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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22日星期一

谢选骏:“封建”“专制”不可同日而语



《胡玫的封建核心与何新的专制狐媚》(HuaLee 2014-06-10)报道:


“第一女导演” 胡玫,导演了从《雍正王朝》到《汉武大帝》等不计其数的帝王剧。获得了金鹰奖、飞天奖,还有数以千万计的金钱,真可谓名利双收。 


但是,透过这些热播的电视剧,我们看到的都是把这些各时代最残暴、最血腥的皇帝,塑造成勤政爱民的一代明君。在电视剧中,皇帝都是勤勤恳恳、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甚至超过了我们今天的社会主义社会的一些同志。那么,伟大领袖的那句题词不妨改成“向雍正同志学习!向刘彻同志学习!”了。 


如果说像港台片的“戏说”,那倒还情有可原;但是,胡玫女士却硬要将其“论证定位为一部严肃的历史正剧”,那便不可原谅了——因为这是以“正剧”的形式肆无忌惮地改写和歪曲历史,并公然为皇权专制主义张目和招魂。在人类普遍追求以人为本、民主自由和科学和谐发展的的今天,我不禁要问:胡玫女士的心中究竟是一把什么样的标尺?学者秦晖在《从“戏说乾隆” 到“胡说雍正”》一文中质疑说:“看着这些古装电视剧,我有一种回到‘文革’时代的感觉。这些宣传封建专制的电视剧‘影射史学’式的‘胡说’方式,‘高大全’的人物塑造法,以及指导其编造‘历史’的‘法家史观’和夸张‘两条路线’、‘两个司令部’斗争的叙述模式,宣扬的就是封建专制主义,而且是比封建传统中的儒家更为极端的专制极权主义。 


胡玫的丈夫何新同志,是胡玫导演“最崇拜的男人”,他曾活跃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政坛,由于其思想的表面偏激而实含陈腐,终为民众所唾。最后,郁郁不得志的何新终于通过胡玫的电视剧渠道来传播他的思想,这种思想就是要让今天社会主义中国的老百姓,像在封建时代那样,老老实实地当奴隶,简言之,便是“世上惟有奴隶最幸福,你们看皇帝好辛苦”。你们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命运吧——就像在埃及充当法老王的奴隶的犹太人一样,有棚子住、有肉汤喝,为何还要跑到旷野里去风餐露宿、忍饥挨饿的去追求所谓什么解放呢?这些都与今天我们党提出的民主和谐的科学发展观背道而驰的,更是被世界潮流和时代所不齿的。 


胡玫导演的古代帝王戏中的御笔朱批与何新所提倡理念和治国韬略是一样的。就是弘扬新权威主义的政治哲学,认为只有救世主才可以领苦难的众生出埃及。按照他的说法,中国需要新权威,这是时代的需要,也是现实的需要。这一切都是置于党和国家至上的前提之下。可是,稍微有点脑筋的人都明白,把人类的命运拱手交给新权威,这不是给狼外婆送鸡来了么?当希特勒把整套尼采著作作为贺礼送给墨索里尼时,无疑是在说:老兄,是狼来领导绵羊的时候了,这就是对专制的狐媚。 


我并非一味反对拍摄古装片,美国大片《勇敢的心》和《角斗士》就曾经让我如醉如痴——我关注的不是那些扣人心弦的情节和宏大壮观的场面,而是其中体现出的人类对自由的向往和对自身尊严的捍卫。《勇敢的心》和《角斗士》里的两位英雄的主人公,在各自的时代里绽放出了人性的光辉,这种光辉穿透历史幽深的隧道,直抵我们的心灵。我想,优秀的电影和电视,正是在梦想和现实的张力之间,让我们获得安慰、获得快乐、获得对自我品质的确认。 


韩国电视连续剧《大长今》也是如此:一个卑微的女子居然成为主人公,而皇帝却成为其陪衬;在钩心斗角的宫廷中,长今用她人性的温暖与光明照亮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这样的电视剧启示我们,人其实可以过另外一种生活,人其实可以像天使一样飞翔,而不必像蛆虫一样的在粪坑里互相嘶咬。 


在我们的电视屏幕上,看到的只有一串串的三寸金莲,闻到的只有裹脚布的恶臭。这些电视剧在絮絮叨叨的教育我们,对待皇帝要像狗一样忠诚,对待弱者要像狼一样残酷,这才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什么神仙皇帝"。我们是崇尚自由民主的无产阶级,我们是埋葬了封建专制的社会主义,让那些光着腚的没有新装的皇帝们滚出所谓狐媚与核心的电视剧吧,皇帝们本来已经“息影”了,你们夫妻就别拿着招魂幡再请他们出山来专制我们了。 


我并不认同“文革”对“帝王将相文艺”的“左”倾讨伐,但如果“帝王戏”越过了多元化的合理背景而畸形“繁荣”,恐怕也不正常。 


今非昔比。但有趣的是从80年代起,史学界与文艺界都一反民国以来对“满清”的贬斥,竞相掀起歌颂清代帝王的浪潮。从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康熙、雍正、乾隆以至多尔衮、孝庄文皇后,个个雄才大略,人人奋发有为,圣明君主之多开历朝未有之盛。这种全盘否定远古传统与极为美化近古帝王的二潮并存现象很耐人寻味。90年代后,“大清颂”的调子更越唱越高了,以至出现“满台大辫子”、“五个乾隆(或七个慈禧等等)闹荧屏”的景观。这里除了市场经济中娱乐文艺自然繁荣的成份外,因回避现实的遁世自娱式“说古”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源自港台的“戏说乾隆”式帝王剧在大陆出现了青胜于蓝的流行,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近来帝王剧出现了新景观,这就是号称“历史正剧”的《雍正王朝》,它以大投资、高档次、权威参与、“大片”派头、舆论宣传加上市场炒作,掀起了空前的“雍正热”。面对这个满口现代话语的有为之君大红大紫,一些史学家乃至爱新觉罗后人纷纷作证说雍正的“政绩与人品”的确伟大,该剧从“大的氛围”、“历史事件”直到“器物层面”的细节都很“真实”云云。倒是据说改编所自的小说原作者二月河委婉地表达了他对这个“高大全” 的雍正难以认同,对电视剧“把雍正塑成无私无畏的、一点缺点也没有的人”颇有微词。 


的确,电视剧中的雍正与二月河小说中的形象已判若两人,而与历史上的雍正更是相差万里。应当说这部片子在艺术上还是比较精彩的,要求创作的作品完全真实而不虚构更无必要。问题在于该剧编导打着“历史正剧”的旗号,否认是在“戏说”雍正。该剧也确实是按照极鲜明的价值取向来编排的,并非消闲性的“戏说”可比。然而该剧不仅远离历史的真实,而且这一远离所体现的取向更属落伍。从“戏说”乾隆到“歪说”雍正,标志着近年来帝王剧景观的一个新发展,而如果说遁世的“戏说”本无害,欺世的“歪说”就更无益了。予以辩正,诚属必要。 


雍正是不是无私的“道德皇帝”? 


历史上的雍正政绩虽无剧中夸张的那样显赫,但应当说还是个有为之君。传统史观因其残暴而抹杀其政绩的确不公,近年来史学界在这一点上是几成共识的。然而在专制的“家天下”,有为之君未必有德,本也不足奇。如唐太宗的杀兄诛弟、霸占弟媳、逼父夺位,武则天的连杀亲子乃至亲手掐死自己的女儿,明成祖的叔夺侄位、株连“十族”,隋文帝的谋杀小外孙而篡其国,等等,就反映了绝对权力导致绝对之恶的规律和专制极权具有的“道德淘汰机制”。历史上九重之内的宫廷阴谋、厚黑者胜,是不胜枚举的。今天的历史观没有必要把帝王的治国能力与其“得国之正”混为一谈。过去人们以雍正“得国不正”而漠视其治国之绩;如今的电视剧为张扬其治国之绩而把他的“得国”说得高尚无比,其实都是基于同一种陈腐观念。 


当然更重要的不在于观念而在于事实。与历史上的其他“得国” 不正者相比,雍正的特点在于他的“得国”不仅在后世常受谴责,而且在他在位时就有“流言”顶着严刑峻法而四处播散。为了平息指责,雍正挖空心思写了《大义觉迷录》一书以自辩,我们今天看到的电视剧就是以这本奇书中的雍正自道为基础而进一步拔高的。 


根据这种说法,雍正本无心于大宝,只是目睹时艰,“为社稷百姓着想”,又受了父皇嘱其改革除弊之重托,才勉承大任,做了这“有国无家”、尝尽“人间万苦”的社会公仆。而他的政敌则个个阴险恶毒,以私害国害民,大搞鬼魅之伎,与他不仅有“改革”和“保守”的路线斗争,而且有善与恶、光明正大与阴谋诡计的人品较量。他们不顾雍正的宽宏大量,怙恶不悛,死不改悔,不仅在雍正继位前妄图篡国,而且在整个雍正年间都猖狂作乱,从煽动社会风潮、策划宫廷阴谋直到发动军事政变,为破坏“新政”、谋害雍正而无所不用其极。而雍正在忍无可忍时才发动正义的反击,但依然宽宏待敌,仁至义尽。通过雍正自己粗茶淡饭,却给大逆犯曾静享用丰盛御膳、自己大义灭亲杀爱子,却对主要政敌“阿其那(狗)”不忍加诛等“感人场面”,电视剧向人们展示了一个“爱民第一、勤政第一”、“得民心者得天下”的仁德天子之浩荡皇恩! 


这样的歪说也未免太离谱了。封建时代的宫廷阴谋往往成为千古之谜,说法众多难以统一并不奇怪,可是在雍正问题上无论怎样众说纷纭,严肃的史学家没有一个会相信《大义觉迷录》中的雍正自道,包括那些高度评价雍正政绩的人在内。因为该书的拙劣编造早在当时就已是欲盖弥彰,以致雍正一死乾隆立即把它列为禁书。正如我国一流清史专家集体编著的最近著作《清代简史》(多卷本《清代全史》简编本)所说:“由于胤禛与隆科多合谋取得帝位,事出仓猝,密谋不周,以致漏洞很多。雍正即位后,花了很大气力堵塞漏洞,但越堵越漏,《大义觉迷录》就是其中一个典型。”对这样一种连雍正的儿子和指定继承人都羞于示人的编造,这部“历史正剧”的编导却不仅全盘接受,还锦上添花,真是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冯尔康先生是国内史学界倡导给雍正翻案的代表,曾誉雍正为“中国历史上为数不多的比较杰出的帝王之一”。但冯先生对雍正伪造历史的劣行也深有体会。中国素有标榜直笔的“史官文化”,虽然实际上历代帝王都干预修史,造成“实录”不实,但像雍正那样不仅伪造历史,而且涂改档案,伪造史料,则还是罕见的。在对照了雍正“加工”过的《朱批谕旨》、《上谕内阁》等档案与故宫中幸存的原件后,冯先生也感叹曰:雍正“爱改史料,实是一个大毛病。”(冯著:《雍正传》522页)宫中档案尚要改,何况《大义觉迷录》这样的宣传品?而雍正所以有此种爱好当然不是闲得无聊,实在是他亏心事做得太多了。 


就以雍正“得国”而言,虽然九重之内的许多细节已成千古之谜,民间种种流言也未必可信(如改康熙遗诏“传位十四子”为“传位于四子”之说显然不实),但今天已能确证的事实是: 


第一,康熙暴卒于畅春园时,胤禛与负责警卫的隆科多控制着局势,真情如何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而《大义觉迷录》所讲的“八人受谕”(即雍正到畅春园以前康熙已向隆科多及七位皇子下达了传位诏谕)之说纯属编造。他为何要编造呢? 


第二,所谓“康熙遗诏”的汉文原件现仍存故宫内第一历史档案馆,它之为雍正伪造是铁证如山的,冯尔康先生也指出:“毫无疑问,这个诏书是胤禛搞的,不是康熙的亲笔,也不是他在世时完成的。”(同上书62页)当然,冯先生并不认同雍正“篡位”说,但他没有解释:不篡位为什么要矫诏? 


第三,康熙末年诸皇子在朝臣中声望最高的是皇八子胤祀,康熙本人最器重的是皇十四子胤禵,而胤禛(后来的雍正)并无任何特殊地位,因而其继位大出人们意料。这一背景是明摆着的。 


第四,雍正即位后立即把康熙晚年的近侍、常传达康熙旨令的赵昌诛杀,当时在京的外国传教士马国贤称此举“使全国震惊”。接着又下令要群臣把康熙生前所发的朱批谕旨全部上缴,严禁“抄写、存留、隐匿”。这显然有杀人灭口与防止秘情外泄的嫌疑。 


第五,隆科多与年羹尧是雍正继位的关键人物。隆掌宫禁,传“遗诏”,而年则为雍正派往西北监控争位主要对手胤禵的亲信。即位后雍正一时不顾君臣之礼地大捧他们,称自己不识隆才,“真正大错了”,说隆是先帝“忠臣,朕之功臣,国家良臣,真正当代第一超群拔类之稀有大臣”;对年更称为“恩人”:“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也”!还检讨说“朕不为出色的皇帝,不能酬赏尔之待朕”。如此肉麻世所罕闻。然而大位一稳,雍正很快翻脸杀了隆、年二人。尤其可怪的是杀隆科多时还特别宣称先帝临终时“隆科多并未在御前”。(《东华录》雍正五年十月)当年被视为“遗诏”传人的人如今竟被认为根本不在场!如非杀人灭口而是仅仅因为其他罪过,这话从何说起呢? 


此外,雍正即位后似乎害怕康熙亡灵,弃康熙常住的畅春园、避暑山庄而不往,避康熙之陵墓而另在京城相反方向创建西陵作为自己的归宿,等等,都是后人断定雍正“得国不正”的根据,这一切决不是“雍正的政敌造谣”所能解释的。 


显然,雍正谋位成功只是“厚黑学”的成就,何尝有丝毫“得民心者得天下”的影子!正如冯尔康先生所言,他“结党谋位”至少在康熙五十二年(即康熙死前九年)已开始,“追求储位已发展到不顾罹罪的程度”(同上书48页)。当然,专制时代宫廷斗争无道德可言,“谁上台手脚都不干净”,雍正的政敌也未见得比他好。但无论胤禛还是胤祀,其治国思想都于史无征,他们之间的争夺既谈不上是道德之争,也谈不上是政见、路线之争。 


如果说雍正夺位问题尚有疑云的话,剧中其他地方对雍正的美化就更是“歪说”了。曾静一案,雍正的处理即使从封建法制看也是怪戾的,他残忍地将只有思想异端的吕严沈三族株连惨杀,却留下“现行犯”曾静为他宣讲《大义觉迷录》,电视剧居然把这描绘成仁慈之举!雍正的最后四年一直“安适如常”,他的突然猝死虽史无确证,但包括推崇雍正之治的杨启樵、冯尔康等在内的海内外清史界多认为是妄求长生迷信丹药中毒而亡。电视剧却描绘雍正长期抱病操劳,为治国而“活活累死”。雍正的政敌胤祀、胤禟被他囚禁后不久几乎同时死去,死前被贬称猪、狗,受尽虐待,一般都认为是被雍正授意虐杀。而电视剧不仅将二人被镇压的时间由雍正初年移到雍正末年(以显示二人一直搞破坏,而雍正一直忍让),还描写雍正宁诛己子也要谨守父训,决不肯杀弟弟!如此等等。为塑造这个高大全的道德偶像,真是不遗余力了。 


“天下读书人”挑衅皇帝之说是否成立? 


如果仅仅出于道德宣传而抬高雍正倒也罢了。这部“正剧”的特点恰恰是按鲜明的观念来剪裁、组装的。这一观念就是:“天下读书人”清流误国,结党乱政,而雍正皇帝依靠家奴治国,推行“新政”,为民作主,两条路线的斗争贯穿“新政”始终。 


为了表达这一主题,该剧精心编造,把历史上本在雍正初年便被囚遇害,而且据乾隆说也“未有显然悖逆之迹”(《清史稿·允传》)的“八王”胤祀说成雍正一朝反对派势力的总首脑,让他猖狂活动直到雍正十二年(即雍正死前一年)虚构的阴谋兵变被粉碎后才失去自由。在这个臆造出来的总司令麾下,聚集了编者想象得出来的一切恶势力:从贪官污吏、关外满洲八旗守旧贵族直到举着孔孟牌位上街游行的“天下读书人”。也真亏他想得出来!极端反汉化的关外八旗守旧贵族与代表汉文化正统的儒家士人居然成了一条战壕中的战友,团结起来与皇上作对! 


片中屡屡出现关于“清流”乃万恶之渊的现代话语,突出表现雍正敢于杀言官、诛谏臣、惩治“科甲朋党”、为得罪“天下读书人”而不惜“身后骂名滚滚来”的种种豪举。 


应当说历史上的雍正的确有此倾向,他对科举出身的文臣有看法,宁用家奴不用名儒,尤其对直言敢谏、特立独行、以道义自负而“妄谈国是”的古代士大夫清议传统尤为厌恶。作为一个公然标榜“以一人治天下”(《朱批谕旨·朱纲奏折》)的独夫,雍正最不能容忍那种自许清廉而对君主保持某种独立的“海瑞罢官”式行为,在他看来这种“洁己沽誉”的“巧宦”比那种唯君命是从的贪官更坏,也因此惩处了一大批“操守虽清”而奴性不够的儒臣,如李绂、杨名时等。虽然喜欢奴才而讨厌“海瑞”是历代皇帝的通病,但传统儒家意识形态还是要肯定“海瑞”的道德意义的。而雍正不但在行为上不能容忍独立人格,在理论上更是突破儒家道德观,公开批判“洁己沽誉”的清流传统,因此他的确有典型性。 


今天看来,传统士人的确有诸多劣根性:在意识形态上,道学虚伪的一面造成言行不一之弊;在体制上,科举入仕之途造成知识人与官吏身份合一;作为依附于皇权的权贵层,他们不仅难有现代意义上的独立人格,甚至也缺乏西方传统中那种抗衡皇权的贵族精神。而在某种情况下,儒生的迂腐确实不如臂指如意的奴才更有“效率”,因此雍正排斥儒臣任用奴才,对雷厉风行地贯彻其治国主张是有一定作用的,放在当时背景下确也无可厚非。但从根本上说,雍正的“反儒”与现代意识对传统儒家知识分子的反思是截然相反的:它反对的不是“天下读书人”对皇权的依附性,而恰恰是对皇权的相对独立性。 


雍正这样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电视剧作者对此的赞赏。岂止赞赏,电视剧实际上是青胜于蓝地强化了这种“雍正思想”。它不仅把知识分子勇于讲真话的一面视为大恶之尤,而且对连在传统文化中也作为正面价值的士大夫清操自守、犯颜直谏的精神都加以嘲弄与攻击,而把目不识丁的皇家奴才塑造为盖世英雄。这样的价值观真叫人目瞪口呆! 


如今人们常对“宫廷戏”、“辫子戏”充斥荧屏啧有烦言,对清官、忠臣形象满天飞而公民、人权意识萎靡不振多有批评。但老实说,像《雍正王朝》这样连东林、海瑞式的书生意气都不能容忍而赤裸裸地宣扬家奴意识的作品还真少见。 


《雍正王朝》在编造“历史”上走得多远,以下可见一斑: 


雍正一朝的三大“模范总督”是鄂尔泰、田文镜与李卫。鄂尔泰通常都列三人之首,其治绩与影响(包括雍正的评价)更胜田、李一筹。但电视剧却突出田、李而隐去鄂氏,为什么?因为鄂是科举入仕,而田只是监生,李更非“读书人”。但李虽读书甚少,却是个大财主,他是康熙末年“入赀(捐钱买官)为员外郎”而进入官场的(《清史稿·李卫传》)。而电视剧为了突出“清流误国、奴才救国”的主题,把这个李员外“变”成了“要饭的叫化子”出身、被胤禛收为家奴后才苦尽甜来! 


田文镜、李卫的确是忠心事君、政绩卓著的名臣,但奴性太重也有消极一面。尤其是田文镜习惯于报喜不报忧,他治理的河南年年以钱粮超额受表扬,但雍正八年大水灾,田匿灾不报,还谎称“民间家给人足”并严催钱粮,弄得豫民大量逃亡邻省。邻省告发,雍正查明是实,却为田开脱说:田“多病,精神不及,为属员之所欺瞒耳”(雍正《上谕内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类似情形发生多次。田后来留下骂名,固然有他为皇上办事敢于得罪地头蛇的因素,但老百姓也骂他同样是不可否认的。 


总之,雍正厌“清流”而用奴才是实,但程度没有那么甚,效果更没有那么好。而电视剧在这两点上是夸张得太离谱了。 


雍正年间有过严惩李绂、谢济世、陆生楠“科甲朋党”一案。这其实是个大冤案。李、谢分别于雍正四年三月、十二月各自上疏参劾田文镜,据说是因“天下读书人”受压制而不满。陆生楠并未参与劾田,只因是谢的同乡而受株连,三年后又有人告发他有“抗愤不平之语”,遂罹文字狱之难。这三人的确都有“读书人”的牢骚,但只是各自行事,何来“结党”之说?更何况李、谢之劾田文镜也不是没有田的过错。因此后人多称三人之冤,就连今日推崇雍正的史学家如冯尔康等也认为此案“未免冤抑”(冯著《雍正传》219页)。然而到了电视剧里,却变成了三人带领大批“读书人”出身的官员,策划于密室,点火于基层,发难于朝堂。李、谢相隔数月的各自上疏也变成了三人领衔的大批人一再集体上疏请愿闹事。 


循着“天子圣明,为民作主,奴才忠诚,书生可恶”的思路,电视剧几乎把从清初以来的一切坏事乃至作者认为坏而其实未必坏的事,都算到了“读书人自私”的账上。吕留良的反清复明思想本在雍正以前,且与清初的民族矛盾和抗清斗争一脉相承,而电视剧却把它说成是一些因“科举不顺”而心怀怨望的自私“读书人”的反社会行为。曾静的反清直接受吕留良影响,也是民族矛盾的体现,而在电视剧里它却成了“读书人”反对“新政”的小丑行径,其原因是“新政”使“我们读书人都没有了好处”! 


科举制度造成了“儒的吏化”,在“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的皇权操纵下形成的“缙绅”阶层,具有知识分子与专制官僚、“读书人”与皇家奴才的双重身份,也因此享有了皇权赋予的种种特权。在“官民一体当差”与摊丁入亩这类改革中,某些缙绅出于私利而百般阻扰,但他们正是以专制官僚与皇家奴才的身份,而不是以知识分子和“读书人”的身份这样做的。电视剧对专制皇权大加歌颂,却把一切罪恶归咎于“天下读书人”的清流、清议与知识分子的敢讲真话(当然是相对而言),这不是颠倒黑白么? 


雍正的“有为”应该怎么评价? 


雍正是暴君但不是昏君,他治国有方,在清前期“康乾盛世”中是个承前启后的人。就个性而言,他的勤政与果敢也是比较突出的。但电视剧为弘扬“雍正思想”而把他神化成千古一帝,甚至以丑化康熙时代来突出雍正之治,则很成问题。实际上雍正的许多治绩都有前人奠基、后人续力,其成就也不那么辉煌。 


雍正打击缙绅势力,推行“一体当差”,这实际上是清初顺治时借“奏销案”压抑缙绅并从制度上缩小其特权之举的继续。至于“摊丁入亩”,作为“并税式改革”在我国历史上只是许多实践中的一次,作为由人丁税向土地税的转变也有上千年的历史,就政策本身而言它起源于明后期“量地计丁并为一条”的一条鞭法,因此史家又有把摊丁入亩称为“清代一条鞭法”者。而雍正时期摊丁入亩只是继康熙时在广东、四川等地的试行而逐渐推广,其普行于全国已在乾、嘉乃至道光初,甚至到了清末民初,人丁负担问题也并未完全解决,像陕西关中的一些县就仍然是“地丁属地,差徭属人”。更不用说“并税式改革”本身就有一个“鞭(编)外有编”、简而复繁的循环律,雍正的实践并未打破这一循环。 


电视剧在雍正“平定西北”问题上大加渲染,而实际上雍正时期恰恰是清前期西北边政大失败的时期,冯尔康的《雍正传》曾以《调度乖方,西北两路用兵的失败》为标题专节详述,明确指出西北大败“应当归咎于雍正调度乖方”。事实上,清朝对西北用兵起于康熙,毕功于乾隆,雍正一朝虽有青海之捷,总的看来是败多于胜,无足称道的。 


雍正设军机处强化皇权,也是电视剧阐释雍正思想的浓重之笔。但姑且不论这种强化在今天看来是否值得歌颂,就算值得,我国历史上专制帝王不相信朝臣而用身边亲信班子来架空“外朝”的动作在历史上也不知重复过多少次,雍正的这一次又算得上什么大手笔?关键在于独夫们既什么人都不相信,又什么事都想管,只好借助亲信,但亲信地位一高也就转化为新的“外朝”,下一位独夫只好又物色一个新的亲信机构来架空之了。 


本剧对雍正的颂扬到剧末出现一个“数字化”高潮:据说康熙末年留下的国库存银仅700万两,而经雍正大治之后,他留下的国库存银已达5000万两矣!这数字其实是个巧妙的游戏:康熙末年国库存银是800万而非700万两(见《清经世文编》卷26),但这是康熙年间的低潮而非最高数字。而雍正末年国库存银,一说是三千余万,一说有2400 万两(见同上,又见《啸亭杂录》卷一),只是在雍正五年一度达到过5000万两的最高额。编导妙笔生花,把康熙年间的最低数字(还有误)与雍正年间的最高数字变成了“康熙末”与“雍正末”,一下就把三倍之增扩大成了七倍多! 


当然,即使从800万增至2400万,也堪称伟大成就。问题在于“国库”之富不等于国民之富,朝廷之富也不就是国家之福。在中央集权专制主义的古代中国,国富民穷的状况十分常见,国穷民富的情形也间或有之。两宋朝廷长期困于财政拮据,号称“积贫积弱”,但宋朝民间的富庶与社会经济的繁荣实远超于盛唐。而明末李自成进京时发现宫中藏银达七千万两之巨,比雍正时的国库要多多了。西汉末新莽朝廷灭亡时,仅集中于王莽宫中的黄金就达七十万斤之多,其数据说与当时西方整个罗马帝国的黄金拥有量相当!而明王朝与新莽王朝都是在饿殍盈野的社会危机中爆发民变而灭亡的。按编导的逻辑,崇祯帝与王莽这两个亡国之君不是比雍正更伟大么?雍正时的民间与康熙时相比总体上如何,史无明证,但从前引雍正最欣赏的总督田文镜在河南的“政绩”看,是很难乐观的。 


雍正的确果敢有为,但“有为”并不一定就有进步意义。某种变化是否能看作进步,取决于一定的价值立场。从一个立场看来是进步的事情,在另一个立场看来就可能是“反动”。 


从全球论,雍正的时代英、荷早已完成资产阶级革命,美、法的革命也已在酝酿中;从中国论,明清之际中国已出现所谓“启蒙思想”,即真正的改革思想,黄宗羲的“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唐甄的“凡为帝王者皆贼也”,顾炎武提出以“众治”代“独治”,王夫之要求“不以天下私一人”。而雍正那种连传统儒家规范他都嫌专制得不够、而赤裸裸要求“以一人治天下”的独夫言行,在这样一个历史进步的背景下,就显得非常刺目。 


同样是在一个世界范围的历史背景中,雍正重农抑商和统制经济倾向,也不具有进步性。在农业政策上雍正只重粮食,经济作物只准种在“不可以种植五谷之处”,结果导致一些地方官府强行毁掉已种的经济作物令农民改种粮,致使因失农时而绝收。雍正使政府干预强行进入传统时代一般不进入的农户经营中,导致了破坏性结果。粮食以外的作物尚且要禁,何况工商。雍正认为“市肆之中多一工作之人,则田亩之中少一耕稼之人”(《雍正朝起居注》五年五月初四),他多次表示“招商开厂……断不可行”,“矿厂除严禁之外,无二议也”。(《朱批谕旨·孔毓、焦祈年奏折》这样摧残工商、禁锢市场、统制农业的强硬政策,在有清一代也属最保守的,而且效果也极坏。而电视剧对雍正的这些作为是避而不谈的。 


总之,《雍正王朝》为了塑造一个有为皇帝的高大形象,在对待史料上缺乏严肃性,在历史观和价值取向上更缺乏进步性。这样一部戏在学术进步、思想进步的今天居然创造了这样的轰动效应,令人感到愕然! 


无疑,《雍正王朝》的收视是相当火爆的。考其原因,除了声势、频道、时段上的优势外,我以为主要有两条: 


首先是人们已经厌烦了泛滥已久的“戏说”式宫廷剧,因而对于风格迥异的“正剧”有耳目一新之感。而这部片子也的确拍得很精心,可看性强,有相当的艺术水平。 


其次,经历20年后我们的改革已进入微妙阶段,利益调整剧烈,公正问题凸显,社会矛盾增加,不确定因素增多,人们心理易于失衡,加上某种文化积淀的作用,人们隐约产生了某种期待:有人能以铁腕扫清积弊,赐予社会以公平与安宁。而电视剧迎合了有些人的这种心理。仅就这一点而论,“雍正现象”便令人担忧:人们难道真能指望一个雍正式的人物吗? 


谢选骏指出:在共产党的语境之中,“封建专制”常常相提并论;但是在我看来,封建与专制恰恰不是一回事。也就是说,无论古今中外,只要是封建的,就无法专制;只要是专制的,就不会封建。


谢选骏:科学的悖论不容回避



《科学家发现超过宇宙年龄的星球》(2022-03-01 搜狐)报道:


科学家发现,宇宙之中存在比其的年龄更大的星球。这种现象令科学家十分困惑。


按照目前流行的宇宙大爆炸理论推算,宇宙年龄不超过140亿年,具体地说,宇宙历史约为138亿年。一些星球年龄却达到145亿年,而超过宇宙之年龄,因此令科学家十分困惑。


科学家根据宇宙大爆炸基本理论,在测定天体的质量和元素含量如氢元素和氦元素的基础上,推算星球和星系年龄。但是,在一些星团中,如银河系内的15,000光年外的奥米茄星团(Omega Centauri,又名为NGC 5139),其中的星球年龄极为古老,多数为120亿年,有一些超过140亿年。


因此,科学家左右为难:如果放弃宇宙大爆炸理论,那么目前天文学几乎需要全部改写,甚至整个物理学乃至科学都需要发生根本的改变;如果坚持目前的理论,那么需要考虑是否推算错了这些星球的年龄,或者宇宙年龄计算错误?


按照目前的宇宙理论,星球年龄推算错误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科学家已经计算出上亿颗星球的质量、年龄、距离、大小等,甚至预测星球死亡的时间,并因此勾画出宇宙中星球演化和运动的蓝图;关于宇宙年龄,其计算也没有出现很大的误差,诸如背景辐射、哈勃常数、暗物质及基本粒子寿命等等都被测定。科学家根据这些数据已经描绘了宇宙的大致景象。


而且,需要强调的是,这些年龄非常古老的星球很多都在银河系之内。如科学家于2007年测定了一颗7500光年外的红巨星HE 1523-0901,其质量为太阳的80%,其中铁元素含量为太阳的0.1%,其放射性元素显示年龄为132亿年,比宇宙年龄仅小5亿~6亿年。在2015年,银河系中心有九颗星球的年龄竟然为135亿年,超过银河系,而仅比宇宙年轻3亿年。


最让科学家困惑不解的是190光年外的HD 140283星,按照其亮度、表面温度及化学成分,推算其年龄为144.6亿年;但是按照铁元素含量计算,其年龄可以年轻8亿年而变为136亿年。即使如此,这颗如此靠近我们太阳系的星球为什么这样古老?这是人类科学仍无法解决的问题。


谢选骏指出:“科学家发现超过宇宙年龄的星球”——这显然是一个“科学的悖论”。但是科学的好处是,它允许自己被质疑,而且它也需要自己被质疑。科学的悖论不容回避,这就为新兴的科学准备了道路。

谢选骏:有关“文明”的三节对话



Winston:非常高兴能够和谢选骏先生通信——


第一节


问:

不知兄长的西方中心论是什么。看网上介绍,您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位民族主义者,反对西方中心论。而《河殇》显然是因为贬低了黄河文明而遭到保守派的政治迫害。过了这么多年,您心目中的中华文明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是否就是现代新儒家所寄望的那样?问题是新儒家虽然希望儒家文明统治世界,但现代新儒家具体应该是个什么中心,什么理论,仍然不得要领。没读到任何一位新儒家对此有系统的阐述。


答:

首先,我认为任何人都是民族主义者,特别是当自己受到另类民族主义的挑战的时候,不得不用民族主义作为自卫的武器——哪怕投靠苏联的大汉奸孙中山、汪精卫、毛泽东,也有其民族主义的一面。

其次,我二十一岁写下《黄金时代的重来——论礼制的天下统治》;五十岁发表《全球政府论——中国文明整合世界》——这可以视为一种世界主义或全球主义吗?

第三,我心目中的中华文化,有三个时期——第一期本土文明,到两汉为止;第二期受到西域佛教影响,到鸦片战争为止;第三期受到西方基督教影响,现在进行中。

第四,新儒家是第二期中国文明的产物,也就是宋明理学‘现代的新儒家代表是那位假基督徒蒋介石,已经败了。


第二节


问:

亨廷顿、福山也是希望去西方中心论的,承认世界各地有自己的文化和文明。显然二位是没搞懂什么是文化、什么是文明。流毒至今不散。对社会转型期间的中国和伊斯兰,都启示了非常不好的作用。这样就促成了伊斯兰希望建立一个以伊斯兰文明为中心的世界秩序;中国希望建立一个以中国体系为中心的世界秩序。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是王道?还是帝道?还是霸道?究竟作何解释呢?

答:

第一,我认为文化是精神层面的,文明则是包括物质层面的。例如现代中国,文化方面没有完全西方化,但文明方面已经完全西方化了。所以现今的世界上,文化之间的冲突是有的,文明之间的冲突是没有的——因为全球现在只有一种文明了。亨廷顿是一个煽动家,不是认真的学者,因为他没有懂得基本的概念——哈里发灭亡以后,伊斯兰文明就不存在了,正如帝制瓦解后,中国文明也就消失了。至于第三期中国文明,那是我的希望,并未成为现实。

第二,中国文明整合世界,不是支那文明整合世界,而是指“中央文明整合世界”。这个文明中心很可能不在地理上的中国,也就是所谓的支那,但也有可能在中国。就像希腊文明的世界由野蛮人罗马统一,华夏文明的世界由野蛮人秦国统一。但是,“中国文明整合世界”的观念,确实出自于中国古籍《书经》。


第三节

问:

亨廷顿在其《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的中文版序言中,有如下这番话:“中国文明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中国人对其文明的独特性和成就亦有非常清楚的认识。中国学者因此十分自然地从文明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并且把世界看作是一个具有各种不同文明的、而且有时是相互竞争的文明的世界。”接着,亨氏用自问自答的方式作了如下的陈述:“为什么我的文章在世界上引起了这么大的兴趣并刺激了这么多的讨论,为什么我的著作至今已被翻译成22种不同的文字,并具有相应的影响?我认为,答案是,人们正在寻求并迫切地需要一个关于世界政治的思维框架。”


世界上需要不需要这样的一个框架,我不知道。但是一个错误的、漏洞百出的框架和理论,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甚至需要牺牲多少人的生命鲜血,才能得以纠正。这是历史多次证明了的。这也是今日世界上各个地区和各个社会,在历史的、社会的转型期间不得不思考的和斟酌的问题。至今的世界各地,仍然有着许多以采集狩猎的方式生活的人群和社会;也依然有着许多稍稍具备了农业技术的农业萌芽期的社会和人群;也依然存在着农业社会抽枝分化期的农业社会和人群,也依然存在着由农业的繁荣社会跳过农业的成熟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的社会……


自1840年代珍妮纺织机为标志的工业革命以来,农业不再是人们的主要的生存依赖。以农业为基础的和以农业为支撑的各个行业的分工和分化,此起彼伏、鳞次栉比,蓬勃万千地发展、发育起来。工业1.0,2.0,3.0,4.0的分类逐渐又细划、区分出来;随即社会中出现的商业化、商业的组织化、系统化以及由政府部门主导的商业的体系化,也就是法律体系和立法体系来保证商业的市场原则和商业的公平原则逐渐被建立起来。


对于那些仍然处在农业社会向着工业社会转型的地区和国家,什么样的为真实的符合实际的思想体系能够适合于本社会、本地区、本国家的转型路线?是从农业社会转型为1.0的工业制造体系,还是从农业社会转型为依赖发明人类从未出现过的新产品、新商品、新的社会政策体系来迎头赶上?亦或是从工业化的x.0而直追进入未来会不会出现的工业5.0?此中问题的各种答案,不乏早前在农业社会中已经出现并在后来的转型实践中又重新筛选出来、以建构农业社会的思想体系来建构工商业社会的思想和方法,比如马克思的共产主义思潮,就把人类社会演化的方向,重新拉回了人类社会在农业萌芽期的时候就普遍争论过的问题?是平均主义好?还是盗贼拦路抢劫的农业的、君主专制的社会形态好?;也不乏在社会转型期中涌现的思想体系,比如商鞅的法家思想是在王国为基础的封建时代向中央集权的帝国时代转型的思想体系;或意大利的法西斯思想体系是在一个具有某些工商业社会的特点,去向完成工业化、商业化的体系演变过程中产生的思想。商鞅的法家思想与意大利的法西斯思想都是在社会转型期中,期望建构大政府、小社会的体系来人工引导社会的发展演化方向。把农业的集权体系,引导向极权体系。如果从这个观点出发,我们也就能够明白社会转型阶段的脆弱体质,稍稍把握不定,就演变出了法国大革命或者是文革那样的社会动荡。从这个意义上讲,习近平最近收紧的意识形态,也是自有来历。但是,转型期的社会有这个体质,不代表一定会有这样的结果。


亨廷顿对文化、文明概念的错误理解当然可以追溯至《文明的进程》一书。在《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的第二章谈论文明的性质时,亨廷顿说:“在德国之外,文明被看作是一个文化实体。19世纪德国的思想家描述了文明和文化之间的明显区别,前者包括技巧、技术和物质的因素,后者包括价值、理想和一个社会更高级的思想艺术性、道德性。这一区分在德国的思想中保持了下 来,但在其他地方并没有被接受。一些人类学家甚至颠倒了这一关系,把原始的、 一成不变的、非城市的社会设想为代表了文化,而更复杂的、发达的、城市的和动 态的社会是文明。然而,这些区分文化和文明的努力从未被人们所理解,而且在德 国之外,绝大多数人赞成布罗代尔的观点,即:“想要用德国的方式把文化分离于其基础——文明,是虚妄的。”


不知兄长在这份政治学与人类学的官司中,采取的是什么态度。


答:


我认为亨廷顿是一个“老白男”,这种人在纽约的大街上比比皆是,他们已经陷入了年轻的有色人种的包围之中,大有灭顶之灾已经到来的感觉。


西方文明的衰落是从1890年代的——那时候白人的出生率下降,白人在世界人口的比例也开始下降了。但是他们并未因此回头是岸,反而同室操戈发动世界大战。与此同时,他们背叛基督教,重开祀拜魔鬼的奥运会,泰坦尼克号的沉没是对西方文明的警告。而亨廷顿不过是其最后的哼哼。


苏联瓦解,是由于俄罗斯人日益减少;美国内乱,是由于欧洲殖民者后裔凋零。


以上是我即兴的想法。很高兴与您做出以上的交流,还有许多问题可以继续探讨。


谢选骏


谢选骏:环太平洋是一个“黄种人的大家庭”


《环太平洋地区的两类蹲踞式人形》(翟玉忠 2021-08-100报道:


1967年8月,由哥伦比亚大学艺术史与考古系主办的“早期中国艺术和太平洋盆地图片展”和专题研讨会召开,意在探讨早期中国艺术是否影响了太平洋盆地艺术风格——这些区域包括印度尼西亚、大洋洲和美洲新世界。会上展出了环太平洋地区诸多相同的艺术风格,包括:吐舌像、伸展的怪兽(Displayed Monster)、伸展的侧面有伴兽人像(Displayed Flanked Figure)、建筑面具、怪兽面具头饰、人与动物的亲密关系(Alter Ego)等等。


鉴于环太平洋地区自然环境及人文环境的极度多样性,事实上,除了传播论很难解释这些相同艺术风格产生的原因——早期中国艺术极大影响了太平洋盆地的各种文化。Douglas Fraser在前言中说:“如果下面讨论的相似性与环境、社会宗教无关,唯一的解释就是历史的解释。这种观念要求假定诸多泛太平洋的接触,在理论上,说明这样的接触真实发生过。据目前所知,我们不能肯定这一点。但从方法论上说,目前假定这类接触比仅仅因为我们不能理解这些现象产生的机制,就对这些现象视而不见更少风险。除非有更好的解释,历史性的解释对太平洋盆地艺术上的统一性提供了最为一贯,经济和满意的说明。”

 

如果将环太平洋地区艺术上的诸多相似性放在石器时代萨满文化的大背景中,我们就会发现它们表现的都是人与动物的神性关联。“早期中国艺术和太平洋盆地图片展”中的“伸展的怪兽”及“伸展的侧面有伴兽人像”是蹲踞式人形更为动物化的表现形式。笔者将相关内容编译过来,目的是让读者看到蹲踞式人形在人类文化生活中普遍、重要的神性意义。

 

本文编译自《Early Chinese Art and the Pacific Basin: A Photographic Exhibition》一书第40~56页,该书由纽约跨文化艺术出版社(Intercultural Arts Press)1968年出版。

                         一、伸展的怪兽


1、中国


图1 中国古代艺术中伸展的怪兽,该形象出现在藏于斯德哥尔摩的晚商大理石鬲鼎上。

 

与怪兽头相比较,显示全身的怪物形像在中国艺术中较少。伸展姿势最好的例子(腿和胳膊向两边张开)可能是藏于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晚商大理石鬲鼎。(如图1)一些作者想将商代伸展的怪兽同甘肃仰韶文化出土的新石器时代相似彩陶纹饰联系起来,但证据仍显不足。

 

因为展现怪兽形象的器物为礼器,可以假定它们的装饰具有神秘的宗教功能和意义。在晚商时代,怪兽形象通常作为镇墓兽或神,这暗示着它们原初角色也是辟邪。只是后来中国艺术中怪兽极少呈现伸展的姿势。


2、婆罗洲


图2 婆罗洲土著人盾牌背面伸展的怪兽,代表可怕的魔鬼精灵。

 

在克尼亚人(Kenyah)盾牌的背面,常常用红、白、黄三色垂直绘上三个怪兽的脸。他们瞪起的圆眼,奇异的獠牙周围是松脂粘贴上的头发。另一面常常绘有一两个形象,它们的脑袋和四肢成为奇异的卷须状。

 

这类如克尼亚人盾牌上的形象,怪兽的脸,头发,也出现在加里曼丹和沙捞越其他民族盾牌的背面,如卡扬人(Kayan),但很少表现得如克尼亚人那样清楚——他们是唯一用敌人的头发穗装饰盾牌的民族。

 

形象的意义与猎头相联系。这类盾牌从不用来狩猎,只有在猎头和之后庆祝战斗的舞蹈中才用。在荷兰和英国统治下,20世纪早期猎头被禁止时,克尼亚人就不再做这类盾牌,但这些形象在其他克尼亚人艺术中仍保存着。

 

克尼亚人盾牌背面的怪兽脸和头发代表凶狠的吃人精灵,在婆罗洲一般叫hantu,在南加里曼丹,这些精灵被绘声绘色得描述成“有着火红的眼睛,长长的爪子,有蓬松头发的巨兽”。沙捞越陆地达雅克人(Dayak)有个相似的嗜血精灵,叫kamang,被认为是“奇丑无比,性情野蛮残酷,他们变形扭曲,最喜爱的食物是人血”。在海洋达雅克人的传说中,这些鬼魂的头目是个猎人,叫Girgasi,“是普通人三倍大的巨人,满身蓬松的毛发,眼大如盘,有闪闪发光的牙齿”。在许多盾牌上,这些怪兽的脸有一个伸展的身体,人的头发挂在胸部或腰部,清楚地表示它们身体多毛。(如图2)

 

相似的全身是毛的鬼怪形象在爪哇和巴厘岛的木偶戏中代表魔鬼。在巴厘岛,戴着鬼怪面具和乱糟糟衣饰的舞者表演女巫Rangda。在马来人和马来半岛中间,沙捞越浑身毛发的恶魔猎人是广为人知的恶灵。最后,圆眼、带爪、有毛的魔鬼观念可能植根于古代南亚信仰,也可能源于公元前三世纪河南古墓中发现的木制魔鬼形象。无论来源如何,这类引人注目的形象对克尼亚人盾牌的影响无可质疑。


3、新几内亚


图3 雅特穆尔人用以装饰颅骨架的伸展的怪兽形象。

 

伸展的怪兽造型也出现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塞皮克河流域雅特穆尔人(Iatmul)中间,是颅骨架装饰。(如图3)架子收藏在仪式屋子里,用来展示猎头行动中获得的颅骨,这些伸展的怪兽和颅骨架被赋予同样的名字——basangai或lam,怪兽的脸也单独画在颅骨架和房子保护罩上。雅特穆尔人认为“繁荣”(意味着多子多孙,健康、舞蹈和更好的仪式房子)源于猎头成功。

 

如同颅骨架上荒诞的怪兽与仁慈的伸展人形,猎头的习俗有其两面性。好的一面如上所述,强调丰产,万寿无疆和社区的护佑;另一方面,对雅特穆尔猎头风俗的社会和心理分析也透露出其男性自大、复仇和自吹自擂的特质。


4、新西兰


图4 毛里人门楣中间伸展的女性形象,代表神话祖先。

 

新西兰毛里人门楣中间通常是怪异的伸展的女性形象,她吐出长舌,暴露外阴,双腿之间有人头或人形,两边刻有蹲着的雕塑(manaia)。(如图4)

 

毛里人奇异的形象通常代表祖先。因为她奇异的风格——歪斜的眼睛,大八字口,威胁意味的吐舌,门楣中间的形象一定也代表祖先,其身份可用两个因素进一步确认:伸展的女性特征和议事房子门之上的传统形象。

 

在某种意义上说,门楣中间的形象普遍代表女性,因为女性是一切俗圣的象征。她们对于中和某些神圣物体积累的超自然力(mana)是必须的。因此,当一个独木舟、议事房子或堡垒在严格禁忌之下建起来时,要通过女性媒介使之日常应用安全。禁忌的移除是通过一位女性走过门道实现的。完成这一仪式的妇女被称为鲁瓦希尼(Ruahine)。很有可能,这个启动仪式由门口上的形象代表。

 

按照Newman和Fraser分别提出的理论,这个妇女代表毛里人的死亡女神Hine-nui-te-pō。一则关于死亡来源的传说告诉我们文化英雄毛伊(Maui)一次失败的努力:他想通过进入女神Hine的身体为所有人赢得永生。但毛伊的同伴们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唤醒了Hine,毛伊被卡在女神私处,她大腿中间的头被认为代表毛伊。因为Hine常常位于门楣之上,Fraser认为进入房子“可能象征接触或通过她的外阴”。

 

两个解释并不互相矛盾,Johansen对此说得很清楚,他说跨过门道的女性“显现为神话中的Hine,第一个鲁瓦希尼”。Hine不仅是死亡之神,也是妇女社会和仪式功能的创立者,生育的保护神,在出生时所有的女孩都要奉献给她。Hine作为死亡女神只是她的一个方面,实际上,女性象征生死二者。


5、美洲西北海岸


图5 沙克酋长屏风。在西北海岸北部地区,这样的屏风表达了首领的社会和精神优越性。


如同伸展的侧面有伴兽人像,伸展的怪兽常在西北海岸的建筑艺术中占有一席之地。该形象由奇异的、蹲坐的动物或怪物组成,两膝外撇。在许多情况下,两爪在身体两边上举,形成对称的W形,与下肢的M形相对。伸展的怪兽常常出现在特里吉特人(Tlingit)、茨姆锡安人(Tsimshian)、夸扣特尔人(Kwakiutl)艺术中,偶然也出现在海达人(Haida)和贝拉库拉人(Bella Coola)的设计中。

 

伸展的怪兽,特别在西北海岸,其意义明显同酋长和社会特权联系在一起。这些形象大多刻画在屏风上(后来在外墙上),作用是隔开酋长和普通民众。有名的沙克酋长屏风上有一只下腹部开了大洞的怪熊。(如图5)从房间的一侧到另一侧,酋长必须经过这个洞口,重复西北海岸地区继承确认仪式中的消失再生过程。穿过这个蹲踞式人形腹部的大洞意味着肉体和精神的完全改变,只有那些同超自然世界建立联系的人才胆敢完成这一危险旅行。在西北海岸北部地区,这样的屏风表达了首领的社会和精神优越性;在南部,特别是在夸扣特尔人中,屏风成为戏剧的布景,穿过它入会者重新进入人类社会。在任何一种情况下,伸展的怪兽同时承担两种角色:一是未经教导、未受挑战的前身破坏者,二是新生命、新责任、新特权给予者。


6、中美洲


图6 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地区萨波特克文化(约公元200-1521 年)中的蹲踞式美洲虎造型。


伸展的怪兽常常出现在中美洲艺术中。萨波特克(Zapotec)文化陶塑两个相似的伸展怪兽造型代表两种动物神:美洲虎神和蝙蝠神。美洲虎神在来自柏林的样品中表现明显。(如图6)

 

美洲虎崇拜的重要性贯穿整个萨波特克文明,从第一期到第五期许多瓮和容器上都能看到。美洲虎“在瓦哈卡山谷文化第一期早期,变成亲密伙伴或守护神,那是神灵的自我显现。”也可能,“当地的蝙蝠被当成瓦哈卡文化神的显现”。

 

在前哥伦布时代的墨西哥,伸展的怪兽还有阿兹特克地神特拉尔泰库特利(Tlaltecuhtli),这个下界之主被描绘成巨大的蟾蜍模样。

 

二、伸展的侧面有伴兽人像


1、中国


图7 晚商青铜尊上伸展的侧面有伴兽人像。


对称的侧面有伴兽、伸展的人形在早期中国艺术中十分稀有。两个已知的例子:一是最近安徽出土的晚商青铜尊,(如图7)二是日本泉屋博古馆的晚商青铜鼓。前者的人形相对自然主义些,人形的头从一头剖裂成两身的虎口中冒出来,头的两边是饕餮纹。这件铜尊结合了伸展的侧面有伴兽像、亲密伙伴(保护神)、前额菱形这些泛太平洋地区共同的造型。


2、婆罗洲


图8 卡扬人袋子上伸展的侧面有伴兽人像。


卡扬人(Kayan)放烟叶和烟纸的袋子常常饰以普通的图像主题——伸展的女性形象,两侧伴之以两条龙。(如图8)

 

这一主题总是由男性画出来,再由妇女完成,它也用于装饰帽子、婴儿背袋、坐垫儿、酋长的房子、盾牌和坟墓。以前,伸展的形象和龙只有贵族能用,是贵族的象征,低阶层的成员不能用这样的造型——这些形象能辟邪。


3、新几内亚


图9  雅特穆尔人崇拜物中有伸展的侧面有伴兽女像。


在新几内亚雅特穆尔人的崇拜物中有伸展的侧面有伴兽女像。(如图9)一些雅特穆尔木雕表现伸展姿态的妇女,侧面伴之以带鸟头的生物,呈半月形环绕着她。女像身体两侧,从鸟形身体上长出阴茎状物。在木雕的中间,从女阴中出来的一个东西与新月形连接起来。

 

雅特穆尔人一则神话说:一个叫Shotkaman-Agwi的人住在山里时,生了一只鸟gandju和一只大蜥蜴。这只蜥蜴(或大蛇)朝大海蜿蜒行进,在移动过程中形成塞皮克河。塞皮克河的创造将国家分成两半,最后人们分成了两个氏族。木雕上的弯曲带可能指Shotkaman-Agwi的水滋润的土地。

 

Shotkaman-Agwi也同一个到处游走的恶作剧者Betman-Gambi的再生有关。当Betman-Gambi死时,Shotkaman-Agwi压在尸体上想让他重生。当她这样做时,蜥蜴从她身上进入死人体内,Betman-Gambi复活了。Fraser认为,人形外阴下的东西“可能代表通过蜥蜴从她身上流向死人的液体,”他写道:“表示她在复生中积极主动的角色。”

 

表现Shotkaman-Agwi和Betman-Gambi传说的还有其他雕刻和哑剧。Wirz描述了一个雕刻:一个男性的身体开个大口子,用以插入象征女性、蜥蜴和鸟儿的雕塑。按照Fraser的说法,这一情节“可能是以神话的形式解释人类文化的起源和两性关系。具有冒险精神的人,爱冒险的Betman-Gambi,似乎代表着男性——创新、冲动、有创造力、有欲望、有繁殖力。另一方面Shotkaman-Agwi则产生水、蜥蜴和鸟,象征着女性的被动、丰产和配合。”

 

Fraser所描述雕塑的男、女对立,是雅特穆尔文化的基本特征。Bateson指出,在雅特穆尔人的社会组织中,没有等级或阶级之别,只有性别差异。男性暴力的特征、攻击性和狂烈性,与女性的温柔和被动形成了鲜明对比。在塞皮克人的宇宙论中,女性等同于地球,“母性”(Mother Moiety)的图腾是动物和与地球有关的东西。另一方面,男性则等同于天,“阳性”在他们的图腾中也是天的象征。

 

伸展的女性是塞皮克艺术中经常出现的图案,如在打仗用的盾牌,颅骨架和仪式房屋上。最引人注目的伸展人形人物之一称为radja,出现在仪式房屋的主柱上面。图像由带根的圆木做成,被放置在横梁上,并在山墙结构的两端支撑着屋顶。Wirz指出,该形象与仪式吞噬的新入会者通过女祖重生有关。因为伸展的女性也出现在战争用的盾牌,猎头独木舟和颅骨架上,Fraser认为,辟邪目的和丰产功能可能在此类形象中共存。


4、新西兰


图10  毛里人艺术中伸展的侧面有伴兽像。


毛里人艺术中,伸展人形通常是一个怪诞的女性,其两侧有差不多大小的生物。另一方面,当主题涉及自然主义人物时,该形象显然是男性,其侧面动物形象通常都较小。(如图10)在这两类伸展人形中,作为规则,侧面的生物抓住这个人物肩膀,似乎在咬他的耳朵。男性伸展的、侧面有伴兽像,如同女性侧面伴有怪兽,在建筑物入口上方很有特色。但男性形象通常出现在要塞入口或重要仓库入口的顶部,而怪诞女性通常会在会议和仓库的门楣上。因此,男性形象代表这个建筑与显贵男性相关,由严格的禁忌(tapu)控制。在这两种情况下,女性的存在或象征都会伤害到男性居民,他们的威力会因与女性器官接触而削弱。女性被排除在建造过程之外,其间禁止与勇士们做爱——在他们进入战场之前,勇士们会仪式性地净化所有女性的影响。显而易见,一个禁忌的物或人经过女性性器官会破坏这个禁忌,所以这些入口应没有女性生殖器的象征。

 

Johansen指出,男性性器官有积极意义。据说,毛里人认为其与“创造能力和伟大的勇气紧密联系”。战斗之前,酋长们常常会跨过战士,那些失去勇气的战士要求同样的治疗。                

伸展女性怪兽的性器官象征破坏性和创造性的双重功能,与死亡女神 Hine-nui-te-pō类似。Hine的男性对立面是Tane,所有生物的创造者,Hine本人的父亲和情人。Tane是毛里人生育和丰产的象征,他的性器官如此重要,以至于被人格化为Tiki神。Tane与毛里人宇宙里的所有积极方面都有联系,这是男性精神的体现。因此,男性的伸展形象很有可能直接或间接地指Tane本人,如同伸展的女性指Hine-nui-te-pō。有趣的是,一个受欢迎的毛里神话讲述了Whiro和Tane之间的激烈争斗,前者是死亡和邪恶之主。它实施了对Tane不成功的攻击——Tane被昆虫、爬行动物和食腐鸟类攻击——这些生物从上帝那里吸取血液,以便在巫术中反对Tane。不难发现,在伸展人形旁边相伴和“咬”的生物表现的是Whiro和Tane的故事。

 

这些图像代表的意义早期毛里艺术研究者很少讨论。Taylor 解释说,在罗托鲁瓦的要塞入口处,门位于这类形象的双腿之间,“仅仅是一个恐吓敌人的形象”。在大多数当代的例子中,一个杰出祖先的名子附在中间的图上,可能这类形象代表祖先,侧面的生物代表精灵。侧面人像,和鸟或爬虫动物怪兽被称为manaia,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也与邪恶,甚至有时与Whiro自身有关。鉴于中间人物与人类创造者和保护神Tane的关系,一个合理的假定是,相伴的生物同代表死亡、邪恶的Whiro有关。


5、西北海岸


图11 西北海岸地区画在入口或门上的伸展的侧面有伴兽人像。


图12 萨里什人纺轮上的伸展的侧面有伴兽人像。


美洲西北海岸伸展的侧面有伴兽人像主要在贝拉库拉、夸扣特尔、诺特卡和萨里什人艺术中,也许最好的例子是一种真人大小的无性形象,双手上举,画在入口或门上。(如图11)贝拉库拉、夸扣特尔和诺特卡艺术家都用这种造型,而萨里什人则将其局限在纺轮上。(如图12)


识别图像中间人物是困难的。某些情况下它是“乌鸦在其中任意变形的人”,在其他地方,它是“一个被带到月亮上的家族祖先”。然而,大多数涉及突然变形的概念,这一概念与他们转化建筑空间位置一致。侧面的动物形态极其多样,从巨鸟到诺特卡人的神话羽蛇。


(选自翟玉忠《智慧简史:从旧石器到人工智能》,华龄出版社2021年出版)


谢选骏指出:从上所述不难看出,环太平洋地区在文化上上是一个整体。也就是说,在欧洲殖民主义兴起之前,太平洋两岸的关系远远要比大西洋两岸来得密切——这就是著名的“太平洋共同体”。这个共同体的纽带,不仅是文化的,而且也是种族的——也就是说,环太平洋是一个“黄种人的大家庭”。

谢选骏:历史就是周而复始


《这次不一样——800年金融荒唐史》(卡门M.莱因哈特)的《译者序》报道:


如果从2007年夏美国次贷危机爆发算起,本轮全球金融危机历时已近三年。直到目前,关于这场危机的根源与成因依然是各方热衷探讨的话题,并且没有确凿统一的答案。不管对事情本身的看法有多大分歧,思想者们至少有一点应存在共识,那就是对于重大历史事件的判断,最需要的元素是:时间。

本书一个突出的特点在于,在全球金融危机史的研究上可谓迄今时间跨度最长的一部著作。如作者所言,当一位研究人员用25年的数据观察一场“百年一遇洪水”,只有1/4的机会,而如果以8个世纪的时间段来观察,则有8倍的机会。

这恰好引出了作者研究方法的特点,即充实的定量和经验分析。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寻找确定性,在周而复始的变化中寻找恒常,在历史的多棱镜中探求规律,最可依赖的工具依然是数字。而西方学者对数字的痴迷不禁让人想起2000多年前的古希腊毕达哥拉斯学派。那时的先哲们就确信,通过数字可以发现宇宙的奥秘。

本书收集整理的数据量之巨,堪称恢宏。尽管有些数据受种种因素的影响,可能难免草率,但作者巧妙地在时间与空间轴中抽取典型案例加以辅助叙述,形成立体感,令人信服。作者强调在历史中“捕捉那些容易被遗忘的‘罕见’事件”。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数据上的缺憾。在研究全球金融危机史的众多著作中,学者们往往把本书的学术价值与金德尔伯格30年前出版的《疯狂、惊恐和崩溃:金融危机史》相提并举。相比之下,本书在数据的处理和分析上更为娴熟,而思想性和启迪性丝毫不逊于前著。不过,有一点需要指出,再庞大的数据集也只是时间的截图,置于漫漫历史长河,亦不过沧海一粟。

在种种金融危机表现形式中,作者首要探讨的主权债务违约问题在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欧洲主权债务危机上得到了鲜活的印证。书中明确指出,从1800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以希腊为代表的部分欧洲国家曾持续发生主权债务违约。而当前的这场欧洲债务危机更让人担忧,是否存在演变为全球财政危机的风险。

为何危机一再发生?作者归结到人类的本性。人类总是过于乐观,认为错误不容易再犯,当历史一旦重演就去寻找新的借口。然而,人类的贪婪与破坏性的原动力总会在一个时期后突破理性的控制,能量在破坏性地释放之后,才会回归相对的宁静与繁荣。无论是为政者在经济繁荣时的政策推销,还是投资者在商海中搜寻价值坐标,再听到“这次不一样”的说法时,听者心中当有判断。

研究危机意在为避免危机提供参考,阅读之后,读者或许可以自己得出避免危机的最佳途径。从一个侧面可见,本书不仅仅是考察金融危机历史的工具书,它带给人们更多的是思维的历练。

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最近在总结金融危机的教训时引用了一句马克·吐温的名言:“历史不会重复自己,但会押着同样的韵脚。”尽管历史从来不能提供完美的指引,它却是人们探索世界和认识自我不可或缺的一面镜子。

译者2010年4月

谢选骏指出:可惜上文作者没有认识到,伯南克和他的前任格林斯潘一样,都很糟糕。


《这次不一样——800年金融荒唐史》(卡门M.莱因哈特)的《前言》报道:

本书用定量的语言讲述了以各种面目出现的金融危机的历史。想传递的基本信息很简单:我们曾经经历过。无论最近的金融狂热或金融危机看起来多么与众不同,都与其他国家或过去时期所经历的危机存在极多共同之处。有了何其相似和不乏先例这种认识,就使得我们朝着完善全球金融体系迈进了重要的一步,使我们能够降低未来危机的风险,也能更好地在危机来临之际妥善应对灾难。

在本书中,如果说我们关于各类危机的阐述有一个共同的主题,那就是过度举债。无论是政府,还是银行、公司或消费者,繁荣时期的过度举债会造成很大的系统性风险。政府向经济中注入大量现金看起来是在推动经济增长,私营部门借钱狂欢推高了房价和股价,超出了长期的可持续水平,这些使得银行看上去比平时更加稳健,更加赚钱。这种巨额债务累积会导致风险,因为经济会经不起信心的危机,尤其是当债务都为短期需要,不时借新还旧之时。债务催生的繁荣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政府决策英明,金融机构盈利能力超凡,国家的生活水平优越,但此类繁荣多结局悲惨。当然,对各个经济体而言,无论是历史上还是现实中,债务工具都是不可或缺的,但如何把债务带来的风险和机遇平衡好,一直是个挑战。政策制定者、投资者和普通民众都不能忽视这个挑战。

在本书中我们讨论了各种类型的金融危机。首先是主权债务违约,当政府无法偿还其外债或内债,或者两种债同时无法偿还时就会发生。然后是银行危机,例如在21世纪头十年后期世界所经历的事件。在典型的银行危机中,一国的大部分银行部门在投资巨亏后破产,或者出现银行业恐慌挤提,抑或二者兼具。另一类重要的危机是汇率危机,例如20世纪90年代打击了亚洲、欧洲和拉丁美洲的那些危机。在典型的汇率危机中,一国货币急速贬值,尽管该国政府“保证”不会让这种问题在任何情况下出现。最后,我们认为过高的通货膨胀也是危机的一种形式。通货膨胀率不可预期地上升当然实际上完全与违约等同,因为通货膨胀使所有债务人(包括政府)还债货币的购买力远远低于借债时的水平。在本书的大部分内容中,我们将分别探讨这些危机,不过,各种危机总是同时发生。在本书最后一章,我们考察了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及21世纪头十年后期的金融危机情况,这两次危机是集中爆发而且是波及全球的。

金融危机当然不是什么新鲜事。自从货币和金融市场产生以来金融危机就一直没有断过。许多最早期的危机受到“货币贬值”(currencydebasement)的驱使,统治者缩减辖区内硬币中的黄金或者白银含量,用来支付通常由战争造成的预算短缺。技术进步使政府无须再缩减硬币的贵金属含量来填补预算赤字。但是历史上金融危机不断发生,直到今天还在折磨着许多国家。

本书重点关注两种特殊形式的危机,这两种危机最普遍:主权债务危机和银行危机。两种危机都有几个世纪的历史,并且跨越多个地区。在这两种危机中,主权债务危机历史更长。实际上,现在一些似乎已经从阶段性破产“毕业”的发达经济体,主权债务危机曾经十分常见。在新兴市场中,重复出现(或说系列)的违约仍属慢性重症。与此相比,银行危机则一视同仁,它们是机会均等的威胁,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会受到冲击。本书的考察线索将带我们经历金融危机的历史,从拿破仑战争时期的欧洲银行挤提及倒闭一直到2007年美国的次贷危机。

我们写作本书的目的是提供一个大跨度、系统性、定量化的视角。经验分析涵盖了8个世纪66个国家和地区。关于国际金融危机历史1,此前已有许多重要著述,最知名的或许是金德尔伯格(Kindleberger)1989年出版的《狂热、恐慌与崩溃》一书。1不过,总的来说,这些早期著作重在叙述,所用数据相对不多。

相比而言,我们的分析建立在海量定量化的图表和数字基础上,是从一个巨大数据库中采集的,该数据库涵盖全世界,时间追溯到12世纪的中国和中世纪的欧洲。本书的核心包含在其(相当)简单的数据和图表中,而不过多着墨于对人性、政治和谈判的叙述。相信我们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数量化金融危机史不逊于先前的叙述著作,希望它或许能为政策分析和研究开创一个新局面。

首先,我们强调的是审视长期的历史时段,捕捉那些容易被遗忘的“罕见”事件,尽管人们有时好像觉得这些事件看起来太普通了。实际上,分析师、决策者,甚至学院派经济学家都常常以标准数据集的短期时间窗口来看待最近的事件,以国家和时间段来看,这些数据集通常跨度很窄。关于债务和违约的大部分学术和政策文献中都是以1980年以来数据为基础研究得出的结论,主要原因在于此类数据最容易获得。要不是分析周期更长的金融危机,这样做当然可以。25年的数据集显然不足以对政策和投资风险进行充分的分析。在25年的时间段里看似罕见的事件,如果置于更长的历史时期观察,可能并不那么罕见。毕竟,当一位研究人员用25年的数据观察一场“百年一遇的洪水”,只有1/2的机会,而如果以8个世纪的时间段来观察,则有8倍的机会。此外,标准数据集在其他几个方面也存在局限,特别是涉及对政府债务类型的涵盖面时。事实上,我们会发现,在大多数国家,国内债务历史数据都极难获得。与现代社会银行表外业务和其他做账花招比起来,这种债务的透明度好不到哪里去。

本书基于一个全面的新数据库,来研究国际债务及银行危机、通货膨胀、货币崩溃和贬值问题。数据来自非洲、亚洲、欧洲、拉丁美洲、北美洲和大洋洲,如前所述,总计涵盖66个国家和地区,外加从其他一些国家挑选的数据。变量范围涉及很广,包括外债和内债、贸易、国民收入、通货膨胀、汇率、利率和商品价格。数据有700多年的历史跨度,可追溯到大多数国家独立的日期,以及一些国家的殖民地、半殖民地时代。当然,我们承认,相对于具有如此深度和广度的数据库的潜能,本书的应用和展示只是初步的尝试。

叙述数据的细节对理解本书的要义并不重要,本书重在用数据证明:我们曾经经历过这些危机。世代变迁,金融工具有盈有亏,金融机构“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不过,历史上金融危机遵循着繁荣与萧条(boomandbust)的交替节奏。国家、金融机构和金融工具可能随时间而改变,但人性难移。如我们在本书最后几章所讨论的,21世纪头十年后期这场发端于美国又扩展到全球的金融危机—我们不妨把它称做“第二次大紧缩”—只不过是这种形态的最新例证罢了。

在本书最后4章我们谈到这场最新发生的危机。读者应该发现第13~16章的材料相对直截了当,也自成一体。(实际上,主要对最近危机教训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跳过前面部分直接读这几章)。我们列举了在次贷危机爆发前夕美国各种标准化指数的表现,例如资产价格泡沫、攀升的杠杆率、长期高企的经常项目赤字,以及缓慢的经济增长轨道,显示了一国濒临金融危机(实际是一次严重金融危机)的几乎所有迹象。之前的上升阶段其实应当令人警醒,因为我们已经发现下跌过程非常凶险。系统性银行危机之后,经济活动长期处于严重萎缩,使得政府调动资源受到很大限制。

本书第一部分讨论了基本数据以及描述危机概念的精确定义。我们的数据集很大程度建立在以前学者工作的基础上。不过,它也包括很多一手和二手的新资料。除了系统性跟踪外债和汇率危机外,本书附录还为各国国内通货膨胀和银行危机按日期进行了梳理。例如主权债务对内违约(多为本币)的日期梳理就是我们危机研究的一大特色。

这种精推细敲在本书其他部分也得以体现,我们把这些概念应用到经过扩展的全球数据集中。第三部分转向政府债务研究,按年代记录了数以百计的主权国家外债违约事件。这些“债务危机”涵盖从14世纪中期佛罗伦萨金融家给英国国王爱德华三世的贷款,到德国商人银行向西班牙哈珀斯堡王朝的贷款,再到20世纪70年代(很多)纽约银行家向拉丁美洲的大规模贷款。我们确实发现,在现代,新兴市场发生的主权国家外债违约危机比银行危机要多得多,不过,我们强调,在从新兴市场经济体发展到成熟发达经济体的过程中,主权国家外债违约一直是各国普遍发生的现象。此类经济、金融、社会和政治发展形态可能历经多个世纪。

实际上,在法国作为一个民族国家的早期阶段,其在外债上的违约不少于8次(我们在第6章将讨论此内容)!西班牙在1800年以前的违约只有6次,但在19世纪的违约有7次,从而使总量达到13次,超过法国。因此,当今天的欧洲强国度过了其发展过程中的新兴市场阶段,它们同样一再经历外债违约问题,正如现在很多新兴市场所经历的一样。

从1800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希腊持续发生违约,奥地利在某些方面甚至更为惊人。实际上,我们将看到,对于很多度过新兴市场阶段(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几个世纪)的国家来说,违约的一再发生是正常现象而非个别现象。1800年以前,尽管国际资本市场发展非常有限,但我们还是搜集到法国、葡萄牙、普鲁士、西班牙和早期意大利城邦的大量违约事件。在欧洲边缘地带,埃及、俄罗斯和土耳其也有违约的长期历史。

本书提出的一个令人惊异的问题是,为什么少数国家,例如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丹麦、泰国和美国能够避免中央政府外债违约,而数量多得多的其他国家却一次又一次发生系列违约事件。

与欧洲和拉丁美洲相比,人们对亚洲和非洲金融危机的研究要少很多。的确,人们普遍认为现代主权违约只是拉美和少数欧洲穷国的现象,原因在于对其他地区缺乏研究。20世纪60年代,印度和印度尼西亚也都出现过违约,这些都远早于战后首轮拉美违约事件。在后殖民时期的非洲,其违约记录看起来超过了任何此前的新兴市场地区。我们发现,整体上,通过对亚洲和非洲后殖民时期违约记录的系统性大量考察,得出的结论是,大多数国家并未避免主权违约的威胁。

在本书第二部分,随着我们开始应用数据集、广泛使用图表和数字来描绘债务违约和金融危机的历史,违约的普遍性就显得非常清晰了。有一点没有分析到的是最近(2003~2008年)的一段平静时期,政府普遍能够履行债务偿付,这跟以往的正常情况很不一样。

当代学者和决策者(甚至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样拥有官方数据的机构)常常会忽视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内债历史演变,他们把21世纪初出现的这种情况看做是令人震惊的新现象。然而,正如我们所言,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内债问题在过去曾多次显现,实际上就是为何历史上会有大量高通胀和违约事件这一系列迷局的答案。我们认为,获得政府债务数据只是反映政府账目透明度整体较低的一个方面,即使是美国,其透明度都相当低。想想看,政府向抵押贷款机构提供的大规模隐性担保,最终使2008年美国国债实际规模增加了数万亿美元。再想想看,政府为美联储资产负债表外交易提供了数万亿美元的担保,为不良资产从银行资产负债表剥离提供了隐性担保,就更不用说存在资金缺口的养老金和医疗债务了。政府债务缺乏透明度是通病,要想寻找一些关于中央政府债务的历史基本数据,其难度令人匪夷所思。

第四部分就一个多世纪以来被公开的违约和内债重组事件的分类进行了初次尝试。(由于学者大多忘记关注内债的演进历史,违约历史也常被抛在脑后,这一点并不令人感到奇怪。)与外债违约相比,这一现象在某种程度上比较少见,但又太普通而难以证明政府总是能按面值偿还内债名义价值这一极端假设。当大面积发生内债违约时,通常发生在经济困难时期,其困难程度往往超过单纯外债违约时期。不论是表现在产出的内爆还是通货膨胀的加速上。

第五部分把讨论扩大到银行危机、货币危机和通货膨胀危机。直到最近,关于银行危机的研究通常要么关注发达国家较早期的经历,主要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银行业恐慌,要么就是只管新兴市场当前的情况。这种非此即彼的二分法可能是受到关于发达经济体的一种观念的影响,即认为不稳定、系统性、横跨多个国家的金融危机早已被埋入历史。当然,最近从美欧发端的全球金融危机打破了这种错误观念,尽管付出了巨大的社会成本。

实际上,银行危机长期以来一直是种机会均等的威胁。在考察了自拿破仑战争时期的丹麦金融恐慌到当前“21世纪头十年第一场全球金融危机”之后,我们得出了这一结论。银行危机的发生在高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都是类似的。银行危机几乎总是导致税收锐减和政府开支激增(其中一部分可能是损耗性的)。平均而言,银行危机发生后的三年内,政府债务会比平时增加86%。这些间接的财政后果比一般的银行救助成本大得多。

极高的通货膨胀率是另一个常常发生的情况。历史上,还没有哪个新兴市场国家逃得过高通货膨胀率的折磨。实际上,很少有国家能避免系列外债违约,也很少有国家能避免系列高通货膨胀,这二者具有高度相似性。

即使是美国也有过充满波折的历史,包括通货膨胀率达到近200%的1779年。早期在全世界,政府赖账的主要方式是通过缩减硬币的价值,要么混入较便宜的金属,要么就是缩小硬币尺寸,以同样面额发行更小的硬币。现代货币印制只不过是达到同样目的的、技术更先进、更有效率的方式。结果,整个历史呈现出明显的通货膨胀倾向性。不过,从20世纪开始,通货膨胀冲得特别高。自那以后,通货膨胀危机达到更高层次。没什么好奇怪的,越是现代,越容易发生汇率崩溃,货币价值中值数变化得也越大。更令人惊讶也是透过更广阔的历史时期才能显现的是早期关于汇率严重不稳定的事件,特别是拿破仑战争时期。

正如金融危机在资产价格、经济活动、外部指标等方面会有一些共同的宏观经济前奏,危机演变的顺序(暂时顺序)也呈现类似的共同特征,这正是第五部分最后要探讨的主题。

本书结尾部分提出了关于危机、政策和学术研究路径的一些想法。明确无疑的是,国家、银行、个人和企业在好年景时总是一再过度负债,而不考虑衰退不可避免来临时会出现什么风险。我们在本书前面部分介绍了“债务忍无可忍”的概念,即许多新兴市场国家持续处于违约边缘。全球金融体系中的许多玩家常常挖掘出太大的债务洞,以至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21世纪头十年后期的美国及其金融体系就是最著名的案例。

政府和政府担保债务(由于有存款保险,也通常包括银行债务)的问题显然过大,因为它可以累积到规模很大,而且长期无须经受市场检验,尤其是有些监管规章阻止其有效地这样做。根据我们的考察,尽管私人债务在许多危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政府债务通常是各类金融危机中普遍遇到的问题。基本国债数据不透明和难以获得的事实足以证明在情况不妙时,政府会尽其所能地隐藏账目,就如同金融机构在当前金融危机中的所作所为一样。我们认为,在强化政府债务透明度方面,诸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类机构的国际政策可发挥主要作用,可以推动政府债务账目增加比现在要求高得多的透明度。

深入研究过去800年危机的细节和数据,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最常谈到和最昂贵的投资建议就是“这次不一样”。这种建议之后常常伴随着大手大脚的冒险行动。金融专家,更常见的是政府中某些人认为,我们正在不断做得更好,我们会变得更聪明,我们会吸取过去错误的教训。结论是,旧有的估值准则不再适用。社会民众每每都相信,过去的许多繁荣景象都曾造成灾难性的崩溃,但这次不一样,当前的繁荣是建立在坚实的基本面、结构改革、技术创新和良好政策基础之上的。即便本书提供的数据已经够全面了,但它仍不可能涵盖所有数百个事件的全貌。不过,图表还是能雄辩地说明此类危机会重复发生的本质。以图0-1为例,它显示的是世界范围内用GDP加权后的外债违约国家占比情况。

21世纪头十年的这一短暂时期,看起来相当稳定祥和。但是到2005年,大量决策层人士开始宣称主权外债违约问题再也不会卷土重来了,那样说对吗?不幸的是,在本书墨迹未干之时,答案已经非常清楚了。我们希望本书证据的分量能够让未来的决策者和投资者再宣称“这次不一样”时要三思而后行。因为,情况从来都不是那样。

谢选骏指出:人说“历史是不会重复的”,当然就细节而言确属如此,就像世界上没有相同的雪花,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但是就大致而言,雪花还是相似的,人人都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所以“这次不一样”指的是形式不同,但是七情六欲、生老病死却是相同的。所以别说800年金融史,就是十万年人类历史,也都是大同小异的。所以我说,历史就是周而复始——甚至不同的物种和不同的星云,也都如是。


谢选骏:加班不是邪教



《“加班邪教”为何有如此众多信徒》(BBC 2021年5月24日)报道:


世界卫生组织表示,超时工作每年造成数十万人死亡,光是在2016年,就有将近75万人死于与长时间工作有关的中风和心脏病。


研究发现东南亚国家和西太平洋地区的人们超时工作情况最为严重,中国近年来出现的“996”现象——早上9点工作到晚上9点,每周工作6天——即是最明显的例子。


研究显示,和每周工作35至40小时相比,每周工时超过55个小时以上,中风的机率增加35%,死于心脏病的机率增加17%。


这个由国际劳工组织所作的研究还发现,几乎有四分之三的死于长时间工作的人都是中年以上的男子。


世界卫生组织警告说,在新冠疫情影响下,超时工作的情形可能会变得更加严重。


成功的象征


长时间工作或加班文化对身心健康的影响和危害如此严重,为什么人们还要继续糟踏自己的身体呢?难道有什么更深层的心理因素?


1987年好莱坞的卖座电影《华尔街》(Wall Street),不讲道德只管赢利的华尔街大亨盖柯(Gordon Gekko)向观众发下豪语:贪婪是好事。电影把工作和事业化成了财富和成功的象征,用曼哈顿摩天高楼的灯红酒绿美化长时间的加班工作。


很多人认为雄心勃勃的工作狂是1980年代金融界的产物,但长时间的加班文化直到今日仍然持续不衰,而且还从金融业扩大到其他产业。


新的研究显示世界各地的工作人口平均每周无偿加班9.2个小时,科技业的亿万富豪创业家鼓励人们牺牲睡眠致力工作和创新以“改变世界”。


新冠疫情发生以来,人们的工作时数变得更长,私生活和职场工作的界线变得更模糊,三更半夜还会收到工作短信或电邮。


事实上,我们和电影中的盖柯相距不远,不同的是我们清楚了解超时工作对身心健康的危害。新冠疫情能否成为我们改变的契机?


“邪教势力”


一些人超时工作因为他们受到工作带来的成就所吸引,努力工作带来成就,成就等同成功,成功就带来财富和地位。这种“信仰”在中产阶级和高层管理阶级特别明显。2014年《纽约客》(New Yorker)杂志甚至直言,这种奉行超时工作的现象是“一股邪教势力”。


纽约大学管理学助理教授勒奇纳(Anat Lechner)表示,人们美化这类的生活形态,朝思暮想追求成功,一天的时间里面除了睡觉就是工作。


在许多地方,工作多到做不完甚至成为一些人用来夸大炫耀自己成就和重要性的说辞,这也说明超时工作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文化现象。


但是也有些时候,人们加班加点只是为了赚取血汗钱,用来还债或是保住工作的唯一选择。


在某些东亚国家,雇主认为员工应该长时间工作以表现其进取心和敬业精神。


燃烧殆尽


21世纪的生活讲究24/7全年无休——长时间超时工作的唯一结果就是过劳,像蜡烛一般燃烧殆尽,虚脱或者是身心要被掏空的感觉。


世界卫生组织将过劳定义为“缺乏妥善管理的慢性工作压力所引起的一种综合症”,患者感受到严重疲劳,对工作产生的负面情绪,工作效率降低。


工作过度导致过劳让你感觉失去人性,身心俱疲,怀疑当初为什么要接受这份工作。世卫组织2019年正式将过劳视为是一种“职业现象”。


勒奇纳表示,进入21世纪,现在职场上的长时间超时工作也变得与时俱进,“我们现在的生活是全年无休,社交媒体是24/7,即时通讯是24/7,亚马逊购物是24/7,所有的一切都变成24/7。”


未来如何?


中国的"996"现象,许多人干脆住在办公室——现在的年轻人面对一个可能更加困难的未来,学生贷款加上低薪资和高房价让他们的财务压力更大,求职就业更困难。


但是与此同时,社会大众对长时间超时工作的认识和对身心健康的重视也比过去任何时候来得更加深刻,传统媒体和社交媒体不断地在提醒人们重视精神健康,为弱势群体建立支援系统。


除此之外,还发生了席卷全球的新冠疫情。大流行传染病迫使我们以全新观点重新审视工作和生活之间的平衡关系。


就在上个月,求职社群网站LinkedIn对5000多名使用者所作的调查发现,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后,50%的求职者更加重视弹性的工作时数和地点,45%的求职者更加重视工作生活的平衡。


作为回应,有些公司开始提供更完善的职场精神健康协助方案,包括提供免费的养身治疗。


我们正处于十字路口,精神健康更重要,还是半夜回复邮件更重要?我们可以做出选择。


就像种花一样,如果不浇水施肥照射阳光,再美丽的花也会枯萎。


谢选骏指出:加班不是邪教,邪教是唯物主义——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都是唯物主义的邪教,他们崇拜的都是生产,结果都是地球生态的毁灭。


《从加班到零工经济 无间歇工作的代价》(荷西 路易斯 贝尼亚雷董达 2018年10月7日)报道:


事故频发,压力山大,还引起身体这酸那疼。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很多人根本承受不了压力。


根据国际劳工组织最新统计,全球有超过4亿员工每周工作49小时及以上,在全球近18亿就业人口当中,此比例不小。


即使是企业家埃隆 马斯克( Elon Musk),近日接受《纽约时报》采访谈到自己47岁生日只能在工厂里熬通宵时,也颇为感慨:“没朋友,什么都没有。”与平时每周工作120小时的日子没什么区别。他说:“我彻底牺牲了和孩子们、朋友们见面的时间。”


对于他的粉丝而言,这就是他成为硅谷当代神话的代价。马斯克致力于研发价格亲民的电动汽车并大规模量产,与此同时他还是推行火星殖民化的先锋。


2016年的一项研究发现,比起其他人,随叫随到者的皮质醇水平在早晨升得比较快。


然而,当疲惫的表情成了一种荣誉勋章,这其实开了一个危险的头。每天加班、周末加班,已经成了硅谷创业的标配,并且蔓延到世界各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Facebook刷出一张哥伦比亚创客群的帖子:“如果此刻的你为了公司、为了点子、为了生意,正在工作,请举手!”这个帖子收获了160个赞,甚至还有很多人点了代表“大爱”的心形图案。38位骄傲的创业者留言评论,每一位都贴了自己项目的线上地址。当时是周六,晚上9:56。


问题在于,这种“加班”文化可能无法实现做更多事的初衷。或者说,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完成工作。大量证据表明,加班会降低工作效率,让你感觉很不健康(事实也是如此),还更容易患上各种疾病。


然而,从医务人员到“零工经济”员工再到自由职业者,上百万员工却无法站出来表示反对。为什么会这样?对于我们这些周六晚上不得不加班的人,能做什么呢?


带来的损伤


工作过劳的人很累,因此更容易发生事故不言而喻。但证明这一点却很困难。也许因为危险的工作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或者单纯是工作时间长的人暴露在风险中的时间也长,就算不加班也这样。不过一项调查分析了美国13年来的职业记录,发现“与不用加班的工作相比,需要加班的员工受伤害率高了61%。”


这项具体研究并未明说疲劳是风险提升的主要原因,但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可能就是这么一回事。


比如,如果你早上8点醒来,到凌晨1点都还没睡(也就是说你已经17个小时未睡觉),那你的身体表现,可能比73公斤的男人喝了2听355毫升的啤酒(血液中含0.05%的酒精浓度)要糟糕得多。没错,加班时的你就像醉了一样。


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统计,全球有超过4亿员工每周工作49小时及以上。


如果你到凌晨5点还没有睡,那给身体带来的伤害和0.1%的血液酒精浓度差不多。而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血液酒精浓度超过0.08%,就是酒驾了。所以,熬夜会让你的身体表现(比如反应速度或协调性)受到损伤,就像酒驾一样。你都醉得开不了车,还能安全、有效地工作吗?也许在电脑前打打字并不危险,但如果是手工或者体力劳动,或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就得好好斟酌了。


算法“鞭策”


然而,很多人却摆脱不了这个恶性循环,他们需要加班加点来维持生计。这些人受困于激励员工超时工作的系统,或因公司客户在其他时区则不得不在夜间工作。


比如,东南亚和非洲的“零工经济”员工,就是个典型例子。美国、英国或者欧洲其他国家的公司、商人在自由职业平台上雇佣这些人写代码、编辑博客、建设网站,或是管理社交媒体等等。


近来,牛津互联网研究所的伍德(Alex J Wood)负责的一些研究表明:为这些劳动者分配工作的算法,直接导致了持续过劳。


基本上,你在这些平台上的排名越靠前,受雇可能性就越高。但若要得到好评,就得包容客户的一切要求,很难有协商争取利益的空间。伍德在受访时表示,“他们随时候命,只要客户需要,马上开工。如果客户的截止日期很近,他们也只能接受。否则就要收到差评。”


如果这些人不在排行榜最前面,那压力就会更大。一些人会用极低的价格来吸引零工活计,迫使他们为了一点点钱而用更长时间工作。此外,很多人还要做大量的无偿劳动来经营自我,比如设置个人资料、在平台上竞标、学习新技能让自己的简历更好看等。这些加起来,就让日常工作变得又长、又令人精疲力尽。


正如伍德研究中一位受访者所说:“我这么穷,有人要给我钱,那为什么一天不花个18小时干活呢?”


零工经济的很多领域似乎都出现了这种过劳模式。美国有报道称:一些网约车公司的司机为了充分利用车费上涨的机会,每天驾驶时间达到20小时。在英国,在议会调查后,优步(Uber)将司机持续使用网约车服务的时间限制为10小时。


美国一项对13年以来职业记录的研究发现"与不用加班的工作相比,需要加班的工作,其员工受伤害率高了61%。


根据伍德的说法,“最明显的影响是对睡眠的剥夺”,这加剧了休息越来越少、工作越来越久的恶性循环。“如果不用一直加班,工作效率会更高。但零工经济的建立导致人们没法尽可能提高效率,因为他们不得不熬夜赶截止时间。”自由职业平台因为推崇这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而广受诟病。


伍德的研究并没有表明实际上有多少打零工者要长时间工作。他还澄清说,在欧洲、英国和美国,自由职业者专业技能多,议价能力强,情况就乐观得多。而在南半球,有迹象表明这种过劳恶性循环正在愈演愈烈、愈来愈根深蒂固。伍德团队采访的劳动者中,超过一半的人表示他们必须高速工作,60%的人说期限很紧,22%的人曾因工作而身感疼痛。


永远“随叫随到”


一离开办公室就算今日工作结束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下班后检查和回答工作信息似乎避无可避,有的人甚至对此趋之若鹜,因为他们觉得这样能超过竞争对手,或者能花更多时间能关注着工作、又能同时和家人在一起。来自柏林SRH应用技术大学(SRH Hochschule)的研究员塔瓦斯(Ian Towers)在其2006年的学术论文中提出,移动技术“提升了人们的期望:管理人员和同事都希望员工随时都能工作”。


然而“随叫随到”与准时上下班是两码事,我们的身体对这两种情况的反应截然不同。2016年一项研究发现:早晨随叫随到者的皮质醇(又译为可体松,人体应付压力的激素,因此也称为压力荷尔蒙)水平比不需随叫随到的员工升得要快,即使他们可能一直到晚上都没工作可做。


这种压力荷尔蒙一般在人们刚睡醒时达到峰值,然后慢慢减少。但科学家认为,日常压力会以各种方式让周期紊乱:比如你预计今天会很紧张,那激素就会上升(研究人员觉得打零工就是这样),如果你长期压力都很大,这个激素就会一直偏高;如果在长期压力后你开始经历“倦怠综合症”,那这个激素就升不上去了。


结果是,“随叫随到”的人发现越来越难“从心理上区分工作和非工作”,很难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研究人员称之为“控制能力”。换句话说,员工并不觉得“随叫随到”的时间真的是自己的,他们的压力也会相应上升。因此,研究人员得出结论,要求随叫随到的日子“不能视作闲暇时间,因为休闲的重要功能——休养生息,在这种情况下十分有限。”


该怎么办?

即使你是马斯克,一口气工作好几天也并不明智。他不健康的工作习惯是投资者们并不乐见的新闻。马斯克接受《纽约时报》采访后,因为怀疑马斯克心理状态不佳,特斯拉的股价迅速下跌了8.8%。请将这一新闻作为一个警示:如果你能避免一口气工作好几天,就尽量别这么干。因为这对你的健康、幸福和生产力,并没有什么好处。即使你觉得自己是个例外,实际上哪来这么多侥幸?


对于绝大多数弱势的自由职业者,关键问题在于,他们大概没机会结束长时工作导致效率减弱的恶性循环。正如伍德所言,潜在问题是“客户能影响打零工者未来的收入”,而这些人却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这些雇佣平台很难改变这一点,毕竟这种商业模式每年能带来数十亿美元的收益。那么如果你碰巧在网上雇佣一名自由职业者,最好多给对方一些时间:这样的话,他们不仅能把工作做得更好,还会有一个更好的生活。


谢选骏指出:零工经济的残酷程度表明,加班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例如零工,在理论上是自由的,但是他们的处境在实际上可能比被迫加班更加糟糕。因为对付加班你还可以磨洋工,而零敲碎打的工作却更加疲于奔命。




《想多赚钱?那就不要超时工作》(马克·约翰逊(Mark Johanson)2017年2月9日)报道:


当斯图尔特(Stuart Nomimizu)从英格兰伯明翰搬到东京后,英国的亲友们便开始担心他的状况。他们不仅很少听到他的消息,甚至发现他似乎从早到晚待在办公室里。他的工作时间长得令人难以置信,亲友们有的时候甚至怀疑他在说谎。


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他记录了自己作为东京金融服务行业"工薪族"整整一周的生活,然后放到网上,好让亲友们了解他的全新生活状态。


马拉松式的超长工作时间在日本文化中十分普遍,甚至催生了"过劳死"这个词——那段视频在YouTube上火了起来,观看量超过100万次。这段视频描绘了2015年金融行业旺季——从1月到3月——的一个忙碌的星期。斯图尔特从周一到周六总共工作了78个小时,睡眠时间却只有35小时(周日又工作了6个小时,只是没有在视频上体现出来)。


在连续多个星期每周工作80小时后,斯图尔特终于在一天夜里昏倒在自己的公寓里。他醒来时就躺在电视架旁边,险些撞到上面。他表示,当那段难熬的时期最终结束后,整个办公室的同事们都"病入膏肓"。


虽然斯图尔特的极端工作强度只是暂时的,但他表示,"很多在东京工作的人一年到头都在日复一日地承受这样的工作压力。"事实上,马拉松式超长工作时间在日本文化中十分普遍,甚至催生了"过劳死"这个词。


日本厚生劳动省去年10月发布了该国政府的首份过劳死报告,结果显示,接近四分之一(23%)的公司都有部分员工每月加班时间超过80小时。


"日本人很看重同事对自己的看法,但却很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斯图尔特说,"所以很多级别较低的员工都会一直留在办公室里,直到他们的主管加班到很晚后才会离开。"26岁的他表示,如果你第一个离开办公室,就有可能无法融入团队。


接近四分之一的日本公司都会有部分员工每月加班时间超过80小时——经常加班的日本人比其他国家的人生产力更高吗?斯图尔特不以为然。事实上,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长时间加班不仅有害健康,还会阻碍职业发展,甚至会对整个公司的生产力产生负面影响。


少即是多


如果说还有哪个国家以超时工作、假期稀少而闻名,那恐怕非美国莫属。盖洛普最近的一份民调显示,美国全职员工平均每周工作47小时,比标准的朝九晚五工作制多出近1个工作日。更有甚者,接近五分之一的劳动者(18%)表示他们每周的工作时间达到或超过60小时。


尽管牺牲了与亲友们休闲放松的时间,但美国 Project: Time Off 项目的另外一份报告却发现,长时间待在办公室里的"殉道者"在过去3年获得奖金的比例却低于其他人。


日本员工


"我们发现休假时间较长的人——11天或更长——比最多休假10天的人更有可能获得加薪或奖金。"Project: Time Off首席研究员凯蒂·丹尼斯(Katie Denis)说,"那么,如果你的职业止步不前——我们发现,工作时长与职业发展之间并没有相关性——又该如何是好?"


收益递减


时间管理专家、《168小时》(168 Hours)作者劳拉·范德卡姆(Laura Vanderkam)指出,"跟其他东西一样,你的大脑不能无限制地运行下去。"突破极限反而有害无利。"当我们突破了收益递减的临界点后,就会开始犯错。"她说,"无法为我们试图解决的问题贡献最好的想法和精力。"


可以通过一些方式来弥补超时工作产生的负面影响。例如,很多人都认为,在老板到达或离开时,我们都应该出现在办公室里。但范德卡姆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假设,而且往往存有误导。"你的老板或许希望独自一人早早地来到办公室,而当你也出现时,她反而有可能感到不悦。"


范德卡姆还认为,很多人并不愿意主动在日常安排中插入休息时间,担心这么做可能被别人视为不努力工作的象征。"有人会说:'我会一天到晚不停工作,午饭也在办公桌上解决,等到下午2:30就会掉进互联网的兔子洞。'但这其实是在破坏自己的生产力。"她解释道。


一线希望


在没有加班费的情况下牺牲休息时间加班工作,对员工显然不利。但实际上,此举对雇主也没有好处。斯坦福大学的一份研究发现,每周工作超过50小时后,员工的产出会大幅下降,超过56小时则会极具萎缩。事实上,如果每周工作70小时,多付出的14小时工作时间并不会产生任何效益。类似的研究还在长时间工作与旷工、长期记忆损伤和决策能力受损之间建立了联系。


企业应该采取哪些措施来对抗这种不可避免的倦怠感?日本大企业已经率先采取措施。丰田现在将全年加班时间限制在360小时之内(平均每月30小时)。而之前因为员工自杀事件广受关注的广告公司电通也刚刚发布了8点计划(包括鼓励员工定期休假,并在每晚10点关闭办公室的照明系统),希望借此改善工作环境。


与此同时,宝马和大众等德国大企业也对员工下班后的电子邮件作出限制,借此对抗日渐浓厚的"超连接文化"。在美国瑞士信贷和摩根大通等顶尖投行也制定了新的指导原则,不鼓励分析师和其他员工(尤其是级别较低的千禧一代员工)周末到办公室加班。


范德卡姆指出,如果你不停地使用一台机器,但却不加维护,那么久而久之,就面临着机器损坏的风险,这甚至有可能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发生。很多公司似乎都意识到,人类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谢选骏指出:日本人很变态——如果一个人不加班,就会被看做在社会上失败了,甚至遭到家人的鄙视。所以为了让老婆尊重自己,日本人下班后宁可去嫖妓,也不能及时回到家里,所以日本的黄赌毒那么发达。

谢选骏: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后清不是后明



《马云们不是东林党 习近平很像崇祯》(上报 2021-05-24)报道:


中国业界颇具盛名的富豪俱乐部,北有柳传志的“泰山会”,南有马云的“江南会”,现在江南会形同消亡。


郑中原评论文章:马云创办的杭州湖畔大学,大门口的校名石刻近日被用火清除,并证实已改名为湖畔创研中心。此事在网路上很火爆,许多人立刻联想到了“东林党被整”。但放到明朝,马云们是东林党吗?当今习近平又会是万历帝或天启帝?


自从马云去年底在上海外滩向金融监管开炮,直指银行是当铺,痛斥中国金融没有系统,引发中共高层震怒,权力之手掀起巨浪衝击了整个阿里巴巴帝国。蚂蚁集团的IPO上市计画紧急叫停,并强制“整改”,阿里巴巴本身被处巨额罚款,蚂蚁金服、支付宝、湖畔大学,还有旗下新媒体统统受到官方排挤和打压,不在话下。


马云的湖畔大学被转“姓习” 


配合这次湖畔大学被整肃,中共官方还刚刚修订条例对私立学校强化党控,在当前所谓“两个维护”政治氛围下,私校也姓党,无非就是要姓习。


位于阿里巴巴创业地的杭州湖畔花园小区的湖畔大学,前身为马云名下私人会所“江南会”,2015年创立,由马云、冯仑、郭广昌、史玉柱、渖国军、钱颖一、蔡洪滨、邵晓锋等8人作为第一批校董事会成员,马云担任第一任校长。


湖畔大学招生最基本的门槛是:创业3年以上的企业家、年营收超过人民币3000万、企业3年缴税证明,公司超过30人、3位推荐人均为大公司的董事长或CEO。学费总共人民币36万,学制为3年(2年集中学习,1年追踪期)。马云声称,不是培养企业家如何创业,而是传授企业如何能够活过30年。


现在知名的学员包括诸多行业大咖,如霍英东集团副总裁霍启文、逻辑思维的罗振宇、快手CEO宿华、饿了麽CEO张旭豪、俏江南的汪小菲、立白集团的陈丹霞等。


这次湖畔大学出事,让人马上联想到东林党,皆因英媒《金融时报》4月报导湖畔大学招生被叫停时,援引消息人士说,中共高层担心湖畔大学像明朝东林书院那样聚集一些志同道合的思想家,威胁到中共政权。


马云的这个圈子,被指认如同东林党,并非首次,早在2017年就有题为“马云湖畔大学,极其危险的政治讯号”的文章在网路流传,指其是因引发政争导致明朝灭亡的东林书院,又称之为“马云黄埔军校”,暗示其野心不小。随后柳传志发文为湖畔大学正名,解释马云实是为了百年树人大计。


马云的圈子还真不是东林党


史料记述,东林党是明朝末年以江南文官为主、各省仕林相依附而成的一个儒家政治集团。雏形是徐阶的“江南官僚集团”,于万历年间初见(《明史.孙丕扬传》说:“南北言官群击李三才、王元翰,连及里居顾宪成,谓之『东林党』。”)“东林”二字取自于顾宪成讲学之东林书院,是为东林党之先声。


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明神宗在位时,以顾宪成和高攀龙为首的学者重修宋儒杨中立主讲的东林书院,并在此讲学。每年一大会,每月一小会,会期各3天。该书院聚集了在朝在野的各种势力,师生于讲学之馀“讽议朝政,裁量人物”,形成了所谓“东林党人”群体,对朝政产生了重大影响。


到天启年间,由于东林党人指责朝政有“奸臣”,触动当时专权阉党的魏忠贤。天启五年(1625年),明熹宗下诏,烧燬全国书院,东林书院被毁。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六君子遭到杀害或被迫自尽。天启六年(1626年)高攀龙、周起元、黄尊素等东林七贤也遭到杀害或被迫自尽,直至天启七年(1627年),崇祯帝(思宗)即位,贬斥了大量阉党官僚,魏忠贤被迫自杀。崇祯二年,崇祯皇帝下令平反东林党,修复东林书院。但在斩杀袁崇焕后,东林党的声势又告衰落。阉党势力复起。


明朝东林党冒起的政局背景是,万历中叶开始,明朝帝国走向衰落,内忧外患不断,统治者昏庸腐败,大厦将倾,那些忧国忧民之士,因个人之力毕竟有限,自发“抱团”议政影响政局。东林党在历史上与阉党对立,有一定的正面意义,尽管有人认为东林朋党之争加速了明朝的败亡。


但马云们背后的势力与东林党不同,其实是现任党魁习近平的前朝势力。


1989年六四事件中上台的江泽民,其当政时以腐败治国,官商勾结尤其盛行,胡锦涛继任党魁后实际上也是江派人马为主在暗控朝政。在全党腐败中,大批商人背靠中共高官权贵发迹,当中包括了马云。


湖畔大学最近疑被视同“反党组织”,其实是反习,是前朝政商势力的反习。


习近平在今年1月下旬的中纪委全会上直指“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交织,威胁党和国家政治安全”。党媒又狠批一些人结成腐败利益集团,妄图窃取国家权力,释出不寻常信号。


中国业界原来颇具盛名的富豪俱乐部,北有柳传志的“泰山会”,南有马云的“江南会”。在肃杀氛围下,泰山会早前已经传出解散,现在江南会也形同消亡。当然类似湖畔大学的还有马化腾的青腾大学和李彦宏的“百度长江学堂”,也必然会被加强党控。


马云据传与江泽民的孙子江志成交情匪浅。外媒报导,中共长期调查马云创办的蚂蚁集团股权结构,发现江泽民孙子江志成、江派前政治局常委贾庆林女婿李伯潭等太子党,均为蚂蚁集团幕后投资者。其他股东还包括一些亲江派的企业人士。这一点使马云很容易被类比明天集团创办人肖建华,也是中共权贵家族的洗钱工具。中共打压马云,一方面是现当局不再信任马云这类红色资本家,另一个方面更是因为马云捲入党内权斗。


不止如此,阿里巴巴主掌著新媒体王国,持有新浪微博、bilibili(哔哩哔哩)等在中国社群平台,亦持有中国媒体《第一财经》、《虎嗅网》和《商业评论》等,并在2017年收购香港老牌英文报纸《南华早报》。


《南华早报》虽说不全姓党,却历来被认为是中共江派曾庆红背景。在中共十九大前的高层权斗敏感期,该媒体就曾报导习近平的铁杆重臣栗战书家族在港资产运作内情,之后又突撤稿致歉,估计也是因为触怒了习派。


湖畔大学作为马云系产业的重要一环,和其握有《南华早报》一样,极具象征意义。如果真有现代版东林党,前者是马云系的党校,后者则是其党的喉舌。


马云也算是敢说话的民营企业家,在中共严控的环境下,表面上看,他并没有太多公开议政的情况。相对于任志强被称“大炮”,马云只算是“小炮”,其遭中共打压,有不幸的一面。然而马云本身也是共产党员,一路上也早有利用科技协助中共当局打压异见人士。其在红朝发迹,因捲入中共内斗,使事件变得複杂难解。马云背地里有没有参与金融政变之类,不得而知。


另外,马云被打,属于习近平直接出手整肃前朝势力的一部分。与东林党陷入与专权的阉党之间的政争大不同。


故此,放到明朝,马云们还不是东林党。


习不是万历帝或天启帝  


作为中共红朝的现主政者习近平,当然也不像怠政偷懒长达三十年的万历帝。如今“定于一尊”的习也不会是被宦官弄权的天启帝。习倒像极了明朝最后一帝崇祯。大抵说几方面。


崇祯帝上来就整肃魏忠贤阉党,即位第二年对东林党进行了平反。


习近平一上台就以反腐清洗江派为主的贪官,只不过还是出于保党保权位的选择性反腐,除恶并没有务尽。


习近平上台后也抛出一些小改革,如在司法改革方面的所谓“有案必立,有诉必理”,也对一些冤案进行国家赔偿,但这些都是做做样子收拢人心罢了。针对“诉江”和各类受迫害群体的冤案,当局无动于衷。


崇祯皇帝上台的整顿吏治一度被当作聪明有为的中兴之主,结果后来亡了国。而习近平也曾被寄予期待,希望他抛弃一党专制走民主道路,已故太子党罗宇曾一连给他写了十几封信劝善。不过习选择左转,还要一路走到黑。


崇祯在外交上一塌糊涂,在可以和谈的时候不愿意和谈,招致敌人大肆进攻,最终亡国。而习近平也是在可以和谈的时候坚决不谈,结果贸易战连连失利,如今中共因人权问题和所谓战狼外交等备受国际孤立,内忧外患之下政权岌岌可危。


习近平持续强化集权,号称“定于一尊”,不管抗疫、脱贫,都要展示自己“亲自指挥、亲自部署”。而去年陆媒网易平台曾刊出一篇被封杀的热文《崇祯亡国的时候,大家都等著他下令》,当中也指及崇祯亡国与习氏统治的某种相同之处。文章开宗明义:“崇祯为什麽亡国?当危机来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指示”,“这其实也是每个王朝末期官僚体系的普遍状态。”


1644年4月25日(黄历三月十九日),崇祯直到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自缢还在抱怨“诸臣误我”。


习近平也一样,全年全国跑,地方官都经过了彩排,“临时演员”围观颂习,让习看到满眼形势大好。国外也一样,情报系潜藏的江派马仔传回来的都是假情报,加上“三代国师”王沪宁的鼓动,习对国内外都做出误判,官场一片表忠声让人陶醉,最后今上死也不知如何死的,也许只能归罪下边。


崇祯帝当年充满“雄心”,但在内忧外患之下生性多疑,折腾之下官怨难解,加速了立国277年的大明朝败亡。而近年网友将习近平称为“总加速师”,有某种如古时童谣预言一样的改朝换代暗示。习于今年4月25日,也就是崇祯吊死的这一天,赶到广西纪念湘江血战,官媒刻意展示了一张他在漓江上的照片,头发花白,神色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愁苦,是否预示著中共政权末日?


谢选骏指出:上文的历史比较法完全搞错了朝代,因为我早就说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后清”,而不是“后明”。如果一定要说后明,那么逃到台湾的中华民国倒是有些像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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