随著更多接种疫苗的人遵守,病例和住院的发生率可能会下降。与此同时,突破性感染的趋势如果持续存在,可能会加剧围绕加强疫苗的争论。


来自以色列和少数研究的数据表明,某些群体在最初几个月后对病毒的免疫力可能会减弱,可能需要补充加强疫苗。最近的一项调查则指出“在接种疫苗的美国人中、72%的65岁以上族群已经表示他们想要加强疫苗”。


《变异的新冠毒株Delta到底有多恐怖?》(2021-06-22 新民周刊)报道:


现有研究数据表明,Delta变异毒株,比其他几个确定的变异株传播能力更高,比过去的原初毒株传播能力提升了100%。


一种叫做“德尔塔(Delta)”的新冠肺炎变异毒株拉响了全球疫情的新警报。


短短几天内,英国日新增确诊病例重返1万例以上,其中99%是感染了德尔塔毒株;莫斯科近90%的新增确诊病例也是感染这种毒株;而导致近期中国南方暴发小规模疫情的也是它。


“德尔塔毒株正在成为全球主要流行的新冠病毒变异株。”世界卫生组织首席科学家斯瓦米纳坦18日表示。


现有研究数据表明,Delta变异毒株, 比其他几个确定的变异株传播能力更高,比过去的原初毒株传播能力提升了100%。


全球已经有超过80个国家出现德尔塔,只要稍有松懈,疫情就有反弹的风险。


席卷全球


德尔塔毒株这一波的蔓延,再次打破了几个致力于实现“群体免疫”国家的幻想。


在60%成年人已经完成两剂新冠疫苗接种的英国,近来疫情急剧反弹。据英国天空新闻报道,19日英国再添10321例确诊病例,这已经是持续第三天日增过万。英国公立医院收治的新冠肺炎病人较前一周有明显增加。天空新闻引述院方的统计说,绝大多数收治病人都是没有接种新冠疫苗的,整体呈年轻化趋势,感染的基本都是德尔塔毒株。


美国《滚石》杂志19日称,德尔塔毒株的传染性比之前的新冠毒株高43%至90%,是英国99%新增病例的罪魁祸首。这种毒株首先出现在印度,在被发现后的短短6个月内已经传播到80多个国家和地区。


“如何应对来自印度的新冠毒株?”俄罗斯《消息报》19日称,近两天,莫斯科的新冠肺炎病例数几乎翻了一番,全国的死亡率也增加了14%。18 日,有 17262 名俄罗斯居民确诊感染新冠病毒,其中莫斯科新增病例超过9000例。


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表示,莫斯科89.3%的新冠肺炎患者体内都发现了德尔塔毒株。这种毒株的攻击性要比此前的变异株强很多倍。只有1/4的首都居民对这种毒株具有抗体。俄免疫学家热姆丘戈夫表示,如果一个人感染了其他几种新冠毒株,平均只会感染2-3人,而德尔塔毒株的感染者会传染给6-8人。俄罗斯总统新闻发言人佩斯科夫称这种毒株具有“狡猾的性质”。


英国《金融时报》20日称,德尔塔毒株已占葡萄牙新增病例的96%,并在德国、法国和西班牙加速出现,人们担心德尔塔毒株会改变欧盟过去两个月新增感染病例和死亡人数已经下降的趋势。德国政府18日警告说,德尔塔毒株最迟到秋季将成为德国境内的主流毒株。


据《华尔街日报》19日报道,德尔塔毒株感染目前占美国报告的新冠病例的9.9%,但CDC主任瓦伦斯基18日警告,德尔塔毒株将在未来几个月成为美国的主要毒株。她说,德尔塔毒株比美国目前流行的源自英国的阿尔法毒株更具传染性。“我们看到阿尔法在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内迅速成为主要感染毒株,我预计德尔塔在美国也会这样。”


印度雪上加霜


印度毛霉菌病患者在医院接受治疗。


印度已经度过了日增40万病例的高峰期,但仍然危机四伏。因为,印度中央邦印多尔的一名新冠患者确诊感染了新型真菌疾病“绿真菌症”……


这是印度的首例绿真菌症,这也意味着,继黑真菌、白真菌、黄真菌后,又一类新的感染出现了……这些因为新冠而产生的后遗症有多么吓人,可以回顾周刊之前的微信文章


最先在印度被发现的毛霉菌病(又称黑真菌病)在3周内激增,目前已经有3.12万例确诊病例,许多患者不得不摘除眼球以防止真菌感染进入大脑。


自此之后的真菌感染一波比一波凶险。还确诊了数例曲菌病(或称“白真菌症”)病例。印度医务人员5月末发现了第三种霉菌,当时北方邦的医生表示,在一名患者的身体内同时发现了三种霉菌,分别是黄真菌症、黑真菌症和白真菌症。


这次发现的绿真菌病患者,是一名34岁的男性,一个月前,在印度日增40万时,因为新冠住院。新冠没有让他怎么样,可康复后,他却开始流鼻血、发高烧。


医生发现,他的肺部出现了绿色真菌(曲霉)感染。这是一个由几百种多细胞霉菌菌种所组成的菌属,经由空气传播,吸入人体。在免疫功能正常的状况下,孢子会被肺泡中的巨噬细胞所吞噬,此为人体的第一道防御机制,新冠肺炎患者可能因为这道防线遭到破坏,而让这些五颜六色的菌种成为具侵袭组织能力的霉菌。


在印度的医疗环境,每一种真菌感染都是一场灾难。因为它很可能加剧病毒的变异。


根据印度政府信息,Delta病毒进一步变异,衍生出了“plus”版——Delta+变体,又称作“AY.1”变体。


与Delta病毒相比,升级后的Delta+变异毒株取得了K417N的突刺蛋白突变。 根据可推测范围来讲,K417N与病毒逃逸免疫系统的能力增强有关。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变体,对于印度政府刚刚批准的单克隆抗体鸡尾酒疗法出现抗药性。


目前,Delta+已经在至少8个国家出现,不过因为出现时间较短,仍未开始流行起来。Delta病毒从去年10月在印度发现,到今年4月在印度失控,再到现在全世界开始传播,经历了半年多的时间。这一次的Delta+会不会重蹈覆辙,没人能够说得清楚,关键还是要看它的传播能力。


疫苗接种与变异毒株“赛跑”


在中国,广州出现的新一轮疫情也与德尔塔毒株有关。6月20日下午,深圳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宣布,截至19日,6月10日抵深的CA868国际航班报告阳性病例38例,其中19例该航班病例和6月14日报告的确诊病例姜某、18日报告的确诊病例朱某、萧某高度同源,均为德尔塔变异株。


专家认为,对付德尔塔毒株的最好办法仍是迅速普及疫苗接种。对于个别新冠确诊病例在接种国产疫苗后被感染的现象,专家指出,这与接种后的时间长短有关,只有接种疫苗后产生足够量的抗体才有预防感染的作用。另外,无论哪一种新冠疫苗都无法做到具有百分之百的保护率。


此外,根据英国研究人员的总结,现在新冠感染的主要症状,已经不再是咳嗽发烧和嗅觉味觉丧失,而是“更像是一场重感冒”。最常见的症状,变成了头痛、喉咙痛和流鼻涕。于是,很多人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感染病毒,便继续活动,加以传播。


英国卫生部负责人警告:如果不加限制,Delta毒株的R值可能达到7,也就是一个病毒感染者将会把病毒传给7个人。


流行病学家 Tony Blakely 说:“Delta毒株出现完全改变了游戏规则,也让疫苗变得越来越重要——这不仅可以保护人们免受侵害,也可以提高群体的免疫力,减少感染的传播。”


好消息是,根据《柳叶刀》的最新研究,目前疫苗对于Delta变种的有效性虽然略有降低,但仍然十分显著。该研究估计,辉瑞疫苗对于Delta毒株的保护率为79%,牛津阿斯利康为60%(但是其他风险较高),而避免重症风险的保护水平,与普通毒株相似。


而根据我国疾控中心数据,中国疫苗也可以应对印度变异株并产生保护作用。武汉大学医学部病毒学研究所教授杨占秋表示,德尔塔毒株与此前的变异毒株相比,只有一两个基因位点不同,“不会影响现有疫苗的保护性”。


新冠病毒株的突变并不令人感到意外,“这是一个自然的进化过程,它永远不会结束”。 目前,加快疫苗接种,与新冠毒株变异“赛跑”已成为全球共识。


有专家担心,随着这个被认为是“迄今最具传染性的变异毒株”成为全世界的主导毒株,并诱发新一轮的疫情,使全球在夏天重新启动的希望沦为泡影。所以,还没打疫苗的,赶紧打起来!


《“Delta”变异病毒有多大影响?》(2021-07-07 梁中华 )报道:


近期受“Delta”病毒广泛传播影响,全球疫情小幅抬升,尤其是英国、俄罗斯、印尼以及以色列等国疫情在持续恶化。而英国和以色列本身疫苗接种率相对处于全球领先水平,这些国家疫情的持续恶化,引发市场担忧。参考海外的一些专业研究,与其他变异病毒比较,疫苗对“Delta”变异病毒的有效性或有所减弱;不过,如果完全接种,则疫苗的有效性或许仍高,而且疫苗对于该病毒患者的住院治疗或许有效。


英国感染“Delta”变异病毒患者近6成未接种疫苗,完全接种比例不足10%;而当前感染“Delta”变异病毒较多的国家,完全接种的比例均相对较低,除美国外,其他不足40%,疫情恶化风险仍高,需持续加强疫苗接种。


短期部分地区加强疫情防控,将对经济复苏产生一定干扰;长期来看,随着疫苗接种持续推进,疫情的缓解,各国仍将延续复苏。此外,警惕欧美等国“Delta”变异病毒爆发。


1.“Delta”广泛传播:疫情再抬头


全球疫情小幅抬升。截止2021年7月1日,全球日均新增病例(七天移动平均)回升至38万例,而上一周为36万例左右。其中,英国、俄罗斯、印尼以及南非等国家疫情持续恶化,是全球疫情小幅抬升的主因。


截止7月1日,英国日均新增病例回升至2.1万例,较前期低点(5月20日)上升了1253%;俄罗斯日均新增病例回升至2.1万例,较前期低点(5月10日)也上升了162%;印尼日均新增病例也回升至2.1万例,较前期低点(5月22日)上升了571%。此外,南非和以色列也在恶化,尤其是以色列近期日均新增病例超过200多例,而6月初时,一度单日清零。


“Delta”变异病毒是罪魁祸首。近期疫情恶化的主因在于“Delta”变异病毒的传播。根据CDC数据统计,截止7月1日,“Delta”变异病毒已传播至全球90多个国家。其更高的传染性,促使部分被传播的国家疫情持续恶化。6月11日英国公共卫生部公告称,“Delta”变异病毒(最早在印度发现的变异毒株)比“Alpha”变异病毒(最早在英国发现的变异毒株)的传染性高出大约60%。6月25日世界卫生组织也表示,“Delta”变异病毒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易传播的新冠病毒变异株;由于“Delta”变异病毒的传播能力显著增强,这种变异新冠病毒正在成为全球主要流行的新冠病毒变异株。


根据GISAID统计,截止7月1日,当前疫情持续恶化的英国、印尼等国家,过去四周感染“Delta”变异病毒的占比超过9成,俄罗斯也接近9成。此外,美国、西班牙以及意大利等感染“Delta”人数较多的国家,感染“Delta”变异病毒的比例也超过20%。


2.海外能否控住“Delta”?


疫情持续恶化引担忧。与其他疫情持续恶化的国家相比,以色列和英国在接种率上相对较高。截止6月30日,英国和以色列接种率(至少一剂)达到65%及以上,处于全球相对领先水平;若从完全接种率来看,以色列也接近60%,英国接近50%,也处于全球相对领先水平。因而,英国和以色列近期疫情的恶化,引起市场担忧。


根据5月22日《medrxiv》杂志上发布的文章显示,与对“Alpha”变异病毒的有效性对比,接种一剂辉瑞或者阿斯利康疫苗,对“Delta”变异病毒的有效性从51.1%大幅下滑至33.5%。根据6月11日在《细胞》杂志上在发布的文章显示,接种一剂辉瑞或阿斯利康疫苗志愿者的血清,对“Delta”变异病毒的中和能力相对普通病毒也大幅削弱,观察10周后,样本均无法达到实验评测标准。


不过接种两剂后,保护性仍高。《medrxiv》杂志上文章显示,接种两剂辉瑞疫苗和阿斯利康疫苗,对“Delta”变异病毒的有效性仍有87.9%(对“Alpha”变异病毒为93.4%)和59.8%(对“Alpha”变异病毒为66.1%)。《细胞》杂志上文章显示,接种两剂辉瑞和阿斯利康疫苗志愿者的血清,对中和“Delta”变异病毒的能力方面较原始病毒均有所下降(辉瑞下降2.5倍;阿斯利康下降4.3倍),但大多数完全接种者血清仍可以中和掉“Delta”变异病毒。


此外,疫苗对住院治疗非常有效。根据英国卫生部研究显示,接种一剂辉瑞或阿斯利康疫苗对感染“Delta”变异病毒治疗有效性分别为94%和71%;接种两剂的话,治疗有效性分别为96%和92%。


而且,从目前数据来看,英国和以色列新增住院患者和重症患者并未明显增加,死亡病例也没有明显增加。


3.疫苗接种仍需加强


英国近6成“Delta”患者未接种疫苗。根据英国卫生部公布数据显示,今年2月-6月期间,英国累计发现感染“Delta”变异病毒患者超过9万例,其中接近6成尚未接种疫苗,接种2剂的比例也不足10%。进一步来看,9成患者在50岁以下,或与英国优先接种高龄者的策略有关。


美欧疫情风险相对仍高。除英国和印度外,当前感染“Delta”变异病毒较多的国家为美国、德国、加拿大、新加坡、葡萄牙、西班牙以及意大利等国。而这些国家疫苗接种率(至少一剂)均超过50%,尤其是加拿大接近70%;但是,完全接种的比例均较低,除美国为46%以外,其他国家均不足40%。考虑到完全接种才能有效抵御“Delta”变异病毒,当前美欧疫情恶化风险仍较高,需不断加快疫苗接种速度。


美国哪些地区风险高?根据CDC数据显示,过去四周,美国各州感染比例较高的仍然是“Alpha”变异病毒,平均超过6成。不过,密苏里州、科罗拉多州以及新泽西州等感染“Delta”变异病毒的比例相对较高,风险相对较高。尤其是密苏里州接种率相对较低,一剂接种率仅45%,完全接种率不足40%。


部分地区防控加强,经济恢复仍有干扰。受“Delta”变异病毒影响,部分地区加强了疫情防控措施,如以色列卫生部6月25日宣布,将重新实施在室内场所强制戴口罩的防疫措施;英国首相约翰逊宣布英格兰地区疫情防控解封日从原计划的6月21日延迟至7月19日;孟加拉宣布6月28日起全国封锁一周;泰国政府也决定,6月28日起强化曼谷及其他九个府的防疫措施,将维持一个月;马来西亚也宣布,实施中的全国封锁令将继续维持,尚未确定结束之日。


所以,今年最大的不确定性仍是新冠疫情。


谢选骏指出:从这波Delta病毒的爆发情况看,根本就不是“没有注射疫苗”造成的,而是“注射疫苗以后解除防疫措施”造成的。由此可见,解除防疫措施的危害相当大。因为所谓的“防疫措施”,就是“限制西方文化”,就是限制群聚、泡吧、握手、拥抱、亲脸、接吻、滥交、同性恋、深夜游荡……但是上面的混混们不想承认这一点,不想取消自由乱交,所以就怪罪没打疫苗的人,其实呢,打了疫苗而不限制乱交也是不行的。所以,要从传染病的致命角度看,可以说“Delta病毒不如西方文化”!

谢选骏:台湾岛夷只敢口头应对共军飞机


《中国军机频繁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 一再创下新记录》(2021年8月18日 美国之音松仁)百度:

 

在美军撤离阿富汗导致塔利班武装横扫包括首都喀布尔在内的阿富汗全境之时,中国政府一方面透过官媒散布“美国不可靠”、是“纸老虎”、台海发生战事“美国不会介入”的心战言论,另一方面则派遣更多军机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并进行针对台湾的大规模军事演习;企图通过软硬兼施的手法扰乱台湾民心。


美国新闻周刊周三(8月18日)援引台湾国防部成立的智库“国防安全研究院”的数据报道说,今年到目前为止,中国军机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的天数已经达到132天,而去年1月1日至11月30日,中国军机有91天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


报道说,解放军军机也在不断刷新单日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架次的记录,今年1月、3月、4月和6月都有大机群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最高是6月15日创下的单日28架次解放军军机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的记录。


台湾军方今年1月曾透露,去年全年解放军军机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一共380架次,但是今年截至星期二(8月17日),解放军空军和海军航空兵战机就已经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393架次,超过去年全年的军机侵入架次。


新闻周刊(Newsweek)引述台湾国防部发言人史顺文少将的简短声明说,“2021年至今,解放军军机在台湾周边空域飞行的架次已经超越去年全年的总架次。”他表示,台湾军方掌握、也有能力应对所有相关的军事行动。


星期三(8月17日),解放军东部战区出动作战舰艇、反潜机、歼击机等多军种力量,在台湾西南和东南等周边海空域组织联合火力突击等实兵演练。解放军东部战区发言人施毅大校表示,演练的目的是检验战区部队一体化联合作战能力,并对“美台频频勾连挑衅”作出“严正回应”。


同一天,台湾行政院大陆事务委员会以书面应询方式正告大陆,使用强权及军事手段无法解决问题,同时呼吁对岸切勿一再误判情势,立即停止对台针对性的武力挑衅。


陆委会的书面声明指出,北京当局侵犯台湾主权、破坏台海现状的强势行径已经受到国际社会及台湾人民的严重关切与坚决反对,更冲击扰乱印太地区的和平稳定。


同样在星期三,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杰克?苏利文(Jake Sullivan)也在白宫的一场记者会上强调,阿富汗和台湾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对盟友和伙伴的承诺神圣不可侵犯,过去一直如此。”苏利文还指出,“美国对台湾、对以色列的承诺一如既往地坚实。”


台湾的总统蔡英文星期四(8月18日)也就北京借阿富汗形势对台湾的心战发出推文。蔡英文表示,台湾唯一的选项,就是让自己更强大、更团结、更坚定地保卫自己。


北京当局一直视民主的台湾为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并誓言即使使用武力也要实现大陆与台湾的统一。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中国最近几十年来投入大量的资源,全力扩张军力,并且不断出动机舰在台湾周边海空域进行演习或训练,持续加大对台湾的政治、军事压力。


台湾国防部的数据显示,解放军军机侵入的常常是台湾西南角的防空识别区。新闻周刊引述台湾国防安全研究院研究员苏紫云的话说,解放军这样做并不是巧合。


苏紫云认为,解放军军机在台湾岛南边活动既可以对他们眼中美台关系的提升表达不满,又可以在南中国海入口处的巴士海峡演练针对美军的反介入/区域阻绝战术。


“就军事而言,中国把南中国海视为其内海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封锁南中国海的北边入口就是阻止驻冲绳美军进入南中国海反介入/区域阻绝战术的一部分,”苏紫云如是说。


谢选骏指出:台湾岛夷如此窝囊,只敢口头应对共军飞机,可见若无美国保护,哪里撑的到现如今的72年(1949——2021年)!只可怜湖南旱鸭子毛泽东当年算错了一步,抗美援朝放弃了台湾,结果不仅未能统一中国,反而长期分裂制度化了,促成了现代南北朝格局的正式成立。


《中共军机扰台遭驱离后爆粗口 网民谴责》(纪元2021年01月17日)报道:


中共军机频繁扰台,令两岸的局势持续升温。1月16日,中共军机又闯入台湾防空识别区,被台空军驱离时,中共空军却粗口骂人。


《自由时报》1月16日报导,中共军机密集袭扰台湾空域成常态,16日上午又两度侵入遭台湾空军驱离。但特殊的是,第二度驱离后,中共军方回应:“闭上你的臭嘴巴!”


报导说,这是这两年来中共军机扰台驱离过程,中共军方首次爆粗口。


网上的广播记录显示,中共军机1月16日上午8时55分、9时9分两度进入台湾西南防空识别区(ADIZ),高度2500及4000公尺。


当台湾空军在9时9分广播驱离时,9时10分空中突然出现不明声音,说“中国解放军啊,要训练回到你们自己的空域啊”。紧接着,一个北京口音的声音立刻回击:“闭上你的臭嘴巴!”


该事件见诸报端后,网上立即批中共的流氓行径:


“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太不礼貌了。”


“大陆兵痞子。”


“兵痞恁样。”


过去数年,中共军机扰台被台军驱离时,一般都会很快离开。但是自从去年以来,中共军机多次回应称:“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正在进行例行训练,请不要干扰我行动!”


但是步入2021年后的今天,中共军机被驱离时,中共军方开始公开骂人。


谢选骏指出:看看看,骄兵悍将,都是被娇惯出来的——台湾岛夷只敢口头应对共军飞机,日益衰弱咎由自取。

谢选骏:西方财团需要中国的乌合大众



《苏晓康:中国的乌合大众——社会心理学视角下的文革》(民主中国环球實报2016年8月1日)报道:


我们中国人,特别是经历过文革的一代人,对文革的记忆、研究等,都显示出一种所谓“灯下黑”的局限,或者还有某种身陷其中、不容易撤离出来作工具分析的特徵;我们很容易批判“毛泽东的文革”,却无力解构“群众的文革”。其实,我们把“群体心理”这个课题放到中国的具体历史情境中来,亦即1960年代的政治社会思想状况下,不难找到大量的、非常生动的具体事例,去佐证勒庞从法国大革命中归纳出来的那些特徵;或者说,文革结束四十年了,中国还没有出现一个自己的勒庞医生。


暴烈、横行了十年的“文革”全民狂热,从刘少奇、邓小平的角度去看,是一个大灾难;但是从毛泽东的角度看,发了疯的亿万民众,居然是非常听话的,运动收放自如,从“天下大乱”轻易就达到“天下大治”。这是我想说的重点。


暴民政治的最大典范,是法国大革命,所谓“雅各宾党人”、罗伯斯皮尔,再加上“断头台”,血迹斑斑,世界震惊。法国大革命弄到大家轮流上“断头台”的地步,革命者们身不由己,彻底的失控,最后只得由拿破崙出来收拾残局,复辟皇权。所以法国大革命砍皇帝的头,备受争议,这都是大家熟知的历史常识。更重要的是,由于法国先贤们的努力,比如雨果的传世之作《九三年》等,使法国大革命成为“普世记忆”,又惊醒历史。然而,从1793年到1966年,一百七十年后在中国发生了一场残暴得多的“革命”,却是由一个东方的“皇帝”亲自运筹帷幄的,这大概会让路易十六死不瞑目。所以醉心“群众革命”的西方新左派崇拜毛泽东,不是没有道理的。


民粹主义是暴民政治的温床,它的完成式是最终酿成“现代极权”,即列宁式政党对普罗大众的全能式统治——大众从反抗主体最后沦为奴隶。旧俄知识分子正是从法国雅各宾党人那裡接受了民粹主义思潮,主张只要目的崇高,可以不择手段;主张以暴力夺取政权,而列宁则将民粹主义者个人式恐怖活动,改造为马克思主义政党组织化集体化的恐怖活动。


法国大革命使得“暴民政治”成为可能的研究对象,系统研究成果也出自一个法国人,即大家都熟知的古斯塔夫?勒庞的(Gustave Le Bon)《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在这篇文字裡,我基本上是希望藉用这本书的观点来分析文革这场“民粹运动”。


一、文革群体


勒庞认为,人们为偶然事件或一个目标而聚集在一起,自觉的个性就会消失,成千上万孤立的个人也就获得了一种心理群体的特征,受着无意识因素的支配、大脑活动消失、智力下降、感情彻底变化。他具体归纳了五点:


(1)冲动、易变和急躁。所有刺激因素都对群体有支配作用,群体不会深思熟虑。


(2)群体易受暗示和轻信,把头脑中产生的幻觉当做现实,中有教养的人和无知的人没有区别。


(3)群体情绪的夸张与单纯。群体不允许怀疑和不确定,总是走极端。


(4)群体的偏执、专横和保守。


(5)群体的道德,有一种淨化的倾向,很少被利益的考虑所左右。


把以上五点再浓缩一下,其实就是两点:低智商和受操控。


根据上面这些分析,我认为对文革中的群众行为做过高的评估和讚扬,很难不是偏颇的。我们中国人,特别是经历过文革的一代人,对文革的记忆、研究等,都显示出一种所谓“灯下黑”的局限,或者还有某种身陷其中、不容易撤离出来作工具分析的特徵;我们很容易批判“毛泽东的文革”,却无力解构“群众的文革”。其实,我们把“群体心理”这个课题放到中国的具体历史情境中来,亦即1960年代的政治社会思想状况下,不难找到大量的、非常生动的具体事例,去佐证勒庞从法国大革命中归纳出来的那些特徵;或者说,文革结束四十年了,中国还没有出现一个自己的勒庞医生。


假如勒庞有幸遭遇文革,我猜他高度兴趣者,会是“文革群体”特徵的成因,这也是我们研究文革时还必须添加的一个因素:前文革的驯化,对于文革群体的基本素质,具有决定性的影响。或者说,也正是因为毛泽东已经花了十七年时间来操控、玩弄、虐待中国群众,他才有那麽大的自信,敢于发动几亿暴民去摧毁他亲手缔造的这个党和国家机器。


前文革驯化,是个大题目,这裡仅列其要点:


镇压与屠杀,造成恐怖氛围,吓阻一切反抗于萌芽状态——五零年代的一系列肃杀行为,如土改、三反五反、按指标杀人、前政权基层骨干一律“杀关管”等,一举震慑民间,从此鸦雀无声,所以才有邓小平“六四”镇压前所谓“杀二十万、稳定二十年”的经验之谈,中共将此再施用一次,果然铺垫了二十年经济起飞和权贵阶级的铸成。在这个概念上,中国人基本上已经是一个吓破了胆的“群体”,这一点对于“文革群体”和后来的“八九群体”的性格特徵,都很重要,恐惧永远伴随著中国的抗命运动,使之易于激进、失控。


用阶级划分,製造大众对“一小撮”的隔离——毛泽东是一个搞「多数人暴政」的大师,这套技术他是从江西苏区清“AB团”、延安整风反王明就千锤百炼出来的,「文革」给他在八亿人的更大范围中又试了一次;阶级划分的作用,在于从社会中隔离出一个“少数”的另类来,作为整肃和折磨的对象,从而又示范给那个施暴的“大多数”,令施暴他人以释放自身恐惧成为家常便饭,也是文革的一种常态。


反复搞运动,依次在不同阶层之间互换“加害者”与“受害者”——人人成为一个无所顾忌的施暴者,在任何一个尚有起码常识和秩序的社会都是做不到的,毛能做到的诀窍,其实很简单:他是在不同时间里,给不同的「多数」以施暴的理由和目标,「文革」中入狱近十年的作家张郎郎对此归纳了一个绝妙的观念﹕「安全暴力」,指施暴者获得某种心理安全。


用意识形态不断洗脑,以“集体”、“国家”代换“个人”,不止阉割灵魂,连话语也在潜意识中被改造——叫你只能说让你说的话。


……


所以“文革群体”是在这样的政治前提、思想素质、精神思维语言状态下,走进文革的暴风骤雨中。勒庞用的“乌合之众”一词,带有强烈的心理学意味,用这个词来描述文革中的大众,我不知道合不合适。但是六十年代的中国社会,在传统意义上已不复存在,因为上层儒家官僚机构、中层乡绅自治、下层宗法家族组织全部瓦解了,而取代它们的中共各级党委、各级政府也全部被摧毁了,这种状况下的民众,跟传统社会瓦解之后的流民、啸聚山林的造反好汉有多大区别呢?如果再加上前面所分析的“驯化”,这样的大众与1793年的法国大众,也即勒庞这本书裡归纳的那些特症,又如何对比?也许将来会有人来做这件事。


二、“群众斗群众” 是如何挑逗的?


群体问题,实际上包含了“大众”和“领袖”两个问题。勒庞这本书裡,关于“领袖”这部份的议论分析并不精彩,只是讲了一些常识,比如他说:


只有最极端的人,才能成为领袖。


在那些神经有毛病的、好兴奋的、半癫狂的即处在疯子边缘的人中间,尤其容易产生这种人物……任何理性思维对他们都不起作用。他们对别人的轻藐和保留态度无动于衷,或者这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他们牺牲自己的利益和家庭,牺牲自己的一切——勒庞这个分析,倒是很符合毛泽东,疯癫、无情。


他大致上讲了一个规律,领袖分两类:一类是勇猛、实干,另一类是意志力更持久,也更为罕见。


我们都熟知韦伯对政治领袖的一个著名分析,即所谓“奇理斯玛型”领袖,也叫魅力型寡头——他从社会学角度做的这个解剖,确实比勒庞从心理学角度的分析,来得深刻。勒庞也讲群体的幻觉和煽动家对群众的麻醉,但他只讲到领袖人物的所谓“名望”的魔力,就比韦伯的“魅力”低了一个层次。韦伯最精彩的地方,是说魅力乃转瞬即逝,不能反複使用;而且大众有一种对魅力的渴望和上瘾,这恰是领袖的致命之处——他最终会为了维持魅力而毁掉自己。这个论述具有极大的普适性,几乎可以从中西方古代的那些“英雄豪杰”,一直涵盖到近现代的枭雄,如拿破崙、希特勒、斯大林等,当然毛泽东也逃不过这个罩门。


毛泽东有“造神”的自觉,特别擅长勾引追随者为他“造神”,前有刘少奇,后有林彪;有趣又在,“文革”简而言之,就是毛泽东利用第二个“造神者”去摧毁第一个“造神者”;也因此,当第二个“造神者”坠毁温都尔汗之际,那把大火也顺便把毛泽东这座神像焚毁了。这些在今天都是老生常谈了。


但是,因为毛泽东至今还是中共的神主牌,他并没有遭到任何程度的解构,尤其他操弄大众至疯癫境地的这场文革,可谓他的登峰造极,对世界与中国至今仍是一头雾水。文革既是毛泽东的一个神话,也是解构他的一把钥匙,其中最有魅力的问题,是他操弄大众的伎俩,是不是可以称得上“空前绝后”,有待分析。勒庞也分析领袖的“统治手段”,比如他说“掌握了影响群众想像力的艺术,也就掌握了统治他们的艺术”,这在毛泽东身上怎麽表现的,是个好题目,但不容易分析。我觉得可以很容易看到的,有两点:


1、“两报一刊”指挥


毛泽东不过是使用了自己的几个秘书——连江青在此的身份角色不是毛妻而是一个秘书,再加上几个文痞,就指挥了这场文革,其指挥、控制的手段,仅仅是通过党煤(中国只有党煤)发社论,或颁发文件(另一个辅助手段就是周恩来在人大会堂召集各地各派别代表谈判),几乎谈不上任何“想像力”,就是枯燥的文字命令而已,像军事命令一样畅通无阻到全国的所有角落,遇到抗命或阳奉阴违的情形也很罕见,八亿人和偌大一个神州被毛泽东指挥得圈圈转,这在人类历史上至少是空前的。


文革从“一张大字报”的发动,到“全国山河一片红”的收盘,全靠社论指挥,仅举几例即可:


文革的第一场较量,就是围绕姚文元一篇文章展开的,即所谓“舆论指挥”权的争夺,刘少奇一派便以损失“彭罗陆杨”四员大将而败下阵来。上海《文汇报》1965年11月10日刊登姚文元文章《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一向被认为是文化大革命的序幕。此文由毛泽东授意,江青私下组织。彭真、陆定一抵制转载此文,毛在上海还曾下令印刷小册子,由新华书店系统发行;而《人民日报》迟至11月30日才在《学术研究》版内转载此文,两端激烈争夺,而就在此文发表的同一天,杨尚昆以“背着中央私设窃听器”的罪名,被撤销中办主任之职;林彪也开始动手整肃总长罗瑞卿。自1962“七千人大会”后到65年这段期间,毛有部署地展开对文艺、学术的批判,如对戏剧《李慧良》、《谢瑶环》、电影《北国江南》、《早春二月》以及史学界批李秀成自述、哲学界批杨献珍、经济学界批孙冶方等,此乃所谓“文化大革命”叫法的由来,因为毛觉得“大权旁落”,要靠自己的一帮秘书来发动反击。


毛泽东八次接见红卫兵,是文革动员手段,但此举必须配合一个口号的传播,方能凑效。文革研究者何蜀曾分析过“造反有理”这句口号的出笼,也是有趣的一例。1966年6月9日,《人民日报》的一篇国际短评《汉弗莱的哀叹》中,公开引用毛泽东关于“造反有理”的语录,即“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这段话是毛泽东1939年在延安各界庆祝斯大林六十寿辰大会上讲话中说的,1949年12月20日新华社重新引用过,但后来并没有被编入《毛泽东选集》。27年后《人民日报》或许是不经意援引它,却令红卫兵们如获至宝,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红卫兵连写“三论”《造反精神万岁》的大字报,又经江青转递给毛泽东,再由《红旗》杂志第十一期以“革命小将的大字报”为题公开发表、配发评论员文章《向革命的青少年致敬》,《人民日报》转载这三张大字报,连续几天反复刊登这段“造反有理”语录,中央乐团奉命将其谱成歌曲,从1966年国庆节前夕开始,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反复广播,全国传唱。


红卫兵一大血案,是1966年8月5日,北师大女附中的学生们打死了副校长卞仲耘。13天后,8月18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广场首次接见百万红卫兵。当时在天安门城楼上,该女子中学红卫兵代表宋彬彬,给毛泽东戴上一只红卫兵袖章,而毛泽东听说宋的名字是“彬彬”时说:“要武嘛。”这是整个文革中直接从毛泽东嘴裡说出来的一次最赤裸扩的暴力诠释,霎那间成为虐杀天下无数苍生的一道权杖;同时,这个瞬间也变成媒体传播、宣示暴力指令的生动样板。《人民日报》和《中国青年报》立即发表了毛泽东与宋彬彬的谈话;宋给毛戴袖章的照片广泛发行,也在电影记录片里被作了突出报道。据王友琴调查,8月18日后北京校园暴力和杀戮全面展开,仅西城区8月下旬有333个人被红卫兵打死,61所中学平均每所中学打死五个半人。暴力攻击也急速延伸向校外,被称为“红卫兵杀向社会”,一是烧书砸文物和抄家,二是殴打校外的“牛鬼蛇神”。不仅北京,1966年的夏天全中国的学校变成了刑讯室、监狱、杀人场。


这裡的含义是,不使用“枪杆子”——军队、警察等国家暴力手段,只靠它的威慑作用,毛泽东可以仅仅用秘书——在中共语汇裡即“笔杆子”,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暴民运动,摧毁整个政府、国家机器和整个列宁式政党,这不仅在政治学上是一个大题目,恐怕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也是一个大题目。从常识看,在任何制度建制下,从皇帝到现代独裁者,不依靠官僚阶层(即所谓“科层制”),是不可能对社会作起码的控制和运作,仅仅靠“意识形态命令”(两报一刊社论)指挥文革十年,其机制至今是一个谜。


2、军管


毛泽东并非不使用“枪杆子”,从使用“军代表”开始,便意味著他是靠“枪杆子”收盘的,表面上的说法叫著“大联合”、成立各级“革命委员会”,经历过文革的人都知道,实际上这些步骤都是在“军代表”的看不见的枪口下完成的。


所谓“三支两军”,至今仍是文革研究的一个盲区,几乎无人涉猎,恐怕连最简单的大事记和基本数据都还没有。然而,这个可以称为 “军代表执政”的时期,虽然不过是“全国军管”的别称而已,却是文革最黑暗的时期,也是整肃、虐待、枪杀、监禁最惨烈的时期。毛泽东除了五〇年代初期,曾滥施警察、军队等镇压工具之外,文革中“军管”是最赤裸裸的一次施暴,比如安徽黄梅戏演员严凤英被开膛破腹,就是一个军代表实施的私刑,惨烈程度超过六六年的“红八月”暴行。


然而,毛泽东的“军管”又很特殊,跟世界上许多“军政府”都不一样,也不是中共原有的那一套话语(“党指挥枪”)可以描述的。在文革这个题目下,至少可以有几个研究点:


——毛泽东达到清洗刘少奇的目的,就想恢复政府功能、“抓革命促生产”,回到常规,但文革闹到“全国内战”的程度,已经失控,他的权威也受到挑战,比如1967年的武汉“七二零”事件,他几乎是仓皇逃离,所以他不得不打出他的最后一张牌“军管”。文革收盘用军队,就是强制性恢复秩序、收缴权力、结束“民粹运动”,毛很清楚这是不可能靠“笔杆子”发社论就能办到的。事实上“大联合”、成立革命委员会,在各省市都经历了一场剧烈派性纷争、武斗、人头落地、充满阴谋的过程——毛赖以发动文革的魅力也随之消耗,这都极符合韦伯的说法。


——毛泽东其实并无失权之虞,他靠林彪“保驾护航”,是把林彪集团及其所控制的全军,变成是一个造神工具,其最大功能是无限强化毛泽东的“奇里斯玛”色彩,使“一句顶一万句”变成无可怀疑的信条,变成“精神原子弹”。因此“军代表”的职能,很像欧洲中世纪的教士,处心积虑于识别、折磨并消灭异端者;严凤英惨案又惊人地相似于那个时期的所谓“女巫迫害”:十六、十七世纪西欧曾坠入一个疯狂迫害异教徒、“魔术师”的时代,宗教裁判所的惩罚酷刑计有砍手、剁耳、烙刑、笞刑、浸泡、锁绑、监禁、罚款、放逐、卖为奴隶等,死刑大部分是绞刑,还有斩首、溺死、裂刑等,然后焚毁尸骸,对“巫师”特别是“女巫”则直接烧死在火刑柱上,意谓“防范巨毒”。六十年代中国的一场现代迷信,达到全民共谋迫害“异教徒”的程度,内幕也极其血腥,至今只露出冰山一角。


——放纵群众、煽动民粹,都是需要支付代价的,法国雅各宾党人的命运终于也落到毛泽东头上——他靠军管收拾残局,却又不肯分权于林彪(设国家主席),终于引发“副统帅逃亡”的重大危机,也导致毛的“天纵英明”一夜尽失。文革灾难,林彪是毛泽东的第一帮凶,他的作用远甚于“四人帮”,当下民间盛行的“林彪冤案”是一个伪问题。


三、“民粹主义”流变


共产党这个东西,要在理论上弄清楚它没有多少办法——为了公平、理想而滥施残暴、反人道,很难说得通。民粹主义衍生成“不择手段”,被解释为苏联专制的根源,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说法,来自《斯大林秘闻》一书。


此书作者爱德华?拉津斯基是史学家,也是剧作家,曾花二十五年创作《末代沙皇》,畅销世界。《秘闻》认为前苏联的悲剧并不能简单归之于斯大林的暴君和独裁者性格。与其说是斯大林缔造了苏联历史,还不如说是苏共在十月革命前夕争夺、巩固政权中需要这样一位残暴的领袖。


俄国知识分子和青年贵族,受法国大革命雅各宾主义的影响,接受民粹主义思潮,成为“十月革命”和列宁式政党的思想来源。民粹主义有三个要点:一是主张只要目的崇高,可以不择手段;二是主张以暴力夺取政权;三是主张利用农奴服从成性的弱点,强迫他们走进新社会,甚至主张彻底消灭这个阶层。


列宁式政党将这三点完全继承下来。尤其,列宁将民粹主义者个人式恐怖活动,改造为马克思主义政党组织化集体化的恐怖活动;斯大林作为他的接班人,对“不择手段”尤其心领神会,无所不用其极,不仅用于对付沙皇政府,也用在对付党内同志,发生包括“大清洗”和“古拉格集中营”在内的七十年罕见暴政,有研究发现,其惨烈后果包括导致俄罗斯民族的人口出生率长期低下。


无疑,“民粹主义”三要点也是被中共完全继承下来的,但毛泽东放胆玩弄“大规模群众”如文革这类把戏,则是苏共不敢望其项背者。毛泽东是一个搞“多数人暴政”的老手,这套技术他是从江西苏区清“AB团”、延安整风反王明就千锤百炼出来的,「文革」给他在八亿人的更大范围中又试了一次。如前所述,他的诀窍是在不同时间里,给不同的“多数”以施暴的理由和目标。“多数”能够为广泛的过激行为提供“理由”,就是民粹主义,但破坏达到一定程度,社会就会以更大的权威来恢复秩序,这是法国大革命催生出拿破仑专制的道理。中国这场“多数人的暴政”的情形很特别,最高权威毛泽东不仅是暴政的根源,而且他的权威始终没有被怀疑过,以至社会的法纪和道德一直走到全面沦丧的境地。


“多数人的暴政”在中国出现了霍布斯所说的“人与人的关系”倒退到“狼与狼的关系”的蛮荒境地。到这种境地,还能限制「施暴者」行为的,只剩下每个人自己心里的人伦防线,我们今天才发现,那时的大多数中国人心里根本没有这条防线。这就是「文革」后巴金老人万分痛苦的一件事,他问自己﹕孩子们怎麽一夜之间都变成了狼?又如在广西发生大量吃人暴行,我们无法确定,究竟是中国传统的人伦防线不能抵御如此残酷的政治环境,还是它早已不存在了?本世纪初鲁迅说他从中国几千年传统中只读出「吃人」二字,他绝对想不到,扫除了这个「吃人」的传统之后不过半个世纪,中国真的「人相食」了。这才是「文革」研究的最大挑战。人伦防线是一个文明最原初的成果,也是它最后的底线。这条防线在中国文明中是由儒家经历几千年逐渐建构起来的,却在近百年里被轻而易举摧毁了。


还有一点。文革和八九学运,两场大规模群众运动,两者最后的制度化结果,并未对民间社会存留什麽积极的遗产,反而是刺激了中共体制处理“民粹运动”的马基雅维利技术。八九学运有意无意间在模仿文革,或者说,文革中的许多行为模式、思想方法,不可遏制地遗传到八九学运中来;而中共当局最初定性学运和最终选择调野战军进京镇压的决策,其潜意识都是来自于他们的“文革经验”。


我们现在面对和承受的现实是,“六四”镇压后,中共建构钢性“维稳”系统,返回“全能主义”控制,不惜一切代价压制民间的任何意愿,并成功达至低人权、低福利、高污染、高腐败的“经济起飞”,得以配合跨国资本大公司完成“全球化”,由此中共塑造了一种与时代潮流相悖的“中国模式”,虽然这二十年间国际社会接连发生了“苏东波”共产体制坍塌、中东“茉莉花”民间抗议风潮两大成功的“公民抗命”运动;这意味着中国的经验解构了西方关于“经济发展必定促进政治进步”的预期,提供了关于“公民抗命”的相反实践。中国在一个极短促历史中的两次“大规模群众运动”,竟然走向彻底相反的结论,这是非常讽刺的。


谢选骏指出:这其实一点也不讽刺,而是极为顺理成章的——因为,西方财团需要中国的乌合大众,为“资本国际”或“国际资本”建立血汗工厂,就需要公社农奴“进城务工”。这就像“共产国际”或“国际共产党”需要中国的乌合大众,为苏联的扩张提供炮灰,就需要统购统销、建立公社农奴制度。至于文革,不过国际共运的小菜一碟,就像苏联的肃反一样,势在必然——而且都是发生在苏联国和中共国建立十七年的时候——1934年(1917年苏联国成立)和1966年(1949年中共国成立)。


网文《苏联肃反运动》报道:


苏联肃反运动,也称大清洗(俄语:Большая чистка,英语:Great Purge),或译为“大整肃”、“大肃反”,现今在俄罗斯多被称为“Большой террор”(英语:Great Terror,即“大恐怖”时期),或称“叶若夫时期”(Ежовщина),是指1934年在苏联领导人斯大林执政下,爆发的一场政治镇压和迫害运动,1937至1938年被称为苏联“大恐怖”时期,在此期间,130万人被判刑,其中68.2万人遭枪杀 [1]  。

列宁格勒省委第一书记谢尔盖·基洛夫遇刺事件直接触发了大肃反,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图哈切夫斯基、布哈林等 [2] 大批党、政、军领导人还有经济学家康得拉季耶夫和恰亚诺夫、生物学家瓦维洛夫、作家巴别尔、植物学家米歇耶夫、著名外科医生科赫、坦克设计师扎斯拉夫斯基、无后坐力炮发明者库尔切夫斯基、飞机设计师图波列夫、第一批火箭发动机的研制者火箭科学研究所所长克列伊梅诺夫、喀秋莎火箭炮的发明者朗格马克、苏联第一颗人造卫星的总设计师科罗廖夫、实用矿物学创始人费多罗夫斯基 [3] 等著名知识分子以至普通干部和群众被加以各种罪名,遭到残酷的镇压和迫害。

这段时期典型的现象包括无处不在的政治审查、到处都存在的怀疑“间谍破坏”、做秀公审(沙赫特案件、工业党审判、莫斯科大审判等)、关押和死刑,使斯大林的个人崇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同时也使苏联的党、政、军、科学文化界失去了一大批优秀骨干,使社会主义失去了一次自我完善的机会。

产生原因

国际形势动荡不安,尤其是纳粹党上台,使苏联明显感受到颠覆的威胁,纳粹党在许多国家培植“第五纵队”,苏联也渗透进不少敌对分子。

在俄国历史上,沙皇专制制度一直保持到二十世纪初,俄国人民若干世纪来一直处于专制和恐怖之中,“民主”的概念相当淡薄,这种惨痛的状况限制了人们对民主的追求。

株连的例子俯拾即是,例如,随图哈切夫斯基元帅被捕和处决的,有他的妻子和他的两个兄弟,他的母亲和三个姐妹被关进集中营,母亲和一个妹妹死在里面。夫妻一起被处决的例子举不胜举。在当时,株连是有法律依据的,1934年《关于反革命与叛国罪》的法令规定,军职人员逃往国外,家庭成员集体承担责任;对于叛国行为,不论已成事实还是仅仅预谋,知情不报,严惩不贷。 [15] 

揭发、告密的例子也很多,如:乌克兰共产党中央书记帕维尔·彼得罗维奇·波斯特舍夫就是由于一个与他闹矛盾的女人告密诬陷而被处决(当然还有政治原因)。

苏联是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无任何经验可供借鉴。关于党的领袖与政党、群众的关系,列宁曾有明确论述,他在《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中明确指出,领袖是一个集体,是一个集团,而不是一个人。但具体实行时,往往达不到领袖是一个集体的要求。斯大林违背了列宁集体领导的原则,将个人置于集体之上,形成个人决定一切的局面,党内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发言权。在整个大肃反运动中,只有一个人走到斯大林面前对斯大林讲述自己对大肃反运动的看法,这个人就是斯大林青年时代的朋友阿维尔·耶努吉泽,但他讲完后不久,就被处决。

社会主义法制不健全。大清洗年代担任苏联总检察长的维辛斯基在1937年3月的一次检察工作人员会议上宣称:“大家应该记住斯大林同志的话:在一个社会的生活中,在我们自己的一生中,总有这样的时刻,即法律成为过时的东西而应当撇到一边。”他从学术上论证了一个前提,即在反国家的罪行中,被告的口供是最重要的和决定性的证据。而1935年4月7日颁布的法令,则将死刑的年龄降到12岁。

苏联内部存在滥用职权的现象,斯大林借肃反打击政敌巩固权力,斯大林个人性格独断、猜疑、冷酷。

背景

列宁在1917年12月成立了以捷尔任斯基为首的政治警察机构“全俄肃反委员会”(缩写名称中译为“契卡”),根据契卡的官方档案统计,1918-1920年间,有12733人被处死。 [13] 

三十年代初期,斯大林战胜反对派之后,已掌握大权,踌躇满志。作为党的总书记加强党的机器的作用;通过伏罗希洛夫指挥红军,通过亚戈达指挥安全机构;并通过宣传机器把任何功绩都与斯大林联系起来。于是,布尔什维克党内和苏联国内出现了近乎迷信般的个人崇拜现象,斯大林俨然已经成为人民心目中的神明,一切成绩的取得都归于斯大林,因为他是党和国家的象征。

1929年12月为斯大林五十寿辰举办的盛大庆祝活动。报刊上出现了对“伟大”的甚至“天才”领袖和导师斯大林祝贺。原来被击败的反对派也参加了对斯大林歌功颂德的大合唱,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以及其他领导人一个接一个发表文章,承认自己错误的同时,大谈这位“全世界人民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是如何正确。 [14] 

但是与此同时,另一种倾向也是存在的,并形成一股潜流。斯大林所推行的政策越来越依靠由他挑选提拔的年轻干部。老一代布尔什维克党绝不会有青年一代人对斯大林的热情、忠诚、崇拜。因此斯大林对老一代布尔什维克的轻蔑态度逐渐转变为仇恨。他坚信必须把那些不同意或怀疑自己政策的人赶下历史舞台。这些人对他所设计的伟大社会主义事业是有害的,起妨碍作用。

联共十七大

另外,联共(布)在十七大形成了共产党中央书记组成的秘密联盟。据猜测,在这次大会刚开始或大会前夕,一批党的工作者和基洛夫谈过话提出必要时撤换斯大林。从后来参加谈话的人在肃反运动中命运来看,斯大林通过秘密渠道知道了这项谈话的内容。对斯大林个人来讲,1934年是他生涯中重要的一年。正如他在前几年击败反对派一样,他要消灭、清洗新的一批敌人,虽然这些人曾帮助他战胜反对派,但这些人已对他统治构成威胁。从政治经验来讲,他知道历史给每一个人一次机会。假若没有战胜对手,对手就要利用这个机会打倒自己。

《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称:1934年1月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第十七次代表大会召开,出席这次代表大会的共有1961名代表,代表着187.4488万党员和93.5298万候补党员。联共(布)总书记斯大林作了“中央工作总结报告”,莫洛托夫和古比雪夫作了“关于国民经济发展第二个五年计划的报告”,通过了新的党章。大会总结了党在过去一段时期的工作,指出了社会主义在一切经济和文化部门中都已获得了决定意义胜利的事实,指出党的总路线已经获得全面胜利。所以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第十七次代表大会被称为“胜利者代表大会”。 [4] 

然而1956年以后,关于第十七次代表大会有了一些新的说法,最可靠的说法是:在党的第十七次代表大会期间曾召开一次非正式的会议,对国家情况特别是对农业担忧的代表们出席了这次会议,在举行秘密投票时,斯大林的名字被勾掉的次数之多,超过了其他任何人。有的人甚至说,斯大林根本没有当选,只是在最后决定增加中央委员的名额时,他才勉强当上中央委员。”在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第十七次代表大会上最受代表欢迎的中央领导人是基洛夫,在他发言结束的时候,代表们向他鼓掌欢呼,掌声和“列宁格勒无产阶级万岁”等口号声持续了数分钟之久。1962年苏联史学界也披露了这件事。

基洛夫1904年参加布尔什维克,1923年当选为中央委员,1926年任列宁格勒州委书记,1930年起任政治局委员,在1934年1月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第十七次代表大会上被选入书记处,任中央书记。

基洛夫遇刺

1934年12月1日傍晚,苏联共产党(布)中央政治局委员、列宁格勒州委书记基洛夫走进在列宁格勒州委机关所在地斯莫尔尼宫,向州委第二书记的办公室走去。当他在走廊里停下脚步开门时,一颗子弹射中他的脖子。他摇晃一下,转了半个身子,就一头栽倒在镶木地板上。他的帽子被掀落了一半,鲜血从伤口向外冒。

凶手尼古拉耶夫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曾被开除党籍。有证据表明,在这项谋杀之前,他曾几次企图暗杀基洛夫。此人以前曾两次在斯莫尔尼宫附近被保安人员扣留过,并从他身上发现过武器,但两次都被释放。当他向基洛夫开枪时,基洛夫的警卫队长远远地落在基洛夫后面。

基洛夫喜欢在斯莫尔尼宫中散步。尼古拉耶夫仔细地研究了他散步的路线,企图靠近基洛夫却被警卫人员逮捕。在他皮包背面有一处开口地方,可以不打开皮包就能抽出手枪,上了子弹的手枪就放在此处,里面还装有基洛夫的散步路线图。尼古拉耶夫被带到列宁格勒内务人民委员会。审问他的是委员会助理负责人扎波罗热沃,但不久之后奉内务人民委员亚戈达之令释放了他。

这引起基洛夫警卫人员的警惕。但内务人民委员会告诉他们,这件事用不着他们去管,并以收缴个别警卫人员党证相威胁。最后尼古拉耶夫带着武器潜入斯美尔尼宫,在基洛夫要通过那条走廊时向他开枪,惨案就发生了。[16] 

暗杀基洛夫的凶手被当场抓获。当基洛夫的警卫队长被提交去接受审讯时,他是被用有棚的大卡车接走的,里面还有几个手持铁棒的契卡人员,一人坐在司机身旁。在沃伊诺夫大街,当汽车驶过仓库的一面高墙时和司机坐在一起的人员突然转换一下方向盘,使汽车朝一座房屋冲去。司机抓回方向盘矫正了汽车方向,汽车的侧面碰到房屋墙上,避免车祸发生。但基洛夫的警卫队长鲍利索夫已被人用铁棒打死了。当时医生作了假鉴定,指鲍利索夫是因车祸而死,他们当中有些人活到苏共“二十大”时说鉴定书是被迫做出的,鲍利索夫是被很重的金属铁棒打在头上致死的。后来,两个押送警卫队长的内务人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也被杀掉了。[5] 

“基洛夫之死”被认为是大清洗的导火索

基洛夫事件至今是一个案情扑朔迷离的历史疑案。凶手尼古拉耶夫虽然当场被捕,并由当天赶到列宁格勒的斯大林亲自审问,但审讯记录始终没有公布,尼古拉耶夫当月即被枪决。无论基洛夫案的真相如何,有一点十分清楚,即这个事件给斯大林提供了彻底清洗一切反对派(包括潜在的对手)、巩固自己权力地位的机会和采取种种非法手段以达到上述目的的借口。

当天,斯大林等领导人赶到出事地点,亲自过问这一案件。最初,政府宣布暗杀是白卫恐怖分子干的,并处决了104名白卫恐怖分子。半个月后,苏联报纸宣布,暗杀是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对派策划的。

基洛夫被暗杀的当天,斯大林在没有经过政治局讨论和批准的情况下,对苏联刑法作了如下修改:

各司法机关应加速审理被控告犯有策划或采取恐怖行动的罪行的犯人。侦察恐怖活动案件不得超过十天。

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团不会考虑这类罪犯要求赦免的申请。判决一经作出,不得上诉,不得赦免。

内务人民委员会应在这类罪犯被判处死刑以后立即予以执行。

以上条文在西方被称为“基洛夫法”,它的出现为大规模的肃反运动提供了法律依据,历时四年之久的大肃反运动开始了。 

过程开始

苏联肃反运动

从1934年12月1日“基洛夫法”公布起至1936年,这是大肃反运动的前期,这一段时间又可分为两个阶段:从1934年12月1日起至1935年,大肃反的对象还仅仅是“谋杀基洛夫的凶手”,被清洗的“谋杀基洛夫的凶手”据有关资料透露达50多万人。这是第一阶段。1936年是第二阶段。

1934年12月1日晚,根据斯大林的建议,苏联中央执行委员会和人民委员会通过《关于修改各加盟共和国现行刑事诉讼法典的决议》,规定对各个加盟共和国现行刑事法法典在侦察和审理恐怖组织和对苏维埃政权工作人员进行恐怖活动有关事宜进行如下修改:凡属恐怖组织和对苏维埃政权工作人员进行恐怖活动的案件,侦察工作不能超过十天;控告结论在正式开庭审判前一昼夜交给被告;原告、被告双方都不参加审判;不接受判决上诉书和赦免请求书;极刑判决被宣布后立即执行。

当时很多干部没有意识到他们接受这个严酷与专横决议的同时,也为自己挖掘了坟墓。这是斯大林战胜敌方,清洗大批党内干部最有力的武器,因为这些人已经没有什么能保护他们自己了。斯大林指挥内务人民委员会可以为所欲为肆无忌惮,任何人都可以说成是人民敌人,是阴谋集团的成员。限期十天内可以使用酷刑强迫被告屈招,没有上诉。

这个后来被称作“特别程序”的规定为政治清洗中采用非法手段罗织罪名、迫害异己打开了方便之门,成为斯大林随心所欲清洗政治对手的工具。此后,肃反运动被逐步推向高潮,其中第一步就是对所谓“列宁格勒总部”的审判。

全面展开

依据这个“特别程序”,审判开始了。1934年12月1日在各法院审判的几十个和基洛夫谋杀案没有任何关系的反革命罪行的案件,也送交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委员会审理,几乎所有被告都宣判死刑。当时斯大林的一名亲信,苏联总检察长维辛斯基叫检察官们放心,不要有任何顾虑。他在1937年3月一次检察工作人员会议上宣称,大家应该记住斯大林同志的话,在一个社会的生活中,在我们自己的一生中,总有这样的时刻法律成为过时的东西而应该撇到一边。他又从学术上论证了一个前提:“即在国家的罪行中,被告的口供是最重要的和决定性的证据。正因为如此,内务人民委员会才不惜以一切手段逼取口供。”

1934年12月22日,苏联政府发表侦查基洛夫案的通报,首次提到有一个名为“列宁格勒总部”的恐怖组织,说尼古拉耶夫即是这个组织的成员,该组织主要由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反对派成员组成。12月27日,苏联政府公布关于“列宁格勒总部”的控告结论,确认基洛夫被杀是该组织指使所为,并说谋害基洛夫是该组织谋害斯大林和党的其他领导人的长远计划的一部分。

在立即处死尼古拉耶夫后,1935年1月15日对“总部”主要成员进行了审判,季诺维也夫等人坚决否认自己与基洛夫案有任何牵连,尽管拿不出证据,法庭仍判处季诺维也夫十年有期徒刑,加米涅夫五年有期徒刑。

1月18日,联共(布)中央就基洛夫暗杀案向各级党组织发出一封秘密信,要求各地动员所有力量深挖敌人。信中说:“必须肃清机会主义的泰然自若,这种态度是从这样的错误假定出发的:随着我们力量的增长,敌人似乎会变得愈来愈驯服和不伤害人。这种假定是根本错误的。它是右倾的死灰复燃,它要大家相信,敌人将悄悄地爬进社会主义,他们最后会变成真正的社会主义者。布尔什维克不应当高枕无忧和粗心大意。我们需要的不是泰然自若,而是警惕性,真正布尔什维克的革命警惕性。必须记住,敌人的处境愈是绝望,他们就愈想把极端手段作为他们反苏维埃政权斗争的垂死挣扎的唯一手段。必须记住这一点,必须保持警惕。”根据这一信件的要求,各级党组织都开展“坦白和承认错误的运动”,由此开始了遍及全国的大逮捕,制造了无数冤案。许多人承认自己“警惕性不高”,“和‘敌对分子’有联系”,不少人被开除党籍和被捕,其中大多是原先的反对派分子。在这期间,根据党中央的指示,对所有党证进行了一次审查。清洗名单是逮捕人的重要依据。保安机构要负责提出“可疑分子”的名单,并按照一定的标准把他们加以分类。根据苏共第二十次代表大会上公布的材料,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名单都是经过斯大林亲自过目,由他或者他的最亲密的同事,例如卡冈诺维奇、莫洛托夫、马林科夫或者伏罗希洛夫,来决定名单上那些人的死活。

1936年7月29日,联共(布)中央向各级党。组织发出了《关于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革命集团的间谍恐怖活动的问题》的密信中,再二次号召各级党组织保持最大的警惕性,不管敌人伪装得如何巧妙,都要善于识别人民的敌人。信中说:“现在已经证明,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恶魔在反苏维埃政权的斗争中,把我国劳动者的一切最凶恶的不共戴天的敌人——间谍、挑拨离间分子、破坏分子、白匪、富农等等都纠集在一起;这些分子同托洛茨基分子和季诺维也夫分子两者之间已没有任何区别了。我们的一切党组织、全体党员都应当了解,共产党员随时随地都必须保持警惕性。在目前条件下,每一个布尔什维克必须具备的品质就是,要善于识别党的敌人,不管他们伪装得如何巧妙。”

在1935至1936年初,镇压与逮捕在国内与党内并没有遇到明显的反抗。虽然这些镇压引起了一些党员极大不安,但没有发生任何有组织的抗议行动。这种情况使斯大林更加大胆地实行他的清洗计划。1936年9月26日,斯大林撤掉了亚戈达的内务人民委员的职务。在这前一天,斯大林与日丹诺夫曾从索契给卡冈诺维奇、莫洛托夫和其他政治局委员发了一份电报内容如下:“我们认为绝对迫切需要任命叶若夫同志为内务人民委员。亚戈达显然没有能力揭露托洛斯基分子和季诺维也夫分子集团。国家政治保安局在这件事情上至少落后四年。所有党的干部和大多数内务人民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都正确认识到这一点。”

叶若夫

随着恐怖大清洗的加剧,作为镇压专政机关的内务人民委员会变成为一个重要政治部门。斯大林把它变成自己的权力工具。叶若夫接管内务人民委员会后,它的机构扩大了人员编制。在1936年8月1日至24日审判“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分子恐怖中心”案及1937年11月23日至30日所谓反对“托派中心”案之后,斯大林于1937年2、3月的苏共中央全会为他的镇压清洗制定了一个理论依据。在这次全会上,斯大林提出一个论点,即随着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顺利发展,阶级斗争日益激化。他宣称党内仍有隐藏的日本、德国和托派奸细阴谋集团。在这次全会上,除已有的破坏分子“代理人”、“叛徒”这些字眼之外,又多了一个新的涵义不清的字眼“两面派”,从此在处决党干部时,就常常使用这个字眼。

公开审判

大肃反运动中,曾在莫斯科进行过三次审判,受审的主要角色都是党和政府前领导人。这三次审判被后人称为“莫斯科大审判”。第一次莫斯科审判有16名被告。莫斯科大审判一共3次,它是1937~1938大清洗的高潮剧目,另外两次是1937年1月23日开庭的“平行总部案件”和1938年3月的“二十一人审判”。三次大审判的被告人数分别为16、17、21。除第二、三次各有3人获有期徒刑外,其余被告全部枪决。 [7] 

为了给“大清洗”披上“合法”的外衣,1936年8月19日至24日,苏联最高法院军事法庭在莫斯科举行了第一次公开审判,被告是所谓的“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联合总部”成员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斯米尔诺夫等16人,罪名是组织“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恐怖中心”,阴谋暗杀以斯大林为首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基洛夫就是他们策划暗杀的。审讯中,法庭没有出示任何证据,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被告的“交代”和“承认”上,在没有律师辩护的情况下,被告的“供词”被作为定罪的依据。法庭最后宣布、季诺维也夫等与已被驱逐出境的托洛茨基相勾结,主使谋杀基洛夫的罪名成立,判处16名被告死刑并立即执行,没收全部财产。判决后不到24小时,报纸即报道:死刑已经执行。这项审判称之为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分子恐怖中心案件。这项审讯对所有被告都处以极刑的作法导致了以后更大规模的镇压。

在第一次“莫斯科审讯”过程中,负责大肃反运动的、以亚戈达为首脑的内务人民委员会犯了一些技术错误,有些指控不能成立,譬如指控之一是,“托洛茨基-季洛维也夫恐怖中心”的一个代表曾在1932年与托洛茨基的儿子塞多夫在丹麦哥本哈根布利斯托尔旅馆会见。16名被告被处决的一个星期后,丹麦《社会民主报》指出,那座旅馆在他们会见之前好久就拆了,而且,塞多夫那时还在柏林技术学院参加考试。

1936年9月25日,斯大林和日丹诺夫指示政治局委员:“亚戈达显然没有能力揭露托洛茨基分子和季诺维也夫分子集团”,亚戈达领导的内务人民委员会“在这件事情上至少落后四年”,“绝对迫切需要任命叶若夫同志为内务人民委员。” [8]  叶若夫主持了大肃反运动后,清洗、镇压的规模迅速扩大。1937年初至1938年底,是苏联大肃反运动最黑暗的时期。

对“联合总部”的审判带动了新一轮逮捕浪潮,根据审讯中被告的“供词”,又挖出了一个所谓的“托洛茨基平行总部”,其成员有皮达可夫、拉狄克、索科利尼科夫等人,罪名是策划恐怖行动(其中一条就是暗杀基洛夫),从事间谍活动,企图挑起和加速同法西斯德国、日本的战争,并力求在这次战争中打败仗。

1937年1月23日至30日,苏联最高法院军事法庭对“平行总部”进行了肃反运动中第二次公开审判。被告中著名的人物有皮达可夫、拉狄克、索科尔尼科夫、谢列布里亚科夫。这些人过去是布尔什维克和苏维埃国家出名的活动家,积极参加了十月革命和苏俄国内战争,在二十年代中期是托洛茨基的积极拥护者,为此被开除党籍。在三十年代初,他们实际上和托洛茨基断绝了关系,并恢复了党籍,并在各人民委员部出版机构及其他单位中任领导职务,但还是被指控“接受托洛茨基指示”,“背叛祖国,从事侦察和军事破坏工作,实行恐怖和暗害勾当”。与第一次公开审判的程序一样,17名被告中皮达可夫等13人被判死刑,拉狄克等4人被判处十年或八年监禁。

由于拉狄克在受审时交代他与布哈林、李可夫等有“罪恶的联系”,1937年2月底,布哈林、李可夫在出席中央全会时被捕。3月初,联共(布)召开中央全会,斯大林在会上作了《论党的工作缺点和消灭托洛茨基两面派及其他两面派的办法》的报告。他在报告中强调指出,托洛茨基主义已经“变成了一伙暗害分子、破坏分子、间谍和杀人凶手组成的寡廉鲜耻的、无原则的匪帮,他们是按照外国谍报机关的任务进行活动的。”斯大林提出了一个论点,即随着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顺利发展,阶级斗争会日益激化。在这次全会上,斯大林指出党内还有着日、德和托派奸细;莫洛托夫指出军队内部有“人民公敌”;叶若夫作了关于“间谍活动”的专门报告。

布哈林

1937年2月23日,联共(布)中央宣布把布哈林、李可夫开除出党。次年3月2—13日,苏联最高法院军事法庭对以布哈林、李可夫为首的所谓“右派托洛茨基联盟”进行了肃反运动中第三次公开审判。苏联总检察长维辛斯基指控布哈林委派社会革命党人芬妮·卡普兰刺杀列宁,暗杀基洛夫、明仁斯基、高尔基,是帝国主义的间谍。布哈林被迫承认了这些罪行。在没有证据、只有被告口供的情况下,法官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乌尔里希以“叛国罪”判处布哈林等被告死刑 [9]  ,亚戈达也在其中。布哈林等21名被告被以“谋害罪”和“叛国罪”起诉,其中包括布哈林、李可夫在内的19人被判处死刑。

布哈林在被捕前几天给党的几位领导人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我就要离开人间了,我不是在无产阶级的斧钺下低下了我的头,无产阶级斧钺应该是无情的,但也应该是纯洁的。我在万恶的机器面前是无能为力的,这台机器居然使用了中世纪的方法,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大量地炮制有组织的造谣、诽谤。这些万能的机构能把任何中央委员,任何党员磨成粉末,把他变成叛徒,恐怖分子,暗害分子,间谍。如果斯大林对自己产生怀疑的话,那这个机构也会立即找到证据的。”

布哈林是在审讯人员威胁要把他的妻子与刚出生的儿子杀死才开始交代并承认自己“罪行”。到1937年底,实际上所有反对派成员都被捕了,不管他们被捕时持什么观点。

三次公开审判都是肃反运动中为欺骗国内外舆论而精心炮制的假案,这几次审判所涉及的对象也只是肃反运动中无数被冤屈者的极少数代表。实际上,肃反运动所制造的冤假错案远比公开审判所暴露的多得多,清洗的对象从中央到基层几乎包括所有的社会领域和各个阶层。

党内清洗

由于存在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领袖的意志可以凌驾于法制之上,在这次肃反运动中,许多人无辜遭到迫害。据估计,在诬陷为与人民敌人同谋,破坏间谍活动,预谋进行恐怖行为等形形色色的罪名之下,这次大清洗使500万人受到牵连,30—40万人被处决。1936年—1939年,有一半以上的党员,即120万人被逮捕。出席第十七次党代会的1966名代表中有1108人(即半数以上)被捕,联共(布)十七大选出的139名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中有98名(即70%)被逮捕和处决。17名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中,除基洛夫外,有5人被杀。十一大上选举的中央委员会的26名中央委员中有17名被处决或流放。

苏维埃和政府机构也遭到“大清洗”运动的沉重打击,1937—1938年间被捕并处决的部人民委员就有17人,加上他们的副手和下属,数量还要翻几倍。从1919年至1935年的31名政治局委员中,有20人惨死。在中央委员地区和省一级的党委书记以及基层党组织的书记中,这类情况更是严重。被捕的大多数党员未经公开审判,甚至未经任何审判,就被处死或流放。

出席联共(布)第十七大的1966名代表,有1108人因反革命罪被逮捕。十七大选出的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共139人,其中80%的委员被逮捕,并且全都被处死。列宁在世时的最后一届党中央政治局委员,即1923年4月第十二次党代表大会后选举产生的7名政治局委员中,除列宁早年逝世外,斯大林将其他5人(加米涅夫、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李可夫、托姆斯基)都置于死地。1919—1935年先后选出31名政治局委员,其中有20人遇害。[3] 所以有人说:“列宁创建的党被斯大林消灭了。”

政府机关也遭到无情的清洗。列宁主持的第一届人民委员会由15人组成,其中就有9人被镇压,托洛茨基在国外被暗杀。4人在1933年以前逝世。活过这场灾难的只有斯大林一人。1935年进入人民委员会的委员中,有20人被处死,活下来的只有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伏罗希洛夫、米高扬、安德列·安德列耶维奇·安德列耶夫和李维诺夫6人。1938年初人民委员会28个成员中有20人很快就被镇压。随着人民委员和副人民委员的被镇压,他们的下属多被牵连。1936年10月到1937年3月底,大约有2000名人民委员部工作人员被逮捕。国防部、重工业部、外交部,以及国家计划委员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些仅仅在是高层清洗中有据可查的数字。此外,“大清洗”究竟抓捕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关押了多少人,流放了多少人,没有准确的记载和答案。1991年6月,苏联解体前夕,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克留奇科夫公布了一个数字:1920年到1953年,苏联约有420万人遭到镇压,其中200多万人是在1937-1938年的“大清洗”中受到镇压的。 [3] 

即使作为“大清洗”工具的保安机构——内务人民委员会自身也无法幸免,其成员被不断更新,以维持对领袖的忠诚或被当作替罪羊。肃反运动前期领导内务人民委员会的亚戈达因不能满足斯大林的要求而于1936年9月被更加心狠手辣的叶若夫取代,不久亚戈达被捕并于1938年被处决。叶若夫在按斯大林旨意把肃反运动推向最高潮后,也遭到同样下场,1938年7月被贝利亚取代,并在1940年4月1日被毫无根据地以“镇压苏联人民”的罪名而枪毙。

军队清洗

图哈切夫斯基

1937年6月11日,苏联元帅图哈切夫斯基和其它一批高级将领被枪决,他们被指控为是“反苏军事中心”。由于图哈切夫斯基是这批高级军官中最有名的一个,所以史称为“图哈切夫斯基案件”。

1945年战胜国缴获了大量德国文件,方才弄清“图哈切夫斯基案件”的真相。图哈切夫斯基是苏联红军中最有才干和威望的元帅,纳粹德国盖世太保的二号头目莱因哈德·海德里希熟知苏联大肃反内幕,便伪造了一份文件,试图借斯大林之手除掉图哈切夫斯基。1922年苏德签订拉巴洛条约后,苏德开始互派军官去上军事训练课,图哈切夫斯基这样的军事家当时也被派往德国。在柏林军事学院,图的一个同事、德国人,后来当上德国将军。1937年海德里希伪造一封图哈切夫斯基给那位德国军官的信,信的内容是计划推翻斯大林。德国的盖世太保将这封信卖给柏林的一个捷克斯洛伐克间谍,这个间谍获得的情报最后到了捷总统贝奈斯手中,贝奈斯又将此信转交给了斯大林。在审讯图时,这封信只字未提,而是在事后才作为档案里的佐证。

1937年6月11日,《真理报》称,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等8名将帅因叛国罪被捕,6月12日,报道称,图哈切夫斯基等8人已被枪决。

1937年5月26日,图哈切夫斯基被捕,接着在全国各地大规模逮捕军队其他领导人,在这一浪潮中,红军政治部主任雅科夫·加马尔尼克因受指控而自杀,而被逮捕的图等许多人则在1937年6月11日被处决。同时被处决的还有:基辅军区司令员约纳·埃马努伊洛维奇·亚基尔、白俄罗斯军区司令员伊耶罗尼姆·彼得罗维奇·乌博列维奇、曾于1925-1932年任伏龙芝军事学院院长兼政委的罗伯特·彼得罗维奇·埃德曼、1935年任伏龙芝军事学院院长的科尔克、驻英国武官普特纳以及其他高级军官。20世纪30年代,苏联有5名元帅,3名遭镇压。海陆空三军有3.5万名军人遭到从清除出军队到判刑、处死的迫害。

社会清洗

1936年至1938年间,苏联除四个大的审判案外,在整个肃反运动中,党、政、军各部门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其中冤杀和错杀了许多人,铸成肃反扩大化的错误。

从1922年至1928年,苏联公安和安全机关总共枪决了11271名各类犯罪分子。1930年一年就达到了20201人。1937年猛增到353074人,1938年的数字是326818人。1939年骤降到了4201人,1940年再下降到1939人。

1930年开始,政治保卫局逮捕了2.08万人,创下了新的“纪录”。这与刚刚开始的农业集体化有直接关系,许多农民因为反抗强制集体化,被当局迁往人烟稀少的地区,开荒或是建立新城市。同时,苏共党内的反对派几乎全部被捕。1931年,1932年,1933年的相应数字是180700人、141900人和239700人。

1936年是肃反运动的第一年。按照1937年的人口普查的结果,到1937年1月1日为止,共有不少于180万人关在监狱、劳改营或是住在强制定居点。1939年进行的另一次人口普查现示,相应数字达到260万人,其中约100万人是农村来的强制移民。

苏联全国劳动营管理总局领导层向公安部负责人以及后者向斯大林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报告材料说,1940年,苏联全国劳动营管理总局的中央档案里保存了800万人的个人资料。这些人包括正在服刑人员;刑满释放人员和死于服刑期间的人员。自1921至1953年间,总共有1000万人曾于不同时间在古拉格服刑。在1930年,苏联全国各劳动营在营人数为17500人,1933年达到33.4万人。1937年达到119.6万人,1940年达到166万人。1941年达到了230万人,新增加的犯人来自波兰、波罗的海三国,以及大批触犯劳动纪律的工人(苏联当局在三十年代末以严刑峻法对付工人,上班迟到或无故旷工会受到刑事处罚)。

1934年1月至1947年12月31日止,苏联全国各劳动营的自然死亡人数为96.21万人。1937年死亡2.5万人,1938年死亡9.5万人,1939年死亡5.5万人,1940年死亡4.67万人,1942年猛增到24.89万人。

从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至1944年12月止,苏联全国劳动营管理总局释放了334万人。仅从1941年6月12日至当年10月24日止,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就释放了60万人,其中17.5万人被征招入伍。被释放的人主要是触犯劳动纪律的工人和不太严重的经济犯,以及军官和各类技术人员。1939至1944年止,在监狱的犯人数量徘徊于350.5万人(1939年1月)和15.52万人(1944年1月)之间。

与此同时,苏联全国各劳动营接收了255万名新犯人,主要是投敌和为德军工作的人员。1948年新的运动使古拉格的人数在1950年达到了256.1万人,创最高记录。 [17] 

此外,这场镇压运动波及到各个领域。科学家、历史学家、生物学家、数学家、艺术家还有普通民众数以几千计地被迫害被流放。斯大林曾授意肃反机构枪决乌克兰的几百名民间歌唱艺人。这些民间艺人是民族文化的活化石,他们的歌曲从来没有文字记录,得靠师徒代代相传才能将歌曲传下去。音乐家肖斯塔科维奇说:“每当他们枪决一个民间歌唱艺人或者走方说书的艺人,几百首伟大的音乐作品就和他一起消失了。”

苏联作家伊利亚·爱伦堡曾出席过对右派分子的审判。据他亲眼目睹大多数被告精神委靡不振,非常消极。这些人用机械的语言交代,没有本人所特有的语调与风度。因此有人猜想,叶若夫可能利用药物或其他极端手段才获得了被告的口供,因为这些人毕竟是曾经出生入死的革命者。

1953年斯大林刚去世,苏共中央主席团(即苏共政治局)立刻要求安全部门提供有关在押“反革命犯罪分子”人数的详尽资料。1954年2月,苏总检察长鲁登科、公安部长克鲁格洛夫、司法部长戈尔申宁向苏共中央主席团连名递交了相关报告。报告中说,从1921年到1954年2月1日止,以“反革命罪”判刑的人数是3777380人。其中被处死刑的有642980人,被判劳改和监禁的有2369220人,被判流放和强制迁居的有765100人。在所有判刑人员中,对大约290万人的判决是由政治保卫局工作组、“三人审判组”和特别专案组等非常规司法机关做出的。剩下的90万人是由一般的法院、军事法庭和最高法院做出的。

1954年,苏公安部制订了一张详细的历年安全部门抓获和随后被判以各类刑罚人员表。按照这份表格,刚结束内战的1921年,被捕的全部人数是35800人,这里包含了所有的在押刑事犯罪分子,因为初期的苏俄公安、安全部门是不分开的。1922年和1923年的相应数字是六千人和四千八百人,1928年增加到3.3万人。这里面含有部分刑事和经济犯,如走私犯、贪污、受贿分子,反映了当时苏共党内的剧烈斗争。大大小小十几个派系之间的斗争越来越带有火药味,一些反对苏共中央多数派政策的党内干部被捕、被判刑。

1992年,当时的俄罗斯联邦国家安全部的档案登记处处长向舆论界通报了苏联时期的全部“政治犯”资料。这些资料证明,从1917年1990年,总计有3853900人以政治罪名(反革命罪、国事罪)被判以各类刑罚,其中827995人被判处死刑。但是这里有一小部分死刑判决没有被执行,而是改判为其他刑罚。另外,对一些刑事犯罪分子的处罚是以政治罪名进行的,这主要牵扯到国内的内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那些趁火打劫的打砸抢份子。

结束

叶若夫大肆逮捕和处决他认为是敌人的人,以至于他的侦察员的文件袋中藏有卡冈诺维奇、安德列·安德列耶维奇·安德列耶夫、米高扬、伏罗希洛夫、加里宁等人从事敌对活动的证据,在中央内暂未算作“敌人”的只有斯大林和莫洛托夫本人。此事被贝利亚知道,他虽是叶若夫的副手,但此时却立刻从梯比利斯(今第比利斯)飞向莫斯科,向斯大林作了汇报。叶若夫的政治生命从此完结。

1938年12月,叶若夫本人也被处决,他的职务由贝利亚继任。这时,大肃反运动已经扩大到漫无边际的地步,连加里宁、莫洛托夫的夫人,卡冈诺维奇的兄弟都遭到了逮捕或处决。1937年大清洗高潮期间,斯大林妻子叶卡捷琳娜·斯瓦尼泽的弟弟亚历山大,曾是斯大林亲密战友,被逮捕,并于1941年枪毙,他的妻子玛丽亚和他的妹妹、也就是斯大林的妻妹玛丽科,后来也被当局枪毙。 [10] 

1938年末,因考虑到苏联人民的承受力已接近极限,同时肃反运动的目的也已基本达到,所以大规模的捕杀浪潮总算逐渐平息下来,也在不同程度上纠正了一些错误做法。

1939年初,联共(布)中央已对肃反的严重后果有所觉察,1月,联共(布)中央向各地党组织发出命令,要他们不要“过分警惕”,要接受无辜者的申诉。此后,肃反运动有所缓和。以贝利亚为首的内务人民委员会则把肃反的矛头对准了内务人民委员会内的“机会主义者”、“野心家”、“毁谤者”和“说谎者”,这些人大多是人人痛恨的秘密警察,这样,肃反运动变成了“清洗清洗者运动”,不过时间不长,规模不大。

1939年3月,联共(布)召开第十八次代表大会,斯大林在会上作关于中央工作的总结报告中强调指出:“把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亚基尔、图哈切夫斯基、布哈林和其他恶棍之类的间谍、杀人凶手和暗害分子从苏维埃组织中清洗出去,是完全必要的”。同时,他又说:“决不能说,在进行清洗时没有犯过严重的错误。遗憾的是,所犯的错误竟比原来预料的还多。毫无疑问,我们今后已不再需要采用大批清洗的方法了。但是,1933—1936年的清洗终究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这次清洗基本上产生了良好的结果。” [2]  由于斯大林并没有从根本上认识肃反运动的错误,而是继续把它当作巩固集权体制的必要手段,因此肃反运动的余波一直延续到战争前夕和战争初期,并在战后再掀高潮。

后果

肃反运动的后果表现为三个方面,其一,这场政治运动给苏联社会造成了严重创伤,各个领域的社会精华均受到摧残,人们在生命安全和行动自由得不到法律保护的环境中精神受到极大压抑,而且,在保安机构滥用非法刑讯手段和特务手段的情况下,诬告、假供盛行,人格被扭曲,社会道德水平严重滑坡,其消极影响祸及几代人。在肃反运动中,滥捕无辜的行动大都在深夜进行,人人自危,风声鹤唳,神经高度紧张,生怕夜间有人敲自己家门。许多住在高楼上的人为免遭被捕后的严刑拷打和侮辱,在秘密警察敲门时,便纵身跳下,以死相抗。

其二,这场运动最终确立了高度中央集权体制的极端形式——斯大林个人专制。由于用持续数年的大规模镇压清除了从老布尔什维克到年轻一代干部中可能构成对自己权力挑战的对象,特别是整肃了在十七大上流露不满的代表和中央委员会,斯大林终于稳固了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登上了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凭借保安机构这一专政工具,斯大林得以不受法律制约,也不受党和政府机关的制约,完全将个人凌驾于党和国家之上,在党和国家的名义下实行个人专制统治。他手中不仅掌握全部政治权力和军事力量,而且把经济全部命脉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使他能够不受监督地,随心所欲地支配全国的物质资源与财富。斯大林个人有权决定对外全部政策,他甚至把领导文学艺术和科学的权力全部集中在自己手里。从这个意义上说,肃反运动是苏联确立“斯大林模式”体制的最后一步。 [15] 

第三,大规模的恐怖镇压给经济发展造成严重的障碍。由于成千上万的干部被镇压,生产在无组织状态下进行。因此1937年到1939年连续二年钢铁产量处于停滞状态。此时国际形势越来越险恶,苏联面临被侵略的危险。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后,这场运动间接加速了苏联在战争前期的接连失利。

1939年9月1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大肃反运动对苏联红军的打击最为沉重:空军司令雅科夫·伊万诺维奇·阿尔克斯尼斯,装甲兵司令哈列普斯基等许多优秀将领遭捕杀。大肃反运动前,苏联红军共有五个元帅,他们是: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叶戈罗夫、布琼尼和伏罗希洛夫,前三人均在大肃反运动中遭处决。[11] 苏共二十大以后恢复名誉。

大肃反运动使苏联丧失了一大批职业革命家:

列宁遗嘱中提到了6位苏共领导人,最后除斯大林外,另外5人(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皮达可夫)全部在三次大审判中被处决(托洛茨基因流放海外缺席审判,但后被刺杀)。此外,领导十月革命的第6届中央委员会成员中有2/3被枪决;11大中央委员会的27人有20人被枪决;15大政治局的7人,除斯大林外,6人被枪决或暗杀;第1届苏维埃政府的15名成员中,除5人已去世外,除斯大林外的9人全部遭枪决。1936年至1938年间,苏共一半的党员(约120万人)被逮捕。 [7]  如:参加指挥彼得格勒武装起义的帕维尔·叶菲莫维奇·德边科、国内战争时期曾任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武装力量总司令的约阿基姆·约阿基莫维奇·瓦采季斯、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的领导人之一库恩·贝拉、十月革命时期以“军事人民委员兼总司令”身份率军进攻俄军大本营的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克雷连科、领导十月武装起义的革命军事总部成员布勃诺夫等等均遭处决。

列宁建立的第一届政府(人民委员会)共15人,其中有8人被处决或死于狱中,1人(托洛茨基)在国外被暗杀,4人在大肃反开始前就已经病故,只有柯伦泰 [5]  和斯大林两个人活下来。

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第十七次代表大会(1934年)选出的71名中央委员中,除了基洛夫被暗杀外,只有19人活下来,其余均被处决或自杀。出席1939年“十八大”的代表中,曾参加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第十七次代表大会的代表人数不到2%;1935年党员人数是235.8万人,尽管补充了新党员,但1938年还是减到192万人,减少44.5万人。

大肃反运动使苏联丧失了大批专家和学者:在大肃反运动中遭到清洗的不仅包括党和军队的干部,而且还包括工业专家、科学家、艺术家、厂长等;据估计,企业中上层管理人员中有50%至75%的人遭到清洗;工业界中,军事工业、化学工业和机械制造业所遭受的打击特别惨重。大清洗时期,不仅在人文领域,就是科技工作者也未能逃脱厄运,世界闻名的育种学家农业科学研究院第一任院长瓦维洛夫、植物学家米歇耶夫、著名外科医生科赫、坦克设计师扎斯拉夫斯基、无后坐力炮发明者库尔切夫斯基、飞机设计师图波列夫、第一批火箭发动机的研制者火箭科学研究所所长克列伊梅诺夫、喀秋莎火箭炮的发明者朗格马克、苏联第一颗人造卫星的总设计师科罗廖夫、实用矿物学创始人费多罗夫斯基等等都被处决或逮捕。 [3] 

大肃反也使相当一部分人得到提升:大肃反使党内、政府内、军内和经济部门出现了许多空缺的职位,许多人因此被迅速提升。例如,一个名叫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的工程师在三年内便当上了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的州委书记;一个名叫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柯西金的小厂长当上了俄罗斯联邦共和国的副总理;一个名叫尼古拉·格拉西莫维奇·库兹涅佐夫的巡洋舰舰长成为苏联海军司令。

苏联红军内部的大清洗,给后来的卫国战争造成了惨重的损失。图哈切夫斯基和另外一些将领提出的大纵深作战理论和大规模机械化作战的理论,曾远远领先于西方的同行。这些人被全数枪决。图哈切夫斯基叛国案很早就真相大白。但1936年海德里希炮制的图哈切夫斯基阴谋案材料,到底是德国人主动使用的反间计,还是斯大林故意透露苏军将帅不和,给他们一个制造反间计的机会,目前并无确切答案。

由观点不同的旧同志参与审判,是大清洗最常见的情形。参与审判图哈切夫斯基的有4位元帅,他们分别是伏罗希洛夫、布琼尼、布柳赫尔、叶戈罗夫。在审判书上签字的人当中,思维停留在内战骑兵时代的伏罗希洛夫和布琼尼活了下来,布柳赫尔、叶戈罗夫则同在1938年被枪决。布柳赫尔死后,官方既未宣布他被捕,更未宣布他被枪决,苏联人一直以为他隐姓埋名在中国作战。

大清洗几乎整个消灭了苏联红军的军官阶层,红军指挥人员和政工人员有4万余人被清洗,其中1.5万人被枪决。大清洗枪决了5名元帅中的3人、4名一级集团军级将领中的3人(沙波什尼科夫幸存并晋升为元帅)、12名二级集团军级将领的全部、67名军长中的60人、199名师长中的136人、397名旅长中的221人。

苏军将领格里戈连科曾评论说:“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它的高级指挥干部在任何一次战争(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都没有受到这样大的损失。甚至全军覆没的结果也不至于如此。就是缴械投降的法西斯德国和帝国主义日本所损失的高级指挥干部也比这少得多。”

被大清洗严重伤害元气的苏军很快就在1939年的苏芬战争中丢尽了脸面。90万苏联红军花了4个月时间,才迫使300万人口的芬兰屈服停战,红军伤亡50万人。它直接刺激了纳粹德国的军事冒险。接下来的卫国战争,苏联人几乎流尽了鲜血。战前,苏军兵员和火炮数量都多于德军,作战飞机则是其5倍,坦克是其4倍。但开战1年半的时间里,苏军就损失了1100万人。战争中,苏联损失了1/7的人口,只有犹太人被灭绝的波兰达到这个比例,其生命代价超过除中国外所有参战大国总和。 [12] 

平反编辑 语音

斯大林死后,苏联开始重新审查这些案件。1956年2月,赫鲁晓夫在第二十次党代表大会上攻击斯大林时报告说,过去两年里已有7679人被“恢复名誉”。他们中间大多数都已死去。在1934年号称为“胜利者代表大会”上选出的134名党中央委员会委员中,有98人,即占全部委员的70.9%,多数在1937—1938年期间被逮捕和枪毙。

1956年2月14-25日苏共举行了“二十大”,2月25日,赫鲁晓夫发表“秘密报告”,第一次在党的会议上透露了三十年代大清洗和战后清洗的一些情况,并且指名道姓地提到了在大肃反运动和战后清洗中所死去的著名人物,生动地描述了斯大林的粗暴以及大肃反的总的机制,但他把这一切归于斯大林的性格上的缺陷和不相信人的变态心理,后来甚至归于贝利亚的残暴。

1958年底,第二版《苏联大百科全书》第51卷(最后一卷)出版了,上面有一些在大肃反运动中丧生的共产党领导人的传记,这是第一部为受害者恢复名誉的官方文献。

1959年1月苏共二十一大、1961年10月苏共二十二大以后,为受害者恢复名誉的工作前进了一大步,出版社大量出版追述三十年代事件的回忆录。

1962年出版的苏联科学院《世界通史》第九卷把大肃反运动纳入“对斯大林个人迷信的不良影响”一题中,对之进行了否定的论述,但把斯大林的专横归结于他的性格。

历史评价编辑 语音

对于苏联的肃反运动,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的评述是:“我想,任何地方的任何人都不知道1936—1938年间在苏联发生的那些过火行为的全貌,也不能够恰当地评断其责任。不知确数的人,无疑地有好几万人,在没有预先得到通知的情况下被捕,并且不经审判被送到北部和远东的罪犯营中去。成千上万的人被处决,他们的遭遇甚至连他们的朋友也不通知。” [18] 

“反苏报纸找到了容易的结论,它硬说社会主义的本性就是‘集权和残暴的’。凡是了解21世纪初苏联人民的创造性和他们对他们自称的‘自由’的热爱的人,都不会接受这个看法。赫鲁晓夫和另外一些人几乎作了同样简单化的解释,即斯大林和‘个人崇拜’应该负责。斯大林自然必须负责,但是宣布他的错误并不就是最后答案。因为斯大林是通过组织途径办事的;联共(布)中央委员会的一次全体会议支持了从1937年2月开始的行动。牵涉到的有一整个掌权的机构。而且赫鲁晓夫自己也说,斯大林在所有这些行动中,‘认为为了劳动人民的利益,为了保卫革命果实,必须这样做’。”

10月30日是俄罗斯政治镇压受害者纪念日,俄罗斯总理、统一俄罗斯党(简称统俄党)领导人梅德韦杰夫在彼尔姆边疆区会见统俄党代表时,对斯大林及同时期的其他苏联领导人提出严厉批评,自1991年10月30日起,俄罗斯开始纪念1937—1938年之间的政治镇压受害者。每年的这一天,俄罗斯全国各地都会举行悼念活动,学校也要给学生们教授以此为主题的课程。 [1] 

2007年10月30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前往莫科南郊“布托沃射击场”的大清洗纪念地,悼念死于斯大林大清洗的遇难者。普京是对大清洗历史正式表态的第一位国家元首,俄罗斯人为此已经等了整整70年。在现场感伤得声音颤抖的普京说,大清洗导致几百万人被迫害致死,“他们是有着自己观点的民众,他们并没有害怕说出自己的观点,他们是民族最优秀的人物。”“现在终于等到了所有人都认识到这是场民族悲剧的时刻,我们应永远铭记这一历史教训并使之不再重演,这是所有人的责任。” [19]  普京在纪念大清洗受害者时说:“我们所有的人都应当记住这一历史悲剧,但不是悲剧本身。之所以需要纪念,是因为我们应该清楚,为了国家发展和进步,选择更有效的道路需要政治上的争论,需要大辩论,需要交换意见和斗争,但所有这些都应该是建设性的,而不是具有破坏性的。” [20] 


参考资料

1.  梅德韦杰夫称斯大林应受严厉批评 指责其政治镇压  .环球网[引用日期2012-11-01]

2. 大清洗运动的结束  .凤凰网[引用日期2017-01-05]

3. 大清洗:一场恐怖的人间悲剧  .人民网[引用日期2018-04-26]

4. 30年代苏联“肃反”:两年逮捕150万人 处决68万  .中华网[引用日期2017-01-04]

5. 被驯服的花瓶:柯伦泰如何逃过斯大林的"大清洗"(苏联大肃反).网易[引用日期2017-01-04]

6. 肃反迫使苏联人大逃亡 闯关东男人“捡洋落”  .环球网[引用日期2017-01-04]

7. 列宁创建的党被消灭了  .凤凰网[引用日期2021-02-04]

8. 苏联“大清洗”究竟死了多少人  .人民网[引用日期2017-01-04]

9. 苏联肃反运动期间处决布哈林  .凤凰网[引用日期2018-05-31]

10. 斯维特兰娜的悲惨结局:父亲斯大林毁了我的一生  .环球网[引用日期2021-02-18]


谢选骏指出:上文是中共网站“百度百科”编写的,难免偏颇。但是,多少可以提供一个“文革的参照物”——毕竟,文革是毛泽东总结了苏联肃反的经验后所发动的一场“中共国特色的肃反”。所以,不了解一下苏联的肃反,就无法理解中共的文革。

谢选骏:在美发行的中文《世界日报》是一个国际恐怖组织

《塔利班的前世今生,神学士还是恐怖分子?》(德国之声 2021-08-17)报道:


作为激进派伊斯兰武装,塔利班已经重新夺回阿富汗政权。那么,它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它的历史如何,今后又会做什么呢?


他们称自己为"塔利班"(Taliban)——这在普什图语中是学生的意思。不过,这个伊斯兰激进主义运动的名字很难让人联想到埋头钻研经书的学生,而是更多地会想起恐怖和破坏。


周日,塔利班完成了接管阿富汗政权的行动,他们占领了首都喀布尔的总统府,数以万计的平民涌入喀布尔机场,为了尽快逃离这个再度被塔利班统治的国度,有些人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攀爬正在起飞的美国军机。


那么,塔利班究竟有什么来头,为什么能够引发如此广泛的恐慌呢?首先声明一下,本文中提到的塔利班,仅指阿富汗境内的塔利班,并不代表巴基斯坦境内的塔利班。


塔利班的组织架构


塔利班是一个内部分工严密、等级森严的伊斯兰激进派组织。2016年以来,希巴图拉·阿洪扎达(Mawlawi Hibatullah Akhundzada)一直是该组织的最高领导人。宗教学者出身的阿洪扎达是塔利班内部所有政治、军事以及宗教事务的最高权威,其三名副手及一众部长官员则分管军事、情报和经济等不同领域。


“拉赫巴里舒拉”( Rahbari Shura)亦被称为“奎达舒拉”( Quetta Shura)是一个由26名成员组成的塔利班最高议事机构。


总部设在多哈的塔利班政治部门是塔利班对外联络的代表,负责人是塔利班的联合创始人阿卜杜勒·加尼·巴拉达尔(Mullah Abdul Ghani Baradar)。同美国开展的和平谈判就是由塔利班的这一政治机构负责的,塔利班的首席谈判代表则是哈吉姆( Mullah Abdul Hakim)。


塔利班的资金来源


通过走私鸦片和海洛因,塔利班开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源。据联合国的一项估算,仅在2018年至2019年,塔利班就通过非法毒品贸易赚了四亿多美元。而按照美国官员的说法,四亿美金相当于塔利班总收入的60%。阿富汗研究中心经济问题专家苏菲扎达(Hanif Sufizada)提供的一份列表显示,除了毒品交易,塔利班其他的经济收入还包括采矿、税收以及捐助。还有一些国家会直接向塔利班提供资金。


德国国际和安全事务基金会的施泰因贝格( Guido Steinberg)表示,塔利班主要有两个盟友,“一个盟友有些出人意料,那就是伊朗,伊朗革命卫队近年来一直在支持塔利班抗击美国人。另一个重要盟友就是巴基斯坦。”


塔利班的历史


苏联军队撤出阿富汗后,阿富汗境内爆发了血腥的内战,塔利班就在这场内战中应运而生。虽然塔利班直到1994年才正式成立,但它的很多武装人员都有过同苏联占领军战斗的经历,美国中央情报局当时也曾为这些反苏武装暗中提供支持。“塔利班”这一名号也同当时许多武装人员都曾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宗教学校读过书有关。一般认为,这类宗教学校宣扬一种极端化的逊尼派伊斯兰主义。


伊斯兰神职人员穆哈默德·奥马尔(Mullah Mohammed Omar)则是阿富汗塔利班的创始人。他对苏军撤走之后,阿富汗没有实行伊斯兰法感到非常失望。他召集了五十名学生,誓言要将阿富汗境内的军阀和匪徒赶走,在这个饱受战火蹂躏的国家恢复秩序、和平和安全。在巴基斯坦的支持下,该组织迅速发展壮大,并接管了越来越多的阿富汗省份和城镇。因为塔利班所到之处铲除腐败,恢复商业安全,因此受到普遍欢迎。


1996年,塔利班占领了首都喀布尔。截至1998年,塔利班已经控制了阿富汗大约90%的领土。


塔利班的意识形态:伊斯兰的沙里亚法规


不过,清除腐败,促进商业,并不是塔利班统治的全部。这一激进派伊斯兰组织的意识形态是以沙里亚法为基准的。掌握政权之后,塔利班就要求人们严格遵守沙里亚教规,人权和女性权利受到严重打压。


从十岁开始,女孩子就不准再去上学。女性必须穿戴罩袍,她们被禁止驾车,否则将面临极刑,没有丈夫或兄长陪同,女性不得单独前往公共场所。电视、音乐和电影院等文娱活动被全面禁止,杀人或通奸都会被公开处死,小偷则会被砍掉手臂以示惩戒。


美国的阿富汗问题研究者柏林( Jessica Berlin)认为,同二十多年前相比,今天的塔利班并没有实质性改变。她对德国之声表示:“从坎大哈和过去几周被占领的其他地区传来的消息看,情况并不乐观。我们没有特别的理由去相信塔利班已经变得更加人道了。”


第一次塔利班统治的终结


由于严重践踏人权,塔利班统治下的阿富汗一度陷入国际孤立,但国际社会并未出面干预。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袭击改变了一切。本拉登及其基地组织对美国发起的恐怖袭击造成近三千无辜民众死于非命。


由于塔利班政权拒绝交出藏匿境内的本拉登,美国对阿富汗发动袭击,并最终导致了塔利班政权的垮台。


塔利班卷土重来


2018年,美国抛开阿富汗政府同塔利班开始了单方面的和平谈判。2020年9月才开始的阿富汗政府同塔利班的和谈则很快陷入僵局。


今年4月,美国总统拜登宣布美军及北约军队将于9月11日前撤出阿富汗时,很多人担心,快速撤军将会使阿富汗陷入混乱,民选政府将无法维持。今天看来,这一切担忧都被不幸言中了。


谢选骏指出:上文绝对错误!因为塔利班绝对不止两个盟友!为何塔利班进展迅速?因为它们在西方社会拥有广泛的支持者。例如,在美发行的中文《世界日报》就是其中之一。这个该死的《世界日报》,把恐怖分子称作“神学士”而不是“魔教徒”,就充分说明了《世界日报》自己的魔鬼立场。也使得在美发行的中文《世界日报》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国际恐怖组织”。


网文《总统逃跑 阿富汗副总统宣布出任临时总统:永不低头!》报道:


8月17日,阿富汗第一副总统阿姆鲁拉·萨利赫通过推特宣布,自己成为阿富汗的“临时总统”。他表示,自己目前身在阿富汗国内,是合法的看守总统。他曾短暂担任过阿富汗内政部长,并于15日在推特上誓言,“我永远不会,永远不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向塔利班恐怖分子低头。我永远不会背叛我的英雄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的灵魂和遗产,他是指挥官,是传奇,是向导。我不会让数百万听从我的人失望。我永远不会与塔利班同在一个天花板下。永远不会。”


萨利赫还称,“在我的土地上。和我的人民在一起。为了一个事业和目的。怀着对正义的坚定信念。反对巴基斯坦支持的压迫和残酷的独裁统治是我们的合法性。”同样在当天,塔利班进入首都喀布尔并占领了被总统加尼抛弃的总统府。


据英国广播公司BBC主持人亚达·哈基姆16日在推特上发布的信息,在塔利班占领喀布尔之后,萨利赫似乎并没有像前总统加尼一样逃往国外,而是前往了喀布尔以北的潘杰希尔山谷,与艾哈迈德·马苏德会面。


马苏德是艾哈迈德·沙阿·马苏德的儿子。他的父亲曾是阿富汗抵抗运动军事领导人,被追授为“阿富汗民族英雄”。2001年9月9日,两名伪装成外国记者的塔利班成员在马苏德身边引爆炸药,致使马苏德当场死亡。哈基姆17日介绍称,在一段流传网络的音频录音中,萨利赫宣布自己是国家的看守人,“我为我的国家站起来,战争还没有结束”。


萨利赫17日在推特上写道,“现在与美国总统就阿富汗进行争论是徒劳的。让他消化一下吧。我们阿富汗人必须证明,阿富汗不是越南,塔利班也不像越共。与美国/北约不同,我们还没有失去精神,并看到了未来的巨大机会。无用的告诫已经结束。加入抵抗。”他续称,“澄清一下。根据阿富汗宪法,在总统缺席、逃跑、辞职或死亡的情况下,第一副总统成为看守总统。我目前在我国境内,是合法的看守总统。我正在与所有领导人接触,以确保他们的支持和共识。”


另据阿富汗议员埃莱·艾沙德向BBC介绍称,据她所知,总统加尼在逃跑当天原本正在与他人参加会议,但他随后告诉与会者自己要前往国防部开会,随后便不知所踪。加尼当时很有可能乘坐直升机离开。


谢选骏指出:显然,喀布尔政府的崩溃,是由于叛徒总统的德不配位造成的。这个人渣总统逃跑的时候还卷走了大量的钞票,这是他以前拒不发给前线将士的血汗钱。这个行为说明他就是塔利班的卧底。这样的人渣,为何还能登上美国支持的总统位置的?显然,和在美发行的中文《世界日报》一类的国际恐怖组织的大力支持密不可分。


在美发行的中文《世界日报》是一个国际恐怖组织


《阿富汗副总统率军反攻 传政府军夺回一省会》(2021-08-17 自由时报)报道:


激进组织塔利班(Taliban)进入首都喀布尔后,总统贾尼(Ashraf Ghani)出逃,不过副总统沙雷(Amrullah Saleh)仍选择留在阿富汗继续抵抗,传出副总统军队从塔利班收中夺回阿富汗东部帕尔旺省的首府恰里卡尔(Charikar)。


据《俄罗斯卫星网》报导,在阿富汗总统贾尼出逃他国后,身为第一副总统的沙雷仍待在阿富汗境内,他表示,“根据阿富汗宪法,在总统缺席、逃跑、辞职或死亡的情况下,第一副总统将成为看守政府总统。”誓言反抗神学士统治,强调永远不会与这群伊斯兰基本教义派待在同一个屋簷下。


有消息人士指出,沙雷麾下部队成功夺回阿富汗东部帕尔旺省的首府恰里卡尔,恰里卡尔距喀布尔仅69公里,为连接首都与北部最大城市马扎里沙里夫(Mazar-I-Sharif)的要冲,战略地位重要。


目前双方正在潘杰希尔峡谷(Panjshir Valley)激战,此处为阿富汗政府军最后一个据点,著名的反塔利班战士“潘杰希尔之狮”马苏德(Ahmad Shah Massoud)的儿子也出现在潘杰希尔,正指挥1支民兵部队支援政府军。


谢选骏指出:好样的,“如果再给我一生,下辈子我再考虑要不要投降的问题!这辈子我要消灭《世界日报》一类的国际恐怖组织——欲消灭塔利班组织,必先消灭塔利班的外援!”

2021年8月17日星期二

政治学年年每日一课:领袖·政治·文明·制度

 


C-1、真正的统治者都是智者。

——托·卡莱尔

C-2、只要好人什么也不做,邪恶就能胜利。

——伯克

C-3、不仅那些深受专制权力之害者,而且那些运用这些权力者,也变得异化并由此而失去人性。

——托马斯·斯卡斯《疯狂的制造》

C-4、要做人们的领导,必须背对着人们。

——埃利斯(英国心理学家)

C-5、一个教主也许微不足道——就像一根火柴,如此而已!

C-6、统治者和统治阶级的堕落,这是历史上一切大动乱的起因。

C-7、最高级的人生活在统治者的彼岸,没有任何羁绊。因为,他们认为统治者乃是自己的工具。

——尼采《权力意志》

C-8、这样来说,我们应当把世界历史人物——一个时代的英雄——认做是这个时代眼光犀利的人物。他们的行动、他们的言词都是这个时代最卓越的行动、言词。伟大的人们立定了志向来满足他们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假如他们从别人那里容纳了任何谨慎的计划和意见,这只能够在他们的事业上形成有限的、矛盾的格局。

C-9、进一步来观察这些世界历史个人的的命运——这些人的职务是做“世界精神的代理人”——我们可以知道他们的命运并不是快乐的或者幸福的。他们并没有得到安逸的享受,他们的整个人生是辛劳和困苦,他们整个的本性只是他们的热情。当他们的目的达到以后,他们便凋谢零落,就像脱却果实的空壳一样。

C-10、他们之所以是伟大的人物,正因为他们主持和完成了某种伟大的东西。

“仆从眼中无英雄”是一句有名的谚语,我会加上一句——歌德在十年后又重复地说过——“但是那不是因为英雄不是英雄,而是因为仆从只是仆从”。

C-11、一个“世界历史个人”不会那样有节制地去愿望这样那样事情,他不会有许多顾虑。他毫无顾虑地专心致力于“一个目的”。他们可以不很重视其他伟大的、甚或神圣的利益。这种行为当然要招来道德上的非难。但是这样魁伟的身躯,在他迈步前进的途中,不免要践踏许多无辜的花草,蹂躏好些东西。

——黑格尔《历史哲学》

C-12、世界的历史就是一部伟人们的传记。

——卡莱尔《英雄与英雄崇拜》

C-13、伟人永远不会退出历史舞台,他们将永存。

————哈里森

C-14、英雄作为当代人是死了,但作为永恒的人(完美的、非具体的、宇宙人),他已经获得了再生。

————约瑟夫·坎贝尔

C-15、每一个真正的人就是一个起因,一个国家,一个时代;他需要无限的空间、人数和时间完成他的构想——而子孙后代就像一串随从,紧紧追随着他的脚步。

————爱默生《智能的自然史》、《论自助》

C-16、有一种伟大人物使所有人都感到渺小,但真正伟大的人都是使所有的人感到伟大。

————G·K切斯特顿(英国作家)

C-17、我认为,我激发人们热忱的能力,是我所拥有的最大资产;欣赏和鼓励,是引发一个人体内最佳潜能的方法。

————查尔斯·施考伯

C-18、做君王的不贵才智毕露,而贵从善如流。

————马辛杰《弗罗伦萨大公》

C-19、帝王既是国家的第一显贵,也是国家的第一公仆。

————腓特烈大帝

C-20、没有什么能比谦恭和容忍,更适合一位伟人。

————西赛罗

C-21、伟人并不是孤立的山头,而是山脉的巅峰。

————希金森

C-22、一个伟人不单有他自己的才智,他还有着他朋友的才智。

————尼采

C-23、一部机器可以做五十个普通人的工作,但没有哪部机器可以完成一个伟大的人的工作。

————哈伯德《庸人》

C-24、环境不能使人变得高雅,而人却能为环境增光添彩。

————阿格西劳斯大帝在接收较差坐席时所说

C-25、谁要是不能统治,谁就应该服从。

————莎士比亚《亨利六世》

C-26、我们不可能都成为英雄,总得有人在英雄们走过时坐在路边鼓掌。

————韦尔·罗杰斯

C-27、如果每个人都想去搞伟大的艺术或深刻的哲学,世界就会乱了套,抽水马桶会堵住,电器会坏掉,建筑物会倒塌!

————格里高里·蔡汀(数学家)

C-28、伟大是通向未知的道路。

————戴高乐

C-29、校长拥有种种连首相也没有的权力。

————温斯顿·邱吉尔《我的早年生活》

C-30、帝王之业,圣人之余也。

————葛兆光《中国思想史》中考据

C-31、不优越于被统治者的人,无权统治他人。

————居鲁士,引自普鲁塔克《君主名言录》

C-32、他们知道黑猩猩的DNA中,有98%的部分与人类的毫无二致,那么,这两个种之间为什么存在着如此巨大的差别,以致于其中之一竟然拥有把另一种关进动物园和实验室动物笼中的能力与权力?

————约翰·霍根《科学的终结》

[PS:这是一个典型的伪问题或假问题,好比问人身上三分之二都是由水构成的,为什么人和水之间有如此巨大的区别?这是在用数量问题代换性质问题也。]

C-33、所谓新新人类,我看是类人猩猩。

————少年作家韩寒二十一世纪初

于西安方汇书城答售会上答读者问

C-34、具有新思想的人在其思想成功之前是怪人。

————马克·吐温

C-34、电视腐化人心,一如战争。

————《二十世纪的教训——卡尔·波普尔访谈演讲录》

C-35、现代总统的必要素质是通过媒体表演。

————巴伯

C-36、伟人著书立说都十分自信,不屑作任何解释。他们知道,聪明的读者最终是会理解并感谢他们的。

C-37、当亚历山大听阿纳克萨切斯说到,宇宙间存在着无数个世界时,

便痛哭起来。朋友们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幸的事,他回答说:“世上还有那么多的星体,而我们却连一个还没有征服,难道你们不认为这非常令人悲伤吗?”

————普鲁塔克《论思想的宁静》

C-37、有人问苏格拉底他来自何处,他答说他是世界公民,他认为自己是宇宙公民。

————西赛罗,引自中山文化网(zsxt校录)

[PS:好个“宇宙公民”,此真乃众神或天国之政治身份也!]

C-38、人类是一起诞生的,整个人类原是一个整体。

————宾斯托克《信心的力量》

C-39、国家是人类的公民,就像个人是国家的公民。

————马志尼《人类的职责》

C-40、在战争中,没有无辜的牺牲者。

————诺尔·罗曼

C-41、所有战争都是内战,因为所有人类都是兄弟。

————[法]阿·费纳隆

C-42、爱自己的孩子是人,爱别人的孩子是神。

————央视“真情无限”周涛访谈姜昆时,

引用台湾某中学老师集体之座右铭。

C-42、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

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中国古代经典《礼记·礼运》

C-43、每个国家都自以为优于别的国家,这便涵育了爱国主义——也造成了战争。

————戴尔·卡耐基

C-44、我们无法改良我们的祖先。

————乔治·爱略特

C-45、如果没有神的参加,就不能有人类的统一。

————汤因比《历史研究》

C-46、公正不但必须做到,为了令人信服,它还必须被人看到。

————比奇科默

C-46、正义的原则是在一种无知之幕(veilofignorance)后被选择的。这

可以保证任何人在原则的选择中都不会因自然的机遇或社会环境中的偶然因素得益或受害。

————约翰·罗尔斯《正义论》

C-47、心存善良比正义广大的领域,占领了更广大的场所。

C-48、不知道外国语言的人,对自己本国的语言也同样无知。

C-49、只要你越来越认为自己是人类,你就越来越像上帝了。

————歌德

C-50、人们对自己一无所知的异族民族总是抱有偏见。

————汉默顿

C-51、革命从未减轻暴政的沉重负担,它只是将这重担换了一个肩膀。

————肖伯纳

C-52、只有凝视自然,所有土地才是神圣的故乡,所有的人类才是同胞。

C-53、地上任何的场所都是我们的故乡,所有的人类,都是我们血缘的兄弟。如果知道世界万物是由神来统一,那么因人种或国家、贫富、信仰、政党的分裂,不过是幻影和妄想。

————赫尔曼·黑塞

C-54、当一个人的利益看得比众人的利益更为重要,内心那个人马上提醒我们:太看重自己而过分轻视别人,这样做会把自己变成同胞们蔑视和愤慨的对象。

————亚当·斯密《道德情操论》

C-55、连一分地产都没有的人,怎能说有祖国。

————亨利·乔治《社会问题》

C-56、无论我们走到哪里,爱国者都在竭力吹嘘:最好的国家就是他的故乡。可是如果我们把一切国家进行比较,恰如其分地估价其优点,我们的理智终将发现,虽有爱国者的尽力赞美,人类分享的一切都是均等的。

————哥尔斯密《旅行者》

C-57、爱国主义是一种生动的集体责任感,而民族主义则是在自己粪堆上啼叫的蠢公鸡。

————奥尔丁顿《上校的女儿》

C-58、除非你能消除人类的爱国之心,否则世界就永远不会太平。

————肖伯纳《荣膺维多利亚勋章的阿福拉第》

C-59、没有坐过牢的人决不会了解国家的真面目。

C-60、因为这很显然,爱国之心作为感情是一种不好的有害的感情,作为

主义将是一种愚蠢的主义。不难看出,如果每个民族、每个国家都把自己看成是最优秀的,就都会陷入世俗的、有害的幻觉之中。

————列夫·托尔斯泰《爱国主义与政府》等

C-61、民族主义是一种幼儿疾病,是人类族群的麻疹。

C-62、和平主义的目标,只能通过超国家的国际组织来实现。

C-63、唯一能够拯救文明和人类的办法是创立一个世界政府,把各个国家的安全建立在法律的基础上。

C-64、国际事务中的任何政治行为都必须从以下观点出发:它将会帮助促进,还是阻碍世界政府的建立。

C-65、恐惧或愚蠢总是绝大多数人行为的基础。

C-66、只有努力充分理解自己反对者的思想、动机和担忧,从而能设身处地从对方的角度去观察世界,在人类事物中理智的行动才是可能的。

C-67、我从来不曾在科学工作中得到任何伦理道德价值。

C-68、人类有一切理由认为,崇高的道德标准和道德价值的宣扬者高于客观真理的发现者。在我看来,释迦牟尼、摩西和耶稣这样的人对人类的贡献远远超过所有那些研究科学和构造思想的人的成就。

C-69、如果你想在道德的原则上避免一切杀生,最终您将不得不为了所有那些没有道德原则的创造物的存活而杀死自己。

C-70、我只是非常遗憾地看到,上帝惩罚了那么多做了蠢事的、他自己的孩子,而这些蠢事其实本来应该上帝自己负责。照我看来,只有没有上帝,才能原谅上帝。

C-71、任何真正伟大的鼓舞人心的东西,都是由那些能够自由地艰苦工作的个人所创造的。

C-72、好奇心是一颗脆弱敏感的幼小植物,除了激发,它首先需要的是自由。

C-73、我认为,个人和他的能力的自由展现,是最终的、唯一合理的政治奋斗目标。

C-74、我每天上百次的提醒自己:我的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都依靠着别人(包括生前和死者的)劳动,我必须尽力以同样的分享来报偿我所领受了的至今还在领受着的东西。(引自《我信仰什么》)

C-75、我们的生命并没有结束,我们还活在孩子和下一代人身上。

————爱因斯坦(摘自《爱因斯坦语录》

艾利斯·卡拉普赖斯编)

C-76、人是非常奇怪的动物,在这个世界的许多地方,一半儿童是饿着

肚子上床的,而我们却把亿兆的钱投在垃圾上——钢、铁、坦克。我们都是罪犯。有一句古老的匈牙利诗说:“如果你身处强盗之中而沉默不语,你自己就是一个强盗。

C-77、令人可悲的是,人还没有理智到解决问题而不开杀戒的程度。

……现实世界的危机只能通过人类对过时的概念的一场总体革命才能解决。

————艾尔伯特·斯珍特·基奥格依

(美生物化学家,1937诺贝尔奖得主)

C-78、把超过人们所能照料的数量的孩子带到世界上来无疑是十足的犯罪。

————泰戈尔(摘自1965年德里展览的海报)

C-79、不同的人群,以及同一群人在不同的时代,可以具有不同的经验,因而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托马斯·库恩

C-79、马克思认定阶级战争才是社会进化的原因,这便是倒果为因。……

物种以竞争为原则,人类则以互助为原则。社会国家者,互助之体也,道德仁义也,互助之用也;人类顺此原则则昌,不顺此原则则亡。

————孙中山

C-80、一个年代的确定性乃是下一个年代的问题。

C-81、在每个人的灵魂中,同时有一个社会主义者,一个个人主义者,一个专制主义者和一个自由主义的热衷者,正如同有一个天主教徒和一个基督徒一样。

————理查德·托尼《宗教与资本主义的兴起》

(英教育家,1926)

C-82、我们对历史的无知使我们诽谤我们自己的时代。人们总是如此。

————福楼拜

C-83、如果在生命中我们是被死亡所包围的话,那么我们的健康的理智则是被疯狂所包围。

————维特根斯坦

C-84、伟大和谬误常常联系的如此紧密,以致于很难把它们加以区分。伟大再往上跨一步,便成了荒谬,荒谬再往上跨一步,又成了伟大。

——托·潘恩《理性时代》

C-85、文艺复兴以降,西方世界的现世主义缓缓取代了来世主义。“上帝死了”的结论表明,宗教的弥赛亚终于让位给科学的超人。

C-86、文明驱逐了野蛮,但理性却代替不了神话。相反,理性往往包融了神话,并以神话的世界观作为自己的出发点。

——谢选骏《神话与民族精神》

C-87、疯癫的策略及其获得的新胜利就在于,世界试图通过心理学来评估疯癫和辩明它的合理性,但是它必须首先在疯癫面前证明自身的合理性。因为充满斗争和痛苦的世界是根据像尼采、凡高、阿尔托这样的人的作品大量涌现这一事实来评估自身的。而世界本身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它对疯癫的认识,不能使世界确信它可以用这类疯癫的作品来证明自身的合理性。

————福柯《疯癫与文明》

C-88、道德上的义愤是带有光环的嫉妒。

————赫·乔·威尔斯

C-89、自由啊,有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

————罗兰夫人临刑前语(1793.11.8.)

C-90、有多少人犯下罪行仅仅因为不能忍受邪恶!

————阿尔贝·加缪《堕落》

C-91、饥饿的人不会听从理喻,主持公道,也不会为任何祈祷所动。

————塞内加

[PS:但为信念而绝食或玩命的似乎例外。甚至可以引深道:在这个差异和变化或者已知和未知交织的世界中,最为普遍的原理恐怕就是例外或意外原理了。]

C-92、烂苹果会把坏菌传染给其它苹果。

————富兰克林《格言历书》

[PS:但好苹果却不能把新鲜传给烂苹果,好像这个过程是单向的、不可逆的。]

C-93、一只坏鸡蛋的危害是一只好鸡蛋所无法弥补的。

————查·丹纳

C-94、只要还没有取得权力,人们就想要自由。假如人们有了权力,人们就想建立霸权;假如人们争不到霸权(假如人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取得霸权),人们就要求“正义”即平等的权力。

————尼采

C-95、战争满足了,或曾经满足过人的好斗本能,但它同时还满足了人对掠夺、破坏以及残酷的纪律和专制权力的欲望。

————查·埃利奥特

C-96、杀死一个人,你就是谋杀者;杀死几百万人,你就是征服者;把所有人杀光,你就是上帝。

————让·罗斯唐《一个生物学家的思想》

C-97、对那些需要战争的人来说,战争是正义的;对那些失去一切希望的人来说,战争是合理的。

————李维《历史》

C-98、让能够享受战争权利的人到战争中去享受吧。

————拉伯雷

C-99、只有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以战争为乐。

————伊拉斯谟《一千年来谚语集·愚昧与落后》

C-100、战争是政治家的游戏,牧师的欢乐,律师的戏谑,刺客的职业。

————雪莱《麦布女王》

C-101、只要战争被视为邪恶,它就永远具有吸引力。当战争被视为低级趣味时,战争就不会那么常见了。

————王尔德

C-102、强力造出了最初的奴隶,他们的怯懦则使他们永远当奴隶。

C-103、放弃自由,就是放弃做人的资格,就是放弃人类的权利,甚至义务。

C-104、我们应该懂得,自由决不是指每个人的权力与财富程度应当绝对相等,而是说,权力不应强大到暴力,不应总是只有凭地位与法律才能行使;至于财富,则没有一个公民可以富到足以买另一个人,也没有一个公民穷得不得不出卖自身。

C-105、永远记住,无知从来造成罪恶,错误本身是致命的。

————卢梭《社会契约论》(1762)

C-106、第一个以辱骂性语言代替拳头的人是文明的创造者。

C-107、不管文明对个人的限制有多大,人总有办法来对付它。机智是现代人发展起来的安全阀;文明越发展,压抑越多,人们就越需要机智。

————弗洛伊德(1856-1939)

C-108、一个文明社会是一个容忍心智可能失常的行为古怪的社会。

————罗伯特·弗罗斯特《新共和》(1958)

C-109、我认为社会主义不能靠刺刀来建立,不能靠行政措施来建立,它

只是靠人民的觉悟来建立。

————南斯拉夫总统铁托《1968年11月10日演说》

C-110、人人都担心自己受骗上当。但当有一天他们反过来担心自己欺骗别人时,社会就达到了完美的程度。

————爱默生

C-111、人类的历史,是人性迈向更大团结的运动。

————沙迪(Muslin-Uj-Dinsaddi)

C-112、反理智主义就是自我毁灭。

理智显示了人类的团结;骄傲与轻蔑,贪欲与仇恨,狂热与冷漠则分裂人类。

————马克·格特维斯《问题在于提出问题》

(生于荷兰的美国教授,1919-1969)

C-113、这个由民族构成的世界是人的作品,因此,对于它的解释只在于

人的心中。

————[意]维科(1668-1744)

C-114、一个民族发展的至高点是——获得对生活和环境的理解——将法

律、正义和道德观念变为科学。

————黑格尔《历史哲学》(1832)

C-115、人类的意识形态已演进至终点和西方自由民主普世化,并且成为人类政府的终极形式。

————弗朗西斯·福山《历史的终结和最后的人》(1992年)

C-116、我们在谈的这种民主制是改革政府的最终可能吗?在重新组织方

面再进一步难道不可能吗?在国家把个人作为更高更独立的权力及自己的一切权力和权威的源泉来组织,并相应地对待他时,才存在自由的和开明的国家。

————亨利·梭罗《不服从论》(1849)

C-117、政治是美国公民所知的最高职业——因为它是最有利可图的。

C-118、除了商业态度外,我看没有什么与革命态度更对立了。商业本质上是与一切极端激情相对立的;它喜欢顺应时势,乐于妥协折衷,力避狂想急躁。

C-119、美国革命是对自由深思熟虑的抉择的结果,而不是对独立盲目或错误追求的结果,它没有与无政府主义的骚动激情为伍,相反,它的进程是以对秩序和法律的热爱为标记的。

C-120、如果有朝一日美国的自由制度被摧毁了,这一事件归咎于多数人的不受限制的权威。这种权威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可能把少数派逼向绝望,使他们不得不求助于武力,无政府状态由此产生,但它是由专制所导致的。

————托克维尔《美国的民主》(1835)

C-121、麦卡锡主义……这个词的意思就是真理的堕落,是放弃我们对公平竞争的信仰。它是在美国主义的名义下,用巨大的谎言和莫须有的罪名反对任何公民。这一可怕的癌症正在吞噬美国的精华,它可以摧毁整个自由大厦。

————哈里·杜鲁门(美国第三十三届总统)

C-122、要求在情趣鉴赏、语言表达、或思想感情同行动上实行一致,是人类立法中的一个基本错误。——这就要求所有人拥有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声音、或同样的本质,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C-123、自由是个人的主权,只有在每一个人成为他或她自身时间和财产的唯一合法主权者,直到每个人为自己的生活和行为负责这一点得到承认时,直到我们生活在一个每个人都能时时行使自己的主权而又不与他人的主权发生冲突或侵犯它的社会时,人们才会懂得自由。

————乔塞亚·沃伦《公平的开端》(美发明家,1855)

C-124、真正的上帝,全能的上帝,乃是多种思想的上帝。

————法国诗人维尼《海上浮瓶》

C-125、一律和自由不相容,一律和头脑健康也不相容。

C-126、要是没有爱,什么都不可能。人绝对不能独立生活。

C-127、每个人都具有人类的全部潜能,然而生命的短暂却不允许人全面

实现他的潜能,甚至在最有利的环境下,也复如此。

————埃里克·弗洛姆(1900-1980)

C-128、一个自由社会孕育非一统。它知道,从非一统那里,从非循规蹈矩者那里,曾产生过许多伟大的思想。自由社会必须培育出让非一统、执不同意见和个人主义得以生长的沃土。

————亨利·斯蒂尔·康马杰《在全美成年人教育大会上的演讲》(1954)

C-129、就分工的必要性而言,是基于每个人都有欠缺和局限也,而最全面的分工则自然需求最全面的合作和交流,开放和无限,并将全面超越个人也。因此,拒绝分工或分工不足,则往往导致单一和垄断,封闭和局限,因而也不可能超人也。或者说,如果没有新人类最全面的分工合作和世界大自由联邦,所谓超人成神和再现天国就不可能也。

C-130、如果说文明社会的“战争”理念是一种相互在比谁更好的试验的话,那么野蛮社会的“竞争”动机就是一种相互在比谁更狠的决斗也。哪种选择或制度更为优越,至此应不言而喻了吧。

————张氏札记

C-131、在可预见的将来,我们有能力造出人来,也就是说根据人的器官

特征构造出人来。一旦人类有所需求,就能造出敏捷的人,迟钝的人和聪明的人,乃至傻瓜。我们将会实现这一切。

C-132、我在技术之中,也即在其本质之中。发现人是处于某种势力的支配之下。这种势力迫使人应付它的各种挑战。面对这种势力,人并不自由——我发现,有某种东西在此宣泄出来,也即存在与人的关系——而且我还发现,尽管这种关系还隐藏在技术的本质之中,将来终有一天它会大白于天下。

————海德格尔访谈(1969年)

C-133、死亡万岁!咱们大伙都留在这儿!

C-134、人类才是造物主,而上帝只是可怜虫。

[PS:此句不知出于雨果哪部作品。]

C-135、猫是什么?这是一剂校正的药。上帝创造了老鼠,就说:“哟!我做错了一件事。”于是他又创造了猫,猫是老鼠的勘误表。老鼠和猫就是造物者重新阅读他的原稿后的修正。

C-136、总之,大炮这暴君,它不能为所欲为,力量是一个很大的弱点。一颗炮弹每小时的速度是六百法里,可是光的速度每秒钟是七万法里。这说明耶稣要比拿破仑高明得多。

C-137、让我们毫无隐痛地承认,各人有他不同的利益,他谋求这个利益并保卫它而无越权之罪;为了眼前的打算可以允许一定程度的自私;目前生活有它自己的权利,并非必须为未来而不断牺牲自己。目前的一代人有权在地球上过路,不能强迫他们为了后代而缩短自己的路程,后代和他们是平等的,将来才轮到后代过路。“我存在着。”有一个人轻声说。这个人就是大家。“我年轻,我在恋爱,我老了,我需要休息,我有孩子,我工作,我生财有道,事业昌盛,我有房屋出赁,我有资金投放在政府的企业里,我幸福,我有妻室儿女,我热爱这一切,我要活下去,不要干扰我。”这些原因使这些人有时对人类伟大的先锋队极端冷漠。

C-138、被教条僵化或被利欲腐蚀的民族不适宜领导文化。膜拜偶像或金钱会使支配行走的肌肉萎缩,使向上的意志衰退。沉浸在宗教的传统中或商业买卖中就会使民族逊色,降低其水平,同时也缩小了它的视野,使它失去了那为世界目标奋斗的既属人又属神的智慧,这智慧本可使这民族成为传道者。巴比伦没有理想,迦太基也没有。雅典和罗马才具有,并在经历了多少世纪的黑暗后仍保持着文化的光环。

C-139、经过长期的摸索,科学今日已经知道肥效最高的肥料就是人肥。中国人,说来令人惭愧,比我们知道得早。没有一个中国农民——这是埃格勃说的——进城不用竹子扁担挑两桶满满的我们称之为污物的东西回去。多亏人肥,中国的土地仍和亚伯拉罕时代那样富于活力。中国小麦的收成,一粒种子能收获一百二十倍的麦子。任何鸟粪都没有首都的垃圾肥效高。一个大城市有着肥效极高的粪肥。利用城市来对田野施肥,这肯定会成功的。如果说我们的黄金是粪尿,反之,我们的粪尿就是黄金。

C-140、已经创造出来的东西比起有待创造的东西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C-141、中国在发明方面总是跑在我们前面:印刷术,大炮,气球,麻醉药,都是他们先有的。只不过这些发明在欧洲立刻蓬勃发展,而且变成了不起的奇迹,在中国这些发明却始终停留在胚胎状态,而且死在母腹中。中国是一个装死胎儿的玻璃瓶。

————雨果《悲惨世界》等

(后两条引自芦笛文学论坛·墨树瑰花编辑·2006-6-1)

C-142、伟人是国家的路标,是界碑。

————伯克

C-143、一个民族的广告可以看出这个民族的理想。

————道格拉斯(英国作家)

C-144、一个民族不仅通过它所造就的人,也通过它给以荣誉的人和它所

铭记的人展示自己。

————肯尼迪

C-144、亚洲乃一体。……过去的影子预示着将来,任何树木不可能超越种子中包含的力量。

————冈仓天心《东方的理想》(1903),

转引自寺岛实郎《呼吸历史——对亚太区域的人文思考》

C-145、如果人们只承认常规,一个民族便已死亡。

C-146、种族仇恨是所有民族感情中最低贱最庸俗的,正是仇恨的本质,同爱的本质一样,使我们变得类似于自己向往的东西。

————乔治·拉塞尔《国家存在》(爱尔兰诗人,1917)

C-147、一切无私的好意都是令人费解的。

C-148、除了人之外,没有其它动物对自己的存在产生过疑问。

C-149、欲望是首先的,是创造者,是一切事物得以发展的原则。

C-150、只有通过历史,一个民族才充分地意识到自己。因此,历史应被

看作是人类的民族良心……只有通过它,人类才能完整,才能成为人类。这就是历史的真正价值。

C-151、伟大的思想的使命在于指引人类跨越谬误的海洋,通向真理的天堂——把人类从野蛮粗俗的深渊引向文明优雅的光明之地。

————叔本华《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劝告与箴言》等

C-152、不能开自己玩笑的人,不能进入最上等人种之流。

C-153、科学和艺术属于整个世界,在它们面前,民族的障碍都消失了。

C-154、民族仇恨是一种奇特的东西,你会发现,在文化发展程度最低的地方,这种情绪最强烈也最极端。

——歌德

C-155、未来的战争,将发生在会笑和不会笑的人之间。

——凭记忆引自二十一世纪初在小书店看到的一本痛忘其书名和出处的格言集

C-155、永久党决定自行起草新宪章,并且邀请每个国家的公民签署。实际上,这些宪章运动者决定进行他们自己的世界范围的公民表决,并通过直接获得共同的赞成确立他们的宪章,取代所有的政治和议会机器。

——布赖恩·斯特布尔福特和戴维·兰福特《第三个一千年:2000-3000年的世界》(1985美国版,1992中译版,1993购回家,2002年通阅,2007-2-20方打印增补于此)

C-156、世界的历史就是世界作出的判决。

——席勒《放弃》

C-157、世界上的人可分为三等级,每级各有不同的演化命运:

(1)、知识丰富的电脑用户。早晚会演化成为像上帝一样的无实体生物,统治全宇宙。

(2)、试图装出知识丰富的样子,私底下却偷偷用掌上电脑,把excel试算表上的数字加起来的电脑所有人。这一等级的人,倾向于担任中学校长或经营宠物火化场,他们会逐渐灭绝。

(3)、非电脑用户。他们会逐渐长出尾巴,坐在动物园里,用粪便砸观光客。

——[美]史考特·亚当斯《呆伯特大未来》

C-158、为眼睛近视者指路是很费劲的,因为你不能对他说:“看见十哩外的教堂吗?朝这个方向走。”

——维特根斯坦

C-159、在过去的所有年代里,弱者一直受强者的吞食。关于这一点,我们有确凿的证据。

——赫·斯宾塞《第一原理》

C-160、整个人类的历史还多么年轻,硬说我们现在的观点具有某种绝对的意义,那是多么可笑。

——恩格斯

C-161、整个文明史中有许多纲领和宪章,人们一开始将它们视为至宝,后来则嗤之以鼻。

——白哲特《物理学与政治学》

C-162、如果你对一个和尚和一个革命者喊“前进!”他们会向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契可夫

C-163、正是傻瓜和无赖们推动着世界前进。他们就是世界。那些为数极少的有识之士或正人君子鬼鬼祟祟地单纯活动,但永远不会走进民众之中。

——哈利法克斯《道德思想及见解》

C-164、[但当]傻瓜奢谈正确与错误时,无赖却在暗自发笑。

——罗·彭思

C-165、世界的傻瓜比无赖多,不然,无赖也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

——塞·巴特勒

C-166、人类假如改造不了傻瓜,也就永远改造不了无赖。

——潘恩《危机》

C-167、乌托邦主义是迷了路的诗人。

——威廉·拉尔夫·英

C-168、在我们中间,真理和自由最危险的敌人是人满为患的大多数。

——易卜生《国民公敌》

C-169、谁要是能使原来只能生产一串麦穗和一束草的地方长出两串麦穗和两束草来,他就比所有政治家都更有功于人民,对国家的贡献更大。

——[爱尔兰]乔纳森·斯威夫特《格列佛游记》

C-170、牢固掌握权力的人很快便会意识到,安全而不是进步是国家的最高准则。

C-171、新的时代要求新的措施与新人。世界在发展,常常使那些在我们父辈的年代中最好的法律相形见绌。

——詹姆斯·洛厄尔

C-172、任何一项真正的改革都要经受雄狮和蠢驴的挑战。

——阿·吉特曼

C-173、铁锤与铁砧是每一个真正改革家的特性的两个方面。

——乔·霍兰

C-174、决不要做超出民族承受限度的益事。

——托·杰弗逊引自梭伦

C-175、改革必须来自内部,而不是外部。美德不是用立法的方式来传播的。

——卡·吉本斯

C-176、历史的大悲剧不是发生在正确与错误相对抗时,而是发生于两个正确互相对立时。

——基辛格

C-177、不相容的东西共存在一起,即为战争的起源。

——[英]富勒《西洋世界军事史》

C-178、只要人把最好的才能投入战争中,世界便绝不会有持久的和平。

——杜勒斯

C-179、那些使和平革命毫无可能的人,将使暴力革命不可避免。

——约翰·肯尼迪《演说集》(1962)

C-180、多数人统治少数人是不好的,还是只有一个统治者好。

——荷马

C-181、我们认为,防止少数人腐败和多数人堕落的唯一安全措施在于给人民以政治和社会的权力。

——亨利·文森特《在劳动者协会上的讲话》

(英宪章派领袖,1837.2.2.)

C-182、消除民主弊端的方法是更多的民主。

罗伯特·拉福莱特(美国政治和改革领导人,进步党运动口号)

C-183、世界上没有比真诚的无知和诚意的愚蠢更危险的了。

C-184、我有一个梦。某一天,我的四个孩子将生活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肤色而是以他们的品质来评判他们的国家。

——马丁·路德·金(美国黑人民权领袖,1963)

C-185、无知和迷信相互之间永远具有密切的、确凿无疑的关系。

C-186、民主难以纠正的缺陷是使公共舆论取代法律,这是大众显示他们专制的常见方式。

——詹·费尼莫尔·库柏《平民阶层》、《美国民主主义者》

C-187、人民中若无暴君,他们的议论即可成为暴君。

——布尔沃·利顿

C-188、用舆论统治全人类,就好比盲人给瞎子引路一样。

——塞·巴特勒

C-189、没有任何东西比人类的心理更容易变化了。大众的灵魂包含整个世界,一个几乎是有无限可能的世界: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狂风暴雨;卑劣的背叛和崇高的英雄主义。

——罗莎·卢森堡《狱中致马蒂尔德乌姆书》(德国社会主义领导人,1917.2.16)

C-190、在今天的政治思想中,一般已把“多数人的暴虐”这一条列入社会必须提防的诸种灾祸之内了。

C-191、任何人的行为,只有涉及他人的那部分才须对社会负责。在仅只涉及本人的那部分,他的独立性在权利上是绝对的。对于本人,对于自己的身和心,个人乃是最高主权者。

C-192、无自由的文化从来没有造就过广博而自由的心灵。

C-193、热爱权力和热爱自由是永远对立的,在自由最少的地方,对权力的渴望就最强烈、最肆无忌惮。

——约翰·密尔《论自由》

C-194、真正的法治从最终极的意义上来说就是个人自治,即自己主宰自己、自己为自己“立法”、自己为自己“执法”。

——邱本董进宇郑成良《从身份到契约》(引自中国民商法律网理论法学2006-5-30)

C-195、个人利益是人类行为价值的唯一而普遍的标准。

——爱尔维修

C-196、个人利益常常是我们实践的标准和信仰的标准。

——吉本《罗马帝国的衰亡》

C-197、我们宁要危险的自治,不要安定的奴隶。

——加纳建国者恩克玛鲁《在阿卡拉的纪念碑碑文》(1958)

C-198、有解放人的暴力,有奴役人的暴力,有道德的暴力,也有不道德的暴力。

——墨索里尼《在乌迪内的演讲》(1922)

C-199、权威的最顽固的堡垒是一统性。

C-200、一个新的社会秩序的哲学以不受人为法律限制的自由为基础。

C-201、个人是真正的生活现实,他自身便是一个宇宙。他不为国家而存在,也不为称之为“社会”或“民族”的抽象而存在,“社会”和“民族”只不过是个人的集合体。

——埃玛·戈德曼(生于俄国的美国女权主义者,1869-1940)

C-202、我信仰民主政体,因为它使每个人都能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伍·威尔逊

C-203、不平等是自由的必然结果。

——萨尔瓦多德麦达瑞加《无政府主义与等级制》(西班牙作家,1937)

C-204、寡头政体里的一个王子的暴虐和民主政体里的一个普通公民的冷漠态度,都会危害公共利益。但后者更甚于前者。

——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

C-205、对人民大众的教育应该是施政的首要目标。

————拿破仑

C-206、人民没有一般知识,自由就无法维持。

对公众来说,保护社会底层人民获取知识的手段,比保护全国富人的财产更为重要。

————约翰·亚当斯《关于联邦法规的学术演讲》(1765)

C-207、民主是所有政府形式中最困难的一种,因为它要求知识的全面普及。

————[美]杜兰特夫妇《历史的教训》

C-207、或许没有一个国家富裕得足以同时进行战争和教育。

————亚伯拉罕·弗莱克斯纳《大学》(美国教育家,1930)

C-208、在我们的整个法典里,最重要的法典是在人民中间传播知识的法案,这是保障自由和幸福的唯一可靠的根本。如果有谁认为君王、贵族和牧师是人民幸福的保护者,就叫他到欧洲来。

————美国第三任总统杰弗逊

C-209、在历史的全部进程中,没有哪届政府能改变自然法则。到了人类仅靠法规就可教从树上掉下来的果子不自己发酵的时候,我们也就可以谈论禁酒了。

————瑟斯顿

C-210、禁欲主义用剪除欲望的方法来满足我们的需要,这就好比我们需要穿鞋子的时候砍掉我们的脚。

————乔·斯威夫特

C-211、需要是最终的也是最有力的武器。

————李维《历史》

C-212、自由是人民至高无上的权力。

————塔西佗《编年史》

C-213、否定意志的自由,就无道德可言。

————弗劳德《大事小议·加尔文派》

C-214、只有智者是自由的。

————米兰主教安布罗斯《信札》(340-397)

C-215、没有人能饥肠辘辘地崇拜上帝和热爱他的邻居。

C-216、我所感兴趣的是,有一个更关心人权而不是财产权的美国政府。

————伍德罗·威尔逊《言论集》

C-217、政治学是关于自由的科学。

C-218、自由不是秩序的女儿而是秩序之母。

C-219、人统治人(无论在任何名义下),都是压迫。

————蒲鲁东《什么是所有权》

(无政府主义奠基者之一,1809-1856.)

C-220、按一个人的意志生活,就会造成所有人的悲剧。

————理·胡克《基督教政体》

C-221、在人类自由最不受重视的地方,英雄崇拜总是盛行的。

C-222、没有人能完全自由,除非所有人完全自由;没有人能完全道德,除非所有人完全道德;没有人能完全快乐,除非所有人完全快乐。

————斯宾塞

C-223、我们对上帝最不公平:我们不允许他犯罪。

C-224、在人看来,猿是什么?一种笑料,一种耻辱。然而,对于超人来说,人同样是一种笑料,一种耻辱。

————尼采

C-225、无论怎样震惊人类,哲学的责任在于说出一切。

C-226、屠杀,同所有的毁灭手段一样,是自然最早的法则之一。

残忍,是人类最本质的情感之一,是最甜蜜的爱好之一,是人类从自然中获得的最强烈的感受之一。

————萨德《客厅中的哲学》等(1795)

C-227、什么是饥肠辘辘、无处工作的失业者的“个人自由”呢?

————斯大林《无产阶级专政的三年》

C-228、我久受世间无情的打击和虐待,为了向这世界发泄我的怨恨起见,我什么事都愿意干。

C-229、以不义开始的事情,必须用罪恶使它巩固。

————莎士比亚《麦克白》

C-230、罪犯,无论如何也是人,一个用自己的生命、荣誉、自由从事冒险的人——一条好汉!

罪犯属于“反抗社会制度的起义”这一概念。人们不要“惩罚”一个起义者。因为,人们压迫过他。一个起义者可以是个可怜和被人看不起的人……在某些场合,人们倒是应该因此而敬重起义者,因为他从我们社会那里感受到了非用战争手段才能解决的问题——他使我们如梦初醒。

————尼采

[PS:下边是横跨欧亚的征服者成吉思汗在听完手下人论及什么是男人的最大乐趣后所讲的一段话,也许可以给尼采的观点作一个宏大的注解,并给弗洛伊德提供重磅论据。但必须要结合看成吉思汗的传记,以此也有助于了解希特勒和二次世界大战的成因。]

C-231、你们说的不好!镇压叛乱者、战胜敌人,将他们连根铲除,夺取他们的所有一切;使他们的已婚妇女号哭流泪,骑乘他们的后背平滑的骏马,将他们的美貌的后妃的腹部当作睡衣和垫子,注视着她们的玫瑰色的面颊并亲吻着,吮她们的乳头色的甜蜜的嘴唇,这才是男子汉的最大乐趣。

————成吉思汗(引自波斯拉施特主编《史集》)

C-232、明智的暴君绝不会受到惩罚。

————伏尔泰《梅罗帕》

C-233、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你想防止也不可能。

————马辛杰

C-234、革命的后果是否能大体上证明其包含的牺牲是正当的?这个问题出自目的论,因而是无意义的。这就等于面临困难和个人存在的不幸时问:是否值得出生?

————列昂·托洛斯基《俄罗斯革命》(1930)

C-235、人们因为能忘却,所以自己能渐渐地脱离了受过的苦痛,也因为忘却,所以往往照样地再犯前人的错误。

————鲁迅《娜拉走后怎样》

C-236、渐进的不可避免性无法被完全意识到。

————西德尼·韦布《劳动党主席演说》

(英社会主义领导人,1923.6.28.)

C-237、我们追求胜利,但不是对任何国家或民族的胜利,而是对所有存在着的无知、贫困、疾病和人类堕落的胜利。

————艾森豪威尔《讲演集》,(1890-1969)

C-238、靠付给工人比最低生活工资还少的工资而存在的企业,无权在这个

国家存在下去。

————富兰克林·罗斯福《言论集》(1933.6.)

C-239、一个有闲阶级的制度直接阻碍文明的发展:一、通过该阶级本身的

懒散。二、通过其显而易见的浪费和保守的示范性榜样。三、间接地通过财富和给养的不平等分配体系。而这正是这一阶级得以生存的基础。

————凡布伦《有闲阶级》(1899)

C-240、我不知道人们怎么来描绘太平盛世,但我懂得,可以建立没有犯罪,没有贫困,健康状况大大改善,几乎没有苦恼,聪明才智和幸福百倍增长的社会。目前,除了无知之外,没有其它的障碍妨碍这种社会状况的普及。

————欧文《关于改善英国工作状况的演说》(1816)

C-241、一个被普遍接受的意见并不证明它是完全正确的。确实,鉴于人

类大多数的愚昧,一个普遍的信仰常常可能是愚昧的,而非明智的。

C-242、如果人们更多地追求他们自己的幸福而不是他们敌人的不幸,那

么,使这个世界联合起来,共同消灭战争和贫困,这在技术上是可能的。

C-243、美国革命,是由自由的思想家领导的。华盛顿,亚当斯,同杰弗

逊一样,拒绝了为他们的大多数追随者所接受的传统思想。

————罗素《哲学文集》等

C-244、世上没有罪孽,只有愚蠢。

C-245、不满现状是一个人或一个国家进步的先声。

————王尔德《评论家与艺术家一样》等

C-246、每个人都是无知的,只是表现在不同方面罢了。

————威·罗杰斯《盲人文摘》

C-247、无知的阶层是危险的阶层,无知是魔鬼的孕育处。

————亨利·比彻《普利茅斯讲道坛箴言》(美国牧师,1867)

C-248、一切罪行都来源于理解上的某些缺陷,推理上的某些错误,或是

某种感情爆发。

————霍布斯《利维坦》(1651)

C-249、科学是宗教迷信最有效的解毒剂。

————亚当·斯密《国富论》

C-250、世上有许多替罪羊,但是最常替人担罪的却是“天意”。

————马克·吐温《国外流浪记续篇》

C-251、人的理智就是神谕。

————博林布鲁克《关于隐居和学习的真正价值》

C-252、人的选择是人类发展的首要原则。

————乔·爱略特

C-253、反对腐败和暴政的行动,应在其尚未主宰我们之前进行。把狼关在羊圈之外,比放进来后再斩其利爪,拔其利齿要好。

————杰弗逊《文集》

C-254、文化发展的确切尺度,是人民的智慧胜过财富和武力的程度。

———乔治·班克罗夫特《在纽约历史协会上的讲演》(1854)

C-255、对妇女的评价是文明的试金石。在野蛮人中,她是奴隶;在基督

教黑暗时期,她是玩物和多情善感的女神;随着道德光芒的增长、自由的发展和普遍正义的增强,她开始发展成一个平等的人。

————乔治·威廉·柯蒂斯《哈泼氏评论》(1886.9)

C-256、是普里斯特利第一个教会我说出这个神圣的真理:全人类的最大幸福是伦理和立法之本。

————边沁《文集》(1830年)

C-257、人道主义在于,从来不为某种目的而牺牲人。

C-258、只有当一个人尽其所能帮助他人时,当他不伤害他人时,才是真正道德的。

C-259、文明的未来取决于我们能否战胜构成当今人们思想特征的无趣和无望。

————艾伯特·施维策《文明的哲学》等(1923)

C-260、我们从历史中得知我们在历史中什么也没有学到。

C-261、对骗子的惩罚,绝不在于他不再被相信,而在于他无法相信他人。

C-262、生活中的所有出类拔萃之辈都是从革命者开始的。随着革命的增

长,越杰出者越革命。

C-263、在我看来,拯救人类的唯一希望在于教育。

————肖伯纳

C-264、人类历史越来越成为教育和灾变之间的一种竞争。

C-265、异端邪说是人类对真理的未得到满足的追求中的实验。

————威尔士《世界史纲》(英小说家历史学家,1866-1946)

C-266、当我们教育的每一个孩子,在成长中观察世界时,都会说“全世界都是我的家乡”,世界和平才能实现。

————公元42年,罗马哲学家·谢尼卡(引自2001年网络世界公民研讨报道)

C-267、伟大的代价就是责任。未来的帝国是智者的帝国。

C-268、除非我们设立一个像世界政府一样的机构,否则我们很难避开

“第三次世界大战”。

————英国首相邱吉尔,1943—1945年的演说

C-269、冒险是文明的本质。

————怀特海

C-270、为一身谋则愚,而为天下谋则智。

————[宋]苏洵《审敌》

C-271、学习与法律的最大敌人莫过于无知。

————罗·格林(1592年)

C-272、自由存在于人们心中。当它在人们的心中死亡时,任何宪法、法律和法庭都无济于事。

————勒尼德·汉德《自由的精神》(美国法理学家,1944)

C-273、世界上最大的幻想之一是希望立法能消除这个世界上的种种罪恶。

————托马斯·里德《众议院演说》(美众议院议长,1886)

C-274、当我听到任何人谈论一个不可变的法律时,唯一的结果就是使我

确信他是一个不可改变的傻瓜。

————西德尼·史密斯(英国牧师,1807)

C-275、人类的最后一项戒律,即防止被禁的危险的思想,必须除去。

C-276、能无畏无愧地表达自己的真正思想和感觉是生活的一大快慰。

————西奥多·里克(美精神分析学家)

C-277、言论自由是我们文明的源泉。

在很大程度上,文明史是由进而创造其他真理的信仰取代那些曾被奉为支

配一切的正统真理的错误的历史。因此,人追求真理的自由不应受到束缚,无论他向什么正统思想挑战。没有言论自由,思想自由便会枯萎。在仇视努力的环境中或在只能由英雄去冒险的环境中,是无法寻求真理的。

————弗利克斯·弗兰克福特《一致意见》(美最高法院法官,1951)

C-278、在权威的著作中,真理被比作河流,如果它不是源流不断的话,

就会变成令人作呕的由一致和传统所构成的泥潭。

————约翰·弥尔顿《就出版自由在英国议会上的讲演》(1644.11.24)

C-279、隐瞒消息就是嘲弄上帝。

————约翰·赫斯《越南报道》(美驻外记者,1976)

C-280、没有新闻自由就没有代议制政府。

————查尔斯·德塔利兰德《1822年在议院的演说》(法国政治家)

C-281、限制新闻自由就是凌辱民族。禁止阅读某些书籍就是宣布人民不

是傻瓜就是奴隶。

————爱尔维修《精神论》(1785)

C-282、人们的正确判断只能建立在他所获得信息的基础上……不给他消息,或者只给他歪曲的、不完全的资料,愚蠢的、混乱的或带有偏见的报告,以及宣传和有意的谎言,那么,你就是摧毁他们全部理性过程,使他们不成其为人。

————阿瑟·索尔兹伯格《纪念哥伦比亚大学创建200周年论文》

(美“纽约日报”出版人,1891-1968)

C-283、政府能否接受不同意见的出版物是衡量一个民族是否成熟的标志。

C-284、一个只赋予他们宠爱的集团以公民自由的民族,便走上或左或右

的独裁道路。

————威廉·道格拉斯(美最高法院法官

《自由年鉴》1954,《纽约时代》1980.)

C-285、抵抗暴君就是服从上帝。

————托·杰弗逊

C-286、政府没有权利,它只是人们为保护自身委派的代表。

C-287、除了拥有德操和才华外,人没有权力因拥有其它而要求尊重。

————雪莱

C-288、当政府侵犯人民的权利时,对于全体人民和人民的每一部分来说,

起义是最神圣的权利和最责无旁贷的义务。

————马奎斯·拉法耶特《致国民议会》(1790.2.20.)

C-289、美国社会建立的基础是:人民天生有权选择未来的政府。

————约翰·马歇尔(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1803年讲话)

C-290、正义没有武力是无能,武力没有正义是暴政。

————巴斯卡

C-291、我们不能仅靠人类的内心爱自由来维护自由。

————约翰·亚当斯

C-292、抽象的攻击罪恶,不涉及任何人,或许是一种安全的战斗,但这只是在同影子战斗。

————朱尼厄斯《书信集》(英匿名作家,1768-1772)

C-293、谎言是一个不可饶恕的恶习。我们之所以为人,人与人之所以能够团结,全仗语言。

————蒙田

C-294、当一个人已经堕落并出卖他的圣洁的灵魂,到了公开宣称自己相信那些实际上并不相信的东西的地步,他已经可能犯一切错误。不忠实不在于相信与不相信,而在于声称自己相信那些自己并不相信的东西。

————托马斯·潘恩《理性时代》(1793)

C-295、事情的法则是,任何阻碍别人讲真话的人,都在阻碍人类进步的活力。

C-296、小改革可能成为大改革的敌人。

把政治和道德区分开来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两者。

————约翰·莫雷《论妥协》等(1874)

C-297、对真理沉默,等于为谬论呼喊。

————阿拉伯谚语

C-298、知道真理而不大声说出来的人,使自己成为说谎者和骗子的同谋。

————查尔斯·贝基(法国诗人)

C-299、最大的既得利益不是财产而是无知。

————威廉·齐万诺维奇《现在,巴拉巴斯》(美出版家,1964)

C-300、任何与我们讨论问题的人如果不想使自己适应真理,如无寻求真

理的欲望,他就是知识上的“未开化者”。事实上,当他谈论报告或写作时,他只是处于芸芸众生的地位。

————奥尔特加·伊加塞特《大众的反叛》(西班牙哲学家,1930)

C-301、什么是真理?真理就是自由思想,自由观念,自由精神。

C-302、真理比一切神祗更持久,因为正是为了服从真理,为了热爱真理,

人们才推翻了诸神,乃至上帝本身。真理在神的世界毁灭后依然存在,因为它是这一短暂的神的世界的不朽灵魂,它本身就是神。

————马克斯·斯蒂纳《自我与自己所有的》

(德国无政府主义者,1845)

C-303、在原始状态下,传统对于共同体具有最高价值,没有任何东西比

其成员的统一、保守更重要的。

————马林诺夫斯基《星术、科学与宗教》

(生于波兰的人类学家,1925)

C-304、如果不砸碎权威和传统的桎梏,任何人类的进步都是不可能的。

————纪德《日记》(1931)

C-305、多样化、实验和造反都是自由的属性。

————刘易斯·马姆福特《人类景况》(1944)

C-306、没有任何神祗的或人类的法则,可以确保人的造反终将获胜。但冒这一风险是他的责任和权利。

————伊格修·西隆《太平门》(意大利作家,1968)

C-307、宪法之父知道自由言论是变革和革命的朋友,但他们也知道自由

言论是专制不共戴天的敌人。

————雨果·布莱克(美国最高法院法官,

1960年在纽约大学法学院的讲演)

C-308、只有通过理智,我们才能获得关于世界的正确知识及其问题的解决办法。理智是人类的最高天赋,是人本质上区别于低级动物的特征。

————海克尔《宇宙之谜》

C-309、我们认为,世界上最大的权利就是犯错误的权利。

————威廉·赫斯特(美国报业巨头)

C-310、我们如何信仰,就将如何生活。在信仰面前,金钱和强权都将化为粪土。

————汪丁丁《中国的“野蛮化”》

C-311、没有智慧的公正是不存在的。

————詹·弗劳德

C-312、公正不倚往往是头脑简单者的幻想,机会主义的旗帜,往往是不老实的自夸。没有人能够对真理或谬误不偏不倚。

————盖塔诺·萨尔维米尼《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奏》

(意大利历史学家,1953)

C-313、主持正义,哪怕天塌下来。

————威廉·默里《雷克斯诉维尔克斯案》

(英格兰皇家大法官,1768.6.8)

C-314、在正义占统治地位的地方,自由就是服从。

————詹·蒙哥马利《格陵兰》

C-315、一个大得足以给予你所想要的一切的政府,也是一个足以取走你所有一切的政府。

————杰拉尔德·鲁道夫·福特(美第三十八届总统,1976)

C-315、政府所面临的一切困难问题都关系到如何限制那些手中拥有保护

大众所必需的权力的人滥用权力。

————詹姆斯·密尔《论政府》(1773-1836)

C-316、仅仅是非正统或对压倒一切的多数持异议,不应受到谴责。缺乏

这类声音将是我们社会的严重病症。

————厄尔·沃伦(美最高法院大法官,1957)

C-317、正义是政府的目的,正义是人类社会的目的。无论过去或将来始终都要追求真理,直到获得它为止,或直到在追求中丧失自由为止。

如果政府由少数人控制,他们就会对多数人实行专制;如果政府由多数人控制,他们会对少数人实行专制。政府应当由这两部分人同时控制。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联邦党人文集》

C-318、历史上的民主或民众革命,实际上是对个人或少数人专制的反动。只有自由和联邦才是超越专制和民主的,如同只有理性和法制才是超越每个人的任性和狭隘的。

————张氏札记

C-319、在任何由强力维持的制度下,人类的才能精华都会逐渐枯萎。

————奥伯侬·赫伯特《志愿者纲领》

C-320、以死刑来消除犯罪,就象以慈善来消除贫穷一样,是根本错误的。

————亨利·福特(1863-1974)

C-321、难道生活如此可爱,和平如此甜蜜,值得以锁链和奴役去换取吗?禁止它,全能的上帝!我不知道别人将如何,但对于我,不自由,毋宁死!

————帕克里特·亨利,美国独立战争之演说词

C-322、主持正义是政府最坚定的支柱。

C-323、一个自由的商业的利益将相当普遍地取代战争的蹂躏和恐怖,这一

时代已为期不远。

C-324、没有什么东西比科学和文学的进步更值得我们大力促进的了。在一切国家中,知识都是大众幸福的最可靠的基础。

C-325、我宁愿在自己的坟墓中,也不愿在总统的职位上。

————乔治·华盛顿

C-326、如果说贫穷是罪恶之母,那么愚蠢便是罪恶之父。

————拉布吕耶尔《论人类》

C-327、愚蠢的人造成的危害与冷酷的人所造成的危害没有什么不同。

————多兹

C-328、贸易最能促进文明的发展,人们在交换商品的同时也交换了思想。

————罗·英格索尔

C-329、对任何人来说,私有财产都不是绝对的、无条件的权力。在他人

尚缺生活必需品时,任何人独占非己所需的物品都是不合理的。

————教皇保罗六世(摘自《纽约时报》,1963.4.23)

C-330、一切垄断和特权都是以公众为代价的,后者应当得到公平的补偿。

————安德鲁·杰克逊《否决银行更新法案》(美第七届总统,1832)

C-331、机会相等,是证明不同的才干的一个平等的机会。

————H·L·塞缪尔(英国政治家)

C-332、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我的祖国。

————拉丁谚语

C-333、我首先是一个自由人,其次是美国公民,再次是美国议员,最后是民主党人,以此为序。

————林登·约翰逊(美国第三十六届总统)

C-334、人越感到自由,他需求东西就越小。

————亨利·米勒

C-335、激情和偏见统治着世界,只是在理智的名义之下。

————约·卫斯理(英卫理公会创始人)

C-336、饥饿是无政府状态之母。

C-337、我们的危险是发展出一种对普通人的崇拜,这意味着崇拜平庸。

————胡佛《演说词》

C-338、法律永远不会产生伟大人物,只有自由才能造成巨人和英雄。

————席勒《强盗》

C-339、世上只有两种力量:利剑和思想。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

————拿破仑

[PS:其实利剑本身就是一种思想或精神的体现和结果。请看下一段格言。]

C-340、是谁锻造出了第一把令人生畏的剑?他的心可真狠哪!

————提布卢斯

C-342、只有懂得种田同写诗一样具有尊严,一个民族才能繁荣。

————布克·华盛顿《挣脱奴隶制》

C-343、谴责资本是愚蠢的,这样做就是破坏文明。因为资本是一切社会进步首要的前提要求,无论是教育,教会、政治或其它方面。

————威廉·萨姆纳《事实的挑战》(美经济学家,1880)

C-344、每当我听见有人为奴隶制辩护时,我便感到有一种要在这位辩护者身上试一试这种制度的强烈愿望。

————林肯

C-345、使人们成为奴隶的是他们自己的思想,而不是他们的主人。

————罗·安·约翰逊

C-346、对于人和人类社会来说,没有比自由更至高无上了。

C-347、只有当你真正成为每一个人的兄弟之时,博爱才会实现。

————陀斯妥耶夫斯基《卡拉马左夫兄弟》

C-348、没有思想自由,就没有科学,没有真理。

————[法]勒南

C-349、自由之于党争,如同空气之于火,是一种离开它就会立刻窒息的养料。但是,因为自由会助长党争而废除政治生活不可缺乏的自由,这同因为空气给火以破坏力而企图消灭动物生命必不可少的空气是同样愚蠢的。

C-350、在美国,如有一项原则没有被怀疑的话,那就是每一个人都有权废除一个旧政府,建立一个新政府而代之。这一原则不仅记录在所有的公共档案中,写在每一个美国人心上,用烈士的鲜血所封存,它也是美利坚合众国作为一个国家的合法保障。

————詹姆斯·麦迪逊(美国第四届总统)

C-351、自由教育可以使人从阶级、种族、时代、地域、背景、家庭,以至民族的禁锢中解脱出来。

————罗伯特·哈钦斯《政治动物》(美教育家,1962)

C-352、不应对探索自由施加任何障碍,科学不允许教条。科学家是自由的,

应当自由提出任何问题,怀疑任何判断,作出任何求证,纠正任何错误。

————奥本海默(摘自“生活”,1949)

C-353、超越一切的智慧,就是自由。

C-354、自由不是无代价的,如果你认为它珍贵,你就必须轻视其它的一切。

————卢修斯·塞涅卡《道德信札》等

C-355、没有理智和美德的自由是什么?

C-356、抽象的自由,像其它纯抽象的东西一样,是不存在的。

————伯克

C-357、自由只是这样的东西,不给予别人你自己也无法得到。

————怀特(美国记者)

C-358、在这个世界上,只能通过保护他人的自由来保护自己的自由,只有我自由你才能自由。

————克拉伦斯·达罗《在审判芝加哥共产主义者的陪审团的讲话》(1920)

C-359、如果你在一个奴隶的脖子上套上一根锁链,那么锁链的另一端就

会缠在你自己的脖子上。

————爱默生

C-360、手段的增加和闲暇的增加是人类文明的两大杠杆。

————本·迪斯累里

C-361、吸烟的人和不吸烟的人在同一车厢里无法同样的自由。

————肖伯纳

C-362、当自由变成骂街时,人类的自由也就完结了,而且非完结不可。

————弗·法勒《各民族的理想》

C-363、对言论自由最严格的保护也不能保护,一个在剧场里谎叫失火而引起虚惊的人。

————O·W·霍姆斯(美国最高法院法官)

C-364、自由意味着责任,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都畏惧它的缘故。

————肖伯纳《革命者的箴言》

C-365、那些放弃基本自由以换取一点暂时安全的人,不配享有自由与安全。

——本杰明·富兰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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