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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7月27日星期四

经济学家也被看不见的手的指引



《西方经济学必须纠正对<国富论>的断章取义》(2012-08-11 李学俊)报道:  


导语: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有一段关于市场“看不见的手”能够引导私人在追逐利润时产生有利于社会的“自利利他”的现象的描述。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萨缪尔森据此说亚当·斯密论证指明了自由的市场经济中“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和谐一致性” 。


如果你认真阅读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后会令你惊讶不已,因为亚当斯密从来没有论证“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和谐一致性”,反而用了不少篇幅揭露与谴责私人资本为了私利伤害消费者,损坏社会公众利益,胁迫政府、国会,暴力伤害国会议员等等丑行,充分证明他们的私利与公众利益之间的不一致性。


萨缪尔森编著的《经济学》已经出版18版,误导了全球一代又一代的经济学人,因此,虽然撒翁已去,但是西方经济学必须纠正对《国富论》的断章取义。否则,西方经济学就没有了学术的道德底线。


目 录


一、西方经济学最大的神话 2


1、亚当斯密关于“自利利他”现象的描述 2


2、萨缪尔森断章取义说:亚当·斯密证明了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和谐一致 2


二、亚当斯密证明: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冲突与矛盾 3


三、亚当·斯密从未证明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和谐一致性 4


四、当代西方经济学制造的最大理论冤案 5


五、亚当斯密到底反对什么? 6


1、萨缪尔森说亚当斯密反对政府干预经济论据文不对题 6


2、斯密揭露谴责私人为了私利最大化胁迫政府与伤害国会议员 7


3、斯密认为,私人资本造成的危害比封建王公的危害还大 8


六、对于资本本性的全面认识 9


1、资本是中性的,人性是复杂的 9


2、资本自利利他的条件 10


3、资本损人利己的必然性 10


七、斯密的确反对国家不当干扰经济,但主张国家适当干预 12


八、萨缪尔森绝笔的修正 13


一、西方经济学最大的神话 [1]


1、亚当斯密关于“自利利他”现象的描述


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被尊为西方经济学的圣经。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关于市场经济中私人资本追逐利润最大化时产生的自利利他现象的描述更是西方经济学经典中的经典:


“每个个人都努力把他的资本尽可能用来支持国内产业,都努力管理国内产业,使其生产物的价值能达到最高程度,他就必然竭力使社会的年收入尽量增大起来。确实,他通常既不打算促进公共的利益,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在什么程度上促进那种利益。由于宁愿投资支持国内产业而不支持国外产业,他只是盘算他自己的安全;由于他管理产业的方式目的在于使其生产物的价值能达到最大程度,他所盘算的也只是他自己的利益。在这场合,象在其他许多场合一样,他受着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导,去尽力达到一个并非他本意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并不因为事非出于本意,就对社会有害。他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况下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2]


正是亚当斯密这段关于市场中私人资本追逐利益最大化时常常产生自利利他现象的描述,引来后世西方经济学家们制造出一个经济学神话:自由的市场经济中,社会公众利益与私人利益的和谐一致。


西尼尔借助斯密对市场中个人中追逐利润时候常常产生的为社会带来利益好处的描述,提出“个人经济利益最大化”公式,约翰·穆勒再将其提升为理性的经济人假设奠定的第一块基石“自利利他原则”。之后,弗里德曼,萨缪尔森等进一步根据这一段关于市场经济中人们逐利时产生的自利利他现象的描述,将其夸张到极致。


2、萨缪尔森断章取义说:亚当·斯密证明了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和谐一致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萨缪尔森在其影响巨大的《经济学》中说:


“市场经济的有序性最早为亚当·斯密所揭示。斯密以其最著名的论断,即在本章开篇所引的《国富论》中的一段话,指明了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和谐一致性。他强调即使个人‘所追求的仅仅是自己的安全或私利。但是,在他这样做的时候,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引导着他去帮助实现另外一种目标,尽管该目标并非他的本意。追逐个人利益的结果,是他经常地增进社会的利益,其效果比他真的想要增进社会的利益时是更好。’[3]”


经过西方经济学家们如此这般的提炼,完善,亚当·斯密在关于私人资本追逐利益最大化时常常产生有利于社会公众利益现象的描述就被定格为萨缪尔森权威定论,而从不顾及亚当·斯密其余大量的反证,最终将神话完成:


斯密“《国富论》中的一段话,指明了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和谐一致性”。所以,自由市场经济就是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和谐一致的经济。


读到萨读缪尔森美妙的赞美,令我们想起一句话:


所有逝去的人都可能被变成活人任意打扮的玩偶。


伟大的斯密也没有逃脱这个魔咒,成为被任意打扮的玩偶。


不错,白纸黑字,斯密的确描述了人们追逐私利时常常发生自利利他,被看不见的手牵引着常常产生对社会有益的现象,但就此说斯密 “指明了市场经济中私人利益和公众利益之间的和谐一致性”纯粹是断章取义。


反之,斯密却大量记载与揭露了私人追逐利润时,不择手段损人利己,伤害社会公共利益,与社会公共利益矛盾冲突的现象。


二、亚当斯密证明: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冲突与矛盾


在比较乡绅农业家与资本家的时候,斯密就指出他们的利益与公众利益的矛盾:


“在一切人民中,乡绅与农业家算是最少有卑劣的独占精神的人,这对他们来说是很大的光荣。大制造厂企业家,如果发觉附近二十哩内新建了一个同种类工厂,有时会惊慌起来。……乡绅与农业家,散居国内各地,不易于结合,商人与制造业者,却集居于城内,易于结合。他们都沾染城市所盛行的专营同业组合的习气,他们一般取得了违反各城市居民利益的专营的特权,自然竭力设法取得违反所有同国人的专营的特权。保障国内市场独占、限制外国货物输入的方法,似乎就是他们的发明。” [4]


斯密还指出,由于美洲的发现,本来是可以通过自由贸易给各国人民带来利益的,但是欧洲资本家损人利己的蛮横却“成为若干不幸的国家遭到摧残和破坏的根源”:


“美洲的发现给欧洲各种商品开辟了一个无穷的新市场,因而就有机会实行新的分工和提供新的技术,而在以前通商范围狭隘,大部分产品缺少市场的时候,这是决不会有的现象。劳动生产力改进了,欧洲各国的产品增加了,居民的实际收入和财富也跟着增大了。欧洲的商品对美洲来说几乎都是新奇的,美洲的许多商品对欧洲来说也是新奇的。于是发生了一系列以前从未想到过的新的交易,它当然对旧大陆有利,但自然对新大陆也同样有利。由于欧洲人蛮横地侵害别人的权利,一件对所有国家本来都是有利的事情,却成为若干不幸的国家遭到摧残和破坏的根源。”[5]


“劳动者的雇主即靠利润为生的人,构成第三个阶级。推动社会大部分有用劳动活动的,正是为追求利润而使用的资本。资本使用者的规划和设计,支配指导着劳动者的一切最重要动作。但他们这一切规划和设计,都是以利润为目标。利润率不象地祖和工资那样,随社会繁荣而上升,随社会衰退而下降。反之,它在富国自然低,在贫国自然高,而在迅速趋于没落的国家最高。因此,这一阶级的利益与一般社会利益的关系,就和其他两阶级不同。在这一阶级中,商人和制造业者通常是使用资本最大的两阶层。因为他们最富裕,所以最为社会所尊敬。他们终日从事规划与设计,自比大部分乡绅具有更敏锐的理解力。可是,因为他们通常为自己特殊事业的利益打算,而不为社会一般利益打算,所以,他们的判断,即使在最为公平(不总是如此)的场合,也是取决于关于前者的考虑,而很少取决于关于后者的考虑。他们比乡绅高明,与其说是由于他们更理解公众利益,倒不如说是由于他们更理解自身的特殊利益。由于这种比较优越的理解,他们往往利用乡绅的宽宏施行欺骗手段,使他老老实实地相信,他自身的利益不是公众利益,唯有他们的利益才是公众利益,并使他仅仅凭了这单纯而诚笃的信念,舍弃自己的利益和公众的利益,去迁就他们。其实,不论在哪一种商业或制造业上,商人的利益在若干方面往往和公众利益不同,有时甚或相反。扩张市场,缩小竞争,无疑是一般商人的利益。可是前者虽然往往对于公众有利,后者却总是和公众利益相反。缩小竞争,只会使商人的利润提高到自然的程度以上,而其余市民却为了他们的利益而承受不合理的负担。因此,这一阶级所建议的任何新商业法规,都应当十分小心地加以考察。非小心翼翼地、抱着怀疑态度作了长期的仔细检查以后,决不应随便采用。因为他们这般人的利益,从来不是和公众利益完全一致。一般地说,他们的利益,在于欺骗公众,甚至在于压迫公众。事实上,公众亦常为他们所欺骗所压迫。”[6]


此刻,工商资本家们欺骗公众,压迫公众,何来自利利他呢?


何来“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和谐一致性”呢?


还是斯密说得准确:


“他们这般人的利益,从来不是和公众利益完全一致。一般地说,他们的利益,在于欺骗公众,甚至在于压迫公众。事实上,公众亦常为他们所欺骗所压迫。”


斯密大量直接揭露谴责私人追逐利益最大化时贪婪人性损人利己,伤害社会公众利益的论述,西方经济学为何不据此说亚当斯密指出了“私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相矛盾的不和谐一致”呢?


不知斯密仅仅是关于个人逐利中可能产生的“自利利他现象”的描述,怎么就被萨缪尔森变成了是斯密在“《国富论》中的一段话,指明了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和谐一致性”呢?


这显然与斯密的该论断本身相矛盾,与斯密的全面论述全面矛盾,当然与客观现实更是矛盾。


三、亚当·斯密从未证明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和谐一致性


让我们再回头仔细分析斯密论断本身吧:


首先,从逻辑上分析,我们把斯密的论断整理为一个规范的判断。


斯密的原文是这样的:


“每个个人都努力把他的资本尽可能用来支持国内产业,都努力管理国内产业,使其生产物的价值能达到最高程度,他就必然竭力使社会的年收入尽量增大起来。确实,他通常既不打算促进公共的利益,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在什么程度上促进那种利益。由于宁愿投资支持国内产业而不支持国外产业,他只是盘算他自己的安全;由于他管理产业的方式目的在于使其生产物的价值能达到最大程度,他所盘算的也只是他自己的利益。在这场合,象在其他许多场合一样,他受着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导,去尽力达到一个并非他本意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并不因为事非出于本意,就对社会有害。他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况下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7]


英文原文是:


By pursuing his own interest, he frequently promotes that of the society more effectually than when he really intends to promote it·


“frequently” 一词有三个基本意思:①、时常发生的,频繁的;②、经常的;③、(脉搏)快的,急的。显然第三个意思与此无关,那么就是第一第二种意思了。因此显然,亚当斯密并不是认为“他追求自己的利益,任何时间、地点、事情都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况下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而仅仅是常常,经常,往往能够有利于社会利益。


根据“他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况下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这个判断的原意,将其整理为一个规范的逻辑判断就是:


“他(私人)在市场中追逐利润的时候往往能够自利利他。”


显然可见,斯密的这个理论判断不是一个全称判断,即不是对他(私人)这个对象全部行为结果的判断,而是一个特称判断,即对他(私人)行为的部分结果的判断:


“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况下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 的完整准确意思就是个人在追求自己的利益过程中,有的人、有的时候,有的地点,有的事情“能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但并不是任何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事情“都是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因此,与此对应的等值判断就是:


“他(私人)在追逐利润过程中,有的人、有的时候,有的地点,有的事情不能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


“有时甚至损害社会的社会利益。”


由此可见,亚当斯密的这段论述本身在逻辑上是比较严密准确的,是符合客观实际的:私人在追逐利益的时候有两面性:有时利于社会公共利益,有时伤害社会公共利益。


这种个人追逐利益时有利于他人与社会的现象的确常常发生,这是市场经济最普遍的现象之一。但同时,损害他人利益、社会利益的事情也常常发生,同样是市场经济最普遍的现象之一。过去大量发生、现在正在大量发生的普遍事实,将来还会不断大量发生。任何人已经见惯不惊,举不胜举。


个人为了私利给他人,给社会造成的伤害触目惊心,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华尔街制造的“有毒的金融衍生品”在全球的泛滥成灾,导致全球金融危机就是少数金融资本追逐私利最大化时损害全球利益的结果,中国每年的“3·15”打假活动所曝光揭露的哪些厂商们令人发指的罪恶勾当仅仅是实体经济中不可胜记案例中的冰山一角。如果我们在此耗费笔墨篇幅来加以罗列,那反倒是一件对读者人生经验与洞察力的轻视与不尊重。读者诸君,难道不是吗?


四、当代西方经济学制造的最大理论冤案


亚当·斯密明明白白的大量揭露与谴责了私人资本损人利己,伤害公众利益的行为,论证了私人资本与社会利益的矛盾性,为什么西方经济学家们却非得强说是亚当斯密论证了私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和谐一致呢?


是西方经济学家们没有看到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的这些论述吗?


如果的确是没有看见斯密的这些论述,那么可见他们作学术研究的作风是何等的草率轻浮,以致如此武断地断章取义,扭曲阉割了斯密的思想,这是严重恶劣的学术腐败,其立论极其不严谨,强加给斯密的理论就是谎言。


但是,这很难令人相信。


因为当代被称为“经济学家”的,几乎都是西方经济学家。因此,这不是仅仅少数几位大师,而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分布在全世界各个国家,难道这么多人都没有看到亚当斯密的这些论述吗?


我认为大师们至少应该是熟读《国富论》的,因为《国富论》是被他们奉为西方经济学《圣经》的。牧师、神父们怎么可能不熟读《圣经》呢?


我认为所有的能够被称为经济学家的人们,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至少应该是通读过《国富论》的,这些高智商的信徒们怎么可能不通读呢?可知《国富论》是被他们奉为经济学《圣经》,经常引用来教导弟子,写论文专著,博取名利地位、攻击弹压论敌的,怎么可能不读呢?!


如果我们这样的判断成立,那么,如何解释西方经济学家们集体的无视或阉割他们尊为经济学之父的亚当斯密的思想呢?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他们自己知道。


希望无论是中国的西方经学家还是外国的西方经济学家们能够告诉人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我确确知道的是,无论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过,西方经济学已经制造“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的一段话,指明了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和谐一致性’,所以,私有制与私有制下的自由市场经济就是最有效率的经济,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和谐一致的经济”这个经济学最大神话的同时,制造了经济学最大的冤案:


即是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的一段话,指明了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和谐一致性”的冤案。


更为可悲、可怕、可怖的是这种虚假害人自由市场经济中私人利益与社会利益和谐一致的完美神话还在继续流传,在毒害各国政府缴械投降,让各国国家经济思想不设防、政策不设防、经济不设防,彻底的自由化,国际私人资本集团长驱直入,疯狂掠夺他国人民的财富,毁人家国。


五、亚当斯密到底反对什么?


1、萨缪尔森说亚当斯密反对政府干预经济论据文不对题


西方经济学在论证自由市场经济的合理完美的时候,常常滥用权威来为自己观点作证。萨缪尔森也不例外,他说:


“斯密用几百页的篇幅抨击了政府数不胜数的干预蠢举。不妨回顾一下17世纪那些试图改进其产业的纺织行业的会长。当时城镇行会规定:‘如果纺织者要想用自己发明的方法织布,则应该首先取得行会中四个最年长的商人和四位最年长的纺织者的同意;其次还要经过城镇法官的准许,才可以使用一定数量和一定长度的纱线。’斯密辩驳说,这类约束——无论是由政府规定还是由垄断者提出,也无论是关于生产还是对外贸易——都会限制市场体系的正常运行,并最终损害工人和消费者的利益。”[8]


我本以为大师萨缪尔森说“斯密用几百页的篇幅抨击了政府数不胜数的干预蠢举”会信手拈来许多亚当斯密反对政府干预市场的有分量的论据,可是很失望。因为他没有能够找出什么有力的论据。他提供的这个论据是根本不能证明他的的观点。


第一、阻止技术发明与创新的,不是政府,而是中世纪的同业行会。因为需要获得行会中最年长的四位商人和四位最年长的纺织者同意。最年长的商人和最年长的纺织者,他们恰恰是市场经济中的主角,因此他们如果阻止技术进步,与政府何干? 反之,这个案例恰恰证明阻止技术进步的是市场经济中的主角们自己:一个个的私人。


第二、他举证是法官阻止技术进步。在西方立法、司法与行政三权分立国家,法官不属于行政系统,法官批准不批准是依法办事,并不能证明他就阻止技术进步。即使法官阻止了技术进步,他不属于政府,与政府何干?显然萨缪尔森混淆了政府与司法系统的概念。


由此可见,萨缪尔森所举的所谓事实论据完全文不对题,一点都不能证明“斯密用几百页的篇幅抨击了政府数不胜数的干预蠢举”。


2、斯密揭露谴责私人为了私利最大化胁迫政府与伤害国会议员


斯密的确反对政府不当干预对经济的伤害。但在所谓几百页的抨击论述中,有的是反对政府官员的错误作法,有的是反对错误的立法,而大量反对的是一些大私人资本出于自私自利胁迫政府制定有利于自己的政策,加害不听他们的话的正直的国会议员,反对他们对自由贸易的严重阻碍与破坏:


“不能期望自由贸易在不列颠完全恢复,正如不能期望理想岛或乌托邦在不列颠设立一样。不仅公众的偏见,还有更难克服的许多个人的私利,是自由贸易完全恢复的不可抗拒的阻力。如果军队的将校,都象制造业者反对在国内市场增加竞争者人数的法律那样激烈和那样一致地反对缩小兵力,都象制造业者鼓动他们工人,以暴力攻击这种法律的提议者那样激烈和那样一致地鼓动他们的士兵,以暴力攻击缩减兵力的提议者,那末要想缩编军队,正如现在想在任何方面减缩我国制造业者既得的危害我们同胞的独占权同样危险。这种独占权,已经在那么大的程度上增加了某些制造业的人数,他们象一个过于庞大的常备军一样,不但可以胁迫政府,而且往往可以胁迫立法机关。赞助加强此种独占权提案的国会议员,不仅可获得理解贸易的佳誉,而且可在那一个以人数众多和财富庞大而占重要地位的阶级中,受到欢迎与拥护。反之,要是他反对这类提案,要是他有阻止这类提案的权力,那末,即使他被公认是最正直的人,有最高的地位,有最大的社会功绩,恐仍不免受最不名誉的侮辱与诽谤,不免受人身的攻击,而且有时有实际的危险,因为愤怒和失望的独占者,有时会以无理的暴行,加害于他。”[9]


显然这不是政府干预经济,恰恰是工商大资本家们绑架政府国会,胁迫政府动用国家权力来实现他们的私利。


私人资本或资本集团出于私利胁迫政府与国会不当干预经济,不仅存在于英国,也存在于所有资本主义的国家。不仅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会如此。


2008年,美国华尔街金融资本制造了危及全球金融海啸后危及自身,却到国会要求国家出钱来拯救他们,他们骗到巨额的钱后首先不是用于恢复金融活动的正常运转,而是分发高管们巨额的奖金。


2011年美国国会两党为提高债务上限的令人作呕的政治作秀,难道不就是大资本利益集团胁迫政府与国会最经典的演出吗?


3、斯密认为,私人资本造成的危害比封建王公的危害还大


斯密认为,个人独占的垄断与胁迫政府干预市场造成的危害比封建王公大臣造成的危害还更大:


“国际通商与个人通商一样,原来应该是团结与友谊的保证,现在,却成为不和与仇恨的最大源泉。王公大臣们反复无常的野心,在这世纪及前世纪,对欧洲和平所造成的危害,并不大于商人和制造业者们狂妄的嫉妒心所造成的危害。人间支配者的暴力与不正,自古以来即是一种祸害。我认为,按照人事的性质,这种祸害是无法除去的。至于不是亦不应该是人间支配者的商人和制造业者们,其卑鄙的贪欲,其独占的精神,虽也许不能改正,但要不让他们扰乱别人的安宁,却是极其容易的。


最初发明这种原则传布这种原则的,无疑是独占的精神;最先倡导这种原则的人并不象后来信奉这种原则的人那么傻。在任何国家,人民大众的利益总在于而且必然在于,向售价最廉的人购买他们所需要的各种物品。这个命题是非常明白的;费心思去证明它,倒是一种滑稽的事情。如果没有这班商人和制造业者自私自利的诡辩混淆了人们的常识,这亦不会成为什么问题。在这一点上,这班商人和制造业者的利益与人民大众的利益正相反。象同业组合内自由人的利益在于阻止国内居民雇用其他人而只雇用他们自己一样,这班商人和制造业者的利益,在于自己保有国内市场的独占权。因此,在英国,在欧洲大多数其他国家,对于几乎一切由外国商人输入的商品,都课以异常重税。因此,凡能输入本国,与本国制造品竞争的一切外国制造品,都课以高的关税,或禁止输入。因此,对于贸易差额被认为不利于我国的那些国家,换言之,对民族仇恨异常激烈的国家几乎一切货物的输入加以异常的限制。[10]”


由于资本的独占垄断,“葡萄牙人独占东印度贸易几乎达一百年之久,其他欧洲国家要把任何货物运到东印度去或从东印度购入任何货物,都须间接经过葡萄牙人之手。上世纪初叶荷兰人开始侵入东印度时,他们把全部东印度的商业交由一家独占公司经营。英国人、法国人、瑞典人和丹麦人随后都仿效他们的先例,所以,欧洲任何大国都没有享受到对东印度自由贸易的利益。[11]”


可见,正是葡萄牙人的垄断和英国人、法国人、瑞典人和丹麦人仿效他们垄断,导致欧洲任何大国都没有享受到对东印度自由贸易的利益。


斯密反复指出,资本家们不仅如此独占,而且他们损人利己的卑鄙贪欲还危及国家之间的和平,这种危害不仅比王公大臣危害大,也比政治家们造成的危害还大,呼吁“商人和制造业者的独占观念和卑鄙贪欲,虽然无法改正,但至少别去扰乱人民的安宁”:


“国际通商,本应和人与人之间通商一样,是团结和友谊的保证;但是现在,却成为不和与仇恨的根源。在本世纪与上世纪,商人和制造业者狂妄的妒忌心对欧洲和平造成的危害,比政治家反复无常的野心造成的危害还大。商人和制造业者的独占观念和卑鄙贪欲,虽然无法改正,但至少别去扰乱人民的安宁。[12]”


综上所引可见,斯密虽然承认个人追逐利润的时候往往会自利利他,同时也指出往往损人利己,危害社会。这种危害比王公贵族和政治家造成的损害还大,因此特别反对大资本垄断操控市场,胁迫政府与国会干预经济,伤害议员。


通读《国富论》,看不到斯密关于所谓“自利利他”现象是“市场经济的核心原理”的论证,看不到斯密关于“私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和谐一致”的任何论证,反复看到的倒是斯密对个人逐利时不择手段,损人利己的揭露与谴责。


由此可见,对市场中普遍存在的这种私人损人利己,伤害公众利益的行为,任其放任自流,国家不予适度干涉,绝对不是斯密的本意与主张。


因此,强说斯密完全反对政府干预市场,主张放任自流的自由市场之说显然没有根据的。所谓斯密反对政府干预经济恰恰主要是反对少数工商大资本出于私利胁迫政府进行的干预。


综上所引可见,现代西方经济学强说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那一段关于市场经济中私人资本常常产生自利利他现象的论述是斯密论证了“私人利益与社会利益的一致性”的理论表面上是神话了亚当·斯密思想,其实质是阉割了亚当斯密的理论,是西方经济学制造的最大的理论冤案,是对亚当·斯密伟大人类精神的强暴。


六、对于资本本性的全面认识


1、资本是中性的,人性是复杂的


其实资本是中性的,所以资本的确没有人性、没有是非、没有善恶、没有道德、没有法律、没有祖国、没有阶级等等。


资本逐利时之所以表现出自利利他或损人利己的两面性,完全取决于作为个别资本所有者的人。而人性是复杂的,人既不是中国儒家所说“人之初,性本善,”天生圣贤,也不是天生的恶魔。但是毫无疑问,人都有维护自己利益的自然本性。这种自然的自利的本性在不同是社会、思想、精神与文化条件下就会有不同的变现,有的人(例如虔诚的佛教徒)精神得到深华而自利利他,“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有的人因思想观念堕落而异化,“毫不利人,专门利己”;而大多数人却是具有两面性,有时也自利利他,有时也损人利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社会现实的条件与行为规则。因此,个人在市场经济中追逐利润的时候就会因为市场条件、规则与自己获利的情况不同而展现出相反的两面性:


既可能自利利他,也可能损人利己。


这就是普通人的常态,是资本追逐利润最大化时的两种相反的常态。


当然,最异化、最愚蠢、最变态、最疯狂的行为是:


损人并不利己。


2、资本自利利他的条件


由于私有制的市场经济中所有个别资本的代表都是个人,因此,个人的意志通过资本得以表现,或者说个人意志表现为资本的意志,于是当我们说个人自利利他或损人利己行为的时候,就往往表现为资本的行为。于是,资本好像不再是中性的,而是有意志与倾向的。


市场中,资本之所以还经常表现为谦谦君子,还能自利利他,是因为市场需求量远远大于供给,还能够满足资本自我增殖的需要,满足资本所有者利益最大化的需要。这时,它的确表现出斯密所描绘的个人(资本)在追逐利润的时候常常自利利他,有利于社会公共利益。此刻,它象一个文明使者或经济福音的使徒,走到哪里,都可能带来经济的繁荣发展和文明的进步:


“每个个人都努力把他的资本尽可能用来支持国内产业,都努力管理国内产业,使其生产物的价值能达到最高程度,他就必然竭力使社会的年收入尽量增大起来。确实,他通常既不打算促进公共的利益,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在什么程度上促进那种利益。由于宁愿投资支持国内产业而不支持国外产业,他只是盘算他自己的安全;由于他管理产业的方式目的在于使其生产物的价值能达到最大程度,他所盘算的也只是他自己的利益。在这场合,象在其他许多场合一样,他受着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导,去尽力达到一个并非他本意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并不因为事非出于本意,就对社会有害。他追求自己的利益,往往使他能比在真正出于本意的情况下更有效地促进社会的利益。”[13]


也就是说,如果现有的市场条件能够满足资本利益最大化的要求,资本就是规规矩矩的,在自利的时候为他人,为社会带来利益好处——这也是人类整个市场经济中常见的现象。


由此可见资本自利利他现象的发生是有条件的,并非无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在市场的供给与需求关系能够满足资本实现利益最大化,公共利益与他人利益不防碍他个人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时候。


3、资本损人利己的必然性


不可否认,个别资本在追逐自己利润的同时,的确也常常会造福社会。但是,这仅仅是市场的供给与需求关系能够满足资本实现利益最大化,在公共利益与他人利益不防碍他个人自己利益的时候如此。


也就是说,一旦当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等现实的条件不能满足资本利益最大化的需要,被异化的贪婪的人性弱点就会驱使资本毫不犹豫地损人利己,伤害公共利益。私人资本几乎毫不犹豫地跨过这条红线,用各种方式抢夺他人利益,其冷酷无情远远超过冷酷无情的夏洛克,不仅一定要割掉安东尼奥胸脯上的一磅肉,甚至必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在利润率面前,在利益最大化面前,道德、法律与良知能为其所用的时候,就为其所用;不能为其所用的时候,那些尚属善良有德,坚守人性的资本家可能就此止步,而那些被利益最大化的贪婪欲火烧烤的资本家们不能自已,必定践踏这一切。


异化的人性与逐利的疯狂使其胆量倍增,敢于践踏妨碍资本增殖、利益最大化的任何国家法律、道德、良知、宗教信仰。从物质到精神,从物质毒品到精神毒品,从破坏环境到制造军火,从明火执仗的武装入侵它国到阴谋颠覆它国,从股票市场到外汇市场,从现货市场到期货市场,从黄金市场到能源市场,从实体经济到虚拟经济,从金融产品到金融衍生品。哪里能够增殖,哪里就有它的存在与活跃的身影;哪里能够利益最大化,哪里就有私人资本的疯狂。


马克思对资本这种被异化的本性,引用19世纪中叶英国的一位评论家的著名评论给予了最深刻的揭露:


“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象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有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14]


其实,当今的许多私人资本集团他们通过制造的种种谋利方式,利润率早已超过300%,因此,当今许多势力强大的个别资本或资本集团,当现有社会市场条件不利于他们获取暴利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制造社会矛盾,甚至制造战争或所谓的“革命”,从中获取超高额的暴利。


为了自身吸血的需要,资本这时就变成流寇强盗,从这个国家流窜到另一国家,从一个国家打劫到数个国家。有时集聚成一支支资本军团,围攻一个或数个国家。毁人家国,还厚颜无耻地昂起头颅说:这是正当的投资获利,这是资本的自由。而自由主义市场经济学说客观上就变成了他们的枪手与帮凶。


对私人资本的这种贪婪恶劣的本性,斯密还通过对英国公司在印度操控鸦片市场予以揭露和谴责:


“英国的公司还不曾有充分时间在孟加拉建立这么完全的破坏制度。但他们政府的计划,却有这种趋势。我确信,公司分支机构的头脑往往命令农民掘翻罂粟良田以栽种稻米或其他谷物。其借口为防止粮食缺乏,而其真实理由,则是给他以机会,使能以较好的价格,售卖他手上的大量鸦片。有时,他却命令农民掘翻栽种稻米或其他谷物的良地以栽种罂粟,如果他预先看到,售卖鸦片可得异常的利润。公司的职员,为自己的利益,曾几次企图在一些最重要的国外和国内贸易部门中建立独占。如果允许他们继续这样做,他们早晚定会企图限制他们要想独占的特殊商品的生产,使其数量不超过他们所能购买的数量,而且使其数量能在售卖时给他们提供自己认为满足的利润。英国公司的政策,也许会在这情况下,在一世纪或二世纪内,象荷兰的政策一样,也完全有破坏性。[15]


所以,在私人资本一切以利润最大化为资本军团的铁血军规面前,道德、法律、良知、宗教等等均不起任何作用。


综上论述可见,由于资本利益最大化是永无止境的,因此,市场的有限性总会出现不能满足私人资本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因此,损人利己,伤害社会公共利益就是必然的。


所谓自由市场经济中个人“自利利他”的原理,“自利利他”普遍绝对原则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个别资本损人利己伤害社会是经常的必然发生的;“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和谐一致性”是有限的,公众利益和私人利益之间的矛盾则是经常发生的。


而现代西方经济学理论却对这些视而不见。针对现代西方经济学缺少对人性的关怀,不顾人类的道德与精神的严重缺陷,彼得·德鲁在《走向下一种经济学》论文中呼唤道:


“以生产率为基础的经济学可能成为所有伟大的经济学家努力追求的东西:既是一种‘人性’,一种‘道德哲学’,一种‘精神科学’,又是一种‘严谨的科学’。”[16]


七、斯密的确反对国家不当干扰经济,但主张国家适当干预


亚当斯密的确反对国家主观的不当干涉经济。例如他就反对不懂经济的政治家与立法家干涉投资:


“关于可以把资本用在什么种类的国内产业上面,其生产物能有最大价值这一问题,每一个人处在他当地的地位,显然能判断得比政洽家或立法家好得多。如果政治家企图指导私人应如何运用他们的资本,那不仅是自寻烦恼地去注意最不需注意的问题,而且是僭取一种不能放心地委托给任何个人、也不能放心地委之于任何委员会或参议院的权力。把这种权力交给一个大言不惭地、荒唐地自认为有资格行使的人,是再危险也没有了。”[17]


同时,反对国家立法不当干预其他经济活动,阻碍经济的发展。例如他反对通过立法强迫农民兼营谷物:


“禁止制造者兼营小卖业的法律,企图强使资本用途的这种划分发展得比原来更快些。强迫农业家兼营谷物商业务的法律,却妨碍这种划分的进行。这两种法律,显然都侵犯了天然的自由,所以都是不正当的;因为不正当,所以都是失策的。为了任何社会的利益,这一类事情,都是不应强制,也不应妨碍的。以劳动或资本兼营无经营必要的行业的人,决不会以比他的邻人更贱的价格售卖货物,从而伤害其邻人。他也许会伤害他自己,事实上大都会伤害他自己。谚语说,兼营一切事业的不富。法律应该让人民自己照应各自的利益。人民是当事人,定然比立法者更能了解自己的利益。但在这二种法律中,最有害的,却是强迫农民兼营谷物商业的法律。”[18]


但是,这并不等于斯密反对国家对市场经济活动彻底的无所作为,任其放任自流。因为他已经洞察到私人为了自己利益严重伤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一面,而为了防止这种伤害,通过国家立法与政府干预就是自然的选择。所以,他认为国家应该适度干预经济活动:


“大制造业经营者,如果由于在国内市场上突然遇到了外国人竞争,不得不放弃原业,其损失当然不小。通常用来购买材料支付工资的那一部分资本,要另觅用途,也许不会十分困难。但固定在工厂及职业用具上的那一部分资本,其处置却不免造成相当大的损失。对于他们的利益,公平的考虑,要求这种变革不要操之过急,而要徐缓地、逐渐地,在发出警告很久以后实行。要是立法机关的考虑,不为片面利益的吵吵嚷嚷的要求所左右,而为普遍幸福的广大见地所指导,那末它为此要特别小心,不建立任何新的这一类独占,也不推广已经建立的独占。这样的法规,在一定程度上给国家带来紊乱,而后来的救济,也难免引起另一种紊乱。”[19]


显然,斯密强调国家立法“不为片面利益的吵吵嚷嚷的要求所左右,”即不被私利所蛊惑,其意思就是主张国家立法应该坚持公正独立,防止私人资本对国家立法和经济决策的干扰,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


不仅如此,斯密还主张国家通过税收政策、奖励政策等等来保护国防等战略产业以及帆布火药等民用产业:


“如果某一种制造业确是国防所必需,那末靠邻国供给这种制造品,未必就是聪明的办法。如果这一种制造业非奖励即不能在国内维持,那末对其他一切产业部门课税,来维持这一种制造业,亦未必就是不合理的。对于英国制造的帆布及火药的输出奖励金,也许都可以根据这个原理来加以辩护。”[20]


八、萨缪尔森绝笔的修正


西方自由主义市场经济学家基于自由市场经济中私人利益与社会利益是和谐一致的神话,得出了政府不应该干预市场的结论,否则会损失市场的效率。


但是,萨缪尔森面对这个神话的破灭,不得不承认:


“在经历了两个多世纪的时间和思考之后,我们逐渐认识到这一学说的适用范围和现实的局限性。我们发现存在着‘市场不灵’,并且市场也不总是产生最有效率的结果。市场不灵的一种情况是垄断以及其他形式的不完全竞争。‘看不见的手’的第二种不灵表现为市场的外溢性或外部性:正面的外部性包括科学发现等,而负面的外溢效果包括环境污染。[21]”


再次读到这句话,读者诸君只要回顾一下我们以上引用的斯密揭露的大量个人资本自由地欺骗公众、自由地垄断,自由地胁迫政府与国会,自由地损人利己的记载,应该生疑费解:


萨翁等等诸君怎么才“在经历了两个多世纪的时间和思考之后,我们逐渐认识到这一学说的适用范围和现实的局限性” ?


斯密早就在《国富论》中将个人欺骗与垄断对市场效率的损害写得清清楚楚。两百多年了,难道那么多经济学家都没有读到亚当斯密的这些明明白白地揭露与谴责?而且还说这是亚当·斯密的学说,亚当·斯密真实冤枉死了。


为何会出现如此怪事?


哎!真叫人晕!


不过好歹萨缪尔森在自己的绝笔之作,第18版《经济学》中承认了神话的破灭,并且承认了经济活动中,离不开政府的作用:


“关于政府成就和政府不灵的争论再一次提醒我们,合理划分市场和政府的界限是一个长期而持久的课题。在刻画自由放任的市场机制和民主政府规制干预之间的黄金分割线的问题上,经济学是能够帮助社会的必不可缺的基本工具。一个好的混合经济应当是、且必须是有限制的混合经济。那些希望将政府缩减为警察加灯塔的人只能生活在梦幻的世界中。每个有效率并且讲人道的社会都会要求混合经济的两面——市场和政府都同时存在。如果没有市场或没有政府,现代经济运作就孤掌难鸣。”[22]


在人类已有的经济形态中,自然经济形态是人类初始的经济形态。之后是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形态。显然,已经出现过的僵死的计划经济是效率低下的经济,虽然分配较为公平,但结果是共同贫困。市场经济较计划经济是比较有效率的经济,但是,却存在私人利益对社会利益的严重伤害和社会的严重对立。如果完全的自由主义,就像萨缪尔森承认的,只是梦想。客观的说,萨缪尔森最后的经济学绝笔终于说出了市场经济的真相:


“每个有效率并且讲人道的社会都会要求混合经济的两面——市场和政府都同时存在。如果没有市场或没有政府,现代经济运作就孤掌难鸣。”


欧洲的民主社会主义是一种混合式的市场经济,中国式的市场经济也是一种政府干预的市场经济,一种正在探索的混合经济。中国需要坚定的是不要被自由主义市场经济神话所忽悠误导,应该坚持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萨缪尔森编著的《经济学》已经出版18版,误导了全球一代又一代的经济学人。因此,虽然撒翁已去,但是西方经济学必须纠正对《国富论》的断章取义。否则,西方经济学仍旧明知故作,将一个亚当斯密没有论证的观点,一个公开反对的观点强加给亚当斯密,以讹传讹,已近误导世人很久,又制造了经济学冤案很久,还不纠正,就彻底的丧失了学术的道德底线。


2012年8月9日改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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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文是根据根据作者三十年研究,最近将出版的《冲破经济学危机——世界和谐共富论》中第四篇“市场论”中内容整理而成。


[2] 亚当·斯密著 郭大力 王亚南 译《国富论》第四篇 第二章 论限制从外国输入国内能生产的货物


[3] 保罗·萨缪尔森 威廉·诺德豪斯《经济学》第18版 P·25萧琛主译 人民邮电出版社2008年1月第1版


[4] 亚当·斯密著 郭大力 王亚南 译《国富论》第四篇 第二章 论限制从外国输入国内能生产的货物


[5] 亚当·斯密著 郭大力 王亚南 译《国富论》第四编第一章重商主义或重商主义者原理


[6] 亚当·斯密著 郭大力 王亚南 译《国富论》第十一章 论地租


[7] 亚当·斯密著 郭大力 王亚南 译《国富论》第四篇 第二章 论限制从外国输入国内能生产的货物


[8]保罗·萨缪尔森 《经济学》第18版 P·26 萧琛主译 人民邮电出版社2008年1月第1版


[9] 亚当·斯密著 郭大力 王亚南 译《国富论》第四篇 第二章 论限制从外国输入国内能生产的货物


[10] 亚当·斯密《国富论》第四篇 第三章 论对其贸易的差额被认为不利于我国的那些国家的各种货物的输入所加的异常限制 第一节 即使根据重商主义的原则,这种限制也不合理


[11] 亚当·斯密著 郭大力 王亚南 译《国富论》第四篇 第一章 论重商主义


[12] 亚当·斯密著 郭大力 王亚南 译《国富论》第四篇 论政治经济学体系 第三章 论对其贸易的差额被认为 不利于我国的那些国家的各种货物的输入所加的异常限制


[13] 亚当·斯密著 郭大力 王亚南 译《国富论》第四篇 第二章 论限制从外国输入国内能生产的货物


[1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P.829页注。人民出版社,1972年


[15]亚当·斯密《国富论》第四卷第七章 论殖民地 第三节 美洲的发现,和经由好望角到东印度的通路的发现,对于欧洲有什么利益 王亚楠 郭大力译


[16] 彼得·德鲁克《走向下一种经济学》见[美]丹尼尔·贝尔 欧文·克里斯托尔编《经济理论的危机》P·29。上海译文出版社 1985年3月第一版


[17]亚当斯密《国富论》第四卷第二章 王亚楠 郭大力译


[18] 亚当斯密《国富论》第四卷第五章《论奖励金》 王亚楠 郭大力译


[19] 亚当斯密《国富论》第四卷第二章 王亚楠 郭大力译


[20]亚当斯密《国富论》第四卷第五章《论奖励金》 王亚楠 郭大力译


[21] 保罗·萨缪尔森 威廉·诺德豪斯 《经济学》第18版 P·25 萧琛主译 人民邮电出版社2008年1月第1版


[22] 保罗·萨缪尔森 威廉·诺德豪斯 《经济学》第18版 P·36 萧琛主译 人民邮电出版社2008年1月第1版


谢选骏指出:上文不懂,亚当斯密的写作,其实也受到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引——“但是,在他这样做的时候,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引导着他去帮助实现另外一种目标,尽管该目标并非他的本意。追逐个人利益的结果,是他经常地增进社会的利益,其效果比他真的想要增进社会的利益时是更好。’”——作者往往说出了并非其本意的话来。于是,亚当斯密的说法被资本家引申并且夸大了,同样亚当斯密的说法也被共产党引申和夸大了——这些反向努力并不奇怪,正是传播现象的题中应有之义。上文是共产党写的,它当然会说资本家写的不对了。而共产党为了替自己的垄断性推卸责任,竟然连“资产阶级政府”也一并予以辩护了!法院和国会都不算政府——这是简直是邓小平的认识水平啊。这都是因为,他们见利忘义,所以被市场摆布如刍狗。——不像刍狗,如何领赏?

谢选骏:福音书论金融


《耶穌對錢財的警喻》报道:

環顧全球,平常對股票市場、利率變化毫不在意的人,也開始注意財經新聞了。搖搖欲墜的世界經濟體系,讓我們察覺到,在今天這個反覆無常的世界裡,要找到一個安全無虞的財務保障,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找到一位能帶領我們安然度過金融危機的理財專家,似乎也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積累財富的藝術

當經濟體系瀕臨崩潰的時候,一個「唯利是圖、功利至上」的社會會有什麼下場?在過去的幾十年裏,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積攢了大量的「財貨」。高薪和俯拾可得的信用貸款,使他們過著史無前例的富裕生活。如今,全球經濟的蕭條,使許多人喪失了原先擁有的生活條件,而持續的衰退直接威脅著世界金融市場的穩定。這種積財的手段使我們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一份洛杉磯加州大學對新生的調查報告指出,近75%的學生認為「經濟富有非常重要」。另據美國知名的皮尤研究中心的民意測驗顯示,80%年齡在18-25歲的受訪者中,都以追求富裕作為他們人生的最高目標。

雖然追求財富的觀念不是始於我們這個世代,但是我們的確把累積的手段發揮得淋漓盡致。當前的經濟衰退,可能削弱人們對財富、物質的追求,不過,這種改變只是暫時的。人們追求經濟繁榮的基本渴望,不會因著世界金融市場的動盪而改變。我們對未來的展望需要調整,但是該往哪裡尋求方向、指引呢?

追求事業的成功、經濟的保障,或是擁有私人財產是人的本性,這些都沒有什麼不對。但是,身為基督的追隨者必須警醒,不要讓累積財富的心思,使我們跨越界線,進入了仇敵的領域。面對金融財務的危機,不論是全球性的,或是個人的,在處理金錢事務時,我們迫切需要的是基督的智慧。而這些智慧,就在祂教導的不朽比喻中。

無知財主的比喻

耶穌曾經對「貪愛錢財的」法利賽人說:「人所尊貴的,是上帝看為可憎惡的」(路加福音16章15節)。毫無疑問,我們都看重財富與成功。難道耶穌總是厭惡我們所嚮往的嗎?祂有一套細膩的手法,讓我們省視自己的心靈,直探我們生命的核心。在無知財主的比喻(路加福音12章13-21節)中,祂迫使我們面對、審視、探究自己的內心深處。

耶穌對症下藥

耶穌在前往耶路撒冷的時候,吸引了一大群人。

路加福音記載著說:「有幾萬人聚集,甚至彼此踐踏」(路加福音1 2章1節)。與此同時,祂的敵人也開始「極力催逼他,引動他多說話,私下窺聽,要拿他的話柄」(路加福音11章53-54節)。在這既有眾人熱烈的歡呼,又引起敵人刻骨仇恨的處境中,耶穌囑咐祂的門徒要勇敢無畏地為祂做見證(路加福音12章1-3節)。

人群中有一個人,對周遭發生的事情毫無興趣。他的出現,是為了家族中遺產的事。顯然,他是兩兄弟中為弟的。按著猶太的律法,他的兄長是遺產的執行人,也是遺產的最大受益人。通常,長兄都希望保持家產的完整。但是,為弟的心裏卻不是這樣的盤算。他希望能拿到他的那一份,任他處置。

按照當時的慣例,碰到律法上的爭議時,都會請受委任的拉比來處理。故此,那位弟弟脫口而出,問耶穌說:「夫子,請你吩咐我的兄長和我分開家業」(路加福音12章13節)。顯然,他並不是讓主做一個判斷,而是請求主站在他這邊,並以此對抗他兄長。就像許多人一樣,他想透過耶穌來實現他的發財夢。

主耶穌拒絕扮演這樣的角色:「你這個人!誰立我作你們斷事的官?」(路加福音12章14節)耶穌並不是受委任的拉比,在律法上沒有介入這種案例的身分。

更重要的一點是,這樣的事並不是祂神聖事工的一部分。正如利昂·莫理斯所說:「祂來是要把人帶到上帝面前,而不是將財產帶到人面前」(《路加福音研究》The Gospel According To St. Luke,212頁)。

這是非常重要的真理。尤其當有人教導說,基督徒可以、也應該指望主耶穌供應物質上的富裕和興盛時,心裏更要謹記這個真理,以辨真偽。對於這位作弟弟的,即便他受到兄長的錯待,耶穌幫他爭取到應得的權利,也未必對他有益。在這裏,耶穌指出了一個比家產分配不公更深沉的課題和更大的危機。

當耶穌轉向眾人時,心裏思考的正是這個危機,祂說:「你們要謹慎自守,免去一切的貪心,因為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豐富」(路加福音12章15節)。

開宗明義,耶穌直指危機的根源:「你們要謹慎自守,免去一切的貪心。」它既不是一個抽象的理論,也不是可能發生的一個假設。在耶穌看來,「貪心」不只是罪,而且是後果嚴重的罪,但是它又很詭祕微妙、不易察覺。有一些罪是顯而易見的,信徒可以辨明,並且指出身陷其中的後果,但很少有人把貪心看成可怕的罪。即使針對通姦和酗酒的罪,耶穌也沒有像反對貪婪一樣用詞強烈。「貪心」一詞,簡單的意義是「強烈地妄求更多」,隱含貪得無厭、意欲佔有的意思。它與真誠敬虔得到的知足,完全相反(提摩太前書6章6節)。

約翰·洛克菲勒是美國的首位億萬富翁,曾經有人問他需要多少錢才能滿足,他回答說:「再多一美元。」一顆貪得無厭的心永遠不能滿足。

但如果我們認為這只是一個數量問題,那就錯了,其實,它更是一種心態的問題。窮到至極的人會起貪心,富可敵國的人總可以避免貪慾吧;但事實上,「擁有」的危險是:它會激起「想要擁有更多」的慾望。

金融家伊凡·博士奇(Ivan Boesky)曾因內線交易而入獄,並繳交一億元的罰金。在入獄之前若干年,他是華爾街的寵兒。他曾在一所著名大學的畢業典禮中公開演講:「貪婪沒有什麼不對,我想讓你們知道,我認為貪婪是健康的。你可以抬頭挺胸、理直氣壯地貪。」

正如1986年12月1日的《新聞週刊》中所評論的:「現在回首,讓人費解的不只是伊凡?博士奇在商學院的畢業典禮上竟然說這樣的話,而是他的演講還贏得了聽眾的笑聲和熱烈的掌聲。」

但是,我們不可以對貪婪一笑置之,它實質上是偶像崇拜(歌羅西書3章5節)。主耶穌不容置疑地說:「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豐富」(路加福音12章15節)。

唯有上帝是我們的生命之源;唯有祂是我們命運的主宰;唯有上帝賞賜生命。

耶穌對貪婪的描繪

在無知財主的比喻中,耶穌不只是給我們一個口頭上的警告,祂還向我們介紹了第一世紀中上階級的一位年輕專業人士。

耶穌就用比喻對他們說:「有一個財主田產豐盛,自己心裏思想說:『我的出產沒有地方收藏,怎麼辦呢?』又說:『我要這麼辦:要把我的倉房拆了,另蓋更大的,在那裏好收藏我一切的糧食和財物,然後要對我的靈魂說:靈魂哪,你有許多財物積存,可作多年的費用,只管安安逸逸地吃喝快樂吧!』上帝卻對他說:『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凡為自己積財,在上帝面前卻不富足的,也是這樣。」(路加福音12章16-21節)

財主生財有道,得以購置田產、豐收穀物。他的財源、獲財的方式、財富的增加都無可挑剔。關鍵在於他如何運用這些財富。甚至,重點不在他的行為,而是動機。按照他的價值觀,興建一個更大的倉庫是聰明、務實之舉。然而,這正是問題的根本:到底什麼是他的價值觀?

總結他的人生觀,正好呼應著歷代人類的價值體系: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成敗論英雄,富窮定成敗。

 ˙生命的富足在於大的倉庫、豪宅或汽車。

 ˙如果錢財買不到幸福,但至少可以及時行樂、提供保障。

誰知黃粱一夢,轉眼成空。「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這不僅是上帝對那個無知財主的審判,也是對所有貪心靈魂的定罪。上帝明察秋毫、絕不寬待。這裏有三點值得注意:

1.他是無知者,不是成功者。無疑地,在眾人眼中財主讓人羡慕,但在上帝看來,他是個可憐的無知者。

「無知」一詞在聖經中不是指智力有問題,而是缺乏靈性的洞察力。在舊約的箴言和詩篇中,「無知」是指一個人在是非的選擇中無視上帝的存在,也不按照上帝的話去生活。這個財主滿口是「我」和「我的」,心中也充滿自私的慾望,從沒有想過上帝的存在。

2.他是奴僕,不是主人。財主相信自己是生命的主宰,財富給了他掌控的能力。但上帝的話在此清楚地表明,他連自己眼前的局面都無法掌控:「今夜必要你的靈魂。」「要」是一個商業用語,指將借出去的東西「要」回來。在這個緊要關頭,財主發現了一個我們遲早都要明白的真理:只有上帝擁有生命,我們能夠在地上存活,是因為祂將生命「借」給了我們。所以,祂有權隨時向我們「要」回。

無知者也沒有能力掌握未來:「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正如傳道書的作者所言:「我得來的(財富)必留給我以後的人。那人是智慧,是愚味,誰能知道?」(傳道書2章18-19節)

3.他是窮人,不是富翁。在關鍵時刻,這個富有的財主認識到他雖然努力工作,最後得到的卻甚少。他所有的投資都是暫時的,在永生裏卻未投分文。死亡之所以令人難以接受,是當我們面臨死亡時,心裏估算的全是損失。這位財主離世的時候,兩手空空,他所建立的糧倉、所管理的工人,以及所擁有的地位和聲望,沒有一樣他能帶走。死亡讓他赤身而歸,並讓他明白,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為自己積財,在上帝面前卻不富足」(路加福音12章21節)的人。

這個比喻最後的結語不得不讓我們捫心自問:「我在上帝眼中是無知的人嗎?祂將如何評價我的人生?」宣教士艾吉姆(Jim Elliot)的話引人深思:「付出那不能保有的,而得著那永不會失去的,這人一點也不傻。」

主耶穌還希望我們認清另一種無知。在耶穌的比喻中,愚味人說:「上帝對我而言是無關緊要的」,「我永遠都不夠。」錢財的力量讓我們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不過,門徒們面對的卻是另一種無知,那就是:「上帝並沒有看顧。」撒但會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為如果撇棄一切跟隨主,我們可能會有許多的缺乏。

耶穌提供另一種選擇

路加明白地指出,路加福音12章22-34節的教導不是對眾人說的,而是針對門徒。經文隱含的教訓是:對基督的跟隨者而言,憂慮是一個不易擺脫的罪,其中的道理不難明白。做門徒的條件是非常嚴格的。順服呼召意味著全然地倚靠基督,但究竟順服所代表的是什麼?

財務的難題赫然聳現。如果我真的拋棄所有財產,主能供應我日用的所需嗎?理性上我們相信祂能,但心中卻沒有安全感。就如箴言書的作者所說:「人心憂慮,屈而不伸」(箴言12章25節),這是生理上正常的反應。有人注意到,人們得潰瘍大多不是因為他們吃了什麼,而是受情緒的啃蝕。焦慮可以讓人性情煩躁,心靈不安。

僅僅告訴我們不要憂慮,其實無濟於事。當人們如此說的時候,常常顯得不切實際,表示他們不明就裡、沒有進入狀況,或是虛應故事、心存施捨的態度。主耶穌迫使我們去思考:為什麼不要憂慮。

首先,祂說憂慮是愚昧無知的表現(路加福音12章22-24節),如同無知的財主,相信生命的價值在乎產業的多寡。但是生命勝於飲食和衣裳,上帝應許看顧我們勝過飛鳥。憂慮之所以無知,是因為我們忘記了上帝是眷顧我們的父親,我們是祂最寶貴的孩子。

其次,憂慮是毫無益處的(路加福音12章25-28節)。它不能讓人的壽數多加一刻,反會使人短命。上帝能使野地裏的百合花美麗芬芳,當然不會讓人赤貧如洗。焦慮表示我們否定上帝的關愛,以致萬念俱灰。所以我們應該選擇對上帝完全地相信,而非漫不經心。稍微地深思一下,我們可以認識清楚,絕大多數的憂慮,源自於無法改變的過往事實、無法掌控的當前景況,以及無法預知的未來。因此,信靠上帝真是好得無比的選擇!

第三,憂慮是缺乏信心的表現(路加福音12章29-31節)。若我們一直掛慮肉體和個人的需要,最後將會失去信心。如果福音是真的,我們生活的品質就應該與非信徒有別。

章伯斯(Oswald Chambers)在他的《贏得當今競賽》(Run Today’s Race)一書中說到:「我們所有的煩躁與焦慮,皆因沒有將上帝包括在自己的盤算裡。」憂慮是因為我們對天父的認識不夠。對於我們的困境,天父不但理解,更會用行動來關心我們。對上帝的認識將直接影響我們生活的態度──這個態度也會決定什麼才是該憂慮的。

我們最大的需要是去擔憂值得憂慮的事。什麼是應該憂慮的事呢?那就是「求上帝的國」。我們雖然不能避免憂慮,卻可以優先考慮最重要的事,從而減輕對次要事情的負擔。只有上帝的國才是我們最終和最有價值的追求。

焦慮的孿生兄弟就是懼怕,主耶穌在路加福音12章32-34節特別提到這點。祂要我們對個人的財產採取果斷的行動。我們不可以仰賴個人的財富,而是應當將它們投資在永恆價值的事上。事實上,對錢財最安全、最保值的投資就是將其投資在天上。財寶在哪裏,我們的心就在那裏。如果我們的財寶在天上,我們的心也必定關切天上的事。正如大衛·古丁(David Gooding)所寫:「對於無心將籌碼投資在天上的人,天國是不存在的;同樣的籌碼,對於願意投資在天上的人,天國卻是越來越真切」(《路加福音》According To Luke,241頁)。

生命的意義不在於財富的多寡,而在於它們存放的地點。財主將他的財富積存在地上,他的無知是把自己的生命完全依託於短暫又終必無用的錢財上。門徒的呼召是成為上帝眼中富足的人,並在天上積攢永不朽壞的財寶。慕迪(D. L. Moody)曾說:「要知道一個人的財寶在哪裡並不難,大部分的人只要15分鐘的交談,你就可以知道,他們的財寶在地上,還是在天上。」

沒有人願意被上帝稱為無知。那麼,如何做才能避免「無知」的稱號?首先,要勤儉節約,不奢侈浪費,我們的財寶才能投資在天上;培養同情心,戒除貪心;最重要的是,信靠上帝,而非錢財。

美鈔上印有「我們相信上帝」的字樣,這句話說得真好──但我們是為了財富才相信上帝,還是將我們的財富交託給上帝?一位朋友在財源緊缺而需求日增的時候,如此寫著:「如果感到自己即將滅頂,我們求救的對象不是『山姆大叔(鈔票)』,而是『天父』。因為只有天父深知我們一切的需要,也唯有祂掌管所有能幫助我們的資源。」這人真正學到了上帝的智慧。

精明管家的比喻

耶穌所講的比喻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它們會給人帶來巨大的震憾,讓人驚歎不已。比喻中的「主人翁」也同樣是出人意料,其中最突出的是那位不義的管家(路加福音16章1-13節)。這一故事在解經學者中引起了不少的質疑和爭論。儘管這個比喻引起許多的爭執,但它使身為門徒的我們,不得不正視生命中一個最根本的真理。耶穌首先在路加福音16章1-8節中講了一個比喻,緊接著就對這個故事的原則和教導意義作了詳盡的解釋。

耶穌提出精明管家的比喻耶穌又對門徒說:「有一個財主的管家,別人向他主人告他浪費主人的財物。主人叫他來,對他說:『我聽見你這事怎麼樣呢?把你所經管的交代明白,因你不能再作我的管家。』那管家心裏說:『主人辭我,不用我再作管家,我將來做甚麼?鋤地呢?無力;討飯呢?怕羞。我知道怎麼行,好叫人在我不作管家之後,接我到他們家裏去。』於是把欠他主人債的,一個一個地叫了來,問頭一個說:『你欠我主人多少?』

他說:『一百簍油。』管家說:『拿你的賬,快坐下,寫五十。』又問一個說:『你欠多少?』他說:『一百石麥子。』管家說:『拿你的賬,寫八十。』主人就誇獎這不義的管家做事聰明。」(路加福音16章1-8節)

這比喻要告訴我們的是一個財務和職責的問題。

這名管理者只是一個受雇的管家,他的主人常年在外。

他負責管理主人一切的生意和財產。按照常理,他的職責應該是忠於主人的託付,為主人謀最大的利益,而不是為他自己牟利。但是,私慾的誘惑實在太大,他辜負了主人的信任,大肆揮霍,浪費主人的錢財。他的惡行最終傳到了主人的耳中,所以當他面臨怠忽職守的指控時,無言以對。

這種情形和耶穌在馬太福音18章中,無情僕人的比喻類似。故事一再地重複,說明了失信在古代社會與現今一樣,是相當普遍的現象。這人被解雇是咎由自取,但是,重點在主人對他說:「把你所經管的交代明白,因你不能再作我的管家」之後,他能精準地抓住機會。

在現代的公司裏,要解雇一位員工時,通常會要求他立刻收拾辦公桌離開,否則,公司就要代他收拾。但耶穌的比喻中,這位管家還有機會扳回一局。精明管家雖然被主人解雇,但還沒有成定局,也尚未公開宣佈。

在他把所有帳目交代清楚之前,還有一些活動的餘地,但是,時間非常緊迫,他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在這個節骨眼上,管家的精明表露無遺。他心知肚明自己沒有太多的選擇。賣勞力吧?體弱;討飯吧?怕羞。為了將來免遭惡運,現在就得立刻行動。正如一句諺語所說:「投桃報李,禮尚往來。」如果先給一些人好處,也許將來他們會回報自己。

他的做法非常簡單,他把主人的顧客請來,然後修改了他們的帳單。畢竟,他一直經手這些帳目,到目前為止,也還是主人的合法代理人。

˙「你欠多少?」「八百簍橄欖油。」「這兒是你的借條,你可以改寫成四百簍,我在上面簽字就行。」

˙「你欠多少?」「一千石的小麥。」「可以把它改成八百,我來簽字。」

我們不能確切知道第一世紀商業行為操作的流程,一些解經家認為管家的行為是欺詐,與他人合夥騙取主人的錢財。雖然有這樣的可能,但是,發生的機率並不大,因為那些欠債的人與主人大概會繼續有生意往來。看似最可能的是,管家巧妙地遊走在律法的邊緣。

按照摩西律法規定,猶太商人不可以向同胞收取利息。但是,這樣的規定使得商業交易窒礙難行。於是,變通的方法應運而生。按照律法,借錢給別人時,在借據上載明利息是違法的。因此借條上只陳明一個總數:本錢加利息再加管理費。總額是用貨品(如油、麥子等)來計算,而不是用錢幣。如此一來,就沒有違法之虞。

果真如此,管家可能是把借據的面額扣除了利息。

既然利息有違猶太律法,主人也沒有理由對他採取行動。也許那些債務人會懷疑他如此行的動機,但畢竟是得了實惠,當然就欣然接受。所以,管家的這番作為,有了法律的保障,使得主人對他束手無策。更重要的是,他能藉此巴結這些債務人,讓他們記得自己的好處,以便為將來鋪路。

比喻最後的描述是「主人就誇獎這不義的管家做事聰明」(路加福音16章8節)。這句話隱含的意思非常重要。主人的意思並不是滿意管家的行為,而是,不得不折服於他的精明。管家既讓主人對他沒輒,又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主人確實對管家先前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不過,如同一位失敗的運動員挖苦對手的技法與策略,主人不得不承認管家的伎倆得逞。

「精明」一詞是這個比喻的精髓,所以要清楚明白它的意思。它的希臘文原意是「深謀遠慮的行動」,耶穌曾用這個詞形容聰明人預見未來的風雨,而將房子建在磐石上(馬太福音7章24節)。此詞還用來形容五個聰明的童女,她們預見將來的需要,準備了額外的燈油(馬太福音25章1-13節)。這就是那個不義管家的聰明之處。他果斷地把握眼前的機會,為將來預留餘地。他的行動符合當時的處境。他能著眼未來,認識自己的危機,抓住機會積極預備,而不是被當前的危機困住。他的聰明充分表現在機警務實的判斷和處理問題上。

這個故事有些令人費解。精明的管家似乎是一個英雄,其實不然。就他的行為而言,雖然是非難辨,但是,其中有一項特質,是門徒必須具備的,好讓他們在世上的生活有果效。主在接下來的經文中詳細闡明了這個特質。

耶穌談論精明門徒的原則

主人就誇獎這不義的管家做事聰明,因為今世之子,在世事之上,較比光明之子更加聰明。我又告訴你們:要藉著那不義的錢財結交朋友,到了錢財無用的時候,他們可以接你們到永存的帳幕裏去。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在最小的事上不義,在大事上也不義。倘若你們在不義的錢財上不忠心,誰還把那真實的錢財託付你們

呢?倘若你們在別人的東西上不忠心,誰還把你們自己的東西給你們呢?一個僕人不能侍奉兩個主,不是惡這個愛那個,就是重這個輕那個。你們不能又侍奉上帝,又侍奉瑪門。(路加福音16章8-13節)

精明的門徒使用錢財成就永恆目標。主在路加福音16章8-13節中首要的信息是,聰明的使用錢財可以產生永恆的果效。「要藉著那不義的錢財結交朋友」(路加福音16章9節)。「瑪門」一詞不僅有金錢之意,也包括所有財產。耶穌在比喻中很清楚地指出,「瑪門」有著巨大的能量。它不是單純的中性物,若不是為主所用,就有可能成為上帝的對手、誘人犯罪的偶像。因此,它不單是「世俗的財富」,而是「不義的瑪門」。

主叫我們要認識到錢財的有限。「到了錢財無用的時候」(路加福音16章9節),字面意思是「在它失去作用的時候」。這裏是指死亡,不是指借貸。正如保羅所言:「因為我們沒有帶甚麼到世上來,也不能帶甚麼去」(提摩太前書6章7節)。這樣的智慧告訴我們,金錢雖然有影響力但也有侷限,是暫時的、世俗的。金錢的一大特點就是,到終了時,它終究是無用之物。正如修道士聖伯納德在幾百年之前就寫到:「金錢無法滿足心靈的飢渴,就像空氣無法滿足人們對食物的需要一樣。」面對死亡的時候,這句話再真切不過了,沒有人能帶著錢財離世。

真正在金錢上聰明的人,應該關注如何使用錢財,使它有永恆的意義。耶穌說:「結交朋友,到了……他們可以接你們到永存的帳幕裏去」(路加福音16章9節)。每一位信徒都可以進入天國,但不是每一位在天國裏都有許多朋友歡迎他。當我們用錢財供應信徒的需要,以及擴展福音事工的時候,它就有了永恆的價值。

慈愛的天父也會向我們主內的弟兄姊妹顯明,我們的錢財如何幫助了他們的歸信和需要。

當你重遊曾經服事過的舊地,人們爭相分享你對他們生命的影響時,鮮少有其他的經驗,能比這種分享更有成就感。絕大部分的影響都在潛移默化中產生,這些人可能完全出乎你的意料、或是你完全不認識的。想想看,在天上的接待豈不更盛大!

主耶穌教導我們要將錢財明智地用在永恆的事上。可是一份統計報告顯示,從1968年到1985年之間,31個基督教宗派的信徒,個人可支配收入的比例上升了31%,但教會和基督教機構收到的奉獻只有2%(芝加哥論壇報,1988年7月31日)。也就是說,98%增加的收入都花費在追求生活的享受。在今天這個屬靈的需求和宣教機會激增的世界裡,基督徒這樣的理財方式,實在稱不上精明。

信徒的生活方式也同樣需要理財的智慧──有策略、計畫和夢想,不但要精打細算還要有獨到的遠見。非常時期要有非常的手段,如同比喻中不義管家的表現。主的呼召不是要我們像世人般照章行事。一個聰明的基督徒需要自問:「我如何才能為永生積攢更多的錢財?」我們應該儘量避免隨心所欲或意氣用事的花費及餽贈。主願意我們成為腳踏實地、頭腦清醒和有遠見的聰明人。

精明的信徒按著永恆的目標運用錢財。在路加福音16章8-13節中有三個主要的信息。第一是聰明地使用錢財,可以成就永恆的目標。第二是管理錢財的態度,會產生永恆的後果(路加福音16章10-12節)。做到智慧理財的原則非常簡單。第一原則也是最大的要求:「所求於管家的,是要他有忠心」(哥林多前書4章2節)。第二原則是獎賞,耶穌在第10節中解釋說:「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在最小的事上不義,在大事上也不義。」

許多時候,小事會帶給我們最大的考驗。正如著名的傳教士哈得遜·泰勒所說:「小事就是小事,但在小事上忠心卻是件大事。」

一個人在錢財上忠實與否,能反映出他的品格。

一位現代傳記作家,對於自己為何重新增改惠靈頓公爵的傳記,解釋得非常有見地:「我得到了比原來更多的資料。因為我發現了一本舊賬簿,詳細記載了公爵的經費開銷。它比讀公爵的信件或演講更能深入瞭解他的思想。」主耶穌更是用這樣的標準看待門徒。

「精明」讓我們從一個有趣的角度看待「瑪門」。

在16章10-12節中,路加用對句法類比:「最小的事」(10節),「不義的錢財」(11節),「別人的東西」(12節)。另外,又類比「大事」(10節),「真實的錢財」(11節),「你們自己的東西」(12節)。耶穌說世上的錢財確實是小事,實際上它根本就不屬於我們。我們是管家,不是主人。如果我們以為現有的財富屬於自己,不把它們看成是屬於主的,那我們的行為就與不義的管家無異。我們是一切產業的管家,不過,沒有一樣產業是屬於我們的。所以對錢財的使用是要照主人──上帝的意思而行。地上的錢財主要是一個訓練的工具,讓我們練習如何管理「真正的財富」,那就是天國的事務。

所以,真正的聰明人是站在永恆的角度看待和使用金錢。這包括在地上為主拓展事工的機會,還有享受將來在天上服事的殊榮。

精明的門徒是金錢的管家,而不是奴隸。路加福音16章8-13節中的第三個信息是在13節:「你們不能又侍奉上帝,又侍奉瑪門」。換言之,聰明的門徒明白,認清自己是管家,就不會受制於金錢。我們可以用金錢來侍奉上帝,但永遠不能既侍奉上帝又侍奉金錢。我們一定要做選擇,只能有一個主人。耶穌要我們明瞭,我們不可能成為瑪門的主人。只能在成為它的管理者,或是它的奴僕之間做一個選擇。但瑪門總是奮力不懈地冀望取代上帝的位置。

認清自己是管家,就不會受制於金錢。我們可以用金錢來侍奉上帝,但永遠不能既侍奉上帝又侍奉金錢。

耶穌非常生動地用擬人法,說明在上帝與瑪門之間沒有中間立場。要麼我們的錢財屬於上帝;要麼我們屬於錢財。正如作家亨利·菲爾丁所言:「如果把錢財奉為你的神,錢財會像魔鬼一樣折磨你。」

 我們都在服侍某事或某人。耶穌沒有兼差的門徒,瑪門也不雇零工。所以我們必須作出最終忠實於誰的選擇。當我們選擇耶穌為唯一的主人時,祂並不會取走我們的錢財。實際上,祂將錢財轉化成我們的助手、夥伴。錢財既可以作為賭金、用來嫖娼或買毒品;也可以用它買聖經,挖水井或支持宣教士。精明的管家用金錢打好關係,為未來鋪路;同樣地,智慧的門徒用金錢投資福音事工,建立主內永恆的友誼。選擇不同的主人,就會產生不一樣的結果。

一個精幹的門徒,若想效法以下這個故事中的特異「主人翁」,果斷地把握眼前的資源,為未來求取最大的利益,在理財的方面,他必須考慮:我們要如何賺取錢財?用它購買什麼東西?何時和如何奉獻我們的錢財?應該如何運用我們的錢財?

這個故事講的是一個人因船舶失事而流落在無名的島上。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並不孤單,因為島上居住著一個大部落,並且部落的人對他非常友好,他也因此感到高興。原來他們封他作王,並且迎合他一切的要求。這讓他既高興,又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何德何能,可以享受如皇室般的待遇?在與部落群體互相交流的過程中,他才得知原來這是他們的習俗。這個部落每年都選一個人作王。當一年期滿的時候,他將被遺棄到一個孤島上。

 於是,他起初的喜樂變成了痛苦的哀傷。最後,他

想出了一個精明的計畫。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分派一

部分人專門去整理那個孤島,並在那裏耕地。接著又建

起了漂亮的房屋,種下了農作物。最後選了一批好朋友

住在島上等他。到了放逐的時候,他離開王位,遷入預

備完善的島上,還有成群的朋友等著接待他。

 門徒行旅的終點不是荒島,我們的歸宿是天父的

家。只是我們在地上做的一切預備,都會隨著我們到天

家。如果我們夠精明,就會有永恆的獎賞和朋友在天家

迎接我們。無知之人事奉瑪門,最終卻一無所獲;聰明

的信徒則事奉上帝,並且投資在永恆的國度裏。

2

抱怨工人的比喻

比爾·波頓出生於貴族,並繼承了豐富的產業。他

父母都是英國的貴族,他的父親因著在芝加哥的不動產發財致富,也在科羅拉多州擁有銀礦。在1908

年,比爾21歲時,已坐擁百萬家產,這個數目相當於今

天的4千萬。他還是個美男子,既聰明又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倍受大家的歡迎。

在1912年,比爾25歲的時候,他做了兩件登上頭版新聞的決定。首先,他捐出了全部的財產,一半在美國推展上帝的事工,另一半支持海外宣教事工。第二,他決定到回教世界宣揚福音,先在埃及學習阿拉伯語,最後,又到了中國偏遠的地區傳道。

比爾的行為,在眾人眼中,甚至是他許多基督徒朋友們看來,都似乎是極大的浪費。特別是他回到開羅後久,就罹患腦膜炎去世了。他放棄的不僅是錢財和事業,甚至獻出了寶貴的生命,最後成就了什麼呢?

比爾·波頓的作為對世人有什麼提醒呢?是什麼讓一個人放棄眾人以為寶貴的東西,去完全遵行他所相信之上帝的旨意?對他而言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從這種的投資中能獲得什麼報酬?

我們為什麼事奉主耶穌?對這個問題,耶穌和門徒有一段非常有意思的討論。彼得提出了「獎賞」的問題。耶穌用一個比喻敦促門徒,也包括今天的你我,要深刻地思考一個屬靈的課題:我們服事的動機、原動力是什麼?馬太福音對此作了詳細的記載,在耶穌與富有的少年人相遇之後,他們開始了這段討論(馬太福音19章16-26節)。

賞賜的應許:使徒的祝福

《今日心理學》專門就金錢對人們生活的影響作了一個調查研究。其結果顯示過於在意金錢的人,往往不願意與人建立美好的愛的關係,並且經常處於擔心、焦慮和孤獨之中。少年財主的故事雖然令人惋惜,但卻非常貼切地闡明了錢財主宰人們生命的能力。少年財主的可悲,並不是在於他擁有了家產,而是他成了家產的奴隸。所以他無法變賣財產,把握從上帝之子而來的永生。他倚靠的是他的錢財,不是他的上帝。

在當時的社會,普遍認為財富是得到上帝的認可和接納的記號。然而,主耶穌的講論讓門徒們深感不安:「駱駝穿過針的眼,比財主進上帝的國還容易呢!」(馬太福音19章24節)因為得到救恩並不是靠著富裕和成功,而是靠著上帝的恩典。救恩是上帝賜予的禮物,白白地給我們,只需謙卑地接受。

耶穌對救恩的生動描述,並沒有引起彼得的注意力。他更在乎的是耶穌對少年財主的應許:「可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馬太福音19章21節)。彼得的注意力完全被耶穌「有財寶在天上……來跟從我」的話所吸引,他必定是暗自思量:「如果這人跟從主就有財寶在天上,那麼我們呢?」「我已經撇下漁網跟隨耶穌了。我的財寶在哪裡呢?」於是,彼得脫口而出:「看哪,我們已經撇下所有的跟從你,將來我們要得甚麼呢?」(馬太福音19章27節)

只有極度自欺的人才會苛責彼得。我們也許不會為「我會在那裏得什麼?」的想法引以為傲,但它或多或少會在心裏掀起漣漪。我們在歌中唱到:「天天事奉耶穌,天天必蒙福,在世每一步都蒙福。」只是有時,獎賞似乎遲遲未見兌現。我們面對的是疲勞、挫折、失敗或是疾病,而非祝福、喜樂和滿足。「我的好處在哪裡?什麼時候才能得到天上的財寶?該怎麼做才能得到?」

耶穌並沒有指責彼得的問題,而是一再地闡明。在乎獎賞、永恆的祝福,或是「天上的財寶」,並沒有錯。耶穌在福音書中經常給賞賜的應許賦予新的意義(馬太福音5章10-12節;6章19-21節;10章41-42節;24章45-47節;25章20-23節)。這些獎賞不是有損人格的賄賂,也不是促銷活動的獎金。那是合上帝心意的生活,帶來的必然結果,因上帝必「賞賜那尋求他的人」(希伯來書11章6節)。

於是,主將彼得的注意力引導到禧年的國度:「到(萬物)復興的時候,人子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馬太福音19章28節)。整本的舊約都在預言這個時候,上帝要在地上建立彌賽亞的國度,滿有祂的權柄和榮耀(但以理書7章13-22節),而且受造物本身也將變成「新天新地」(以賽亞書65章17節;66章22節)。這也正是所有門徒引頸盼望的時刻。

那時,在新天新地裡,不僅是主耶穌坐在祂榮耀的寶座上,使徒們也將一起分享祂的榮耀。「你們這跟從我的人……,也要坐在十二個寶座上,審判以色列十二個支派」(馬太福音19章28節)。當十二門徒得悉這個大好信息時,心中想必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雀躍之情。對猶太人而言,彌賽亞是他們一生的渴望,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投注在「耶穌就是應許之子」的信念上。他們所得的賞賜超乎他們最瘋狂的夢想:以色列要成為地上最強大的國家,他們要在耶穌基督的王權下,治理這地!

馬太福音19章28節是專門針對十二使徒所賜的應許。但是這個應許也擴展到了所有的信徒。耶穌再來之時,與祂同作後嗣(羅馬書8章17節)的我們,也將一同分享祂的榮耀,與祂在地上同掌王權(啟示錄5章10節)。實際上,我們不僅審判這世界,也要審判眾天使(哥林多前書6章1-3節)。雖然我不知道這一切該怎麼執行,但耶穌的應許是非常清楚的。在基督裏的信徒是彌賽亞國度的皇族,分享王室的權能和榮耀就是「天上的財寶」的一部分。

但是,什麼是享受這項恩典的條件呢?在馬太福音19章29節中,主耶穌列出了獎賞的原則。眼前世上的犧牲,成就的是永恆的殊榮。「凡為我的名撇下房屋或是弟兄、姐妹、父親、母親、兒女、田地的,必要得著百倍,並且承受永生。」按照馬可的記載,又加上了「在今世得百倍」(馬可福音10章30節)。顯然,這句經文不能按字面意思理解,難道有人還會想著得一百個妻子或兩百個弟兄嗎?我們若把它當成計算收益的公式,就是:「奉獻100元,可以收回10,000元」的功利想法。

果真如此,我們就比那個少年的財主還糟糕。因為若是由這個觀點出發,少年財主的悲哀不是因為他愛錢甚過愛上帝,而是他錯失了一個大好的投資機會!

這樣的解讀經文是不對的。主耶穌闡述的重點是:門徒在今世和永生得到的祝福,遠遠超過他們所付的代價。無論跟隨耶穌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付代價,因為要有所捨棄),救主將會豐豐富富地施恩於你。追隨的當下看似得不償失,但是,主必按著祂的時間和方式,賜下豐盛的恩典。

於是主耶穌在此總結了兩點。「有許多在前的,將要在後」(馬太福音19章30節)。從世俗的眼光來看,這個富有的少年人應該是在前的,他可以說是一個成功者。但在面對基督救主這個嚴峻的抉擇時,他選擇了拒絕真財富。世人認為的成功者往往是生命的失敗者。相反的,「在後的,將要在前。」門徒們代表在後的人,他們背井離鄉、放棄自己的事業,跟隨一位被棄絕的夫子到處漂泊。如同比爾?波頓一樣,門徒們冒了巨大的風險,似乎一無所獲。但是,這只是讓人誤會的表面現象。將來在千禧年的國度裏,他們坐在大君王耶穌旁邊的寶座時,就顯明他們在上帝面前,是地上為首的。

彼得的問題:「主啊!我們將來要得什麼?」這時候就得到了回答。耶穌實際上是回答他:「我所賜予的超過你的所求所想。你捨棄了自己原本就無法把握的,將要得到的卻永遠也不會失去。」這個答案對我們來說也是如此。雖然現在還不能完全看到,但是,上帝必會賜下祝福和獎賞。

對於彼得的提問,還有一個麻煩需要解決。在「我們要得什麼」的背後,暗示了一種汲營私利的動機。這個動機有違基督徒最根本的生活準則。它主要是態度的問題。耶穌特別在馬太福音20章1-16節,葡萄園工人的比喻裏,強調了這個問題。耶穌不僅僅是針對彼得,也包括我們在內。這個比喻的最後一節經文和剛剛討論過的19章的最後一節經文相互呼應,將兩個比喻緊密聯結在一起。

抱怨工人的比喻:使徒的原動力如同耶穌的許多故事一樣,馬太福音20章1-16節的比喻將我們帶回了古代以色列日常生活的場景之中。由此可見主耶穌對生活敏銳的觀察力。祂的故事很容易引起迴響,因為祂引用的都是發生在周遭的生活常規。要注意這個故事的重點不是勞資關係、不是救恩、甚至連獎賞都不是。耶穌要我們思想的是作為門徒,應該用什麼態度服侍祂。

在耶穌的時代,臨時工是非常普遍的。在當時的農業社會裏,沒有像今天一樣的工會和約聘人員。找工作的人通常聚集在城鎮的市場,雇主可從中挑選自己需要的工人。按照舊約律法的規定(利未記19章13節;申命記24章14-15節),他們先講好一天的工錢,然後工人開始工作,在一天結束的時候,按事先講好的工錢付款。

這個故事的敘述直截了當。在清晨6點鐘,一個葡萄園主去市場招工。工人們講好一天的工價後就開始工作。這裏沒有任何信息,表明招來的工人比別人有特殊的專長和能力。他們剛好有空、願意接受這樣的工錢和工作條件,就開始工作。

後來,出於某種原因,家主感到需要更多的工人。也許是惡劣的天氣或合約交貨期限的原因,葡萄必須立即採收。更有可能的是,家主看到沒有工作的人就發善心幫助他們。不論什麼原因,家主在上午9點鐘又去了市場,看見許多人等待雇用。家主對他們說:「你們也進葡萄園去,所當給的,我必給你們」(馬太福音20章4節)。雖然沒有簽約,他們還是進去工作了,因為他們相信園主的許諾和品格。如此,家主又去了市場三次,分別是中午、下午3點和5點,招來了三批工人。

到了收工的時候,家主交代他的工頭發放工錢,從剛來1小時的工人發起。這些人驚喜地發現自己得了一整天的工價,即一錢銀子。顯然他們不應該得這麼多,但一錢銀子是一個家庭一天最基本的生活費。家主如此慷慨地付出,不是因為工人配得,而是因為他們的需要。在這個葡萄園主看來,人們的需求比利潤更重要。

聽到如此的好消息之後,工作了12小時的工人興奮地期望得到更多額外的薪酬。「如果他們得一錢銀子的話,我們就應該得12錢。」該他們領錢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腦子裏計畫好如何使用那12錢銀子。所以,當他們發現只領取到一錢銀子的時候,心裏不知有多惱恨!但事實上,他們與家主講好的工價,就是一錢銀子(20章2節)雖然家主遵守當初的允諾,他們心裏仍然忿忿不平,「他們只工作了一小時,而我們卻是在酷熱難耐的高溫下整整做了12個小時。這怎能叫公平呢?」

家主的回答非常直接。他認為沒有虧負他們,工錢都是事先講好,雙方同意的。做工少的人得到同樣的報酬,是家主的慷慨,與公平無關。

從葡萄園主的話語中,我們可以聽出主對彼得溫和的責備。這個比喻,對於門徒侍奉時容易陷入的險境,提出了三個警告。

功利思想的危險。有一則古老的猶太拉比的故事與耶穌的比喻相似,但警語完全不同。面對工人的抗議,拉比的回答讓埋怨者啞口無言:「這個人兩個小時完成的工作,比你一整天做的還要多。」我們可以理解那樣的回答。同工同酬,所得的報償必須與他所做的工相符,才算公平。工會可以抗議,但是,我們知道公平的原則是──同工同酬。

但在天國裏的經濟法則卻迥然不同。如果為了工價而工作,我們所得到的就是工價,不多也不少,如此我們成了一個靠自己的才能謀生的雇工。但是,當上帝的兒女是何等有福,我們倚靠的是天父的慈愛慷慨。我們無須向上帝追討我們服侍祂的工價,如果將獎賞的事交託給上帝,我們必會為祂的慷慨,讚嘆不已。競爭心態的危險。當做了12小時工的工人看到別人只做了1小時,就開始拿自己與其相比,聖經記著說:「他們以為必要多得」(馬太福音20章10節)。當定睛在別人所得的時候,他們就無法滿足於自己的所得。掃羅開始因戰勝非利士人而高興,但當大衛的聲譽高於自己的時候卻惱怒他(撒母耳記上18章1-16節)。對門徒而言,比較和競爭都不相宜。

埋怨態度的危險。「他們得了,就埋怨家主」(馬太福音20章11節)。主教導我們,這樣的怨言,是對上帝仁慈和憐恤的責難。再者,它暴露了人心的敗壞。「因為我作好人,你就紅了眼嗎?」(20章15節)豈不知我們埋怨的是自有永有、聖潔公義的上帝嗎?我們有甚麼資格埋怨祂?以色列人在曠野挑起上帝怒氣的,就是不停的怨言。抱怨就像傳染病,會奪走我們和我們身邊眾人的喜樂。那些患得患失,為自己所付出的門徒代價扼腕的人,就會與上帝的恩典擦肩而過,錯失經歷上帝慷慨的奇蹟。

主用發人深省的馬太福音19章30節作為此段比喻的總結:「這樣,那在後的將要在前;在前的將要在後了」(20章16節)。不過,這裏並不是信徒與非信徒的比較。祂的重點是提醒我們,外在環境不是永恆獎賞的關鍵。在這個比喻裏,清晨六點進入葡萄園的工人是「在前的」。

我在孩童時期得救信主,自幼就被教導要愛基督,年輕時就蒙召作傳道人。所以,我就像那些「在前的」人。我的許多朋友信主,比我晚得多,他們為主做工的時間也比我少。難道他們將來得到的獎賞一定會比我少嗎?不會,上帝賞賜人是看他的忠心,上帝的一切作為都慷慨有餘。

1857年12月4日,在大衛·李文斯頓剛返回非洲的時候,他對自己生命的意義和價值作了如下的總結:「我一直為上帝託付給我的事工感到欣慰和高興。對於我獻身於非洲的事奉,大家都在討論我的犧牲。但是,如果我這樣做,只是以點滴『回報上帝湧泉之恩』,哪裡談得上是犧牲。我們欠上帝的債甚多,永遠也無法還清。服事上帝,使我們的心靈得到最深的滿足,使我們的能力得以發揮,更使我們的生命大有希望和期待,這個服事談得上犧牲嗎?再也不要用這個字眼。絕對不是犧牲。確切地講,這是『殊榮』!」

彼得所犯的最大錯誤是,他只計算代價和獎賞(馬太福音19章27節),卻沒有想到如此服侍是無比光榮的特權。

我們為什麼服侍上帝?是因為懼怕嗎?是義務嗎?是為出名嗎?是為獎賞嗎?動機不可能全然的純淨,各種因素都在不同程度地影響著我們。但是,我們畢竟不是雇工,只為報酬而工作。我們是上帝的兒女,當以能為祂做工而歡喜快樂,且深信慈愛慷慨的上帝必不偏待人。

谢选骏指出:上面涉及到了“福音书论金融”的主题,似乎不错,但我发现,它却遗漏了重要的内容。

馬太福音25:14-30(Chinese Standard Bible):

受託銀子的比喻

14 「天國又好比一個人要出外旅行,就叫來自己的奴僕們,把他所擁有的交託給他們。 15 他按照每個人自己的能力,一個給了五千兩銀子[a],一個給了兩千兩[b],一個給了一千兩[c],然後就出外旅行。 16 那領了五千的,立刻用這些錢去做生意,另外賺了五千。 17 那領了兩千的,也照樣另賺了兩千。 18 可是那領了一千的,卻出去挖地,把他主人的銀子藏起來。

19 「過了很久,那些奴僕的主人回來,與他們清算帳目。 20 那領了五千兩銀子的,帶著另外的五千兩上前來,說:『主啊,你交託給我五千兩銀子,請看,我另外賺了五千兩。』21 「主人對他說:『做得好,忠心的好奴僕!你在少許的事上忠心,我要委任你統管很多的事。進來分享你主人的快樂吧!』22 「那領了兩千兩銀子的也上前來,說:『主啊,你交託給我兩千兩銀子,請看,我另外賺了兩千兩。』23 「主人對他說:『做得好,忠心的好奴僕!你在少許的事上忠心,我要委任你統管很多的事。進來分享你主人的快樂吧!』24 「接著,那領了一千兩銀子的也上前來,說:『主啊,我知道你是個嚴厲的人,不是你播種的地方,你收穫;不是你投放的地方,你收集。 25 我懼怕,就去把你的銀子藏在地裡。請看,你的銀子在這裡。』26 「主人回答他,說:『你這又惡又懶的奴僕!你既然知道:不是我播種的地方,我收穫;不是我投放的地方,我收集, 27 你就應該把我的銀子存到錢莊裡,這樣我回來的時候,可以連本帶利得回來。28 「所以,你們把那一千兩銀子從他那裡拿走,給那個有一萬兩的; 29 因為凡是有的,還要賜給他,使他豐足有餘;那沒有的,連他有的也將從他那裡被拿走。 30 把這個無用的奴僕丟到外面的黑暗裡去!在那裡將有哀哭和切齒。』

谢选骏指出:有人曾说,天主教只是教人劳动,却没有叫人赚钱、投资、从事金融活动;但是我看,比天主教更为古老的福音书,已经有了“耶稣论金融”的内容——谁说资本主义起源于新教呢!所谓“资本主义”,明明是法治社会的特点。而法治社会,又是起源于基督教的“圣约”思想。

(《谢选骏全集》262卷股市就是赌场
THE STOCK MARKET IS A CASIMO)

谢选骏:中国民族主义迟早会杀死中国共产主义



网文《中國民族主義》报道:


20世紀初期,中國的民族主義情緒急劇高漲,以1919年的五四運動為代表。

中國民族主義,或稱中華民族主義、大中國主義等,是一種民族主義政治主張與意識型態等,它聲稱中國人民是一個民族,並促進全中國人民的文化和民族團結。它與漢族民族主義不同,漢族民族主義是一種僅適用於漢族的中國民族主義形式,在極端情況下,純粹的漢族人會感受到一種沙文主義,他們會認為自己優於其他民族(或稱大漢族主義)。同時,該主張也不同於其他主張單一民族建國的地方民族主義或分離主義等,中國民族主義主張在凡擁有中國國籍的各民族人民都為中華民族一員,由各民族共同組成之中華民族建立一統一之民族國家的國族認同。根據孫中山在《三民主義》中的概念,中國民族主義應該是一種建立在統一價值觀之上的公民民族主義形式,但這並沒有得到後人的充分承認或在實踐中得到應用。


中國民族主義興起於清朝末期,以應對甲午戰爭的慘敗和八國同盟對北京的入侵和掠奪。在這兩種情況下,後果都迫使中國支付經濟賠償並給予外國人特權。中國作為宇宙中心優越的天朝帝國的形象破滅,舊體制現代化的最後努力沒有成功。這些最後一刻的努力最好的例證是晚清改革者梁啟超,他在 1896 年改革清政府失敗,後來被驅逐到日本,在那裏他開始研究其中國民族主義思想。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影響不斷塑造著中國的民族主義。儘管加入了協約國,但中國再次受到 1919 年凡爾賽條約的嚴重羞辱,該條約將給予德國的特權轉移給了日本帝國。這導致了 1919 年的五四運動,它發展成為全國性的抗議活動,中國民族主義情緒高漲。軍閥時代,由中國國民黨領導的大規模軍事行動壓倒了地方軍閥,大幅降低了外國人的特權,進一步加強了中國各地民眾的國族認同感。


日本帝國在二戰中戰敗後,隨着中國收復先前遭日本奪去的領土,包括滿洲地區和臺灣島等,中國民族主義再次獲得支持與關注。然而,國共內戰(因日本入侵而暫停)隨後全面恢復,破壞了中國統一之形象。隨着中國國民黨政權撤退至臺灣,中國共產黨在1949年取得勝利。在毛澤東的領導下,中國共產黨繼續將中國民族主義作為政治理念及工具。後來,中國共產黨也以貫徹中國民族主義等為理據,控制中國境內各地分離主義運動等。由於中美關係之變化,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在回覆有關該主題的媒體問題時,經常引用中國民族主義之相關論述。


歷史


中國古代民族主義思想核心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最重「華夷之辨」;20世紀初,中國知識精英開始有「中華民族」概念,漸漸形成建立近代民族國家為核心之近代民族主義;經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及十月革命,中國民族主義與國際主義(或稱世界主義)聯繫;中國人——包括中國共產黨和中國國民黨——更自覺用世界眼光觀察中國,以民族主義應付近代中國危機和挑戰。


在中國民族主義形成之前,大漢族主義是晚清中國影響較為廣泛的民族主義思潮,大漢族主義之「排滿」是清帝國最後十年間影響力較大的民族主義主張,就如1907年《民報》刊同盟會章炳麟《天討》之「今日之討滿,乃種族革命與政治革命並行者也」,同盟會亦有「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大漢民族主義主張,甚至有人主張排滿重於排洋——在目睹1911年辛亥革命中武昌城內屠殺滿人的慘境後,梁鼎芬語黎元洪「謂滿洲為異種人,西洋各國獨同種乎?何以於此則殺惟恐不盡,於彼則待之惟恐不親」,而後來的國民黨原來胡漢民也承認:「正惟『排滿』二字之口號,極簡明切要,易於普遍全國。」


維新運動、辛亥革命、新文化運動等運動促進了西方民族觀念在中國進一步傳播,而1905年的「抵制美國華工禁約」運動、1915年的「抵制二十一條」運動、1918年的「抵制中日密約」運動、1919年的五四運動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戰等一些列事件也給中國的民族資產階級和工人階級帶來了發展機遇,社會結構和階級結構的這種變化,促成了中國近代意義上民族主義的萌生。


自1895年以來,隨着西方列強持續入侵中國,中國的知識分子感到民族危機迫在眉睫,對舊有的政治制度感到不滿,意圖改造中國的傳統體制。雖然如梁啓超在內的早期民族主義者支持維護傳統儒家,但是在1910年代的新文化運動中李大釗、陳獨秀等新民族主義者則開始將危機歸咎於民族文化的缺陷,猛烈抨擊舊的文化制度。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如奧匈帝國、奧斯曼帝國、俄羅斯帝國等老牌帝國主義國家倒台,各色基於民族自決原則建立的國家在歐洲湧現,而後日本也迅速崛起,取代西方成為侵略中國的主要列強,同樣刺激了當時的中國思想界。民族救亡思想在隨後的1919年五四運動中達到了高潮,中國在凡爾賽和會的外交失敗將民眾導向到全國性的民族主義政治運動,民眾不再相信西方的自由主義、國際主義、帝國主義,中國民族主義也由此崛起。


五四運動後的1920年代,國家統一和民族獨立已成為中國政治人士的共識,促使中國國內所有的政治派別聯合起來。李大釗、陳獨秀在內的五四運動領導人成立了中國共產黨,而另外一些領導人加入了中國國民黨。國共雙方聯合起來對抗北洋政府。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使得中國國民黨在1927年與蘇俄、共產黨決裂,前者指責後者在外蒙古等地煽動民族獨立,最終中國國民黨在1928年獨自完成了中國統一。在1930年代,國民黨還組織「民族文藝主義」以對抗共產黨組織之左聯,反對鼓吹階級鬥爭之文藝,提倡文藝發揮民族精神、喚醒民族意識。國民政府對外還面臨着日本的嚴重威脅,日本在滿洲、熱河、上海持續侵略中國,日本的侵略與反日情緒的流行也促成中國民族主義的流行。雖然中國國民黨自己認為已經完成了其純粹的民族主義革命使命,但在中國共產黨看來國民政府只是「形式上「統一中國,所謂的「國家統一」不過是建立在與北方較強大的各股軍閥武裝結成的脆弱聯盟的基礎之上,所謂「民族獨立」也不過是與帝國主義列強握手言和,讓外國經濟繼續左右本身民族經濟的發展,而在抗日戰爭中中國共產黨因為其反對帝國主義、要求全面抗戰的主張贏得了民族的信任,中國共產黨所在的延安不僅是共產主義者的發源地,也逐漸成為了中華民族抵抗日本侵略者的象徵,中國共產黨將其抗日的民族主義主張灌輸給全國的農民,將他們對日本的抵抗意識轉化為現代民族意識,從而動員了更多農民參與革命,同時也擴大了中國民族主義的傳播。


1945年抗戰結束後,中國戰勝了日本並躋身聯合國五大國之列,當時的國民黨政府宣稱是自己結束了民族的「百年國恥」;而在隨後到來的內戰中,中國共產黨將中國國民黨宣傳為美國帝國主義代理人,將內戰宣揚為中華民族的「解放戰爭」,並最終推翻了中國國民黨在中國大陸的統治,1949年毛澤東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上講的「中國人民站起來了」也是中國結束「百年國恥」的標誌之一。


毛澤東時代的中國大陸

早期的許多中國共產黨建立者是在救亡圖存的中國民族主義價值驅動下接受共產主義,托洛茨基語之為「救世主式的革命民族主義精神」,例如李大釗將中國之命運歸咎於資本主義世界,在資本主義壓迫下中華民族全體都屬於世界無產階級一員,中國的解放亦為人類解放事業的一部分,因而支持各種民族自決運動。莫里斯·邁斯納在《李大釗與中國馬克思主義的起源》如此評價民族主義在中國馬克思主義發展的作用:「民族主義提供了通過統一戰線開展群眾運動的條件,並最終促使中國共產黨人依靠農村和農民起義爭取革命的勝利。」毛澤東也同李大釗一樣,論證了民族鬥爭與階級鬥爭的一致性,將民族主義融入到他自己的思想中。毛澤東本人的民族主義意識不僅體現在他對共產國際的敵視上,還體現在他對「中國革命是世界革命進程的中心」的認知上,他認為所有的中國人都是潛在的革命者,可以通過激發民眾的民族情感來達成自己的共產主義目標。在第二次國共內戰期間,毛澤東領導下的中國共產黨成功利用民眾的反帝國主義、反封建主義、反官僚資本情緒構建了基於社會主義的新的國家民族主義(state nationalism)意識形態,這一意識形態強調國家的所有人民,不再區分民族成分。而在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話語中,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是中華民族的「偉大歷史飛躍」,改變了舊中國四分五裂的局面,真正贏得了民族獨立。


在毛澤東時代,毛本人對於國家統一也扮演了重要角色,韓戰、中印戰爭、中蘇衝突以及後來的中越戰爭都對中國民族主義興起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雖然中國共產黨繼承了中國國民黨關於「中華民族」的論述,當更多的強調「國家統一、民族團結」而不是孫中山所講的「民族的統一」,這主要是因為而在社會主義的階級鬥爭意識形態中,民族主義只是一種過渡階段,因此不論是大漢族主義還是其它少數民族的民族主義都沒有政治空間,作為社會主義國家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更加強調社會主義與帝國主義、人民與公敵之間的階級鬥爭,因此民族主義在中國大陸從來就沒有被中國政府公開肯定過,而這一壓制民族主義的「民族平等」也促成了中國大陸前30年的民族融合。而強大的傳統地方勢力和地方觀念同樣阻礙着現代民族意識(中國民族或中華民族)的發展,就如1954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內容所言:


我國各民族已經團結成為一個自由平等的民族大家庭。在發揚各民族間的友愛互助、反對帝國主義、反對各民族內部的人民公敵、反對大民族主義和地方民族主義的基礎上,我國的民族團結將繼續加強。國家在經濟建設和文化建設的過程中將照顧各民族的需要,而在社會主義改造的問題上將充分注意各民族發展的特點。


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將領土統一作為一項繼續解決的使命,中國共產黨迅速掃清了中國大陸的國民黨殘餘勢力,並在1951年駐軍西藏拉薩,對於中國共產黨來說最大的問題莫過於中國國民黨統治下的台灣。中國共產黨在1950年夏季進攻台灣的計劃由於美國派遣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而被迫終止,而俄國在中國北方旅大等地的佔領也阻礙着中國共產黨完成其民族主義使命。1949年後中國共產黨驅逐外國人動受到了民族主義情緒高漲的中國民眾的歡迎,中國共產黨認可的「民族資產階級」可以享受較好的社會待遇,但在1957年雙百運動中人們開始批評蘇聯對於中國東北的破壞時,中國共產黨痛斥這些人為「反蘇、反社會主義的民族主義分子」——1958年,毛澤東又開始擔憂中國過度依賴蘇聯,提出了大躍進的「自力更生」原則,還在廬山大會上批評彭德懷「背着祖國,裏通外國」與赫魯曉夫一道干涉中國內政,晚年的毛澤東認為文化大革命的勝利可以確保社會主義在中國勝利,正如他在1930年預測的「中國革命是世界革命進程的中心」,他將蘇聯作為其革命民族主義的主要攻擊對象,最終促成了中美關係緩和。在毛澤東死後,作為「中華民族解放者」,仍舊受到中國共產黨的正面肯定。


改革開放的中國大陸

隨着中國1980年代開始全面改革開放,中國思想界進入繁榮。同時,面對中國經濟水平落後,與港台及西方國家差距巨大的現實,除對中國政治現狀和社會主義制度的否定外,中國社會和知識分子開始對中國及中華文明進行全面批判,全盤西化論興起。1988年,劉曉波在接受採訪時稱,中國應當接受全盤西化,並提出中國需成為西方國家「三百年殖民地」的觀點。他認為「香港一百年殖民地變成今天這樣,中國那麼大,當然需要三百年殖民地,才會變成今年香港這樣,三百年夠不夠,我還有懷疑。」當年中國官方媒體製作的《河殤》更直接表達了對西方文明的嚮往,被視為全盤否定中國及中華文明的典型,是為六四事件前奏,1989年亦被視為全盤西化論的頂峰。但由於示威者衝擊了中國共產黨的政權,最終中國政府將這波民主、自由派思潮以武力清場方式收尾。


與六四事件同一時間開始的東歐劇變,開啟了1990年代一系列共產主義政權倒台的序幕。蘇聯解體之後,共產主義政權式微。中國與越南、老撾、古巴三國,成為僅剩的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意識形態的社會主義國家。反和平演變是1990年代中國政治生活中心。此後,隨着中國經濟發展,國家實力提升,中國民眾可能因經濟差距巨大而倒向「西方懷抱」的擔憂被銷解,並導致全盤西化論衰退。


中國政府在進入1990年代後,除將先前的學潮歸咎於崇洋媚外,強調用歷史和國情進行愛國主義教育,提高青少年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並在1990年代頒佈了《愛國主義實施綱要》,而後來的1993年的銀河號事件、1997年香港回歸、1999年的澳門回歸和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事件也將中國大陸的民族主義、愛國主義情緒推向高潮。在另一方面,長期奉為官方意識形態的馬列主義在六四後逐漸失去了吸引力,中國共產黨轉而擁抱其一直反對的中國傳統文化價值,新左派知識分子也以愛國主義者的形象抨擊自由主義,文化上的保守性與「反激進」與1980年代的民主主義、自由主義思潮形成了鮮明對比,中國民族本位與中國文化被放在與西方文化霸權的對立面——1993年的文明衝突論也衝擊了中國的知識界,而1996年出版的《中國可以說不》開始明確而狂熱地宣揚民族主義,「愛國主義」在這些進程中逐漸成為了中國大陸社會凝聚力的核心,為「維穩壓倒一切」提供了必要的精神紐帶,至今仍然影響者中國政治、外交和社會生活。


習近平在2012年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央軍委主席,成為中國最高領導人,執掌這個擁有14億人口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習近平首先提出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作為他執政的核心思想。在處理國際關係上,習近平採取更加進取的手段,甚至發起「戰狼外交」,傳言稱習近平視美國為中國的頭號敵人。美國印太司令部司令戴維森出席聯邦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聽證會時說,習近平將統一台灣作為其中一個優先考慮策略,在2019年向台灣提出「一國兩制臺灣方案」遭抵制和反對,在民主進步黨籍的蔡英文連任中華民國總統後,習近平又積極部署「武統台灣」,海峽兩岸關係空前緊張。據部分新聞媒體報導,中國大陸很可能會在6年內攻打台灣,並企圖在亞洲地區取代美國影響力。吉迪恩?拉赫曼指出,為了鞏固統治,拋棄辯證看待西方好與壞的思維,加強愛國主義建設、教育以及控制外部資訊下,同時與自我審查的言論環境等共同作用,會形成不理智的中國反西方情緒,年輕世代漸漸趨於極端。近年來中國經濟與市場快速提升,即使是移民和留學生民族主義也非常強烈,美國之音報導,中國民族主義正從過去的防衛和屈辱意識,隨着軍力與工業技術力的爆發式發展,思想轉移到擴張與推進的形式,如果不加以控制,民族主義有趨於極端的傾向,那給中國帶來民主反而可能會激化這種情緒,從而導致更大的危害性。


1949年後的臺灣

1949年國民政府遷臺後,敗退的中國國民黨在臺灣仍以中華正統自居,這也將中國民族主義帶到臺灣,蔣中正在臺灣長期主張反共復國,為建立「中華文化認同」、確立以「中華民國」為核心的「一個中國認同」從學前教育到高等教育各個階段,灌輸「中國意識」,教導學生要繼承「中華文化道統」,在1960年代開展中華文化復興運動,促成了臺灣人的「中國認同」或「中華民國認同」。從1970年代開始,隨着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在外交上取得突破,國民黨所堅持的中國正統意識陷入了危機,台灣出現台灣鄉土文學論戰、台灣意識論戰等有關於民族主義的討論,台灣獨立運動或台灣主體意識的支持者開始持續挑戰中國國民黨的中國民族主義意識形態。而在保釣運動中,台灣大學中堅持中國民族主義的保釣師生一直受到台獨派、自由派以及國民黨派學生與校方乃至「國府」的聯合圍剿。


在台灣民主化後,代表「中國民族主義」或「中華民國認同」的以中國國民黨為首的泛藍陣營和代表台灣民族主義和台灣認同的以台灣民進黨為首的泛綠陣營在民族意識上一直存在交鋒,而根據國立政治大學的自1992年開啟的有關國族認同的民意調查,自2007年後台灣島內民眾認為自己「只是台灣人」的比例已經超過「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比例。2014年爆發的太陽花學運,被認為是臺灣民間對馬英九政府長期的中國民族主義傾向之反彈。


政治主張


象徵五族共和的五色旗是現代中國國族(中華民族)的象徵之一

國族觀念

主條目:中華民族

中華民族的概念最早是由清末立憲派提出,用於對抗革命黨人的排滿主張。


針對於革命派主張之大漢族主義,君主立憲派的楊度、梁啓超、嚴復等人則反對漢族單一建國的觀點,主張「合五族之人民為中國之人民,合五族之土地為中國之土地」。梁啓超是最早把現代民族主義概念引入中國的人。在1901年,梁啓超在《國家思想變遷異同論》中向中國人第一次介紹了「民族主義」(nationalism)和「民族帝國主義」(imperialism)的區別,更在《中國史敘論》一文中明確「中國民族」的概念,爾後在1902年他在《論中國學術思想變遷之大勢》一文中首次創造出「中華民族」的概念,用他自己的話來講,「欲救中國,無他術焉,亦先建設一民族主義之國家而已」,認為中國亟需整合全國之人力、物力,建立起一個現代民族國家,但在梁氏早期論述中,「中國民族」或者「中華民族」或指漢族、或指國族。楊度在1907年的《金鐵主義》中則用「國家主義」指代國族觀念,提出了「五族合一」、「五族一家」,並認為「五族分立」是「亡國之政策」。而嚴復也在《天演論》中稱「今之滿、蒙、漢人,皆黃種也。由是言之,則中國者,遂古以還,固一種之所君也」。這些觀點最終演化了辛亥初年的「五族共和」口號,也影響了後來的中國民族主義。


晚清亦初次引入近代的國籍觀念,於1909年3月28日頒佈的《大清國籍條例》是中國第一部國籍法,也是中國第一部有關國籍的法律。《大清國籍條例》將中國各個民族包括滿、漢、回、蒙等統轄於中國中華大「血脈」之中,亦認同了不同於大漢族主義的國族觀念,採用血統主義原則認定國籍。而在中華民國建立以後,原本主張大漢族主義的孫中山等人也接受了「五族共和」的思想,在《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宣言書》中稱「合漢、滿、蒙、回、藏諸地為一國,即合漢、滿、蒙、回、藏諸族為一人,此為民族之統一」,由此「五族共和」成為了民國初年的官方民族觀念。後來的中國政府都採納了「中華民族」作為官方民族概念。


當代發展


重新崛起與構建完成

陳學明將1990年至2006年間的中國民族主義分為三個階段:1990年至1995年為民族主義醞釀期(中華人民共和國愛國主義教育),1995年至2001年為第一個高潮,2002至2005年為第二個高潮。1990年代與民族主義相關的事件,主要聚焦於中美關係。2000年後,多聚焦於中日關係。


1996年出版的《中國可以說不》,是1990年代中國民族主義重新崛起、萌芽階段的標誌。也有研究者將它視為1990年代以來,中國反西方主義的第三波。第一波是,1990年代初何新的反西方言論。第二波是,1994年後,張頤武、陳曉明的後殖民文化批評,甘陽、崔之元的制度創新說和盛洪的文明比較論。


研究者將民族主義重新崛起,概括為三個原因:一、綜合國力增長與西方國家打壓之間的矛盾;二、傳統意識形態(即馬克思列寧主義、共產主義)功能弱化與重建政府合法性的需求;三、經濟全球化影響與國家戰略利益調整的選擇。


有觀點認為,是中國政府開始主張和鼓動中國民族主義鞏固政權,宣揚中華民族文化,反對國家分裂,放棄階級鬥爭,並推動愛國主義教育鞏固政權。對於反對中國共產黨的一切力量,往往也上升到「反華」的民族主義高度來批判。


特徵

對於1990年代後中國民族主義的特徵,有多種描述,它是中國社會自下而上自主式構建;為應激性、非宗教、世俗性的民族主義,具有情緒傾向性和內容空洞性,理性與非理性雜糅;有中國社會進入網絡時代,互聯網言論影響的時代特性。


鳳凰國際智庫研究員在金融時報撰稿,認為現在中國大陸官方推崇的民族主義則具有以下特點:


帶有濃重的儒家文化色彩。儒家作為一種倫理學說,它的核心之一是「禮」,包含一系列對群己關係和人際關係的規範,強調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因此部分中國大陸人常常會把台灣(人)、香港(人)矮化為兒女,台灣(人)、香港(人)的許多行為看作是對大陸「母親」的「不孝之舉」。這種將台灣、香港、中國大陸放在家庭倫理中思考的視角就是儒家倫理規範的特點之一;

帶有濃重的工具色彩。作為對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補充,民族主義被官方當做一種整合社會意識的工具以及發泄民眾負面情緒的窗口。中國官方相信民族主義作為一種意識形態,可以使得民眾更加地擁護執政黨和國家。因為民族主義在政治訴求上主張「民族是國家存續唯一的合法基礎」。另一方面,在中國當前的政治體制下中國民眾缺乏表達政治訴求的渠道,而當前積累的社會矛盾又迫切需要一個發泄負面情緒的出口,那麼民族主義就能作為一個對官方來說是相對「安全的」發泄情緒的工具,而民眾也會默契地配合。這解釋了為什麼網絡上或者現實中民族主義表現得最激烈的,往往是底層民眾。由於受到的社會不公最多,因而他們的「負能量」也是在各個階層當中最大的。

「我們中國四萬萬(人)不但是很和平的民族,並且是很文明的民族」,來主張應該把中國所有各民族融成一個中華民族。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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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isner, Maurice J.; 杜蒲; 李玉玲. 毛泽东及其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史 2. 成都: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92. ISBN 7220010303. OCLC 29457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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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特色民族主義」的弊端 The drawbacks of "nationalism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金融時報(中文版), 2016-01-28 , Financial Times (Chinese version) , 2016-01-28

 孫中山 Sun Yat-sens:三民主義·民族主義第四講 S: Three Principles of the People Fourth Lecture

 〈民九修改黨章之說明〉,據《中央黨務月刊》第七期,1929年2月:「現在說五族共和,實在這五族的名詞很不切當。我們國內何止五族呢?我的意思,應該把我們中國所有各民族融成一個中華民族(如美國,本是歐洲許多民族合起來的,現在卻只成了美國一個民族,為世界上最有光榮的民族);並且要把中華民族造成很文明的民族,然後民族主義乃為完了。」 "explanation of the revision of the Party Constitution by the nine members of the people. " According to the seventh issue of the Central Monthly Journal of Party Affairs, February 1929: "It is really not appropriate to say that the five ethnic groups are a republic. There are more than five tribes in our country? I mean that we, the peoples of China, should be merged into one Chinese nation (for example, the United States, which was the union of many nations in Europe, is now a nation of the United States, the most glorious nation in the world) ; And we will make the Chinese nation a very civilized nation, and then nationalism will be finished. "

外部連結

張灝:〈關於中國近代史上民族主義的幾點省思〉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1989)

黃克武:〈民族主義的再發現:抗戰時期中國朝野對「中華民族」的討論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

陳方正:〈論中國民族主義與世界意識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

劉紹華:〈中國民族主義的崛起與挑戰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

馮崇義:〈民族主義與當代中國的自由主義者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

施正鋒:〈中國的民族主義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

白魯恂:〈中國民族主義與現代化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

陳彥、鄭宇碩:《認同與全球化: 當代中國民族主義悖論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

豬口孝:〈從日本的角度透視中國的民族主義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互聯網檔案館)〉。


Hu Ping胡平@HuPing1:平常人们都说,民族主义是双刃剑,可是当今中国的民族主义是单刃剑,只有一个刃。因为今天的中国民族主义有流氓性、犬儒性、虚假性。这些所谓民族主义者其实都很清楚,在什么问题上表现民族主义,什么问题上不要表现民族主义。什么问题上可以做得很过火,什么问题上要低调要沉默。这些都是精打细算的。


谢选骏指出:上文说毛泽东“認為所有的中國人都是潛在的革命者”,但是我看毛泽东专杀中国人——毛泽东它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反革命分子。我相信,中国民族主义迟早会杀死中国共产主义,就像苏联和东欧发生的那样。

道德情操、《国富论》与鸦片贸易



《聚焦情感:对亚当·斯密<国富论>之道德基础的再认识》(2022-12-03 佚名)报道:


1776年出版的经济学巨著《国富论》既使亚当·斯密成为著名经济学家,也使政治经济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正式建立起来。关于《国富论》的道德哲学基础,学界存有争议,其中最受人关注的话题当属“斯密问题”。根据陈岱孙等人的记述,19世纪中叶德国历史学派提出“斯密问题”,认为斯密的《道德情操论》和《国富论》关于人性的看法是矛盾的,斯密的学说体系存在着《道德情操论》无法为《国富论》奠定道德哲学基础的问题。该观点在国际学界引发热烈讨论。相对于唇枪舌剑的国际学界来说,国内的讨论却是另一番景象。正如浙江大学经济学院罗卫东教授所指出的,对于国际学术界在最近一百多年以来就“斯密问题”所作的讨论,我国学者没有发表有质量的观点。在老一辈学者中,除了陈岱孙先生和受到大河内一男等国际一流斯密专家影响的朱绍文教授等人,很少有人对“斯密问题”给予认真对待。近年以来,国内关于“斯密问题”的研究文献虽然也不少,但是,这些文献多半还是对数十年以前国际学术界的已有观点的重复,不太有新见解。在其所阅读的文献中,关于“斯密问题”的部分,不少还在重复着早已被证明了的错误。很多作者几乎完全不了解国际学术界在这个问题上所取得的进展,几乎是凭着个人的直觉来介入这类问题,散论、空论不在少数。


基于对国内外学界就该问题研究现状的考察,《情感的自然化: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哲学基础》当属十分难能可贵的例外。之所以如此言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该书致力于聚焦推动《道德情操论》得以建立的哲学母体,即18世纪英国道德情感主义哲学不仅从源头上考察了《国富论》的道德哲学基础,而且对“斯密问题”给予了全新的答案。众所周知,“情感”在西方哲学中算不上关键词,始于古希腊的哲学理性主义传统虽然从未停止过对情感的关注,但不可否认的是,情感始终未能成为西方哲学主流思想,更别提哲学情感主义了。西方学人研究“斯密问题”时极少甚至从未有过道德情感主义哲学的视镜,一如为该书作序的清华大学哲学系万俊人教授所言,原因在于“这些非主流或不太连贯的理性主义之外的思想观念很难受到同样的关注,当然也很难获得同样深入广泛的研究,17-18世纪苏格兰启蒙运动中的情感主义便是显证之一,而且,这一现象在中国现代学术界表现得尤其突出”。在此意义上,当人们读到《情感的自然化: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哲学基础》时,这部由中国学人所做的专业研究,其独创性和创新性在当代中西方学术语境中确有令人眼前一亮之感。


确切地说,《情感的自然化: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哲学基础》没有像国际学界的通常做法那样,仅仅从斯密的老师哈奇森的道德哲学入手探究《国富论》的道德哲学基础,而是锚定情感这一西方哲学中略显小众却是哈奇森哲学体系之根系命脉的哲学立场展开研究。通过锁定“情感”这一关键词,该书系统梳理了《道德情操论》诞生前英国18世纪道德情感主义哲学的诞生与发展过程,考察了《国富论》的道德哲学基础,并以此为基础对“斯密问题”提出了颇有创见的独特看法。该书第五章告诉人们,《道德情操论》和《国富论》共同隶属于由英国政治家、哲学家沙夫茨伯里开创的、以情感的自然化进程为主旨的情感主义道德哲学传统,且分别在18世纪英国思想舞台上在伦理学和经济学中代表着该进程自发生、发展到完成的最高理论形态。《情感的自然化: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哲学基础》认为,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国富论》的基础和前提必定是《道德情操论》及其隶属的18世纪英国道德情感主义哲学传统。就此言之,如同国际上曾出现过的大量严肃证伪“斯密问题”的学术研究一样,该书也非常有力地证伪了该问题。在承认“斯密问题”是伪问题的同时,该书第五章还十分郑重地提示读者,虽然《道德情操论》和18世纪英国道德情感主义为斯密的政治经济学体系奠定了道德哲学之基,但基础并不完备,简言之,斯密的学说缺乏对“道德规定性”这一更为本质问题的论述,使得本应由自发性同情机制生成的道德赞同,沦落为经验层面上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体认。因为没能清楚界定情感的“合宜性”来源于同情机制自我生发,及其具备的基于普遍本质的“命令”作用,斯密的“人类对他人具有同情心”理论命题蒙上了不可知论的阴影。因为未能寻觅到一个内在、深刻、坚实的理论基础,斯密道德哲学之本质面临着“无本质”的理论困境,即“游叙弗伦困境”。


《情感的自然化: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哲学基础》认为“游叙弗伦困境”主要有两种表现形式。对于18世纪英国道德情感主义哲学来说,“游叙弗伦困境”主要表现为,无法为情感提供有力的道德规范。《道德情操论》把合宜视为道德乃至一切价值判断的基础。合宜源于同情(sympathy),合宜仅仅只是彰显了位于同一道德语境中的旁观者和当事人情感的一致性或相似性。该书指出,斯密道德哲学体系中的同情是一种以情感投射为本性的情感,由此引起的后果是,存在于同一道德语境中的旁观者和当事人之间的一致性是一种缺乏客观性的一致性,如斯密同时代的思想家批评斯密时所言,基于同情而生的合宜难逃道德相对主义之窠臼。对于斯密的政治经济学体系来说,由“游叙弗伦困境”引发的问题则有另一番表现形式。作为为该体系奠定哲学基础的道德哲学,《道德情操论》却无力应对或规避伴随着该体系而生的各种道德难题,比如,美德与财富的背离、伴随着精细的社会分工而产生的人的片面发展或异化等。众所周知,斯密在《国富论》和其他著作中都试图借助政府的力量消除社会分工引起的异化。殊不知,从根本上修订推动《国富论》得以诞生的道德哲学基础,方能找到一条更深刻、更有效且更具可行性的消除异化之道。


斯密在有生之年是否意识到其情感主义道德哲学中的这一严重问题呢?答案是肯定的。晚年的斯密在修订并出版第六版《道德情操论》时增加了关于赞同与值得赞同之分野的讨论。有理由相信,这完全可被视为斯密尝试解决其道德哲学体系中的理论难题而做出的努力。然而,通过对与18世纪英国道德情感主义哲学紧密相伴的美学倾向展开分析与论证,《情感的自然化: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哲学基础》有力地证明,斯密的修订其实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简言之,“这种做法从根本上说是行不通的”。


我们想进一步追问的是,若将美学倾向置之一旁,推动《道德情操论》和《国富论》得以诞生的道德情感主义哲学立场本身能否为该问题提供解困之道?为该书作序的美国著名当代哲学家迈克尔·斯洛特为我们指明了答案。斯洛特是当代西方著名哲学情感主义者、情感主义美德伦理学者,他对该问题提出的与中国哲学思想有关的解题之道可谓掷地有声,值得引起学界关注。进一步说,在改革开放不断走向深入的当下,老先生的观点值得引起我国学人深思。


中国哲学思想中究竟有什么资源能帮助我们为18世纪英国道德情感主义乃至当代西方情感主义美德伦理学面临的理论难题提供解题之道?斯洛特在为该书撰写的序言中并未明示。不过,根据老先生近些年在《华东师范大学学报》《湖北大学学报》等期刊发表的论文以及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阴阳的哲学》《阴阳哲学大观》等著作,我们可以窥见明确的答案。老先生为该问题找到的源于古老的中国哲学思想文化的答案是阴阳思想。关于古老的中国阴阳思想,老先生从中继承的是和平且互补的阴阳关系,与此同时,老先生明确告知读者,他并没有沿着中国传统把阴阳理解为物理性存在,比如,男女、内外、干湿、冷热、黑白等,而是在哲学层面对这对概念的内涵进行了更新。老先生把阴阳分别理解为承应(receptivity)和理性控制(rational control)、定向目的或推力(directed purpose/impulse)。确切地说,老先生讨论的和平且互补的阴阳关系存在于承应和理性控制、定向目的或推力之间的关系。在出版于2013年的《从启蒙到承应》中,老先生反思了西方启蒙时期形成的诸类价值观,明确指出,启蒙价值观过于重视理性控制,需要用强调被动但并非纯粹具有被动性的承应予以平衡。由此可见,若要立足推动《国富论》得以诞生的道德情感主义哲学为“游叙弗伦困境”找到解困之道,源于中国文化传统的阴阳哲学思想无疑是非常重要的思想资源。


历史的轨迹往往容易使人产生惊讶之情。《国富论》出版的1776年在世界历史上是很特殊的年份,其特殊性不仅表现在英国,更表现在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其他国家。众所周知,该书出版后,英国迈入了大工业生产以及国民财富迅速增长的时代,伴随着海外殖民地拓展而生的资本全球化旨趣,“日不落帝国”始见端倪。正是在这一年,美国发表《独立宣言》,其历史自此翻开了新篇章。独立后的美国采纳了《国富论》提出的经济政策,推动美国从1776年到1929年间实现了高速增长。对于中国来说,1776年正处于清朝乾隆四十一年,乾隆皇帝历经29年终于在这一年平定了四川大小金川的叛乱,国内景象大好。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出于种种原因,乾隆皇帝并没有意识到大西洋彼岸的英国正在工业化的浪潮中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大行闭关锁国之道,仅把广州作为唯一的通商口岸。直到19世纪晚期、20世纪初,以严复最初翻译《国富论》为起点,中国思想界才开始意识到蕴藏在《国富论》中的国家治理之道。不过,再次令人遗憾的是,在意识到西方思想优于中国传统思想的“过人之处”的同时,我们的国人却在西方优越论中展现出遗忘自身优秀民族文化传统的倾向。今天,通过以阴阳为基础研究哲学情感主义,斯洛特告诉中国学人们,要使世界哲学真正得到更好发展,我们需要以一种公平的眼光看待中西哲学传统,中国人无须对西方哲学传统报以过高的敬意,相反,为了解决西方哲学中难以解决的那些十分重要且非常根本的哲学问题,西方哲学家需要以中国哲学为师,从中寻找应对哲学难题的解药。与此同时,为了推动中国哲学更好地融入世界哲学舞台,一方面,中国哲学家们需要关注西方哲学家高度重视却不被中国哲学传统重点讨论的那些问题,比如,认识论问题等;另一方面,中国哲学家们还亟需学习并应用西方哲学家们熟知的分析性论证技巧来阐释自己的观点。回到前文提到的“游叙弗伦困境”这一理论难题,回顾1840—1949年间中国学人探索之路,当我们在斯洛特老先生的启发下看到蕴含于古老阴阳思想中的中国哲学智慧能为之找到解题之道时,内心一定是不平静的。值得一提的是,《情感的自然化: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哲学基础》顺着这个方向提出一种解决该问题的方案,但相对斯洛特对中国学人的要求和期待来说,本可将中西方哲学互补问题的讨论书写得更加深入。在种种机缘的作用下,人们曾因忽视了世界历史潮流的发展趋势而错失了宝贵的发展机遇。殊不知,西方思想其实也存在着不少缺陷。正如斯洛特老先生所言,能为该缺陷提供解药的,并不是推动该思想得以诞生的西方哲学思想与文化传统,相反,答案在东方,更确切地说,在中国,尤其是在中国古典哲学文化思想传统中。


由是观之,当下,立足中国哲学文化思想视角重新认识《国富论》以及道德情感主义哲学传统,其意义是深远且重大的。就此言之,与其说《情感的自然化: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的哲学基础》是中国学人针对《国富论》之道德哲学基础做出的有分量、有创新、有价值的独特研究成果,不如说它是一个崭新的起点、一个开展中西哲学对话的契机。未来,中国学人应把握住历史机遇,对这一重要的现实问题和理论问题展开研究,立足中国大地,怀古却不守旧,开拓创新,形成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学术成果。


谢选骏指出:商女不知亡国恨——在共产党的轭下,却说“立足中国大地,怀古却不守旧,开拓创新,形成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学术成果”……多么可笑。这样的亡国奴认识不了,亚当斯密这些基督的叛徒,正在用《国富论》,准备大肆输出鸦片生意——1773年英国东印度公司直接经营鸦片,揭开了真正鸦片贸易的序幕。这种贸易以鸦片战争为界限,分为前后两期。由此可见,亚当斯密的背景确实“雷人”。这种自觉犯罪又无法戒除,就是亚当斯密的“道德情操”的来源。

谢选骏:全球秩序不能没有全球政府

《封帅:从民族国家到全球秩序:人工智能时代的世界政治图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 2021-09-22)报道:


任何能够深刻影响人类社会经济生活的科技变革必然会将它的力量映射在政治层面。现代世界的政治形态源于被工业革命所塑造的工业化生产方式,被民族等现代概念重新整合的主权国家作为政治活动的核心主体,已经成为全球人民共同的集体记忆与寄托特定人群历史情感的唯一平台,而在此基础上构建的主权国家体系则成为当代世界历史的宏观背景。然而,科技进步从来不会停止,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我们很可能已经身处新一轮科技革命的前夜。本文试图在有限的篇幅内初步探讨这样一个问题:在人工智能时代,主权国家的深层次结构会发生怎样的演进,在此基础上世界政治又将呈现出怎样的新图景。本文的讨论将按照由单元到体系的顺序在两个层次上分别展开:其一,人工智能要素的影响首先作用于现有的政治共同体,技术变革会迫使主权国家的内部结构出现调整;其二,政治共同体内部的结构变迁会改变行为体之间的互动方式与系统运行逻辑,从而实现体系层次的形态演变。这个从点到面的过程也是人工智能要素的影响在世界政治系统中传导和建构的过程,两个层次相互影响、相互建构,最终形成新的全球秩序。


一、既有研究进展及其缺陷


在深度学习初步展现出巨大潜能之后,关于人工智能技术所将带来的社会影响迅速成为各国政府部门、学者、媒体讨论的热点。当前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科对于该议题的研究主要围绕着新技术对于政治体制的影响展开。2017年2月,著名科普杂志《科学美国人》出版特刊,题为“民主会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中生存下来吗?”从此揭开了人工智能与政治制度相互关系问题讨论的序幕。在2018年“剑桥分析”事件爆发之后,几乎整个世界都直接感受到了人工智能技术与西方政治体制的内在张力。在此背景下,各国研究者也不得不认真分析和回应人工智能技术对政治领域的冲击,既有研究大体上从以下三个方向展开。


第一,“说服算法”将动摇理性选择假设与代议制民主的基础。代议制民主的逻辑起点是抽象的理性人假设。然而,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特别是“说服算法”的广泛应用,使得理查德·塞勒提出的“助推”效应得到了充分的释放。这种算法应用在政治领域,可以分析用户的政治倾向,并有针对性地对其政治态度进行引导,通过间接和隐蔽的方式将其推向预想的结果。整个过程并未诉诸威胁或强制,被“助推”的个体很容易将其视为自己在备选方案中做出了理性选择。人工智能技术借助社交媒体展现政治影响力的最显著结果便是个体理性选择假设在技术的持续冲击下逐渐式微。


第二,人工智能参与决策过程造成合法性悖论。从功能性来看,人工智能技术已经证明它是提升决策效率与科学性的有效工具。但问题在于,从技术层面对决策进行优化提升实际上是在降低政治参与的意义,对人工智能技术的依赖越大,通过政治参与和动员获得合法性与权威性的可能性就越小。但现有的以深度学习和多层神经网络为主要推进路径的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存在明显的“黑箱”特点,无法自行解释自己的决策依据,也就无法通过有效沟通建立新的合法性认知。因此,在现有的制度体系中,人工智能技术越成熟,决策效能越高,就越容易诱发对技术的依赖,从而加剧政治参与和动员的缺位,冲击决策的合法性基础。


第三,人工智能技术正在使权力的边界变得更加模糊。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数据和算法成为政治系统中权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部分学者看来,由于新技术革命的出现,主权国家最为核心的权力基础——“对正当使用暴力的垄断权”已经难以延续,这几乎会动摇现代政治理论的基础。权力的基础是对资源和信息的掌控和占有,但由于人工智能技术本身的高门槛,从算法到数据的存储需要依赖高技术企业或少量科技人员推动。当基础资源的所有权逐渐脱离旧轨,主权国家对于政治权力的掌控也会在技术的不断侵袭下出现松动,权力的边界将变得更加模糊,其他非国家行为体逐渐具备形成新权力中心的可能性。


由于迄今尚未得到更加充分的案例支持,各国研究者只能根据既有经验从上述三个方面对该问题展开分析。当前人工智能技术的政治影响主要以社交媒体作为中介,其影响力更容易通过西方代议制民主制度的某些特征反映出来,所以欧美学界的主流话语将讨论重点主要设定为人工智能与西方民主制度之间的关系。受到“政治正确”等因素的影响,这些讨论难免出现“逻辑失序”现象,也构成了既有问题研究的内在缺陷:一方面,西方学者对于该问题的讨论有一个隐含的前提,即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必须适应现有的西方民主制度才具有真正的价值;另一方面,西方学者对于现阶段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有可能巩固非西方政治制度的现象表达了严重的担忧。这种思路本身就存在明显的逻辑问题,它忽视了人类社会是一个持续发展的历史进程,而将建立在现代工业化生产方式上的社会认知视为政治发展的终点。我们要探索的是人工智能技术进步带来的所有可能的发展,而不是辩护某种制度一定能够在变革时代生存下来。只要技术要素所带来的变革动力足够强大,它所能冲击的就不仅是在近代才逐渐稳定下来的诸多制度性安排,也会对现代主权国家体系的很多基本原则提出挑战。


二、变革的起点:主权国家的结构特征


作为迄今人类历史上最为成功的政治共同体,主权国家的建构经历了漫长且复杂的历史演进,其核心结构的诸多关键要素在数百年的时间内顺次出现,不断叠加融合,最终在工业化进程的推动下形成了现代世界的基本形态。主权国家肇始于17世纪中叶,《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签署常常被视为现代国家体系的起点。《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体系的核心逻辑是:体系内的行为体在确定的有限空间内拥有绝对的排他性主权。18世纪下半叶,科技革命和生产力的发展,带来了欧洲大陆政治共同体形态的剧烈变动,欧洲大陆的革命推动了民族国家在绝对君主国的架构中破茧而出,并且迅速显示出前所未有的社会动员能力。在随后数百年的时间里,主权国家体系与工业化进程相互促进,作为欧洲秩序的核心内容完成了在全球范围内的扩张,迫使所有其他区域的政治共同体被整合进主权与民族所构成的核心架构之中。现代主权国家作为一种政治架构,提供了以民族为核心假设的合法性叙事,并将经济、行政、军事及社会管理等核心权力都集中于该架构之内,从而实现了在特定空间内拥有最高权力的目标。


图1:现代主权国家的内部结构(略)


如图1所示,历经多轮技术革命的冲击与各种社会思潮的互动,现代主权国家内部基本上形成了一个由政府、资本和民众构成的紧密型三边结构。为了确保系统既能稳定运行,又能够为系统发展提供持续的动力,各国需要通过综合考量,以制度和法律的方式对三方的权利边界和运行方式进行规制,这些规制的总和就是不同形式的政治制度。事实上,现存的所有政治制度几乎都是根据本国的实际需要,在不违背维持稳定态结构的基础上所采取的差异化安排。它们之间的本质区别就在于如何选择安置三方利益的重心,有些更倾向于确保政府权力,有些更强调资本利益。不同的制度安排与治理方案在获取信息并进行处理、做出决策以及贯彻执行等方面存在优劣。但这种意义上的制度差异与制度竞争实际上仍是在不改变既有结构基础上的执行模式竞争,与新一轮科技革命所带来的对结构本身的冲击不在同一层次上。进入人工智能时代后,科技因素的强大力量将直接作用于主权国家的深层次结构,带来具有颠覆性意义的变革。


图2:现代主权国家架构的多层次形态(略)


综上所述,作为当代国际体系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政治共同体,现代主权国家实际上是由多个层次累加而成的系统架构。主权国家的核心基石是有限空间内的绝对主权原则。它们通过分割有限的地理空间,实现了对世界政治核心权力的控制,建构了现代国际体系的框架,也决定了国际体系必然是一个由数量不大、法律地位平等,但实际力量差异极大的同质群体构成的无政府体系。具有上述结构与特征的主权国家体系成为目前承载新一轮技术革命与产业革命的基础政治架构,人工智能要素在政治领域构成影响的实质就是将其力量直接作用于主权国家结构的不同层次,推动结构变迁的发生,进而构建多元化的未来图景。


三、变革的路径:人工智能技术的系统性影响


作为这个时代最具潜力的通用目的技术,人工智能技术如果能够持续发展,那么其力量也将逐步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人工智能技术跃迁将在主权国家内部创造两种相互影响的变革趋势,即同时形成“主体消解”与“维度创建”进程,从而改变主权国家的既有结构。


所谓“主体消解”进程,指的是人工智能技术将持续消解“民众”一极在主权国家紧密型三边结构中的地位,造成既有稳定结构的再次失衡。民众在政治体系中的地位本质上是由其在经济生产体系中所扮演的角色决定的,所以民族和民族主义也只有在工业革命爆发之后才真正展现出不可替代的力量。然而,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却带来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即从根本上改变民众要素(或者说人口)在经济体系与军事力量中的地位。事实上,人类所拥有的技能大体上可以被归纳为两种能力,即身体方面的能力和认知方面的能力。人工智能技术所探索的恰好是人类在认知领域的能力,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以往只有人类能够完成的分析、判断、决策等过程已经逐渐被证明不再是人类所特有的能力。“主体消解”是一个复杂的历史进程,虽然民众端所承载的政治权威因为人工智能技术的崛起而趋于流散,但除了少部分被资本和政府所吸收之外,大部分权威都将流向一个新崛起的独立政治单位,即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的专家群体。专家群体的崛起代表着技术权力在新结构中的兴起,在与资本、政府和民众的互动中以各种方式分享政治权威,能够在多中心、多节点的政治体系中扮演更为重要的独立角色。


所谓“维度创建”进程,指的是人工智能技术跃迁会将一种依赖技术而非其他政治要素存在且能够进行高效决策的新状态引入现有政治架构,从而造成决策过程中效率性与政治性的实质分离,使得世界政治体系由单一维度向“权力分配—决策选项”双重维度演变。在现有的主权国家架构中,所有最终以“国家利益”为名义的政治决策实际上都是图1所显示的三方力量在不同环境下的博弈结果。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会在逻辑上对这种传统方案构成挑战。能够模拟人类的认知能力使得人工智能技术有能力建立起一个更加接近于“独立理性”的决策环节。基于技术所提供的决策结果本身并不能确保结构内各方力量都能实现利益妥协,因此,以现有结构的标准来看,这种对政治性的忽视被视为人工智能决策的最大缺陷。但当我们站在一个更加中立的角度来看待这一问题,不难发现人工智能技术提供的是另一种政治决策逻辑,即以效率优先取代政治优先,以指向既定的共同体总体利益的算法权力提供更加高效的决策过程。两种不同决策逻辑的张力为政治行为体提供了新的选择空间,新维度也因此在主权国家架构中应运而生。


一旦人工智能技术的广泛应用带来以“主体消解”和“维度创建”为其标签的变革进程,而两个并行进程的延续也将一步步地促使主权国家的基础结构发生调整。如图3所示,在人工智能时代,主权国家将逐渐由当前总体呈稳定态的三边结构演变为一个四极结构,专家群体作为技术权力的代表与被削弱的民众要素主要在决策维度发挥作用。图3的横轴代表权力维度,政府与资本的两极线性拉锯构成了新结构中权力分配的主要特征。在主权国家的新结构中,权力维度大体上将由三方关系转变为线性关系,权力集中与权力多元作为这一维度的两个端点,而权力分配的不同逻辑将成为人工智能时代不同制度设计的起点。图3的纵轴代表决策维度,这是由于人工智能技术跃迁的出现而在结构内创造的全新维度。由技术所代表的效率决策倾向与诉诸民众接受度的政治性决策倾向,构成了人工智能时代政治共同体结构的另一重要维度,决策方案的倾向性选择将与权力分配的选择一起建构政治体系的框架。


图3:人工智能时代主权国家结构的变化(略)


四、变革的结果:世界政治形态演进的多元图景


人工智能技术跃迁便是我们这个时代注入旧结构中的那个促使发展进程继续推进的关键要素,它所拥有的独特的影响力模式具有穿透主权国家架构外层、形成直接推进其内部结构变迁的强大力量。结构变迁与维度拓展对于世界政治的发展具有颠覆性的意义,人类社会将在多维结构的基础上重新调整政治共同体的形态,多元异质化主体在多维体系内并存将成为可能。人类社会将迎来一个在政治领域充斥着多元选择的世界,历史也将逐渐步入新的未知之地。


概括而言,图4所展示的就是人工智能时代可能出现的世界政治演进形态,我们所熟悉的现代主权国家体系是整个演进过程的起点,而能够影响演进方向的力量则主要来自三个方面:第一,人工智能技术进步及其所带来的科技革命是变革的发动机。第二,无政府状态的存废选择是塑造世界政治形态的重要因素。第三,人类精神是一切人类社会形态演进的底线。以上三个方面的力量实际上限定了人工智能时代世界政治形态演变的基本空间,在它们的共同作用下,人工智能时代的世界政治从单元到体系都会逐步加入这一历史进程,这一长时段变革将随着人工智能技术效能的逐步释放形成明显的阶段性特征,并逐次展现出多种可能的政治形态。


图4:人工智能时代世界政治的形态演进图谱(略)


A阶段:作为过渡阶段的低度智能化社会。一方面,所有代议制政治体制都会由于经济系统中民众地位的削弱开始呈现出权力的实际掌控与权力的制度性安排不匹配的现象。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技术作为一项新的辅助工具,将逐渐参与国家的政治决策进程。我们所处的历史时段正是A阶段早期,随着时间的推移与人工智能技术的不断进化,人类将逐渐进入低度智能化社会。主权国家与国际体系的基本形态总体上仍将维持原状,但技术力量的广泛使用会逐步掏空代议制政治体制的实质意义,不断削弱这一类型体制的威望。


B阶段:作为预备变革阶段的中度智能化社会。B阶段将是一个由传统模式向新时代逐步推进的转折阶段,各种深层次的结构性调整渐次发生,主权国家与世界政治形态的演变进程也将迎来新一轮“路线”之争。在主权国家架构及其所创造的全球无政府状态中,人工智能技术力量的充分释放与人类价值观继续主导政治系统这两项目标已经无法同时实现,所有在无政府体系内的国际行为体都需要在二者之间做出选择,否则就需要尝试推动无政府状态的调整。换言之,在中度智能化社会,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在政治领域形成了一组“不可能三角”。


图5:中度智能化社会中政治系统的“不可能三角”(略)


C阶段:技术极权主义模式的歧路。在“不可能三角”状态形成之后,一种具有较大风险的政治架构在理论上很有可能出现,这便是技术极权主义模式。技术极权主义模式是一种激进的政治选择,它最大的风险来自两个方面:其一是这种模式会造成权力的过分集中,在政治共同体内部缺少制衡,一旦衍生到整个国际体系中就会造成行为体对立关系的极端尖锐化;其二是这种模式放弃了由人类主导政治活动这一原则的牵制,在极端情况下有可能逾越人类精神的底线,给人类社会发展带来巨大风险。


D阶段:超越无政府状态的多元路径。超越无政府的路径是多元的,同时存在以权力相对集中为特征的智能化世界政府与以权力高度分散为特征的算法封建主义两条潜在的发展路径,它们分别代表着政府主导与资本主导的演变进程。其一,算法封建主义路径实质上是要打破主权国家对政治权力的垄断,造就一个主体多元、权威重叠、趋于自治的原初状态,进而在更加开放的环境中重新比较与磨合,最终实现人工智能时代较为合理的政治安排。其二,智能化世界政府路径的实质则是要通过世界政府的建立消解主权国家架构所带来的无政府状态,使人工智能技术的力量与人类价值观在一个非对抗环境下完成适度妥协,从体系层面自上而下地完成新的政治建构。


综上所述,从图4中的A阶段到D阶段,在我们可以预见的发展周期内,人工智能技术影响力的持续释放将推动人类社会的政治生态持续演进,并呈现出明显的阶段性特征,展现出多种可能的发展路径和各种不同的未来图景。这种变革进程根源于科技革命,因为任何现存的政治架构都有其效用边界,但革命性技术所带来的影响却会随着技术力量的不断提升而持续增长。当旧的政治单元与全球架构无法有效安置系统内新要素的时候,变革的发生就不可逆转。


结语:从民族国家体系走向全球秩序


虽然无法从历史经验中找到模板,但我们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人工智能技术跃迁将会重新定义世界政治的范畴与内涵,推动我们所处的世界逐渐走出民族国家体系的桎梏,迎来新的全球秩序。首先,在单元层次上,人工智能时代的全球秩序将由单一走向多元。其次,在互动方式上,人工智能时代的全球秩序将由简单走向复杂。最后,在体系层面,人工智能时代的全球秩序将是对传统意义上的国际无政府状态的扬弃。归根结底,“一切划时代的体系的真正的内容都是产生这些体系的时代的需要”,科技革命是所有经济生产形式与政治社会形态变革的根本动力,随着生产方式的更新,无论民族国家体系拥有多么坚实的内核,也必然随之发生内部结构和外部形态的改变,从而走进建构人工智能时代全球秩序的伟大历史进程。


来源:《外交评论》2020年第6期 发表时间:2021年7月27日


谢选骏指出:上文似乎体现了某种“进步”,知道脱离主权国家的井底之蛙去观察全球秩序,也懂“从民族国家到全球秩序”,是人工智能时代不得不走的世界政治图景……但是,它还是不懂,全球秩序不能没有全球政府,就像城市秩序也离不开城市政府一样。全球秩序不能没有全球政府——这是下一个时代的基本常识。

谢选骏:独裁与裁独的轮回



《读独裁者手册:如何稳固权力?》(福乐强2021-06-20)报道:


为什么2016年美国大选希拉里的呼声很高但依旧落选?为什么同样一个人可以在一个国家推行善政却在另一个国家施行最残暴的独裁?在这里,与其说制度是答案还不如说是问题本身。为什么比利时的制度越来越民主,而同一时期,同一领导人的刚果,却越来越独裁?难道是因为利奥波德二世只爱本国人或者有种族歧视?但后来刚果自己“选”出来的领导人并没有做得更好,仍然是一个糟糕的独裁者。


在这本书里,两位纽约大学政治学教授梅斯奎塔和史密斯通过多年研究,得出了一个能够相当完美地解释这一政治现象的理论,即:不管是国家、公司还是国际组织,其政治格局不能简单地以“民主”和“独裁”来划分,而必须用民意选民、实际选民、胜利联盟的数字多少来描写。如果胜利联盟的人数很多,那么这个国家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民主国家。反过来,如果胜利联盟的人数非常少,那么不管这个国家有没有选举,都是事实上的非民主国家。据此,很容易明白:在刚果,利奥波德二世只需要让少数人高兴就足以维持自己的统治;而在比利时,他必须让很多人满意才行。


对任何想理解政治的真正运作方式的人来说,本书都是一本必读的书,无论是政治领域的政治还是商业界的政治,无论是在独裁国家还是在民主国家。


《独裁者手册》当然提到了独裁,解释了独裁何以可能。但严格意义上讲,这是一本让人看懂政治运作方式的书,书中所介绍的规则,不仅仅在所谓的独裁国家、集权式企业存在,也在民主国家、上市公司、社会组织乃至非正式组织通行。任何集中式的权力、权势,所有上位、用权和造势,都很难避免按照既有的运作方式和规则。


这本书的两位作者都来自美国纽约大学,布鲁斯·布鲁诺·德·梅斯奎塔是政治学系Julius Silver讲座教授、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而阿拉斯泰尔·史密斯是政治学教授。


书作者首先提出了政治和商业领导者都需要界定清楚的三类对象:可相互替代者(名义选择人集团,发挥潜在支持作用)、有影响者(其支持比较重要)以及不可或缺者(所谓的致胜联盟)。以美国为例,上述三类群体分别是一般选民,选出总统的选举人团成员,对选票走向具有重要影响的犹太人游说集团、农业游说集团等。在中国古代,特别是隋唐之前,一般意义上的士人、官僚阶层、世家集团分别构成了支持皇室或军阀统治的三类群体。至于在许多上市公司,领导者要想稳固任职,不能离开董事会成员及拥有极大话语权、一定比例投票权的创始人(或其家族成员)的支持,他们(而非分散的股民、员工)才是致胜联盟。


作者简介


布鲁斯·布鲁诺·德·梅斯奎塔,纽约大学政治学系Julius Silver讲座教授、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和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他通过设立于纽约的咨询公司长期担任美国政府国家安全事务方面的顾问,也为众多公司提供谈判指导与结果预测方面的咨询服务。梅斯奎塔1971年从密歇根大学获得政治科学博士学位。2001—2002年他担任国际研究学会主席。他是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美国对外关系理事会会员以及古根海姆基金会学者。梅斯奎塔迄今出版了16本书,超过120篇论文,并在《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芝加哥论坛报》、《国际先驱论坛报》等报刊上发表过大量文章。


阿拉斯泰尔·史密斯,纽约大学政治学教授。他此前在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和耶鲁大学任教。他从美国罗彻斯特大学获得政治科学博士学位,从牛津大学获得化学学士学位。他从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获得过三项研究津贴,2005年他获得卡尔·多伊奇奖(Karl Deutsch Award),该奖每两年一次颁发给40岁以下最出色的国际关系研究学者。1997—1998年他被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选为国家研究员。


部分内容:


政治生存的逻辑告诉我们,无论是掌管国家、企业还是哪个委员会的领导人,首先且最重要的目标是得到和保持权力。第二,他们希望最大限度地掌握收入的开支权。在他们可以随心所欲花可自由裁量的钱做好事之前,为了上台,为了留在位子上,领导人必须聚精会神于建立并保持一个足够忠诚的联盟,帮助他击退任何对手的进攻。为了达到这一目标,领导人在回报大众甚至回报自己之前,必须先回报核心支持者联盟。


成功的领导人必须把做好事的愿望放在第三位,置于自己的政治生存和掌控大局的程度之后。私人物品最能帮助领导人保持联盟忠诚度。把不可或缺者与大众区别开来的正是私人利益。


权力与腐败


对于那些愿意当支持者的人来说,腐败的政客很讨人喜欢;而渴望权力的政客发现最容易吸引腐败的支持者加入阵营。领导人都想待在位子上,必须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达到这一目标。成功的领导人不会不屑于使用遏制、镇压、压迫手段,甚至是杀掉真实或想象中的对手。任何不愿意去做脏活的人最好断了当领导人的念头。很显然,任何不愿做暴徒的人都不可能长久,当每个人都知道他没准备做出那些也许对政治生存至关重要的邪恶举动。如果一个有抱负的领导人不愿做可怕的事,可以肯定的是有大把别的人愿意做。如果他们不肯花钱让支持者去做可怕的事,他们得明白那些党羽会被别人收买,用恶行换取财富和权力。


民主国家的私人物品


毫无疑问,最高程度的腐败的确属于非自由的、依赖小联盟的政权。但这并不等于说依赖大型联盟就能使政府免于腐败。它甚至并不表明依赖大型联盟的政权花在腐败方面的钱绝对比独裁国家少。


由于民主的环境促使政府征较少的税、花更多的钱在提升生产力的公共物品上,对大量不可或缺者的依赖倾向于与成功的经济表现联系在一起。结果就是,比独裁国家更有可能做大收入蛋糕。整个收入蛋糕当中较少份额被大联盟政府割走,民众可以获得更多可支配的收入。尽管在小联盟国家私人/公共物品的比例偏向于私人物品,但在大联盟环境下,私人回报的总额仍可能更高。完全有可能一个大联盟国家花在腐败方面的绝对金额与小联盟国家花的钱相当。在小联盟的环境下,腐败会被认为更严重,这是因为这些钱占其政府收入蛋糕的比重较大。


民主国家千百万个人支持者所得到的个人利益在价值上很小。而在独裁国家,即使私人物品总金额与民主国家相同,每个核心个人支持者所获得的私人利益却非常可观。


私人物品构成了世界上每个政府开支的一部分,每家企业的情况也是如此。但即使花在私人物品上的总金额相同,在大联盟环境下指使支持者去做真正肮脏的勾当要比在小联盟环境下困难得多。在更为民主化的制度下,私人回报更可能以扭曲的公共政策的形式出现,而不是通过诸如赤裸裸的贿赂、黑市交易或极端的徇私舞弊等形式表现出来。这些政策就是为了收买政治支持,与任何其他形式的私人报酬毫无二致。


腐败是私人物品的一种选择形式,原因就是迪莫夫斯基所揭发的那些事。它确保政权获得忠诚,又不用支付高额的薪水,它还保证检察机关能将那些不再忠诚的受惠者抓出来。从领导人的角度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棒的吗?


小联盟体制下的私人物品


国际奥委会丑闻的核心在于它的制度设计。当只要58票就能确保胜利,以及国际奥委会主席可以挑选委员,政治和控制就将永远和腐败贿赂行为共生。只要国际奥委会的组织机构不改变,选票收买和贪腐行为就将一直存在,因为这对任何想要生存的国际奥委会主席来说都是“正确”的策略。严控“礼品”和旅行无法改变通过私人利益、而不是通过为赛事提供更好的组织管理和设施进行竞争的深层动因。


随着所需的支持票数上升,私人物品的重要性随之降低。直接扩大国际奥委会的规模就可以很容易让贿赂行为成为历史。


华尔街:运作中的小联盟


但就像黑手党、君主专制国家和卑劣的独裁国家一样,公开上市企业也是由一个小联盟、一个小的有影响者集团以及无数可相互替代者构成的。这意味着它们的领导人—首席执行官、首席财务官以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必须为由核心支持者组成的小联盟提供大量私人物品,才能生存下来。


对付做好事的人


“成功的领导人不会不屑于使用遏制、镇压、压迫手段,甚至是杀掉真实或想象中的对手。”这句话在世界上一些联盟最小的国家一再得到印证。


领导人如果将联盟的忠诚看做理所当然,将面临极大风险。支配统治者的那些规则教导我们,领导人给联盟的钱绝对不能缺斤少两,无论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留下好处还是为普通人民谋福利。想要自己发财的领导人,应该从可以自由裁量的资金里面拿,不能动用给联盟的钱。同样地,那些想为人民谋福利的领导人,必须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不能损害到联盟的利益。领导人有时候会错误估算了让联盟开心需要付出什么。当他们犯下这种错误,不仅将丢掉权位,而且常常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凯撒的错误在于,他动用了给联盟的回报的一部分去帮助人民。领导人帮助人民致富本来没错,但必须从领导人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钱来,而不应该从联盟的口袋里掏钱。如果结局是失去联盟的支持,那么做太多好事或太贪婪都会遭到惩罚。


在给联盟足够的私人物品保持其忠诚和给得太多或太少之间,有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把本该给联盟的钱花在别的地方,领导人会面临政变的严重风险。而当付给联盟的钱超过了应有的份额,领导人就浪费了本该进自己腰包的钱。


可供自由裁量的钱


政治家如果一直很穷的话,说明他不擅于政治。小联盟国家的领导人有数不完的可供自由裁量的钱。尽管他们必须充分奖赏核心支持者联盟,但由于需要贿赂的人极少,还是能剩下大量的钱。一些领导人也许会选择把这些钱用在更具公益心的目的上,但多数领导人想把钱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秘密银行账户的存在正是为了迎合这些领导人的需要。


塞尔维亚的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据信聚敛了10亿美元财富,而在他统治期间塞尔维亚的年人均收入下降了50%。他遵循最关键的政治原则:他的联盟很小;他征收重税,压榨贫穷的塞尔维亚人民;他想方设法镇压人民的反抗。他针对反对他的塞尔维亚人故意制造食物短缺和大规模失业,让数百万人陷入绝望的境地,却养肥了一万名有权势的支持者。金钱的确让世界—政治世界—转动。总统能够控制国库并把钱存入私人账户正是小联盟国家的可鄙独裁者们的统治方式。


自由裁量权意味着领导人可以做出各种选择。独裁者也具有公益精神,心存善意,热衷于为人民谋福祉,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信赖这些心存善意者的问题在于,他们不受大型联盟的问责约束。一个领导人很难知道人民真正需要什么,除非领导人是通过投票选举产生,并且允许新闻自由和人民自由集会表达诉求。没有自由公平选举、新闻自由、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带来的问责,小联盟统治者们即使心存善念也只会做他们和联盟参谋们认为是最好的事。


那些想做好事却没做成以及想做好事并做成的人,赫鲁晓夫和李光耀是典型代表。


赫鲁晓夫于1959年访问美国并宣布了一项新的农业政策。他宣称苏联将在肉类、牛奶和黄油生产方面超过美国。他既对农业知之甚少,又不直接管理那些了解农业并将尽力实现他的目标的专家。没有理由认为赫鲁晓夫想从这个考虑欠周的农业政策中获取私人利益。实际上,没有迹象表明他曾经将公帑挪作己用。相反地,他貌似真心想改善苏联人民的生活。


尽管出发点是善良的,他的农业计划和实施却是一场灾难。为了取悦赫鲁晓夫,并出于对达不到期望所带来的政治后果的可能担忧,地方官员们承诺尽力去完成他对于提高产量的要求。以苏联原始的农业技术来说,他们的承诺当然不可能实现。赫鲁晓夫的善意理念的结果就是,农民甚至不得不连种牛都杀掉以完成他们的肉类生产配额。不仅如此,他们还从国营商店买肉,随后谎称是他们自己生产的,再卖回给政府。这不仅造成了肉类产量提升的错觉,还导致接下来价格上涨,因为杀掉种牛减少了未来的牛群养殖数量。


计划实施没几年,食品价格飙升,导致大规模的抗议活动。苏联的官方报告显示22人被打死,87人被打伤,116名示威者被定罪,其中7人被处死以回应人民上街游行。两年之后,由于苏联经济混乱不堪,到处食物短缺,并且国家在古巴导弹危机中丧失颜面,赫鲁晓夫被一场和平政变推翻。二十多年之后,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追随赫鲁晓夫的脚步,推行经济改革以稳定经济。他的计划同样没能产生期望中的效果,但这一次失败不仅导致他被罢免,还导致苏联的解体。


大部分人认为减少腐败是一个可期的目标。一个通常的做法是增加立法,提高对腐败行为的惩罚程度。不幸的是,这些做法达不到预期目标。当一个体制是围绕腐败而建立的,任何重要人物无论是领导人还是支持者,都被腐败污染。他们如果从来不曾把手伸进钱箱,就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提高法律惩处力度无非是使领导人又多了一项惩戒他人的工具。改革者和揭发者被以各种理由起诉,这种情况太常见了。有传言称亚西尔·阿拉法特保存着巴勒斯坦政府内阁成员的所有腐败资料。加大对腐败的惩罚只会增加类似阿拉法特这样的人针对其党羽的筹码。阿拉法特一方面通过允许、另一方面通过监控核心层的腐败活动而有效敦促党羽对他忠诚。


旨在消除腐败的法律手段从来不会奏效,反而常常让情况恶化。对付腐败的最佳方式就是改变深层诱因。随着联盟规模增大,腐败会逐渐消失。正如我们建议国际奥委会和国际足联做的,增加负责选择比赛主办地的委员人数将终结贪渎行为。相同的逻辑在所有种类的组织中都适用。


第七章 对外援助


民主领导人必须持续不断地寻找更好的政策解决方案来回报数量庞大的支持者。然而她的政策很少选择余地。她所中意的政策计划必须屈从于庞大的支持者集团的意愿,她几乎没办法为自己窃取什么东西。她显出一副把关心人民利益置于关心自身利益之上的样子。直到她将注意力转向海外。


在对外政策方面,民主领导人往往像魔鬼一样行事,她对付外国政府或许仅比统治那些国家的专制暴君好一点而已。民主领导人由于受到大联盟的限制,在国内必须做好事;然而,这些国内的限制却会迫使他们几乎无情地剥削其他国家的人民。


援助是收买影响力和政策的手段。民主领导人只是想保住工作,为此他们必须奉行他们的人民想要的政策。尽管某些人嘴上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说辞,实际上我们多数人想要便宜的汽油甚于西非或中东的真正改变。我们的领导人尽力奉行我们想要的政策。这就是民主制的一切。


第八章 反叛中的人民


一名成功的领导人总是把核心支持者的需要置于人民的需要之上。没有他的致胜联盟的支持,一名领导人什么都不是,很快就会被对手横扫出局。通常来说,联盟成员获得的酬劳以牺牲社会其他部分的利益为代价。大多数独裁者不会让人民生活过得更好,他们为了自己和联盟的利益将国家的经济搞得一蹶不振。最终形势发展到足够恶化的地步,导致一些人民开始厌倦身上的重负。他们也会对领导人的生存产生威胁。


抗议还是不抗议


独裁国家的人民遭遇极不公平的待遇。他们的劳动税入被领导人搜刮,并被大把地花费在了核心支持者身上。领导人为人民提供的东西则仅限于必要的基本医疗保健、基础教育以及保证他们有力气干活的食品。假如一个小联盟领导人足够幸运到拥有其他收入来源,比如说自然资源或外国的善心捐助,他可能连上述那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提供。独裁者当然不提供政治自由。在大部分小联盟国家,人民的生活肮脏、孤独、贫穷、粗野。处在绝望道路上的人民总是会要求变革。他们想要一个能提供生活保障的政府,使他们过上安全、快乐、有创造性的生活。


在忍受了长期的艰辛困苦之后,人们认为未来继续在这个政府统治下的生活仍将足够糟糕,值得他们付出革命的代价。他们必须相信那些自告奋勇率先反叛的人有相当大的成功机会,让普通老百姓生活改善的机会。这里有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如果一个政权非常擅于说服人民越雷池一步意味着极其悲惨的后果甚至死亡,反叛就不大可能发生。失败的风险和代价太高使人们不敢起而反叛。他们有可能丧命或被关入大牢,有可能失去工作、家甚至孩子。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的希特勒们能够避免反叛。如果统治确实极其严酷,人们的确不敢起来造反。


第一招:清除最初的支持者


梅斯奎塔指出,一个聪明的领导人不会过分依赖于助他上位的那些人。因为在推翻从前的统治者之后,他们迟早会意识到他们也可以把相同的事再干一次。一名老谋深算的新领导人会迅速采取行动将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清除掉,替换成那些所获利益更能确保其未来忠诚度的人。只有在开除、清洗、收缩某些特定的关键支持者之后,一名领导人的未来权位才有保障。


伊拉克的萨达姆·侯赛因从一名街头暴徒起家,一旦掌权,像萨达姆这样的人很明智地让周围充满来自自己部族或家族的可靠成员,将他们安置在最重要的岗位上,亦即跟强力与金钱有关的岗位,同时杀掉任何有可能成为对手的人。1979年,萨达姆·侯赛因逼迫前任,也是他的表亲艾哈迈德·哈桑·贝克尔辞职,从而上台。在此之前,他已经为掌管伊拉克做了周密准备。比如说在1972年,他将国际石油公司在伊拉克的资产国有化。在伊拉克,石油当然就是钱的所在,于是他就具备了上台所需的核心要素:知道钱在哪里。上台之后,他开始无情地修理支持者基础。


在贝克尔总统“辞职”六天之后,萨达姆·侯赛因召开了执政党阿拉伯复兴社会党领导人全国大会(革命指挥委员会)。在萨达姆·侯赛因的坚持下,大会全程录像。会上,革命指挥委员会秘书长穆哈伊·阿布尔·侯赛因宣读了一份忏悔书,称自己密谋反对萨达姆·侯赛因。随后又有68名“国家的敌人”被认定为共谋者。他们挨个被逐出大会,其中的22人被行刑队宣判死刑并由复兴党党员动手处决。复兴党每个派系都被要求派一名代表拿枪参加行刑。接下来几天又有数百人被处决,他们当中有教授、军官、律师、法官、商业领袖、记者、宗教领袖以及其他许多受过良好教育和有成就的人。除此之外,萨达姆还清洗掉其他政党的领导人,毕竟这些人有可能密谋推翻他。


萨达姆·侯赛因的传记作者问他为什么要除掉这些支持他在党内爬升的人,他回答:“答案就是,哪里有革命,哪里就有反革命。”毫无疑问,帮助领导人上台的人也能让他倒台。因此最好清除掉那些有威胁的人,让那些最受器重的人保持忠诚。


第二招:让关键支持者担忧位置不保


梅斯奎塔强调,稳固权力的最佳方式是保持很小的联盟规模,并且至关重要的是,让联盟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有大把人可以取代他。让关键支持者担忧自己的位置不保的要义在于,确保他们的忠诚收买可得,并让他们知道一旦他们的可靠度存疑,他们会被人取代。


苏联的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尽管被西方政治圈认为是一个好人,却显然明白收买忠诚和清除不忠分子的必要性。在他上台的头两年里,他就对政治局进行了大改组,从苏共内挑选最忠于自己的人马。不过事实证明,戈尔巴乔夫远不如他那一代独裁者们那般残酷无情。他确实将政治对手鲍里斯·叶利钦赶出了政治局,但叶利钦显然也知道,如果是在斯大林统治下自己早就被杀掉了。而我们看到,戈尔巴乔夫尽管在国外使用武力毫不犹豫,在国内却未曾杀害过自己的政治对手。他的下场就是很快丧失权力,首先是因为他被强硬派发起的政变软禁,其次是因为他允许叶利钦获得政治重生,后者通过瓦解那场政变取代了他。


罗伯特·穆加贝是深知这一招精妙之处的大师。在为结束长期内战举行的谈判之后,他于1980年被选为津巴布韦总统。在反抗前罗德西亚白人种族主义政权的解放运动中,曾有两个主要派别后来形成政党:一是穆加贝领导的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一是约舒亚·恩科莫领导的津巴布韦非洲人民联盟。一开始,穆加贝大力宣扬和解精神,天真的观察者以为穆加贝会将非洲人民联盟的精英人物引入他的致胜联盟。一开始也许是这样的,但一旦非洲民族联盟的权力得到稳固,就没有理由再理会非洲人民联盟的人。而一旦穆加贝本人的权力得到稳固,也同样不再需要非洲民族联盟内的一些老朋友。


穆加贝也接纳了不少白人,特别是前政府领导人和官员,帮他治理国家。许多先前对过渡时期感到恐慌的白人开始称他为“善良的老鲍勃”。穆加贝需要他们的支持。他无法在缺少他们的情况下统治国家,他也需要知道钱在哪里。在这方面,他得到了国际社会的极大帮助。在他上台第一年得到了9亿美元的抵押贷款。然而,一旦穆加贝的权力稳固,他的态度就变了。


1981年他鼓吹一党制国家,开始抓捕白人,声称:“我们将干掉我们当中的奸险之徒,我们将把他们彻底粉碎。”穆加贝对待他从前的同志甚至更严酷。他将恩科莫赶出内阁,并派了一支由朝鲜人训练的准军事组织“第五旅”前去恐吓恩科莫的根据地马塔贝勒兰。许多过去和他一起反抗过白人统治的老兵发起了抵抗。作为报复,穆加贝对马塔贝勒兰实施封锁,导致40万人面临饥荒。


穆加贝需要非洲人民联盟的战士帮他推翻白人统治。他需要白人农民和前官员以及国际社会帮他找到钱以稳固对国家的控制。直到他牢牢掌权之后,“善良的老鲍勃”才露出了真面目。


权力稳固的概率分布


按照梅斯奎塔等人的研究,如果把政治体制大致划分为独裁制和民主制两大类,可以比较不同政治体制下权力稳固的概率分布。如下图所示,独裁领导人和民主领导人根据在位长短所面临的下台风险概率不同。一般来讲,挺过头6个月的民主领导人在任期第二年末有43%的下台可能性;而在相同的时间里,独裁者只有29%的下台可能性。如果在位10年以上,民主领导人下台的几率达到独裁者的三倍。


尽管独裁者在台上权力稳固的时间更久,但他们在掌权初期要生存下来特别困难。在他们掌权的前半年,他们被废黜的几率几乎达到民主领导人的两倍。然而,一旦他们熬过了这段动荡期,他们保住权位的机会就大大超过民主领导人。掌权的最初几个月之所以特别困难,是因为他们还没搞清钱在哪里,在他们的致胜联盟眼里,他们是财富的不可靠来源。与此同时,他们也还没搞清真正需要哪些人的支持,又可以抛弃致胜联盟里的哪些人。一旦独裁者对支持者完成了重整和清洗,生存就变得简单多了。形成对照的是,民主领导人始终要推出最好的施政理念让巨大的选民群体满意。结果就是,民主领导人在上台头几个月生存比较容易,有一个蜜月期。然而对于好政策的不间断的要求终于使他们撑不住,只有4%的民主领导人能在位10年以上。达到这一目标的独裁者则接近三倍,比例为11%。

网民嚎叫:


Telluride:如此精妙的分析,竟然无人评论。许多国人对政治中复杂人性的剖析,远远不够。2022-11-14


谢选骏指出:上文作者生活在政教分离的美国,所以脑袋变得极其简单甚至愚蠢。因为他们把政治和宗教分割开来进行研究,但是在实际生活中,政教是无法分离的。例如他们说——“如果胜利联盟的人数很多,那么这个国家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民主国家。反过来,如果胜利联盟的人数非常少,那么不管这个国家有没有选举,都是事实上的非民主国家。”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只能限于某些基督教国家而言,而在非基督教或敌基督的社会里,“胜利同盟”往往是“清党”、“二次革命”的首要对象。其最后结果,依然是独裁者的产生。


任公梦@Rengongmeng:商鞅出逃函谷关,忘了带身份证,而每家店主都称:“商鞅有法,留宿无证旅客,店主受连坐之罪!” 他颁连坐令时,又何曾想到亲陷此令?路易十六亲自参与了断头台设计改进,使刀刃不容易卷刃。他以此威慑对手。但一年后他死于断头台下。又几年后,热爱断头台的雅各宾派诸人也纷纷死于此。独裁者不得善终!


谢选骏指出:独裁就这样走向了裁独!独裁为何必然走向裁独?因为独裁是一人独吃,终难持久,走向了裁独。但是不要忘了,独裁者也是杀不完的,因为裁决了独裁者的,最后也成了独裁者——独裁与裁独的轮回,这是历史力学的基本原理。

2023年7月26日星期三

谢选骏:《君主论》是用来巴结自己的政敌的


网文《尼古洛·马基雅维利》报道:


尼古洛·迪·贝尔纳多·代·马基雅维利(意大利语:Niccolò di Bernardo dei Machiavelli,1469年5月3日—1527年6月21日)是意大利的政治学家、哲学家、历史学家、政治家、外交官。他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重要人物,被称为“近代政治学之父”,在政治哲学领域具代表性,他所著的《君主论》(又作《君王论》)一书提出了现实主义的政治理论,其中“政治无道德”的权术思想,被人称为“马基雅维利主义”。另一著作《李维论》则提及了共和主义理论。他的《战争的艺术》一书,则论了兵役制度、练兵之法、行军、宿营、作战、工程等军事问题,让他也成为著名的西洋军事家。


生涯

马基雅维利生于意大利佛罗伦萨,父亲曾是一名律师,有两姊一弟。后人对于马基维利的幼年时期所知不多,但他显然受过了相当完整的拉丁文和意大利文教育。


在佛罗伦斯的马基维利塑像。

马基雅维利生时正值乱世,教宗国是最强大的军事势力,富有的意大利城邦一个接著一个的被外国强权如法国、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攻占。当时各大强国之间的合纵连横变化不断,佣兵军团经常在一夕之间便转换阵营,地方政府也常在数周之间建立或瓦解。在1527年罗马市还遭到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洗劫,这是12世纪以来罗马第一次被德意志的军队入侵。繁荣的罗马城市如佛罗伦萨和热那亚也在同一年遭到相同命运,虽然马基雅维利在佛罗伦斯遭到洗劫时便去世了。不过也正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马基雅维利培养出了分析他周遭乃至全世界发生的政治和军事事件的智慧。


在1494年,统治佛罗伦萨长达六十年的美第奇家族被推翻,接著由反抗教宗亚历山大六世的修士萨佛纳罗拉成立共和国,领导长达四年,由于萨佛纳罗拉施政严厉,苛待百姓,后遭推翻,还被以火刑烧死。之后由索德利尼继续统领佛罗伦斯共和国。1498年马基雅维利出任佛罗伦萨共和国第二国务厅的长官,兼任共和国自由和平十人委员会秘书(Secretary of the Ten on Liberty and Peace)[1],负责外交和国防,经常出使各国,拜见过众多掌权的政治领袖,因而成为佛罗伦萨首席执政官的心腹。他看到佛罗伦萨的雇佣军军纪松弛,极力主张建立本国的国民军。1505年佛罗伦萨通过建立国民军的立法,成立国民军九人指挥委员会,马基雅维利担任委员会秘书,在1506建立一支小型民兵部队[1]并在征服比萨的战争中,率领军队,亲临前线指挥作战,最终在1509年迫使比萨投降佛罗伦萨。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教宗陷入矛盾期间,他到处出使游说,力图使其和解,避免将佛罗伦萨拖入战争,并加强武装以图自卫。也是在这段时期马基维利认识了另一位意大利的政治家和军人切萨雷·博吉亚,领略到他在扩展领土上采用的各种策略和统治手段之后,对他相当钦佩。


然而到了1512年8月马基维利前往比萨时,经过一连串复杂的战役和外交角力后,美第奇家族在儒略二世的军队支援下攻陷了佛罗伦萨,共和国随之瓦解。乔凡尼·麦地奇(后当选教皇,为李奥十世)成为佛罗伦萨大公,身为共和国高官的马基雅维利丧失了一切职务,并在1513年以密谋叛变为罪名遭收入监狱,受到刑求拷打,但最终被释放。此时他已然一贫如洗,于是在距佛罗伦斯城7哩远的圣安德里亚(Sant'Andrea)隐居[1],开始进行写作,在他给朋友的一封信中这样描述道:


“傍晚时分,我回到家中的书桌旁,在门口我脱掉沾满灰土的农民的衣服,换上我贵族的宫廷服,此刻又回到古老的宫廷,遇见过去见过的人们,他们热情地欢迎我,为我提供单人的食物。我无所拘束和他们交谈,询问他们采取各种政治行动的理由,他们也宽厚地回答我。在这四个小时之中,我没有感到一丝疲倦,忘却所有的烦恼。此时贫穷没有使我沮丧,死亡也没能让我恐惧,我融入了这些大人物的世界里。因为但丁曾经说过:

从学习中产生的知识将永存,

而其他的事不会有结果。

我记下与他们的谈话,编写一本关于君主的小册子,我倾注了我的全部想法,同时也考虑到他们的臣民,讨论君主究竟是什么?都有什么类型的君主?怎样去理解?怎样保持君主的位置?为什么会丢掉王位?对于君主,尤其是新任的君主,如果我有任何新的思路能让你永远高兴,肯定不会让你不高兴,一定会受到欢迎。”[2]

在此期间,他完成了两部名著《君主论》和《论李维》。


《君主论》是献给洛伦佐二世·德·美第奇的钜著,洛伦佐死后,主教朱理·美第奇统治佛罗伦萨,立志改革政治,征询马基维利意见。1523年朱理当选教皇,为克莱芒七世,重新重用马基维利,让他编写《佛罗伦萨史》。马基维利后将新书献给教皇,获得120金币的赏赐,并起用他为城防委员会书记,加入教皇的军队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作战。


他在《佛罗伦萨史》中描述当时的佛罗伦萨人:


“他们在穿着和日常生活上,比他们的先辈更自由,在其他方面花费更多,花费在休闲、游戏和女人上的时间和金钱更多,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拥有更好的穿着,有更文雅的谈吐。谁能以最精明的方式伤害他人,谁就是最能干的人。”


1527年,佛罗伦萨恢复共和,马基维利想继续为佛罗伦萨共和国效力,但因为他曾效力于美第奇家族,不被共和国任用,最终郁悒成疾,58岁即离世。


著作君主论


《君主论》是马基雅维利最知名的著作,但克里斯汀·高斯(Christian Gauss)在引言中在认为本书并不能使人了解马基雅维利政治思想的全部,又言“对于马基雅维利可谓不幸,因为这本书迅速地压倒了其他所有著作,而使他的大名完全依赖在这一本书上。”


在此书中马基雅维利阐述了一个君主(统治者)应该采用怎样的统治手段才能保住自己的政权。书中人性本恶的部分类似中国荀子、先秦法家思想,尤其在论证“君主应该不择手段达到目的”这一命题时,和韩非子继承申不害提出的“重术”观点不谋而合。马基维利所假设的人性本恶也反映出他认为必须使用残忍权力才能达成实际目标的主张。君王不该对于其臣民抱有完全的信赖和信任。


然而此书中马基雅维利更加创举的部份在与其对“新君主”(principe nuovo)现象的关注和论述,认为因世袭而来的君主由于人民已经习惯了旧政权,统治困难比新君主要来的少,世袭君主要做的只是小心维持其既有的制度;而新君主为了维持其夺取的土地,建构一套新的而恒久的权力架构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马基雅维利对此总结,为了稳定政权,君主在公众上必须保持完美的名声,但在私底下则必须采取许多本质邪恶的政治手段。


与其他著作不同的是,《君主论》并没有告诉读者一个理想的君主或王国应该是什么样子。马基雅维利透过众多例子解释了哪些君主得以成功的取得统治并保持权力,这些例子来自于他在担任佛罗伦斯外交官时对各国政局的观察和对古代历史的研究。他的著作也代表了意大利文艺复兴的高潮,他在书中大量采用来自古代文献的历史例子。


如是不谨慎研读马基雅维利的论点,读者经常会以为《君主论》一书的中心思想是“为达目的而可以不择手段”——这其实是一种目的论的哲学观点,亦即只要目的正当,所有的邪恶手段也都是正当的。然而这只是对于马基维利的误读,因为马基维利也指出了邪恶手段的一些限制,首先,他指出只有维持稳定和繁荣才是国家可以追求的正当目标,个人为了其利益而不择手段则不是正当的目标,而且也不能正当化邪恶的手段。再者,马基维利并没有完全否定道德的存在,也并非鼓吹完全的自私或堕落。马基维利明白澄清了他的定义,以及采取残忍手段的前提(必须要快速、有效、而且短期)。尽管如此,天主教会仍将《君主论》一书列入禁书名单,后来一些人道主义者如伊拉斯谟也大力批评这本书。


《君主论》一书在政治思想史上的主要贡献是彻底分割了现实主义与理想主义。虽然马基维利也强调道德的重要性,但君主所应该做的是将善良与邪恶作为一种夺取权力的手段,而不是目标本身。一个聪明的君主会妥善的平衡善良与邪恶。


实用主义是马基维利在整本著作中所遵循的主要原则,一个君王应该将其作为夺取和维持权力的方针指引。不同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理想的社会”并不是马基维利的目标。事实上,马基维利强调应该在必要时使用残忍的权力或奖赏,以维持统治的现状。


马基雅维利对于政治家如此评论:他背信弃义,掩盖真相,文过饰非,歪曲事实,以维持正义的表象,正义尽管没有实现,但永远是他矢言争取的目标。


马基雅维利之前以及之后许多思想家其实都对于国家有相同的认知:国家不是不道德,而是非道德;它有一半是在道德范围之外的!

(谢选骏指出:《君主论》是典型的僭主理论,追求权力的恶狗们都喜欢它。)

李维论·论李维

《君主论》一书是马基维利用以阐述君主治国之道的著作,而《李维论》则是他用以为共和国政体辩护的,集中了他全部共和政治思想的精华,《李维论》也因此而被认为是《君王论》的姊妹篇。


《李维论》是对李维《罗马史》前十卷的研析,马基维利总结了一系列的历史教训,描述了共和国应该如何成立、架构,涵盖了对权力制衡、政治权力分立的好处、以及共和国比君主国优秀之处。在《李维论》一书中,马基雅维利的政治哲学初露端倪,对之后法国的卢梭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民约论》中,卢梭就多次引用了马基维利的著作。

(谢选骏指出:两个流氓蛇鼠一窝。)

其他的著作

《兵法》 (Dell'arte della guerra) 1519-1520

《关于日耳曼国家的报告》 (Ritratti delle cose dell'Alemagna) 1508-1512

《关于法国的报告》 (Ritratti delle cose di Francia) 1510

《佛罗伦萨史》 (Istorie fiorentine) 1521-1525

《阴谋论》

剧本

《曼陀罗》 (La Mandragola) 1518

《克丽齐娅》 (Clizia) 1525

诗歌

《十年记》 (Decennali) 1504

《金驴记》 (L'asino) 1517-1518

《歌四章》 (I capitoli)

《狂欢节之歌》(Canti carnascialeschi) 1502-1524

散文

《贝尔法哥》 (Belfagor arcidiavolo) 1518-1527

《玩乐协会章程》 (Capitoli per una compagnia di piacere)

《劝忏悔》 (Esortazione alla penitenza)

《非洲迫害史》 (Libro delle presecutione d' Africa)

《佛罗伦萨人物品格》 (Nature di uomini fiorentini) 1520

《杂谚》 (Sentenze diverse)

《关于语言的对话》 (Discorso o dialogo intorno alla nostra lingua) 1515-1516

《卡斯特鲁乔·卡斯特拉卡尼传》 (Vita di Castruccio Castracani)



谢选骏指出:马基雅维利号称“无耻的化身”。那么问题来了——马基雅维利为何可以如此不要脸面?我的解答是——马基雅维利最不要脸的著作是《君主论》(意大利语:Il Principe,或翻译为《君王论》),而《君主论》却是用来巴结自己的政敌的。在我看来,马基雅维利把《君主论》这样一本污秽不堪的“黄色画报”献给小美第奇,等于就是往美第迪奇家族的头上扣屎盆子啊。人家美第奇家族就是再色再黄再暴力,也不便于公然接受这样一部“真、丑、恶”的东西。由此可见,马基雅维利这个人的情商确实太低了,难怪他的智商再高也救不了自己了。


网文《马基雅维利主义》报道:


马基雅维利(Machiavelli,1469—1527)是意大利政治家和历史学家,以主张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而著称于世,马基雅维利主义(machiavellianism)也因之成为权术和谋略的代名词。它通常分为高马基雅维利主义和低马基雅维利主义。高马基雅维利主义的个体重视实效,保持着情感的距离,相信结果能替手段辩护。低马基雅维利主义易受他人意见影响,阐述事实时缺乏说服力。高马基雅维利主义者比低马基雅维利主义者更愿意操纵别人,赢得利益更多,更难被别人说服,他们更多地是说服别人。但这些结果也受到情境因素的调节。


概念分析

内涵

马基雅维利主义,即个体利用他人达成个人目标的一种行为倾向。该术语包含两层涵义:第一层涵义是指任何适应性的社会行为,根据生物进化论自然选择总是偏爱成功操控他人行为的个体,这种不断进化以适应社会互动的能力是不考虑互动是合作性的还是剥削性的;第二层涵义就是特指非合作的剥削性行为,其涵义源自管理和领导力的“黑暗面”。Christie和Geis(1970)通过早期的政治研究和权利的历史观点,特别是那些在《君主论》和《李维史论》中得到支持的观点,阐释了马基雅维利主义领导者的主要特征:第一,缺乏人际关系中的情感;第二,缺乏对传统道德的关注,对他人持功利性而不是道德观点;第三,对他人持工具性而不是理性观点;第四,关注事件的完成而不是长期目标。

一般而言,将马基雅维利主义分为高低两类,这两类个体在行为特征上存在的差异归纳总结——

高马基雅维利主义,

低马基雅维利主义——

抵制社会影响,易受他人意见影响。

隐藏个人罪恶,显露内心的罪恶。

有争议立即改变态度,

坚持己见。

拒绝承认

立即坦诚承认

阐述事实时具有较高的说服力,阐述事实时缺乏说服力。

怀疑他人的动机,

在表面上接受他人的动机。

情境分析,

对情境进行了大量的假设。

不接受互惠主义,

接受互惠主义。

对他人可能行为的判断持保留态度,

相信他人应该以“确定”的方式行动。

能够随情境改变策略,

局限自己的行为。

说别人喜欢听的话,

说实话。

对他人的信息很敏感,

对他人的影响很敏感。

如果他人不能报复则尽可能多地剥削,

不愿意去剥削他人。

绝不明显地操控别人,

操控别人时往往很明显。

不容易脆弱到恳求屈从、合作或改变态度,

以社会所期望的方式去反应。

偏爱变动的环境,

寻求稳定的环境。

利害关系

马基雅维利认为,人类愚不可及,总有填不满的欲望、膨胀的野心;总是受利害关系的左右,趋利避害,自私自利。因此,利他主义和公道都是不存在的,人们偶尔行善只是一种伪装,是为了赢得名声和利益。人都是“忘恩负义、心怀二志、弄虚作假、伪装好人、见死不救和利欲熏心的”;即使最优秀的人也容易腐化堕落,因为作恶事更有利于自己,讲假话更能取悦于别人。人民有屈从权力的天性,君主需要的是残酷,而不是爱。人应当在野兽中选择狮子和狐狸,像狮子那样残忍,像狐狸那样狡诈。君主不妨对行恶习以为常,不要因为残酷的行为受人指责而烦恼;“慈悲心是危险的,人类爱足以灭国”。马基雅维利有句名言:“只要目的正确,可以不择手段”或“为了达到一个最高尚的目的,可以使用最卑鄙的手段”。

解释

马基雅维利还指出:受人敬爱不如被人惧怕,“一个君主被人惧怕比起被人爱,更为安全些”。但有时又有必要让人民相信君主是“集美德于一身的人”,也就是说,统治者在公开场合应表现出爱民如子和仁慈宽厚的样子。惩罚人的事应让其他人去干,最后还可嫁祸于人,找替罪羊,以避免自己受到国民的谴责。奖赏别人的事应当亲自出面,以免让下属行私惠。给人恩惠要一点点地来,让他有盼望;给人打击要一下致其于死地,不让他有报复的可能。君主平常应当不露声色,对凡事装作懵懂无知,避免让下属了解自己,但对下属自己心中要了如指掌,随时操纵他,并且动用杀伐大权。马基雅维利认为,君主应当绝对地控制武器精良和素质优秀的军队,“任何人只要有他自己的装备精良的军队,就会发现无论时势如何骤转,他自己总是处于有利的地位”。还有,君主为了保持权力的自主性,绝不可相信任何人;不可对别人吐露真心,不可指望别人对你诚实,更不可把命运系于别人身上。君主要经得起孤独的煎熬,“最危险莫过于意气相投的人”。所以,应当怀疑一切人,组织耳目对之暗中监视,网罗党羽排除异己,设置职权相互牵制。总之,为保住君主的地位,采取一切手段都是允许的。

注意事项

马基雅维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政治权术理论,后来被学者称为“马基雅维利主义”,甚至被独裁统治作为理论依据,所以“马基雅维利主义”逐渐变成政治上尔虞我诈、背信弃义和不择手段的同义语。

创始人

马基雅维利是中世纪晚期意大利人,主张结束意大利在政治上的分裂状态,建立强有力的君主专制制度,形成强大的集权国家。

他抛弃了中世纪经院哲学和教条式的推理方法,不再从《圣经》和上帝出发,而是从罪恶的人性出发,以历史事实和个人经验为依据来研究社会政治问题。他把政治学当作一门实践学科 ,将政治和伦理区分开,把国家看作邪恶的权力组织。他的国家学说以性恶论为基础,认为人是自私的,追求权力、名誉、财富是人的本性,因此人与人之间经常发生激烈斗争,为防止人类无休止的争斗,国家应运而生,颁布刑律,约束混乱,建立秩序。国家是人性邪恶的产物。

策略

他向君主献策,阐述了一套统治权术思想:

①军队和法律是权力的基础。

②君主应当大权独揽,注重实力,精通军事。

③君主不应受任何道德准则的束缚,只需考虑效果是否有利,不必考虑手段是否有害,既可外示仁慈、内怀奸诈,亦可效法狐狸与狮子,诡诈残忍均可兼施。

④君主可以和贵族为敌,但不能与人民为敌。

⑤君主应当不图虚名,注重实际。残酷与仁慈、吝啬与慷慨,都要从实际出发。明智之君宁蒙吝啬之讥而不求慷慨之誉。

著作

《君主论》、《论战争艺术》、《论李维》、《关于日耳曼国家的报告》、《佛罗伦萨史》。


谢选骏指出:《君主论》既然是一部“用来巴结自己的政敌的作品”,那就要比“古代中国的马基雅维利”韩非(其实应该反过来说是“近代意大利的韩非”马基雅维利)献给韩国世仇秦王的某些《韩非子》篇章,更加真真假假,难以辨别了。这两部用来“打入敌人内部”的著名书籍,哪些部分是出于真情实意,哪些部分是出自虚情假意——我个人认为是很难定夺的,甚至作者本人也不一定十分清晰,因为思想的逻辑常常也是由不得自己的。但是历来的评论家们竟然不管这其中的区别——这还是让人十分吃惊的,这岂不等于缺乏基本的阐释学知识,结果就胡子眉毛一把抓了。如此统而论之,真是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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