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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15日星期三

谢选骏:一刀两断無牵挂——依然跌進另類俗


《民国风流人物:李叔同为什么出家》(秦顺天 2019-08-18)報道:


现代人认为,信佛修佛的人,多是因遭遇不幸,或姻恋失败,或是要解决身体疾病,所以李叔同的出家原因,百年来众说纷纭。人们无法理解,正值事业巅峰、一生富贵的他,为什么要义无反顾遁入空门?


早慧的“神童”


1880年9月23日,李叔同生于天津名门望族。他降生之日,一只喜鹊口衔松枝送至产房内,人们都说这是佛赐祥瑞。其父李筱楼当时已是68岁,老来得子,非常高兴,给他起名文涛,字叔同,他排行第三,小字三郎。李叔同的母亲王氏,是李筱楼的五姨太,当时是20岁。


李叔同的父母都信佛。李筱楼名世珍,祖籍浙江嘉兴,曾中头名进士,与李鸿章、吴汝伦并称清朝三大才子。他官至吏部主事,致仕后经营盐业、兴办银庄,终成津门巨富,与当朝仕宦多有往来。晚年李筱楼尊崇王阳明理学,信仰禅宗佛学。他乐善好施,曾创办慈善救济团体,开办义学,有“李善人”之称。


幼年李叔同即受佛教薰染,5岁时,家里延请高僧为病重的父亲诵《金刚经》,唯李叔同能入内室,与其父同聆佛法。


李筱楼死后,李鸿章亲自为其祭仪点主。灵柩在家停放七日,众多和尚昼夜诵经,此事给小叔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幼时他与弟弟的游戏,便是学和尚做法事,“两个人都用夹被或床罩当袈裟,在屋里或炕上念佛玩。”李叔同的大娘郭氏及长嫂,也是虔诚的佛教徒,曾教叔同念诵《大悲咒》等佛经。


聪慧异人的李叔同,学舌时就跟着老父摇头晃脑地背诵对联了;6、7岁时,他攻读《昭明文选》,琅琅成诵;8岁读四书五经,他过目不忘;13岁临摹历朝名家碑帖,他就以篆刻和书法闻名,被人称作“神童”。



李叔同早期书法。(公有领域)

然而,人生的苦空,李叔同过早就感受到了。15岁时,他就写下:人生犹如西山日,富贵终如瓦上霜。


16岁,李叔同考入辅仁学院学习八股文。枯燥的八股他写得文采斐然,常得嘉奖。八股文章试卷格式严谨,文字必须写进印好的方格之内,但文思泉涌的李叔同,书难尽意,便觉纸短文长,常常一格之中夹写两字,于是就有了“李双行”的外号。当时他还师从名家学习传统的诗词及篆刻方法。


少年的李叔同比较叛逆。他沉迷当时被称为“贱业”的戏曲,喜欢唱戏、客串,还为心仪的坤伶捧场,甚至陷入迷恋而未果。


18岁时,李叔同与门当户对的俞家女成婚。这是母亲为他聘娶的天津茶商之女,后为他生下三个儿子(一子夭折)。


当时的社会风气认为,传统文化难以立国,受此影响,李叔同仰慕西方的思想和技术。哥哥从家产中拨出巨资供其置家,李叔同首先就买了一架昂贵的钢琴。


维新变法时,李叔同无比兴奋,刻下“南海康梁是吾师”的印章,以表其志。变法失败后,他一度被怀疑为同党。1898年10月,李叔同带着母亲与家眷迁居上海,租住在法租界。


“二十文章惊海内”


到上海以后,这位19岁的津门才子,以年少鲜有的才华及桀骜不羁,很快驰名上海滩。每写文章,他必定“技惊四座”。多年以后,李叔同以一句“二十文章惊海内,毕竟空谈何有”概括了这个时期的状态。


他与上海新学界的领袖人物许幻园、文人袁希濂、儒医蔡小香、名士张小楼,结成“天涯五友”。这志趣相投的五人,相互酬唱,宣扬民权思想,品茗论艺,沉浸在琴棋书画、风花雪月之中,享受着风流倜傥的快意人生。


1901年,李叔同考入南洋公学(今上海交通大学),就读经济特科班,与黄炎培等人师从蔡元培。南洋公学的办学特点是中体西用,他接受了较系统的儒家经典教育,也吸纳西方文化。他的英文成绩是甲等,被评为“口齿清楚,文法娴熟”,对日文他也略有掌握。


当时李叔同最喜法学,曾写过名为“论强国对弱国不守公法之关系”的论文,读书时期还翻译了法学著作《法学门径书》和《国际私法》,两本书出版后在当时影响很大。


期间,李叔同曾报名应试科举,答卷针砭时弊,自然名落孙山。三场均未考中,仍回南洋公学就读。


1902年罢课风潮,蔡元培辞职,为了支持学潮,李叔同等很多同学都主动退学。后来他参加了“沪学会”,开办补习科,举行演说会,提倡移风易俗,探讨所谓“新文化、新伦理、新道德”。


1905年李叔同创作《祖国歌》,一经发表即风靡大江南北,广为传唱。之后他出版了《国学唱歌集》,以《诗经》、《离骚》、唐宋诗词等为歌词,富有传统文化内涵,显示了他深厚的“国学”底蕴。


李叔同宣传男女婚姻自主的思想,编写了《文野婚姻新戏剧本》;他将新思想新知识融入戏曲,创作了《黄天霸》等京剧戏目。他亲自上场,从小生唱到老生,赢得满堂喝采;他与上海书画名家一起办《书画报》,名声大振,成为上海的书画名流。


丰子恺描述过当时李叔同在上海模样:“丝绒碗帽,正中缀一方白玉,曲襟背心,花缎袍子,后面挂着胖辫子,底下缎带扎脚管,双梁厚底鞋子,头抬得很高,英俊之气,流露于眉目间。”


“问何如声色将情寄,休怒骂,且游戏。”这是李叔同对自己当时状态的写照。这位富家公子哥,家在上海有钱庄,出手阔绰,年少轻狂。除与文人往来,还常与歌郎、艺妓交际,为之写歌赋诗,极具纨绔之风。


烟花柳巷,声色犬马,这种寄情声色的游戏人生,虽如鱼得水,他自己也是有担忧的,22岁的李叔同写信给许幻园:“终日花丛征逐,致迷不返,将来结局,正自可虑。”


留学日本,学习西方文化


1905年四月,母亲王氏病重,李叔同速延请名医,未能奏效,因上街置办棺木,没能亲自送终,成为憾事。其母当时只有45岁。


悲痛欲绝的李叔同扶柩回津,为母亲举行了西式丧仪。追悼会上,家人不穿白色孝服,全部改穿黑色服装。不用锣鼓唢呐,李叔同用西洋的《弥撒》为母亲填挽歌,自弹自唱。


母亲死后,李叔同一度改名为“李哀”,自言“看破一层世相”,“幸福时期已经没有了”。然后将发妻和两个儿子托付给二哥,自己远走日本留学,学习西方文化。


到了日本,李叔同入乡随俗。那时还是大清,他就立即剪掉辫子,改成西方最时髦的三七分。戴没脚眼镜,脱下长衫马褂,换上西装、尖头皮鞋。没多久,他便能说一口纯正流利的日语了。他花巨资在东京上野租私人洋楼,装修成文艺气息浓厚的宅子,取名“小迷楼”。


李叔同入东京美术学校油画科,接受西方写实主义绘画教育,同时就读音乐学校,研究乐学与作曲。学习钢琴时,他不惜动手术,以拉长手指的距离。后来他出版发行了中国近现代第一本音乐刊物《音乐小杂志》。


李叔同还研究戏剧,与同学创办了中国第一个话剧团体春柳社。在东京为中国两淮水灾募捐,义演《茶花女》时,他男扮女装,成功反串了茶花女,其优美婉丽,被称超过日本俳优。在《黑奴吁天录》的演出里,他还一人饰男女两个角色。


留学日本五年,李叔同大量接受西方的现代艺术,身体力行实践西方现代思想,其个人生活也是反传统的。期间,他与一日本模特自由恋爱,并且成婚。


回国任教


1910年,31岁的李叔同带着日籍夫人回国。不久他带着日籍夫人去上海居住,原配夫人及两个儿子被他留在了天津。


他被南京高等师范聘请做图画、音乐教师,后来又应杭州师范之聘,兼任两个学校的课。教书期间,他加入西泠印社,从事金石研究与创作。


至友、同事夏丏尊说:“就学问讲,他博学多能,其国文比国文先生更高,其英文比英文先生更高,其历史比历史先生更高,其常识比博物先生更富,又是书法金石的专家,中国话剧的鼻祖。他不是只能教图画音乐,他是拿许多别的学问为背景而教他的图画音乐。”


李叔同的案头书,是一本明代刘宗周的《人谱》,在封面上,李叔同写了“身体力行”几个字。他常拿书中古贤人的嘉言懿行教导学生,自己也行不言之教,做事极致认真,一丝不苟,连走路他都目不斜视。


此时的李叔同,脱下洋装,换上灰色粗布袍、黑布马褂和布底鞋,金丝边眼镜也换成了黑色钢丝边眼镜。他对艺术的理解开始回归正统,走回儒家文艺理念。他认为文人修身,重于修艺,艺德重于技能的训练。“工图画者其嗜好必高尚,其品行必高洁”,“士先器识而后文艺”。“一个文艺家如果没有器识,无论技术何等精通熟练,亦不足道”,器识,就是指修养与境界。 李叔同将“艺德”的养成,作为培养学生的基本准则,“要做一个好文艺家,必先做一个好人”,他培养学生的最高目标是“应使文艺以人传,不可人以文艺传”。


依循传统的“移风易俗莫善于乐”, 李叔同非常重视音乐教育,认为音乐对人的性情有非常大的陶冶作用,他倡导“以美淑世”的美育理想,认为艺术有提升道德的力量。


李叔同大胆引入西方美术、音乐的同时,也非常重视中国传统绘画及音乐韵律,尝试中西艺术的融合。他以学问和人格折服了学生和同事。他每月寄钱给刘质平,资助他在日本的留学费用,直至他学成,而且不求偿还,还叮嘱刘质平不可告诉他人。做教师的七年里,他先后培养出名画家丰子恺、音乐家刘质平等众多名人。


在美术领域,李叔同创造的诸多第一,改变了中国美术史。他最早在中国介绍西洋画,首创中国报纸广告画,最早创作、倡导中国现代木版画。他撰写的《西洋美术史》、《欧洲文学之概观》、《石膏模型用法》等著述,皆创下当时国人研究的第一。


李叔同是将西方戏剧引入中国的先驱,也是传播西方音乐的先驱。他最早将西方乐理引入中国,最早介绍西洋乐器、引进五线谱,最早在国内推广钢琴音乐;他作曲作词的《春游》,是我国最早的三声部声乐作品;脍炙人口的《送别》,借鉴西方乐曲的同时,继承了中华传统文化,歌词意味深远,充满了中国古典诗词的审美意境。


这位学贯古今,融汇中西的全才、通才,在事业渐趋登峰造极中,内心却无处为安。在李叔同看来,文艺还是属于“术”的范畴,文艺再好,也只是末枝小道,不是终极真理。而人生的无常、生命的倏忽,却是旖施绚丽生活中不可回避的本质。


李叔同被称作所谓“新文化运动先驱”,但在“五四”运动的前一年,这位积极探索西方文化的激昂之士,绕了一大圈,却返回了中国传统,而且走得更深更远。


“五四”以后,受实证科学主义的影响,中国人渐渐转向无神论,也就更不能理解李叔同的出家之举了。


绝尘而去 剃发为僧


1916年,李叔同假期到杭州虎跑寺断食,开始是想借此疗治长期折磨他的神经衰弱症。期间的一些神奇体验,让他悟到很多东西,同时他也接触了很多佛经,对名利情执的虚妄,有了进一步了悟。第二年,李叔同又去听法,自己改名为“李婴”, 示脱胎换骨之意。


1918年,他黄历新年期间在虎跑寺度过,成为俗家弟子,取名演音,号弘一。回校后虽照常教课,但茹素诵经,世味日淡。


1918年黄历七月十三日,李叔同将多年视若珍宝的藏品,包括书籍、字画印章、折扇、金表等都外赠或销毁,然后到杭州灵隐寺受具足戒,正式剃发出家,那时他39岁。


其实出家前,李叔同曾借喻荷花,抒怀“昏波不染,成就慧业”。也曾致信刘质平,“不佞以世寿不永,又以无始以来,罪业之深,故不得不赶紧修行……”那时朋友都以为他不过是说说而已,一般的文人雅士也常作此言,没想到他是当真的。


黄炎培的回忆文章中,记述了李叔同与日籍夫人的诀别:弘一出家后,日籍夫人从上海赶到杭州,通过两位朋友去找丈夫。“走了几个庙,找到了,要求叔同到岳庙前临湖素食店共餐。三人有问,叔同才答,终席,叔同从不自动发一言,也从不抬头睁眼向三人注视。饭罢,叔同即告辞归庙,雇一小舟,三人送到船边,叔同一人上船了。船开行了,叔同从不一回头。但见一桨一桨荡向湖心,直到连人带船一齐埋没湖云深处,什么都不见,叔同最后依然不一顾,叔同夫人大哭而归。”


弘一写信告知天津家人自己出家,让家人也吃斋念佛,还嘱咐两个儿子用功读书。天津家人常给他写信,弘一信都不拆开,托人在信封后面写:“该人业已他往,均原封退还。”原配妻子俞氏,不到50岁病故,当时家人给弘一写信报丧,也没收到回复。后来,有人发现,弘一法师曾为亡妻抄经回向。


李叔同的同事姜丹书,曾与出家前的李叔同有过一段对话:

姜丹书:“你想出家?”

李叔同:“是的。”

姜丹书:“为何?”

李叔同:“无所为。”

姜丹书又问:“君固多情者,忍抛骨肉耶?”

李叔同 “譬患虎疫死,将如何?”

如若患暴病而死,或者霍乱来了,即便内心难舍妻子儿女,又有什么办法吗?


绝尘而去,绝不回望张顾,李叔同如此了断世缘,与他纯粹的出家目的有关。他的禅房里,自书“虽存若殁”四字。在他看来,出家就是为了生死大事,妻儿、朋友的情缘均可以断。短暂的人生中,亲人早晚是要分别的,大限总要到来,出家不过是将它提前罢了。


翩翩不羁的公子,变成名副其实的苦行僧


出家早年李叔同几乎不见客,除了讲经,对殷勤求访者,他以一句“老实念佛”回复,不多发一言。


夏丏尊曾见,弘一与众多和尚挤在一间拥挤的禅房里,然后于河边采水,以鲜竹漱牙,毛巾破如抹布。夏丏尊要给他换一条新的,弘一说:“哪里,还受用着哩,不必换。”在他看来,破烂的席子、毛巾,白菜萝卜苦咸菜,都好,一切都好。


他双目低垂,脸容肃穆,过去那个生活讲究精致、翩翩不羁的公子,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苦行僧。房中只有一张板床。外出云游,也是一席一被一伞,有时自己还挑行李。洗衣缝补,他全都自己动手。每日黎明即起,冷水擦身,但凡染病,从不经意。他患病在床,有人前往问候,他说:“你不要问我病好了没有,你要问我佛念了没有。”


弘一严格持守最严谨最刻板的律宗戒律,成为恪守佛门“三千威仪,八万细行”的典范。他日食一餐,过午不食。素菜之中,也不吃菜心、冬笋、香菇等,因为其价格比其它素菜要贵很多。


1924年,弘一求见印光,被概不见客的印光拒在山门之外,他从天明等到日暮,终于见到印光,与之同修了七日。这七日深刻影响了他以后的修行生涯。弘一悉心研究已中断700余年的律宗,撰写著作,躬行实践。后半生里,他不辞劳苦云游各地,四处弘扬律宗。


每前往讲律,行前弘一都约法三章:不为人师,不开欢迎会,不登报吹名。为防人接船,有时他还特地临时改搭他船。除讲律外,他闭门谢客,市长等高官都难以请到他。晚年弘一在福建讲经,忽然接到一少年来信,指责他忙于交际应酬。弘一反省自己,深感惭愧,当即回信表示:“即当遵命闭门精修,摒弃一切。”


1937年底,厦门轰炸不断,弘一集众演讲,尽力助众生渡劫。他弘法闽南,时值厦门陷落,好友劝他去内地避险。他作偈曰:

亭亭菊一支,

高标矗晚节。

云何色殷红,

殉道应流血。


非佛书不书 非佛语不语


出家之后,弘一发誓:非佛书不书,非佛语不语。他认为“耽于书术,增长放逸,佛所深诫”,毅然割断自己曾醉心的话剧、油画、西洋音乐等艺术。原本他诸艺俱废,后来还是保留了书法,因为可以“写佛语结缘利生”。弘一最常写的就是“以戒为师”,也常写:“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


弘一的书法,敛神藏锋,大巧若拙,已经是一种心灵的迹化了。他下笔一丝不苟,不矜才使气,不激不厉。刘质平回忆说,弘一写字书极慢,五尺整幅要写两个小时方成。


在谈写字方法的演讲中,弘一曾对僧人说:“倘然只能写几个好字,若不专心学佛法,虽然人家赞美他字写得怎样的好,那不过是‘人以字传’而已!我觉得,出家人字虽然写得不好,若是苛民有道德,那么他的字是很珍贵的,结果都是能够‘字以人传’;如果对于佛法没有研究,而是没有道德,纵能写得很好的字,这种人在佛教中是无足轻重的了……”


他自认罪孽深重,非酷戒不足以灭障


李叔同被称作所谓“新文化运动先驱”,但在“五四”运动的前一年,这位积极探索西方文化的激昂之士,绕了一大圈,却返回了中国传统,而且走得更深更远。


他一生富贵,漫天才情,内心却有着无处为安的苦闷,这是执于现实的人很难理解的。“五四”以后,受实证科学主义的影响,中国人渐渐转向无神论,当然也就更不能理解李叔同的出家之举了。


当人们还在感叹李叔同绝伦的才华时,他对自己年轻时代的诗歌及荒唐的生活,全部做了彻底的否定。1923年,西泠印社印了一本他的《漱筒诗集》,被弘一斥之为“多涉绮语,格调也卑,无足观也”。绮语,指轻浮无礼、不正经、令人邪思之言;1929年,开明书店请弘一写字模,开始他应允了,后又反悔,反悔的重要原因是:有些字,出家人书写甚不合宜,如刀部中,残酷凶恶之字甚多,又女部中更不堪言,尸部中更有极秽之字……


弘一不断省察自己既往的“放浪无赖”,他曾对丰子恺说,自己出家之前,一味的书呆子气,人情世故什么的一点儿都不懂。在《最后之忏悔》中,他写道:“我从孩提起就一直造恶,一天比一天堕落,身体虽然不是禽兽,而心则与禽兽无甚区别……”


60岁的时候,弘一用一句“不堪回首”,概括自己从幼年以后的种种经历,自认罪孽深重,非酷戒不足以灭障。


在那个普遍排斥传统、排斥宗教信仰的大背景下,弘一宣说:佛法非迷信,佛法非宗教,佛法非哲学,佛法非违背科学。他出家不是因为厌世,也不为避世,实在是因为参透了人生。既然身体都是虚幻的存在,荣华富贵、旷世之名声,或者子孙家业,更是身外之物。世间学术、绘画音乐等文艺,也不过是暂时的虚幻美景,而返本归真、追究终极真理,才是生命的真正意义。


出家后,李叔同那因无常世事而躁动的心,终归于安宁。


“这个世界,我总要来。”


1942年春,弘一前往灵瑞山讲经,不久住在温陵养老院,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为大众讲经,并向院中老人讲说净土法要。黄历二十三日,弘一示现些微疾病,但拒绝医药、探视,只是专一念佛。


二十七日,弘一绝食,只饮水。二十八日,他写好遗嘱,交代妙莲法师负责后事。九月一日下午,弘一在一张纸上写下“悲欣交集”,交给妙莲法师,并嘱咐:如在助念时,见我流泪,并非留恋世间、挂念亲人,而是悲喜交集所感。他还特别叮嘱,当他呼吸停止时,要待热度散尽,再送去火化,身体停龛时,要用四只小碗填龛四脚,再盛满水,防止蚂蚁爬上来,这样在焚化时,可以避免损伤蚂蚁。他自认自己福气不够,说火化时,“不必穿好衣服,只穿旧短裤,以遮下根而已。”


说完,弘一默念佛号不辍。临终前,弘一法师还说了这样话:“这个世界,我总要来。”“释迦牟尼佛与我们这个世界有不尽的因缘,我们与未来的世界亦然。”


四日戌时(晚上7点至9点),弘一右胁而卧,安详圆寂,终年63岁。这天是公元1942年10月13日。


第二天一早,夏丏尊收到了弘一的一封信:


丏尊居士文席:朽人已于九月初四日迁化(日期是嘱人后填写)。曾赋二偈,附录于后: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

执象而求,咫尺千里。

问余何适,廓尔亡言;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谨达,不宣。音启。


“悲欣交集”通常的解释是,一面欣喜自己的解脱,一面悲愍众生的苦恼。


出家28年,弘一法师最后的遗物,是一件百衲衣、少量衣被和一把雨伞。百衲衣上的二百多个补丁,都是他亲手缝补的。


弘一法师圆寂后七天,尊其遗嘱:“龛用养老院的,送承天寺焚化。”荼毗后,获舍利子一千八百粒,舍利块有六百块。


弘一法师被尊为律宗第十一世祖,与印光、太虚、虚云并称为“民国四大高僧”。


参考资料:


《李叔同全集》

夏丏尊《生活的艺术》

丰子恺《怀李叔同先生》,

姜丹书《弘一大师咏怀录》

欧七斤、盛懿《出旧入新:南洋公学经济特科班对李叔同的影响》

陈海量、姜丹书等《弘一大师永思集》

林子青《弘一法师年谱》


谢选骏指出:人問“民国风流人物:李叔同为什么出家”?人説——“1910年,31岁的李叔同带着日籍夫人回国。不久他带着日籍夫人去上海居住,原配夫人及两个儿子被他留在了天津。……1918年黄历七月十三日,李叔同将多年视若珍宝的藏品,包括书籍、字画印章、折扇、金表等都外赠或销毁,然后到杭州灵隐寺受具足戒,正式剃发出家,那时他39岁。”

我看——李叔同這是“一刀两断無牵挂”,同時切掉了兩國女人,勝過了諸多民国风流人物。不過李叔同既然出家,爲何還做“弘一法师”?還要四處奔走,“被尊为律宗第十一世祖”,又与印光、太虚、虚云并称为“民国四大高僧”……這不是跌進了另類俗套嗎。

2025年1月12日星期日

谢选骏:各国政府支持的国家电诈


《大公报记者追踪王星500公里被拐路 发现恐怖内幕…》(大公报 2025-01-11)報道:


每幢建筑物都渗满了中国人的血汗。


多年来,缅甸的诈骗园区愈来愈猖獗,成为全球贩卖人口最严重的地方。


中国每年有约十万人被诱拐至缅甸妙瓦底等地,从事电骗等违法行为,当中不少“猪仔”就是由黑中介经泰国中转,拐运至缅甸,下场悲惨。


为了揭开这条拐运人口的“猪仔路”,大公报记者沿着内地艺人王星被拐骗的路线追踪,日夜兼程探访这条神秘黑暗之路,揭开妙瓦底多个诈骗园的恐怖内幕。


追踪王星500公里被拐路线


大公报记者沿着王星被黑中介诱拐的“卖猪仔”之路,由曼谷素万那普国际机场出发。


途经北榄坡、来兴,最后到达与妙瓦底一河之隔的泰国边境湄索小镇,全程510公里。


开始约380公里为高速公路,之后80公里为颠簸的山路,公路两旁杳无人烟。


记者驱车8小时后,在昨日中午终于抵达泰缅边境的湄索小镇。


这条路可能是东南亚最繁忙的贩运人口的道路。


泰国警方分别在离湄索镇80公里、40公里、9公里处设有路障和警岗检查来往车辆。


不过,记者的车经过这三个检查站时,警员都只是循例望一下即挥手放行,既不检查驾驶证、护照,不闻不问,形同虚设。


大公报记者在湄索街头转了几圈都不见有当地警察巡逻。


横跨两国交界的莫艾河的公路桥上,泰国的边检和海关就设在桥头,桥两边拉满了铁丝网,过了大桥就是臭名昭著的妙瓦底诈骗园。


大公报记者现场所见,湄索镇虽不大,但关口的人流、车流穿梭不停,当中不少是等过关往妙瓦底的各种商务房车和小车,非常热闹。


泰缅边境只有铁丝网分隔,泰国边境一方有持枪军人巡逻。


当地知情者阿Nut(化名)对记者表示,这些被拐骗上钩的“猪仔”,被黑中介以工作或商务机会等利诱到泰国后,黑中介就会派出专车专人,以点对点形式由机场一路奔来,经湄索过关去妙瓦底。


而安排来接送的司机则是既不会说中文,亦不会说英文的人。


当车上的“猪仔”发现愈走愈远、愈发不对劲时,以电话或通讯软件向黑中介提出质疑时,他们就会说还在路上,未到目的地。


一路上,黑中介攻心为上,不断骗那些“猪仔”,说到了目的地后可付你多少钱,例如声称抵达地点后可以先预付5万至10万元,让你把款项转回国,并给你办理贷款手续。


“他们都是通过这些方法将有疑虑的‘猪仔’逐步诱过去的”。当这些“猪仔”到目的地发现被骗时,已是恨错难返,无法回头了。


神秘之城


与湄索小镇一河之隔


电骗园区有“重庆森林”


在泰国与缅甸妙瓦底镇一河之隔的湄索镇,原是个纯朴小镇。


惟随着妙瓦底成了东南亚最大的电骗中心及臭名昭著的贩卖人口区后,湄索小镇亦变得热闹起来,连接两国的关口的人流车流更是川流不息。


不过,更繁忙的是分布在河对岸十多个大小不等的诈骗园,沿着两国交界的莫艾河,由北至南临河建成,大致分为三大片区,头尾相隔二三十公里。


记者将现时的卫星地图与5、6年前对照,发现这些片区,之前大都荒芜,据当地人指,这些片区都是近年大兴土木,速度之快、规模之大,令人咋舌。


大公报记者在湄索隔河所见,当中不少园区仍有多个地盘在动工,而各园区内的建筑物井然有序,非常漂亮。


园内各式消费场所一应俱全,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游客区的度假村或别墅群。


这里每幢建筑的一砖一瓦,每幢建筑物都渗满了中国人的血汗。


诈骗园区内的“欣欣向荣”,与一河之隔的泰国农村的铁皮屋和荒芜,形成强烈对比。


从关口沿着两国交界的河边,约15分钟车程,记者便到了KK园区的对岸。


隔着100米的莫艾河,记者所见,“KK园片区”被高达3、4米水泥墙和铁丝网全部围着,每隔一定距离有瞭望台,可说是戒备森严。围城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可能受近期打击电骗的压力,园区显得较平静,在多幢类似住宅的建筑,记者只偶尔看见数名男子在园内走动,亦有一名女子推着婴儿车走过。


园内中间有个保安岗位,在右面的长横建筑物,则重门深锁,一直不见有人出入。


在后面另一幢建筑物,挂着“重庆森林”招牌,未知是何意。


据知情者指,园内可自由行动的人,多是完成诈骗数额任务者,又或集团的骨干等主管级人物。


至于未能完成任务而活在恐惧中的“猪仔”,“根本不会被你们睇到”。


王星事件后诈骗园仍运作


据透露,王星被拐去的是妙瓦底的阿波罗诈骗园区。


事件曝光后,虽然“阿波罗辉煌”幕后老板、人称“玉总”的“金老虎”已被捕,该园区目前还在运作,惟有个别团伙担心受事件影响。


当地军政府在外界的强大压力下,交人做替死鬼,因此,部分胆小的不法集团已经搬离了阿波罗园区。


有些团伙因交了租金和押金,园区不退钱,而选择留在园内一边观望、一边继续搞诈骗。


公安部:开展国际合作 坚决摧毁境外诈骗窝点


公安部10日召开专题新闻发布会,新闻发言人张明表示,内地公安机关将纵深推进“云剑”“断流”“拔钉”等专项行动,持续保持严打高压态势;对境外诈骗窝点,全面开展国际执法合作,坚持不懈盯着打、追着打,坚决摧毁境外诈骗窝点,通缉重大涉诈逃犯;对境内黑灰产团伙,深入开展侦查研判,不间断组织集群战役和区域会战,坚决斩断境内犯罪关键链条。


保安局专组跟进卖猪仔个案


香港特区政府保安局表示,已成立专责小组跟进;入境处就求助个案透过外交部驻香港特别行政区特派员公署及中国驻当地大使馆跟进。


在外香港居民如需协助,可以致电或WhatsApp(852)1868求助热线,或透过“入境处移动应用程序”以网络数据致电1868热线或使用1868聊天机器人求助。


谢选骏指出:人説“大公报记者追踪王星500公里被拐路 发现恐怖内幕…”——我看沒有各国政府縱容、默許、支持、分贓,如此規模的“電信詐騙”是不可能的!


《为何老百姓全实名了 但电诈集团却能隐身》(胡锡进 2025-01-11)報道:


电诈集团能够获得犯罪用的最基本工具——手机号码,而中国三大运营商都采取实名制,那些sim卡是如何流到国外的?又是如何通过注册验证,最终进入国内通信网络的?这是公众目前的一大困惑。老胡个人认为,中移动等有必要做一个公开回应。


看到之前有报道说,2023年曾有上万个sim卡在云南边境打洛口岸被截获,而对面就是缅北。另外媒体还报道过运营商出“内鬼”导致管控失灵的情况。网上目前的讨论中,有一些“虚拟电话号码”的说法,它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百姓全都实名制了,但是电诈集团却能规模性虚拟隐身,背后的原因究竟都有哪些?


中国是手机使用者最多的国家,互联网应用十分发达,管理好这个庞大体系肯定挺不容易的。老胡注意到,电话卡在中国的走私是双向的,既有中国电话卡往外走私的,也有外国电话卡往中国国内走私的情况。相信三大运营商都为做实实名制做出了努力,但是那些努力离充分有效还有多大距离?为从源头卡死电诈集团的号码来源,今后还需要采取什么措施?除了电信运营商自身,需要警方和公众给予什么配合?大家需要有更全面的了解。


网上围绕电信管理针对电诈集团失灵的原因有各种传闻,但不仅老胡,相信很多人都想听到更加权威的声音。


谢选骏指出:人問“为何老百姓全实名了 但电诈集团却能隐身”?——我看十分明顯,因爲這是各国政府支持的国家电诈活動,通過海外國企的黑箱操作,薅羊毛、割韭菜,實現國家創收的奴隸制度!


谢选骏:貝多芬是死的,AI 卻是活的


“AI 接手譜出的貝多芬遺作《第十號交響曲》,連專業音樂家也「難解難分」!”(沙珮琦 Peggy Sha 2021/11/03)報道:


在古典音樂界裡,流傳著這麼一個傳說:作曲家在寫完第九號交響曲之後,生命也就到了盡頭。而貝多芬(Ludwig von Beethoven)便是這個詛咒最著名的「受害者」之一。


1817 年,英國皇家愛樂協會(Royal Philharmonic Society)請貝多芬創作了兩首交響曲,這第一首呢,便是《第九號交響曲》(Symphony No.9 in D minor, Op.125),完工後成為了經典不朽的代表作,把《歡樂頌》快樂直送到世界各地的人們耳中。


然而,可惜的是,在開始著手《第十號交響曲》(Beethoven Symphony No.10)後不久,貝多芬的健康便迅速惡化,最終在 1827 年離開了世界,而這第十號交響曲,除了幾個音符加上各式各樣的筆記之外,就啥也沒有了,從此成為了樂迷們心中的遺憾。


人死不能復生,但,大家的好奇心可沒這麼容易被殺死。最近,一個專門推廣音樂科技的奧地利機構,卡拉揚研究所(Karajan Institute)便集結了一群音樂學家、作曲家、AI 科學家、歷史學家,嘗試從手稿裡找到蛛絲馬跡,並藉由 AI 的力量,將貝多芬的遺作帶給世界,為他慶祝 250 歲生日。


到底,AI 是怎麼「寫」出這首曲子的?它真能滿足大家的耳朵嗎?


早有人挑戰續寫大師神作!風格不同被罵慘


你或許會想,啊都交給 AI 了,寫個曲應該沒什麼困難的吧?嘿,那你可就太小看貝多芬給大家出的作業了。


1988年時,一位名叫貝瑞庫珀(Barry Cooper)的音樂學家便曾嘗試挑戰這項任務,他蒐集了貝多芬老大的手稿和各式資料,用自己的理解試圖創作出一個最接近貝多芬風格的第一和第二樂章。


不過呢,這兩個樂章寫完了之後,大家卻是罵聲連連,很多人覺得他根本沒有搞懂貝多芬的風格,只是在狗尾續貂。


另一方面,所謂「寫得出」曲子跟「寫得好」曲子完全是兩回事,要真正讓 AI 掌握作曲家原本的風格、進而去模仿,需要考量的面向比單純輸入資料難多了。


發揮偵探精神,分工合作打團戰


曾經失敗沒關係,這次計畫的負責人,卡拉揚研究所的所長 Matthias Röder 可不是吃素的,他的最高原則大概可以八字概括:AI 不夠、人腦來湊。


專家們開了幾次小組會議後,基本協調出了這樣的分工:計算音樂學家 Mark Gotham 與 AI 專家 Ahmed Elgammal 要梳理貝多芬的手稿,並將他過去的寫作脈絡通通餵給 AI,讓機器學習他的邏輯與理念;寫出 Intel 鈴聲的奧地利作曲家 Walter Werzowa 負責把貝多芬留下的片段和 AI 生出的旋律給合在一起;音樂學家 Robert Levin 提供專業建議,協助進行優化與調整。


這組合不錯,聽起來會順順完成對吧?錯!


所謂交響曲呢,通常會由四個樂章組成:第一個樂章開場,節奏稍快;第二個樂章來個轉折,變得較慢;第三樂章會是中板或快板;到了最後一個樂章時,則會以澎湃激昂快節奏結束。


好了那麼問題來了:同樣一段旋律,它出現在第二樂章與第四樂章,會達成完全不同的效果,弄得不好,那差異就像「我要結婚啦!」、「新郎不是我QQ」一樣悲劇。


於是乎,團隊需要判斷:第十號交響曲的主題旋律到底為何?哪個時候可能是新樂章的起點?這種種判斷,都有賴人腦協助決定。


作曲小白,從零開始的譜曲之路


決定好了各個音符或片段出現的位置後,團隊又有新的考驗:要怎麼就既有片段進行擴寫呢?當然不能隨機組合,想要延伸樂句,就必須遵從一些音樂形式,它可能是三拍子、聽起來輕快的詼諧曲;又或許是不同音高旋律和諧融合出的賦格……


接下來,團隊就開始了漫漫 AI 教學之路,先學會怎麼讓音符組起來和諧、再學怎麼將兩個段落連結、接著要知道怎麼為段落收尾、還要知道怎麼分配各個樂器,總而言之,就是讓 AI 掌握各種基本的作曲規則與技巧,生出的旋律才能符合規範。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後,團隊終於帶著 AI 奔赴「考場」。2019 年 11 月,他們找來了一群記者、音樂學家和專門研究貝多芬的專家作聽眾,並讓鋼琴家演奏 AI 創作的音樂片段,測測聽眾們是否可以確定 AI 開始接手作曲的節點出現在哪裡?結果大家並未成功找出來。


幾天之後,他們又透過弦樂四重奏的方式演奏了 AI 所作的作品片段,結果只有非常熟悉貝多芬手稿的人才能確定人工智慧接手的點究竟在哪裡。


這兩次小考都算是成功通過,讓團隊信心倍增。在接下來的 18 個月中,研究團隊一起編出了兩個完整、各超過 20 分鐘的樂章。


終於,在 10 月 9 日,研究團隊帶著 AI 創作的作品回到了貝多芬的出生地德國波昂(Bonn)進行了全球首演,至於這首曲子聽起來到底夠不夠「貝多芬」呢?就交給你判斷吧:Beethoven X: The AI Project


谢选骏指出:“AI 接手譜出的貝多芬遺作《第十號交響曲》,連專業音樂家也「難解難分」!”——我看“貝多芬是死的,AI 卻是活的”。


“貝多芬頭號遺作大功告成,AI 執筆譜《第十號交響曲》”(地球圖輯隊 2021年10月10日)報道:


數百年來,貝多芬未完成《第十號交響曲》一直是樂迷心中的一大遺憾。今年 10 月,由 AI 模仿貝多芬風格創作的《第十號交響曲》,有望讓樂迷窺見《第十號交響曲》全貌。


兩件委託,一件成代表作,一件成遺作

1817年,英國皇家愛樂協會(Royal Philharmonic Society)委託音樂大師貝多芬(Ludwig von Beethoven)創作兩首交響曲,之一就是《第九號交響曲》(Symphony No.9 in D minor, Op.125),成了貝多芬的代表作,另一首《第十號交響曲》(Beethoven Symphony No.10),則隨著貝多芬1827年撒手人寰,成了遺作,只有寥寥幾個音符,以及一些貝多芬對這首作品的想法流傳下來。


執大師之筆,續大師遺作

2019年,致力推廣音樂科技的奧地利組織卡拉揚研究所(Karajan Institute)負責人羅德(Matthias Röder)找來多位音樂家、AI專家,打算利用AI模仿貝多芬的風格,替他完成《第十號交響曲》。羅德曾說:「之前沒有機器能創作這麼長的曲子,這非常獨特。」


現在,這首獨特作品已大功告成,近日也將準備舉辦全球首演,讓人們聽聽或許是有史以來最接近貝多芬本人創作的《第十號交響曲》。


續《第十號交響曲》非第一人

以往並非沒有人試著挑戰這項艱鉅任務。早在1988年,音樂學家庫珀(Barry Cooper)就曾蒐集手邊資料,創作出他眼中「最接近貝多芬版」的《第十號交響曲》第一樂章。


然而,他的嘗試並沒有獲得同行稱讚,反而招致許多批評,另一位音樂學家溫特(Robert Winter)形容,倘若以貝多芬作品標準檢視庫珀作品,「我認為兩者差距之大,顯示庫珀(對《第十號交響曲》)的『認知及創作』只會誤導,無法啟發他人。」


人類從旁協助,AI 負責創作

這也不難看出,羅德等人「讓AI替貝多芬完成《第十號交響曲》」的夢想究竟有多困難。


為了讓AI有跡可循,AI開始作曲前,團隊音樂專家花了許多時間,整理貝多芬留下來的《第十號交響曲》筆記,大致拼湊貝多芬對《第十號交響曲》的想法,並設法將現存小節按樂章簡單分類。


除了認識貝多芬,AI 還得學作曲

同時AI專家也幫助AI「認識貝多芬」,從各種遺留作品與草稿學習貝多芬的創作脈絡,許多曾影響貝多芬的音樂前輩作品,也拿來當作幫助AI認識貝多芬的教材。除此之外,專家還得教會AI如何「作曲」,讓它熟悉交響曲基本曲式、將簡單旋律發展為完整作品的方法,以及如何搭配樂器等學問。


最重要的是,AI不能只是單純把曲子完成,每個音符、每段旋律都得盡可能貼近貝多芬的創作風格,否則羅德等人的努力都只是白費工夫。


給 AI 的作曲期中考

計畫進行好一段時間後,2019年末,羅德團隊替AI安排兩次「期中考」,分別由一位鋼琴家和一支弦樂四重奏樂團試演貝多芬原創,以及AI創作組成的新版《第十號交響曲》片段,讓台下坐著的記者、音樂學家和貝多芬專家嘗試分辨哪些部分是AI所做。


除了專家無人能辨,羅德:還有很多工作得做

AI繳出的成績單令人非常滿意,除了熟稔貝多芬流傳的《第十號交響曲》旋律專家,無人能分辨兩者差別,羅德也倍感振奮地說:「測試成功讓我們知道走在正確的路上。」


「但這也只是短短幾分鐘,還有很多工作得做」。


▲ 10月9日,AI創作的貝多芬《第十號交響曲》將在德國波昂舉辦全球首演,這版本或許將是有史以來最接近貝多芬原創版本的《第十號交響曲》。


18 個月譜成《第十號交響曲》

接下來一年多裡,羅德等人持續從旁協助AI,一個音符、一個音符把《第十號交響曲》完成,而AI的表現也從最開始的生疏,到後來甚至不時讓專家喜出望外。團隊一位音樂專家甚至形容,看著AI作曲,「就好像看一位孜孜不倦的學生每天不斷練習、學習,表現也越來越出色」。


回到貝多芬故鄉,10 月《第十號交響曲》全球首演

今年10月9日,這位「學生」將代替貝多芬拿起指揮棒,在他的出生地,也就是的德國波昂市(Bonn)舉辦《第十號交響曲》全球首演。但不需要等到首演那天,羅德就知道這首《第十號交響曲》註定得不到所有人的掌聲──那些主張不該讓AI創作藝術、AI無法複製人類發揮創意過程的人,應該都會跳出來抨擊AI作品。


「談到藝術,我不認為AI會取代人,反而會成為藝術家拓展新領域、用新方式展現自我的工具。」羅德說道。


谢选骏指出:人説“貝多芬頭號遺作大功告成,AI 執筆譜《第十號交響曲》”——我看音樂家“續譜《第十號交響曲》”令人詬病,AI 執筆《第十號交響曲》卻讓人滿意……這説明不僅死的貝多芬不行,活的音樂家也被機器打敗了!

當然,在我聽來,AI 的《第十號交響曲》不過是一堆大雜燴,東拼西凑,沒有靈魂!

谢选骏:俄罗斯是受疟狂


《普京掌权25年:他有信守给叶利钦的承诺“好好照顾俄罗斯”吗?》(BBC 驻俄罗斯记者Reporting from莫斯科 2024年12月31日)報道:


我永远不会忘记1999年的除夕夜。


那时我在BBC莫斯科办公室担任制作人。突然有突发新闻称:俄罗斯总统鲍利斯·叶利钦 (Boris Yeltsin;叶尔钦)辞职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包括在莫斯科的英国记者团。但除夕夜的办公室里无人在场。因此,当新闻爆出时,我不得不撰写并播出我在BBC的第一篇报导。


“叶利钦总是说他会完成他的任期,今天他告诉俄罗斯人,他改变了主意。”我那篇报导写道。


这是我作为记者生涯的开始,也是普京作为俄罗斯领导人的起点。因为,根据俄罗斯宪法,叶利钦辞职后,时任总理的普京成为代理总统。三个月后,他赢得了选举。在离开克里姆林宫时,叶利钦对普京的临别叮嘱是:“好好照顾俄罗斯!”


随着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战争即将迈入第四年,我越来越多地回想起叶利钦的这句话。


这是因为普京对乌克兰的全面入侵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


首先是对乌克兰,该国的城市遭受了巨大的破坏和伤亡。近20%的领土被占领,1000万公民被迫流离失所。但对俄罗斯而言,遭受的打击同样很大。


自从25年前普京上台以来之后,我一直在报导他。


1999年12月31日,谁会想到俄罗斯的新领导人在四分之一个世纪后仍然掌权?或者今天的俄罗斯会对乌克兰发动战争,并与西方对峙?


2022年普京发动所谓的“特别军事行动”以来,俄罗斯在战场上遭受了重大损失。我因之常常在想,若叶利钦选择了其他人接班,历史的进程会不会有根本性的不同?当然,这个问题纯属学术探讨。历史充满了假设和可能性。


但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二十五年来我见过不同的普京。而我并不是唯一有这种感受的人。


前北约主席罗伯逊勋爵(Lord Robertson )去年告诉我说:“我见过的普京,与我做了很好的交易,建立了北约-俄罗斯理事会,与目前这个近乎自大狂的普京非常非常不同。”


“2002年5月,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说乌克兰是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将为自己的安全做出决策,现在却说乌克兰不是一个国家。”罗伯逊勋爵补充说。


“我认为普京的自尊心很脆弱,对自己国家的雄心却极为强烈。苏联曾被认为是世界第二大超级大国。俄罗斯无法再做出这样的宣称,我认为这一点侵蚀了他的自我存在感。”


这一点或可解释了我们目睹的普京这些年来的变化:他对于“让俄罗斯再次伟大”(以及弥补许多国民认为莫斯科在冷战中失败的感受)的渴望,使俄罗斯与邻国及西方走上了不可避免的对立道路。


但是,克里姆林宫则有不同的解释。


从他所发表的演讲和评论看,普京似乎受到怨恨驱使,感到俄罗斯多年来遭到谎言和轻视,其安全关切遭西方忽视。


自2022年普京对乌克兰发起所谓“特别军事行动”以来,俄罗斯在战场上损失惨重


但普京自己是否相信他已经履行了叶利钦的要求,去好好“照顾俄罗斯”?


我最近有机会去了解这一点。


在那个长达四小时的年终记者会中,普京请我提问。


“叶利钦要你好好照顾俄罗斯,”我提醒他。


“但对于你所谓的特殊军事行动中的重大损失、占领库尔斯克地区的乌克兰部队、外国制裁,以及高通货膨胀,你认为自己真的照顾好了你的国家吗?”


“是的!”普京回答我说。


“而且我不仅仅是照顾它。我们俄罗斯已经从深渊边缘撤回来了。”


他将叶利钦时期的俄罗斯描述为一个失去主权的国家,指责西方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叶利钦的肩膀”同时还“利用了俄罗斯”谋取西方自身利益。


普京认为自己“正在付诸一切行动”以确保俄罗斯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


普京将自己塑造成俄罗斯主权的捍卫者:这是他试图为侵略乌克兰辩护而炮制出来的观点还是他真的相信这个现代俄罗斯的史观?


我仍然不确定。至少现在还不确定。但我感觉这是一个关键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影响战争之结局,以及俄罗斯的未来。


谢选骏指出:人問——普京掌权25年:他有信守给叶利钦的承诺“好好照顾俄罗斯”吗?我看這人不懂——俄罗斯是个受疟狂,狠狠折磨它就是好好照顾它!當然啦,俄罗斯因此也是虐待狂,把它周圍的鄰居都糟蹋了一遍。俄罗斯是个受疟狂和虐待狂,所以必須消滅俄羅斯!

2025年1月11日星期六

谢选骏:员工不如AI好使


《谷歌面临20年来最大压力:员工抗议公司独宠AI部门》(腾讯科技 2024-12-28)報道:


谷歌在2024年4月份公布了一份强劲业绩,有效缓解了外界对其在AI领域可能落后的忧虑。这份财报推动Alphabet的股价大幅上涨,不仅刷新了自2015年以来的新高,还使得该公司市值首次突破2万亿美元大关。


然而,就在业绩公布后的一周,尽管谷歌高管在全体会议上积极向员工通报了业绩情况,但员工的士气却显得并不高昂,与领导层之间的分歧也越来越大。此外,尽管谷歌取得了创纪录的业绩,但许多员工并未因此获得明显的加薪。


自20年前上市以来,谷歌在2024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而自2015年起担任首席执行官的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也面临着同样的严峻挑战。


1.AI竞赛越来越卷


AI浪潮的兴起,无疑对谷歌在美国搜索市场的霸主地位构成了挑战。研究公司eMarketer的数据预测,到2025年,谷歌在搜索广告市场的份额将降至50%以下,这也将是10多年来谷歌份额首次跌破这个比例。


面对来自新兴人工智能工具的巨大压力,谷歌迅速推出自研产品作出回应。2024年,谷歌将其AI模型更名为Gemini,并接连推出了多款备受用户喜爱的新产品。然而,在奋力追赶的过程中,谷歌也发布了两款在初期令人尴尬的产品。


2024年2月,谷歌推出了Imagen 2,旨在将用户提示转化为AI生成的图像。但该产品一经推出,便有用户发现其存在偏见。谷歌很快下架了该功能,皮查伊在致员工的信中坦言,该产品“冒犯了用户,并表现出了偏见”。


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Sergey Brin)在2024年3月的一个黑客聚会上,向一小群参与者承认:“我们在图像生成领域确实栽了个大跟头,这主要归咎于我们没有进行充分的测试。”


同样,5月份推出的AI Overview也引发了类似的反响。这款产品在谷歌传统的搜索结果之上,为用户展示了AI生成的摘要。皮查伊对此款产品大加赞赏,称其为25年来搜索领域最具颠覆性的变革。然而,用户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例如,当被问及“我每天应该吃多少块石头”时,AI Overview回复称:“根据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地质学家的说法,人们每天至少应该吃一块小石头。”此外,AI Overview还列举了岩石中含有的维生素以及消化方面的益处,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谷歌对此回应称,他们将在AI Overview中增加更多与健康相关的问题的审核,但强调这些错误并非“幻觉”,而是罕见的边缘情况。


2.谷歌面临史上最大监管挑战


2024年,谷歌不仅在AI领域遭遇了挫折,还迎来了迄今为止最为严峻的监管挑战。


2024年8月,一名联邦法官作出裁决,认定谷歌在搜索市场构成了非法垄断。紧接着,在11月,美国司法部要求谷歌剥离其Chrome网络浏览器部门,以此作为对上述裁决的补救措施。这标志着自2001年微软反垄断案达成和解以来,美国司法部在试图分拆科技公司方面所采取的最激进举措。


关于这些补救措施的决定,预计法官将在2025年夏天作出,而谷歌已经明确表示将提起上诉,这可能会使案件拖上几年。然而,即便如此,谷歌仍然面临着更多的反垄断障碍。


在另一宗案件中,美国司法部指控谷歌在在线广告技术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并涉嫌违法行为。该案件的审判于9月结束,目前正等待法官的裁决。而在2024年10月,一名美国法官发布了一项永久禁令,要求谷歌为安卓手机提供谷歌应用商店的替代选项。不过,在10月的裁决之后,谷歌赢得了暂缓执行裁决的机会,这意味着它暂时无需向更多的应用商店开放安卓系统。


3.深入探索视觉领域


在外部重压之下,谷歌依然取得了很多成就,尤其是在2024年底,这些胜利极大地提振了公司内外的士气。


谷歌成功推出了其最强大的新Gemini模型,这些模型支撑着该公司所有的AI产品,其中轻量级模型Gemini Flash更是深受开发者们的喜爱。与此同时,YouTube在过去四个季度中,广告和订阅收入的总和成功突破了500亿美元大关。


在第三季度,谷歌云业务展现出了大型科技公司中最快的增长速度,同比增幅高达35%,营业利润率也达到了17%。同时,谷歌在过去四个季度中均实现了两位数的收入增长,并成功推出了功能强大的第六代张量处理单元(TPU)——Trillium。这款处理器甚至被发现正在为苹果的AI模型提供支持。


除了AI领域的亮眼表现,谷歌还发布了Willow芯片,该公司宣称这是向实现商业上可行的量子计算迈出的重要一步。此外,自动驾驶汽车部门Waymo同样表现出色,不仅将其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扩展到了三个城市,还为2025年的进一步扩张奠定了基础。在2024年,Waymo已经完成了400万次自动驾驶接送服务,并计划在2025年于得克萨斯州的奥斯汀以及亚特兰大正式投入商业运营。


4.布林应重新掌舵?


随着皮查伊管理谷歌的时间接近十年,并开始担任母公司Alphabet首席执行官第六年,关于他是否能继续引领公司走向未来的质疑声开始涌现。


早些时候,一位谷歌软件工程师在领英平台上直言不讳地表示:“谷歌缺乏一个有远见的领导者。2024年10月,谷歌宣布将对广告和搜索部门的领导层进行调整,这一举措得到了部分员工的赞赏,但也有人抱怨称,这些必要的调整本应该更早发生。


皮查伊一直在努力让谷歌回归其灵活的初创企业文化。在向员工发表讲话时,他频繁提及谷歌的联合创始人布林和拉里·佩奇(Larry Page)的名字,以此唤起员工们对谷歌拼搏精神的共鸣。


据12月一次全体会议的录音显示,皮查伊已经着手对公司结构进行扁平化改革,撤掉了约10%的中层管理人员,以期提高决策效率和执行力。


当布林在2024年3月于黑客之家露面后,公司内部的一些员工甚至开玩笑说,他应该重新掌舵谷歌,因为他们更想要这种缺乏企业语言却富有远见的领导者。布林于1998年与佩奇共同创立了谷歌,并在2019年辞去Alphabet总裁一职。尽管他已经不再担任要职,但仍然是Alphabet的董事会成员和主要股东,持有价值超过1400亿美元的股份。


皮查伊面临着的关键挑战在于:行动过早可能会招致广泛的批评和质疑,而行动太晚则可能会错失良机并影响公司的长期发展。


5.偏爱AI部门引其他团队不满


在整个2024年,谷歌员工的士气经历了显著波动。为了加大对AI领域的投资,公司上下都在努力削减成本,这一举措在某些团队中引发了分裂感,为皮查伊带来了新的挑战。


据员工透露,在谷歌的AI和DeepMind部门,由于获得了巨额投资,士气普遍较高。然而,在其他部门,成本削减、官僚主义以及对领导层信任度的下降都破坏了原本的工作氛围。


对此,谷歌发言人予以反驳,表示并非只有AI团队或DeepMind受到优待。他强调:“大多数谷歌员工,无论来自哪个团队,都对公司的使命和未来持积极态度,并为在这里工作感到自豪。”


随着谷歌在AI领域的布局日益深入,如何在维护内部稳定与应对外部压力之间找到平衡,成为了皮查伊及其团队亟待解决的问题。


谢选骏指出:人說“谷歌面临20年来最大压力:员工抗议公司独宠AI部门”——我看“员工不如AI好使”,結論:人類退出歷史舞臺!


谢选骏:鸡迷卡特色情狂其實是顆鷄米


(一)


《卡特经典语录:我带着欲望注视着许多女人,内心已多次犯了通奸罪》(天下事 2024年12月30日)報道:


12月29日,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逝世,终年100岁,卡特于1977年至1981年出任美国第39任总统。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梳理了卡特生前的经典语录。


1. 1976年7月15日,他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接受提名的演讲开场白中说:“我叫吉米·卡特,我要竞选总统。”


2. 1976年11月,《花花公子》杂志刊发对卡特的专访。卡特说:“我带着欲望注视着许多女人,内心已许多次犯了通奸罪。”


3. 1977年4月18日,卡特在关于能源危机的全国电视讲话中说:“我们关于能源的决定将考验美国人民的品格以及总统和国会的执政能力。这一艰难的努力将是‘道义上的战争’,只不过我们将齐心协力建设而不是破坏。”



4. 1981年1月14日,卡特发表了告别讲话。他说:“我们美国人的价值观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不是面包里的盐,而是面包本身。我们对自由和公正社会的共同愿景是我们国内凝聚力和国外力量的最大源泉,甚至比我们物质财富的丰裕还要伟大。”


5. 2014年,卡特在接受CNBC采访时说:“我保住了国家的和平,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很少发生,我也试图为与美国没有直接关系的其他国家之间的和平而努力,比如埃及和以色列。”


6. 2014年,卡特在接受CNBC采访时说:“我希望人们记住我是和平与人权的捍卫者。这两件事是我的人生指南。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当然,并不能总是成功。我希望美国人民能看到,我在任期间的每一天都在努力为我们的国家做最好的事情。”


7. 2014年,卡特接受CNBC采访时说:“如果我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我可能会再次当选。那会表明我很坚强、坚决和有男子气概。我可以用我们拥有的武器把伊朗从地图上抹去。但在这个过程中,很多无辜的人会被杀害,可能包括人质。所以我反对了所有的建议,最终我所有的祈祷都成为现实,所有的人质都安全自由地回家了。”


8. 2015年8月20日,卡特在卡特中心发表讲话说:“我有着美好的生活,我有成千上万的朋友,我有着令人兴奋、充满冒险和令人满足的生活。”


9. 2019年11月3日,卡特在马拉纳塔浸信会教堂发表讲话说:“我发现我完全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对我来说,我是死是活并不重要。从那时起,我就确信我的基督教信仰包括对死后的生命充满信心。”


10. 2021年,卡特就国会山骚乱事件表态说:“这是一场全国性的悲剧,这不是我们国家的本质。我观察了世界各地陷入困境的民主国家的选举,我知道我们人民可以团结起来,悬崖勒马,和平地维护我们国家的法律,我们必须这样做。我们和我们的同胞一起祈祷问题能够和平解决,这样我们的国家就能像两个多世纪以来那样愈合创伤,并完成权力移交。”


谢选骏指出:人説“卡特经典语录:我带着欲望注视着许多女人,内心已多次犯了通奸罪!”——我看這是谢选骏:鸡迷卡特這個色情狂的自供狀還是懺悔錄?鸡迷卡特,带着欲望注视着许多女人,内心已多次犯了通奸罪!


(二)


《伊朗人质危机:一场华府灾难 毁掉卡特连任之路》(星岛日报 2024-12-30)報道:


卡特1980年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宣布营救在伊朗被挟持的美国人质失败。美联社


始于1979年11月的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人质事件是卡特总统任内最大污点,50多名名美国人被挟持,经谈判、制裁均无转机。1980年4月,卡特决定以秘密军事行动营救,但行动失败,美军2架军机相撞,造成8名军人阵亡。事件对卡特政府带来灾难性后果,最终毁掉其连任之路。


这次伊朗人质危机亦成为卡特任内最严峻的外交挑战,开启长达14个月密集、富戏剧张力和争议性新闻报道,堪称战争之外,被美国电视新闻关注时间最长而且报导最深入的国际事件之一,改变了公众对事件的理解和对政府的信赖。



卡特当时无视伊朗反美情绪高涨而批准刚被推翻的亲美伊朗国王巴勒维流亡纽约治疗癌症。美联社


52美人质被挟持444天


卡特当时无视伊朗反美情绪高涨而批准刚被推翻的亲美伊朗国王巴勒维流亡纽约治疗癌症。效忠伊朗新领导人霍梅尼的激进分子闯入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挟持52名美国人质444天。


事缘1979年11月,建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不久的最高领袖霍梅尼(Ruhollah Khomeini)号召民众向美国和以色列示威,其后有500名学生闯入美国驻伊朗大使馆,要求美国遣返已经流亡的前国王巴勒维(Mohammad Pahlavi)。行动期间,学生挟持了99名人质,当中包括66名美国人。往后两周有美国人陆续获释,其馀52名美国人在伊朗被挟持超过一年。


2军机相撞8军人阵亡


卡特曾经下令停止从伊朗进口石油,将部份伊朗人从美国驱逐出境,冻结了部份伊朗人价值80亿美元的在美资产,甚至在1980年4月初跟伊朗断交,但都不得要领。到了月底,美军展开“鹰爪行动”(Operation Eagle Claw),派出多架直升机、运输机和战斗机,打算以阿曼和伊朗的沙漠地带作为跳板,营救身处于德黑兰的人质。


但因为直升机故障、不同部队的通讯难题等,令行动一直无法顺利进行,其中2架军机相撞,令到8名美军丧生当地。最终,白宫宣布营救行动失败,事后伊朗当局亦将人质分散到国内多处。卡特被批评营救不力,令其连任选情受挫,同年11月败给共和党的列根。巧合的是,在1981年1月列根就职当日,伊朗宣布释放所有人质。


谢选骏指出:人説“伊朗人质危机:一场华府灾难 毁掉卡特连任之路”——我看這種説法屬於轉移視綫。實際上,鸡迷卡特這個色情狂早已惡貫滿盈,所以才會一擊斃命——


(三)


《美国前总统卡特逝世:怀抱“中国情结”任内与华建交》(常思颖 BBC中文记者 2024年12月30日)報道:


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Jimmy Carter)于当地时间周日(12月29日)下午在乔治亚州的普莱恩斯(Plains, Georgia)家中逝世,享年100岁。卡特中心(Carter Center)宣布了这一消息。


卡特于 1977 年至 1981 年间担任第 39 任总统,是美国历史上最长寿的总统。


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表示,“美国和世界失去了一位非凡的领袖、政治家和人道主义者”,并形容卡特是“一位有原则,有信仰,谦虚的人”。当选总统川普(Donald Trump)表示:“吉米担任总统时所面临的挑战正值我们国家的关键时刻,他竭尽所能改善所有美国人的生活。为此,我们都欠他一份谢意。”


卡特在任期间促成了美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他是一位有着“中国情结”的总统。他从小对中国着迷,卸任后多次访问中国,直到去世前几年仍关注着中国。


在任期间,卡特签署了历史性的戴维营协议(Camp David Accords),促进了中东和平。卸任后,他致力于捍卫人权和公共服务。2002年,他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


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埃默里大学(Emory University)政治学兼职教授刘亚伟对BBC说,“卡特总统是一位有勇气、有远见、有智慧的总统,他的勇气远远大于对现实政治利益的考量。他的意义会随着历史的推移显得越来越重要。”


卡特的“中国情结”


1924年10月1日出生的卡特,对中国的认识可以追溯到他小时候。


他的舅舅曾在美国海军服役,驻紮在中国,时不时给年幼的卡特寄来明信片,让他对中国有了最初记忆。


作为基督徒,卡特还从传教士口中了解到,中国贫穷落后,需要帮助,于是每次礼拜他都会捐出一些钱,支持传教士在中国的学校和医院的工作。


后来卡特成为美国潜艇部队的水手,在中国内战晚期随部队到了青岛、上海等一些港口城市。在那里,他们与国民党政权、澳大利亚、大不列颠和美国的船只进行反潜战演习。这一经历再次点燃了他对中国的兴趣,他开始持续关注中国历史。


卡特及其部队的到来原本是为了给与蒋介石政权一些心理支持,并且试图证明共产势力还没有完全控制大陆,但他们却见证了国民党统治的摇摇欲坠。


“我们能看见毛泽东的共产党军队在附近的山坡上升起篝火,还注意到国民党用枪强行徵募小男孩和年轻人”,卡特在一本传记中写道。


后来中国共产党彻底打赢了内战,在1949年建立了政权,国民党则退守台湾。接下来的30年里,美国继续承认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


“改变世界的一周”


自从1977年入主白宫后,卡特便不断寻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的契机。


“我知道美国宪法将外交承认的唯一权力赋予了总统,如果能与中国领导人就台湾人民的待遇问题达成适当的协议,我就决心行使这项权力”,卡特在其传记中写道。


美国国会和台湾游说团体的层层压力让卡特决定亲自负责与中国接触。他任命时任汽车工人联盟(United Auto Workers)主席、被称为 “谈判专家”的伦纳德·伍德科克(Leonard Woodcock)与中国进行秘密谈判。他们绕过国务院,直接从白宫向驻中国的代表发送函电。


数月过去了,谈判并没有进展。后来卡特又派遣时任国家安全顾问的“反苏干将”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前去。最终在1979年1月1日两国正式建交。


卡特还把成功建交归功于中国时任国家领导人邓小平。


“我们对邓小平和他的迅速行动印象深刻,他同意接受我们与台湾的一年期条约,承诺中国不会反驳我们关于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声明,并且赞成在条约期满后向台湾出售防御性武器”,卡特在传记中记载。


邓小平在1979年2月访问德克萨斯州,他头戴牛仔帽的形象令美国人印象深刻。邓小平向卡特保证,将对中国进行改革开放,这与卡特推动中国加入国际社会的想法一拍即合。


两国建交时距离美国前总统尼克松(Richard Nixon)1972年2月著名的访华之旅已有7年,这期间水门事件阻碍了美中两国建交。即便1975年福特总统访问中国,受到毛泽东和邓小平接见,也没能实现建交。


尼克松总统在访华期间与时任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签署了《上海公报》,为双边关系正常化奠定了基础,他的访问通常被称为“改变世界的一周”。


中国似乎对尼克松访华以及此前时任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的秘密访问过于着迷,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卡特对中国建交的意义。


卡特中心的刘亚伟认为,这部分原因是因为卡特在入主白宫后,将人权战略作为美国外交政策的基石,而人权是中国的弱点。另外,卡特曾在卡特中心推动监督中国基层民主选举,中国可能以为他是奉美国政府之意到中国进行和平演变,从而有了误判。


除此之外,由美国国会制定的《台湾关系法》在卡特总统任期内通过,这也令他在中国备受争议。该法准许美国和台湾人民在美台断交后继续保持经济和文化关系,并且指出美国的政策包括“向台湾提供防御性武器”。此后美国依据该法多次向台湾销售武器。


即使如此,卡特在1979年成就了美国与中国建交,两国关系从此进入新时代。


刘亚伟说,如果说基辛格访华是“破冰之旅”,打破了从1949年到1971年20多年来中美互不交往的状态;那么尼克松访华相当于“打开了一扇窗”,让中美之间可以相互瞭望;而最终,是卡特总统“把门推开了”。


卡特也将美中外交关系正常化视为他“在白宫期间完成的最有长远意义的重要成果。”


他在《美国之音》的一次访问中说,“自1979年以来太平洋没有发生任何战争,部分原因是我们与中国的良好关系”。


政治代价


与中国建交也令卡特总统遭受了沉重的政坛压力,并因此付出了代价。


时任亚利桑那州的联邦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Barry Goldwater,又译:贝利·高华德)等人以违宪的罪名将卡特告上联邦法院,声称总统不能绕过国会中断与中华民国的外交关系。


实际上,虽然尊重国会是基本传统,但美国总统的确有这样的权利。


国会以高票通过了《台湾关系法》,继续承诺并承担保护台湾。这一举动重挫了卡特的执政能力。


在1980年的总统选举中,卡特仅获得了6个州的选票,他的对手里根(Ronald Reagan,雷根、列根)赢得了44个州。


导致卡特惨败的还有1979年伊朗革命引发的人质危机。当时美国驻伊朗大使馆被占领,数十位名美国外交官和平民被当作人质扣留。营救过程并不顺利,许多人认为,是卡特没有能力处理这类事件。


另外,卡特在任期间正值美国社会遭遇严重的通货膨胀。他没能控制飞速上涨的物价,令选民进一步质疑其执政能力。


美国历史学家、罗格斯大学(Rutgers University)历史和新闻媒体研究教授戴维·格林伯格(David Greenberg)撰文指出,“卡特有许多令人钦佩的政治观点和直觉,但如果评价他的总统任期,可能会垫底,或者最多被评为一般。”


“公平地说,他是在一个非常困难的时期治理美国。他在国家士气低迷时意识到出现了‘信任危机’,人们因为这一点而记住他,但他也无法解决那场危机。”


意义日久弥新


卡特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意义正随着时间流逝而历久弥新。


在外交方面,他促成了以色列和埃及之间历史性的“戴维营和平协议”。这一协议是防止中东战争的关键,也为以色列和一些阿拉伯国家进行对话铺平了道路。


他还签署了《巴拿马运河条约》,结束了美国近一个世纪对巴拿马运河的控制,将运河归还给巴拿马,被视为美国对拉丁美洲政策一大益处。


在美国国内,卡特在环境问题上态度强硬,被视为一位“环保总统”。他推动了在保护土地等方面的重要立法,并且成立了能源部——在此之前,美国总统通过一些委员会或国会对能源政策施加影响,而没有集中的行政管理机构。


他认可国家需要可再生能源,于是通过在白宫屋顶安装太阳能电池板,来强调太阳能的好处。在一次全国讲话时,卡特穿着一件羊绒衫,说白宫的暖气降了几度,以此督促每个美国人效仿,这样可以节省很多能源。


卡特重视多元化,他在任职总统期间任命了许多少数族裔和女性担任重要的行政和司法职位,包括40多名女性担任法官。鲁斯·巴德·金斯伯格(Joan Ruth Bader Ginsburg)就是他任命的,后来成为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历史上第二位女性大法官。


离开白宫后,卡特和妻子在亚特兰大创建了卡特中心,致力于推动人权、监督全球选举,以及消除贫困。他持续揭露贫富差距的现象,以及虐待女性和女童事件——他认为这是世界上最严重的侵犯人权的行为。


这些工作以及此前的戴维营协议获得了诺贝尔委员会的认可。2002年,该委员会授予卡特诺贝尔和平奖。颁奖词中写道,他“数十年来为寻求和平解决国际冲突、推进民主和人权,以及促进经济和社会发展作出了不懈努力”。


卸任后持续“中国情结”


与其他美国总统不同的是,卡特在卸任总统后依旧与中国保持密切往来。


他多次以前总统的身份多次访问中国。据卡特中心的刘亚伟回忆,在1981年到2014年期间,卡特至少十几次到访,尤其是在1997年以后卡特中心在中国的项目有所增加。


“没有哪一位美国领导人在离开岗位后,还跟中国有这么盘根错节的关系。按照卡特自己的话说,他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目击人”,刘亚伟说。


转眼数十年,现在的美国政坛几乎全盘否定了前几届总统对中国的接触政策。这不免令这位当年成就建交的总统感到遗憾。


刘亚伟教授说自己总共接到过两次卡特总统的电话,第二次是在2021年新冠疫情期间。当时已经97岁的卡特说,申请到美国读书的中国学生拿不到签证了,问他能不能找到拜登政府内部的人解决问题。


刘亚伟告诉他,“我们找什么拜登政府内部的人,你是民主党的老前辈了,要找拜登,直接给他写信就好了。”


后来卡特中心起草了一封信,当天就收到了卡特的修改和批复,次日便通过被拜登提名为国务卿的布林肯转交给拜登。


“我在卡特(中心)20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一次卡特总统的信能在一天完成”,刘亚伟说。尽管年事以高,但他“时时时刻都在关注着由他亲自启动的中美关系。”


谢选骏指出:人説卡特“与华建交”,我看他是“與共魔舞”;人説“卡特中國情結”,我看“卡特共產鷄米”。


(四)


《吉米·卡特:美国最后的温和派总统》(澎湃思想市场  2024-12-30)報道:


美国第39任总统吉米·卡特于2025年12月29日结束了一生。作为美国总统,卡特的执政生涯步履蹒跚、惨淡收场;作为社会活动家,卡特在卸任后转而成为美国政坛的圣徒,成为连接自由与保守两端的温和派桥梁。纵观其从事社会公职的一生,卡特可谓因信称义、因失败而涅槃、因谦卑仁爱而获取政治声望,这在美国总统史上并不算多见。


2004年,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在民主党全国大会上。


自里根保守主义革命以来,美国政党极化日益严重。从里根、金·里奇、茶党到特朗普的崛起,过往四十余年,共和党的政治光谱出现了显著右移。民主党在后卡特时代亦步亦趋,努力把持中间偏左的政党路向,但在与共和党漫长的政治缠斗中也开始变得激进而聒噪。可以讲,卡特是从属于旧时代的最后的温和派总统,是真诚地信仰神性与人权、自由与平等的国务家,其任内提出的很多突破性的政党纲领被永远封印在20世纪70年代,此后半个世纪的美国政治叙事再也未曾提及。卡特离场以后,民主党温和派开始奉行一种工具主义的中庸之道,克林顿和拜登在政治立场上亦不失温和,但自始至终缺乏源自精神深处的政治信仰与知性真诚,这与卡特身上所体现出的独有的温和气质是无法比称的。


某种程度上,理解卡特总统的温和与理解美国政治的温和大抵是同一个命题,他们在同一时间渐入高潮,又在同一时间彻底覆亡。时间回到1979年,这一年,卡特面临其执政生涯最为艰难的政治抉择,美国也在先后历经了戈德华特保守主义与麦戈文自由主义的湮灭后,陷入了左右两难的方向抉择。这一年,美国社会通货膨胀率已经达到11.3%,油价由15美元/桶逐步向40美元/桶迈进,全美各地加油站排起长队、航班频繁停飞,战后美国本土首次出现物资配给问题,一些地区的州县政府出现严重管理失调,加之苏联入侵阿富汗、伊朗人质危机带来的外部恐惧,卡特政府开始感觉到愈来愈大的执政压力,美国上下弥漫着沉重的沮丧与不安全感。


卡特的温和在于,面对内外部压力,他没有本能地选择推卸和转嫁矛盾,而是着手从美国社会本体寻找根源,从美国国民的价值观念和精神气质上寻找根源。在卡特看来,这场危机与任何政策立法或者行政措施无关,是战后美国政治经济矛盾集聚衍生的必然结果,问题表面是美国社会的物资匮乏,深层实质则是美国国民的精神衰退。卡特认为,自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以来,美国惯于先验性地将自身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将高质量的社会生活视为与生俱来的正当权利,整个国家正走在一条不可持续的道路上。“美国梦”的破碎令人不适,但却是早晚都会出现的历史必然,美国国民正在面对的不是一次两次的能源危机、地缘危机,而是更深层次的价值观危机,只有通过降低物质期望、自我精神救赎,才能重新回到一种更为古典、更为传统的美国自由社会。


1979年7月15日,总统大选前一年,卡特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发表其执政生涯最为重要的一次演讲,他呼吁民众坦诚、直率面对国家当下出现的问题,摒弃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降低对于生活质量的要求和期望,以实现国家和个体的真正自由。以下这段论述在美国总统演讲中或许永远不会再次出现——“我们正处于重要的历史节点,有两条道路可供选择:一条是今晚我已经警告过的道路,这条道路始终存在一种错误的自由观念,以为自己比他人掌握更多的权利,这会引致自私和分裂,这是通往失败的必由之路。此刻,我们过往的所有传统、我们遗产的所有教训、我们未来的所有承诺都在指向另外一条道路,这条道路能够恢复我们的价值观,能够为我们的国家和我们自身带来真正的自由”。


卡特所推崇的自由,在根本上是一种个体的自由、保守的自由,或曰,共和党人的自由。与主流民主党人不同,卡特是坚定的政府怀疑论者,在其执政后的首份国情咨文中,卡特曾经明确指出,“政府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不能设定我们的目标、不能定义我们的愿景。政府无法消除贫困、无法刺激经济、无法降低通胀、无法拯救我们的城市、无法治愈文盲或者提供能源。政府不能强制要求国民善良”。卡特办公桌的一角始终放着从杜鲁门图书馆借来的标语——“责任到此止步”。面对日益严峻的政治困局,卡特背弃了民主党的核心党铭,背弃了左派赖以维系的大政府主义,将自身的温和派立场完整地展现在美国国民面前。他所呼吁的自给自足、欲望节制与牺牲主义,一方面令人回想起民主党的古典信条,比如重建时代的民主党农业选民就坚定地认为只有依靠自然之赐,才能够保持自身的道德完善——“在自己的土地上劳作的人最接近上帝”。另一方面,过于关注个体生活质量与社会道德状况已经十分危险地亲近于戈德华特保守主义,这位共和党精神教父在十余年前接受总统候选人提名时曾经讲过与卡特大抵相同的话——“那些通过获取物质成功以寻求生活意义的人们,实际上正在走向绝望”。卡特的温和立场使其无意中沦为戈德华特的拥趸,这令他在民主党阵营饱受批评,戈德华特在1964年为共和党带来了选举政治史上的最惨一役,卡特在1980年同样没能避免败北。


回头再看,卡特在其总统生涯最后时刻的表态过于天真,他试图将美国彼时所面临的危机推向某种道德层面的宣教,试图唤醒美国国民的救赎意识与牺牲精神。然而在20世纪70年代末,在冷战急剧升温、社会疾速分裂之际,试图限制美国在世界范围内的领导作用似乎是荒谬的,试图将一切过错归咎于美国国民本身是令人无法接受的。卡特呼吁民众减少非必要出行、降低空调温度、在家多穿毛衣,呼吁开发美国本土油气资源、减少对中东能源国的依赖;而他的挑战者罗纳德·里根在1980年选战期间则针锋相对地指出,“美国是自由社会的领袖”“美国国民不需要牺牲任何东西”“一个能够将人类送上月球的国家决不应该降低空调温度”,里根疾呼要与苏联进行星球大战、要战胜极权主义的蚂蚁堆,里根为恐惧中的美国国民带来了保守主义、民族主义与例外主义,为共和党带来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政治中兴,直至今天的特朗普共和党人仍然深深受益。卡特曾经坦言,让罗纳德·里根成为总统,是其任内最大的失败。卡特的离场宣告了美国温和派的彻底覆亡,民主党自此走上了一条迥然不同的道路,美国政治则走上了另外一条迥然不同的道路。


当地时间1977年1月20日,美国华盛顿特区,吉米·卡特宣誓就任美国第39任总统。


总统历史学家道格拉斯·布林克利曾经对卡特作出评价,认为“卡特从来就不适合华盛顿,他的领导风格本质上是宗教性的,他更像是一名传教士而绝非政治家”。卡特是自1848年扎卡里·泰勒以来第一位来自老南方腹地的总统,他的总统候选人资格很大程度上源自民主党初选制度改革,他在决定参选时仅有2%的国内知名度,这决定了其不偏不倚、左右逢源的温和派立场。从一开始,卡特就不喜欢华盛顿,他对国会持鄙夷态度,经常称那些抵触他的国会议员为“少年犯”,指责他们需要道德救赎。在1976年的总统竞选中,卡特经常在其演讲稿中宣讲爱与德性、祈求“温柔”与“治愈”,他喜欢将美国人民称为兄弟姊妹,并在演讲结尾时以特有的福音派教徒口吻呼吁建设一个充满爱与同情心的政府。卡特最喜爱的神学家是莱茵霍尔德·尼布尔,他经常援引尼布尔对政治作出的定义——在一个罪恶的世界中建立正义的可悲艺术。卡特的政治信条很大程度上受此影响,高度认同个体历经劫难后习得信仰的艰辛过程,他坚信做一个好人是每一名公民的道德责任,而后他们将获得平安与喜乐,他们所在的国家必将迎来繁荣。


然而,残酷的现实击碎了卡特总统的精神信仰。由于缺乏必要的政治妥协,卡特任内的税收改革、医疗改革和社会福利改革全部失败。他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唱衰传统能源、提倡新能源的总统,任内签署了第一笔绿色能源激励,制定了第一项燃油经济性标准,向世界发出了第一份全球气候变暖警示,他推动全美国家公园规模扩大了一倍,将太阳能电池板置于白宫屋顶,里根执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其拆除。卡特任内最伟大的成就是人权外交,他亲自斡旋埃及与以色列之间的戴维营和平协定,将巴拿马运河的控制权交还给巴拿马人,并成功推动了中美关系正常化。卡特自豪于自己任内从未投下任何一颗炸弹、从未损失任何一名美国士兵,这很可能是美国总统最后一次敢于做出这样的声明。在卡特的卸任典礼上,副总统沃尔特·蒙代尔在敬酒时满怀感慨地讲到,“我们说的是实话,我们遵守了法律,我们维护了和平”。


然而上述绝大部分成就,并无法得到左右两派的认同,自由派始终将卡特视为保守分子,而共和党人觉得卡特归根结底还是个民主党人。在历经了四年动荡之后,卡特沮丧地发现自己和历史上绝大部分总统一样,被迫以一种不大体面的方式黯然离场。根据盖洛普数据,卡特卸任时仅获得34%的总统支持率,这一数字与伊拉克战争破产后的小布什相同,唯一比其更令人唾弃的总统是尼克松和杜鲁门。此后很长时间,卡特于1979年7月15日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所作的这场演讲被视为民主党软弱和失败的象征,卡特败选以后,不仅本人行事低调,就连党内的总统和国会候选人也刻意同其保持距离,甚至明确拒绝他的支持。里根执政以后,美国开始大踏步地向历史终结迈进,无论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没有任何人敢于再次言及节制、牺牲与自我救赎。老布什在冷战胜利之际坚定地对气候变化论者表示,美国不会在能源问题上再次作出妥协,我们的生活方式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小布什在9·11发生几天后同美国国民讲话,规劝他们大大方方去商场为家人们购物,不要轻易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奥巴马在首任总统就职典礼上自信地讲到“现在我们的精神更加强大,我们不会被击垮;你们无法比我们活得更加长久,我们会打败你们”“我们不会为自己的生活方式道歉,也不会动摇捍卫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最终,美国在特朗普任内简单粗暴地喊出了“MAGA”“美国第一”。卡特由是成为战后美国总统史上唯一一位不知所谓、不可理喻的小丑,如果没有意外,这个小丑注定会被抛弃在历史的故纸堆里。


在此后近半个世纪的漫长余生里,卡特顽强地改写了个人的政治叙事史。离开白宫以后,卡特开始转型成为一名来自民间的自由国务卿,积极参与敏感地带的外交斡旋,他在老布什政府完成了埃塞俄比亚和苏丹的和平使命,在克林顿首个任期取得了三次重大胜利,成功说服朝鲜冻结核计划,说服波斯尼亚人和塞尔维亚人停火,说服海地政变领袖拉乌尔·塞德拉斯主动下台,为狼狈不堪的克林顿政府避免了一次潜在的猪湾危机;2002年5月,他成为自菲德尔·卡斯特罗执政以来访问古巴的最高级别政府官员,他在当年猛烈抨击小布什政府的伊拉克政策,并收获了其人生最为重要的一个注脚——诺贝尔和平奖。卸任后的第二年,卡特组织筹办了卡特中心,半个世纪以来,累计开发了数十个项目用以解决地区冲突、监督各国选举、促进人权民主,显著改善了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人民生活质量,几乎以一己之力根治了彼时困扰全球的麦地那龙线虫病。卡特一生著作颇丰,累计写下了31本个人专著,主要是一些宗教沉思、时政评论和个人随笔,甚至还包括一本散文诗集;2018年,卡特在93岁高龄完成了人生最后一部著述——《信仰:所有人的旅程》。


纵贯卡特98年的漫长人生,其间仅有12年在担任政府公职,4年任佐治亚州议员、4年任佐治亚州州长、4年任美国总统。如果不熟悉卡特的性格特质,单单从履历上看,或许会觉得卡特是一名精明到近乎鸡贼的政客。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作为一个南方人、一个福音派教徒、一个华盛顿局外人,一个自华盛顿以来首位声明自己决不说谎的政治家,一个美国最后的温和派总统,卡特为其短平快的政治生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然而幸运的是,他有足足半个世纪的时间对自己的执政绩效作出修正,按照一种对晚年卡特流行的赞誉,直到离开白宫,他的政治生活才刚刚开启。


在最后的时刻里,美国左右两派撰写了大量的专栏评论,礼貌性地致以缅怀的同时,最后一次尝试对卡特的历史地位作出修正。卡特宣布接受临终关怀后不久,《纽约时报》发表重磅报道,称伊朗人质危机期间,前共和党大佬、德州州长康纳利曾经秘密遣派门徒私会伊朗,要求把人质扣留到总统大选之后,暗指共和党通过肮脏交易毁掉了卡特1980年的连任竞选。很多年以来,类似的抨击和指责不时出现,民主党修正主义者喜欢强调卡特同样是具有鹰派属性的,比如里根时代美军之所以能够大幅扩张,根本上是因为卡特政府时期启动了军队重建;比如卡特提出的人权外交,为保守主义时代美国的全球扩张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托。反对修正主义的观点同样存在,共和党保守派始终认为卡特政府犯下了大量非受迫性失误,对于1970年代末美国权势的收缩及其连带产生的一系列地缘政治灾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里根力挽狂澜,美国何以赢得冷战、又何以成为今天的样子。


对卡特而言,在完成了对美国政府漫长一生的公职服务以后,这些争论似乎已经变得不甚重要。卡特所需要的,不过只是持续工作这件事本身而已,至于是在白宫以内还是白宫以外,是温和的还是软弱的,是偏左的还是偏右的,似乎已经变得不甚重要。在历经了特朗普、新冠疫情、俄乌冲突、通货膨胀、金融动荡以后,很多人开始逐渐意识到,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吉米·卡特,很多人相信他是一位离任之后比在任之时做得更好的前总统,这就足够了。蒙代尔副总统曾经作出极为熨帖的评价,“美国人民终于看到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人们会说,嘿,这真是个好人”。《每日秀》前主持人乔恩·斯图尔特近年也讲到,“吉米·卡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有思想的人之一,他是我们当中最好的”。


当地时间2024年12月29日,美国华盛顿特区,白宫上空的美国国旗降到半旗,以悼念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逝世。


现在,这名我们当中最好的公民已经离去。尽管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宛如一个时代正在离去一样,多少还是会令人感到难过。当卡特还是名孩子的时候,他的梦想是加入海军,体检报告显示他的体重不够,并且还有平足的问题,这一度使他很发愁;为了增加体重,卡特开始拼命吃香蕉,为了使平足成为弓形,他每个星期要把双脚踩在可口可乐瓶子上滚动好几个小时。在成为州参议员之后,卡特曾经发誓要在历次投票之前阅读每一份提案,这是一项极为艰难的工作,每届立法会议要提出大约2500个提案;为了信守诺言,卡特甚至专门进修了快速阅读课,并因此成为一些领域的学科专家。卡特就是谢选骏:鸡迷卡特色情狂 


(一)


《卡特经典语录:我带着欲望注视着许多女人,内心已多次犯了通奸罪》(天下事 2024年12月30日)報道:


12月29日,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逝世,终年100岁,卡特于1977年至1981年出任美国第39任总统。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梳理了卡特生前的经典语录。


1. 1976年7月15日,他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接受提名的演讲开场白中说:“我叫吉米·卡特,我要竞选总统。”


2. 1976年11月,《花花公子》杂志刊发对卡特的专访。卡特说:“我带着欲望注视着许多女人,内心已许多次犯了通奸罪。”


3. 1977年4月18日,卡特在关于能源危机的全国电视讲话中说:“我们关于能源的决定将考验美国人民的品格以及总统和国会的执政能力。这一艰难的努力将是‘道义上的战争’,只不过我们将齐心协力建设而不是破坏。”



4. 1981年1月14日,卡特发表了告别讲话。他说:“我们美国人的价值观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不是面包里的盐,而是面包本身。我们对自由和公正社会的共同愿景是我们国内凝聚力和国外力量的最大源泉,甚至比我们物质财富的丰裕还要伟大。”


5. 2014年,卡特在接受CNBC采访时说:“我保住了国家的和平,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很少发生,我也试图为与美国没有直接关系的其他国家之间的和平而努力,比如埃及和以色列。”


6. 2014年,卡特在接受CNBC采访时说:“我希望人们记住我是和平与人权的捍卫者。这两件事是我的人生指南。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当然,并不能总是成功。我希望美国人民能看到,我在任期间的每一天都在努力为我们的国家做最好的事情。”


7. 2014年,卡特接受CNBC采访时说:“如果我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我可能会再次当选。那会表明我很坚强、坚决和有男子气概。我可以用我们拥有的武器把伊朗从地图上抹去。但在这个过程中,很多无辜的人会被杀害,可能包括人质。所以我反对了所有的建议,最终我所有的祈祷都成为现实,所有的人质都安全自由地回家了。”


8. 2015年8月20日,卡特在卡特中心发表讲话说:“我有着美好的生活,我有成千上万的朋友,我有着令人兴奋、充满冒险和令人满足的生活。”


9. 2019年11月3日,卡特在马拉纳塔浸信会教堂发表讲话说:“我发现我完全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对我来说,我是死是活并不重要。从那时起,我就确信我的基督教信仰包括对死后的生命充满信心。”


10. 2021年,卡特就国会山骚乱事件表态说:“这是一场全国性的悲剧,这不是我们国家的本质。我观察了世界各地陷入困境的民主国家的选举,我知道我们人民可以团结起来,悬崖勒马,和平地维护我们国家的法律,我们必须这样做。我们和我们的同胞一起祈祷问题能够和平解决,这样我们的国家就能像两个多世纪以来那样愈合创伤,并完成权力移交。”


谢选骏指出:人説“卡特经典语录:我带着欲望注视着许多女人,内心已多次犯了通奸罪!”——我看這是谢选骏:鸡迷卡特這個色情狂的自供狀還是懺悔錄?鸡迷卡特,带着欲望注视着许多女人,内心已多次犯了通奸罪!


(二)


《伊朗人质危机:一场华府灾难 毁掉卡特连任之路》(星岛日报 2024-12-30)報道:


卡特1980年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宣布营救在伊朗被挟持的美国人质失败。美联社


始于1979年11月的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人质事件是卡特总统任内最大污点,50多名名美国人被挟持,经谈判、制裁均无转机。1980年4月,卡特决定以秘密军事行动营救,但行动失败,美军2架军机相撞,造成8名军人阵亡。事件对卡特政府带来灾难性后果,最终毁掉其连任之路。


这次伊朗人质危机亦成为卡特任内最严峻的外交挑战,开启长达14个月密集、富戏剧张力和争议性新闻报道,堪称战争之外,被美国电视新闻关注时间最长而且报导最深入的国际事件之一,改变了公众对事件的理解和对政府的信赖。



卡特当时无视伊朗反美情绪高涨而批准刚被推翻的亲美伊朗国王巴勒维流亡纽约治疗癌症。美联社


52美人质被挟持444天


卡特当时无视伊朗反美情绪高涨而批准刚被推翻的亲美伊朗国王巴勒维流亡纽约治疗癌症。效忠伊朗新领导人霍梅尼的激进分子闯入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挟持52名美国人质444天。


事缘1979年11月,建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不久的最高领袖霍梅尼(Ruhollah Khomeini)号召民众向美国和以色列示威,其后有500名学生闯入美国驻伊朗大使馆,要求美国遣返已经流亡的前国王巴勒维(Mohammad Pahlavi)。行动期间,学生挟持了99名人质,当中包括66名美国人。往后两周有美国人陆续获释,其馀52名美国人在伊朗被挟持超过一年。


2军机相撞8军人阵亡


卡特曾经下令停止从伊朗进口石油,将部份伊朗人从美国驱逐出境,冻结了部份伊朗人价值80亿美元的在美资产,甚至在1980年4月初跟伊朗断交,但都不得要领。到了月底,美军展开“鹰爪行动”(Operation Eagle Claw),派出多架直升机、运输机和战斗机,打算以阿曼和伊朗的沙漠地带作为跳板,营救身处于德黑兰的人质。


但因为直升机故障、不同部队的通讯难题等,令行动一直无法顺利进行,其中2架军机相撞,令到8名美军丧生当地。最终,白宫宣布营救行动失败,事后伊朗当局亦将人质分散到国内多处。卡特被批评营救不力,令其连任选情受挫,同年11月败给共和党的列根。巧合的是,在1981年1月列根就职当日,伊朗宣布释放所有人质。


谢选骏指出:人説“伊朗人质危机:一场华府灾难 毁掉卡特连任之路”——我看這種説法屬於轉移視綫。實際上,鸡迷卡特這個色情狂早已惡貫滿盈,所以才會一擊斃命——


(三)


《美国前总统卡特逝世:怀抱“中国情结”任内与华建交》(常思颖 BBC中文记者 2024年12月30日)報道:


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Jimmy Carter)于当地时间周日(12月29日)下午在乔治亚州的普莱恩斯(Plains, Georgia)家中逝世,享年100岁。卡特中心(Carter Center)宣布了这一消息。


卡特于 1977 年至 1981 年间担任第 39 任总统,是美国历史上最长寿的总统。


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表示,“美国和世界失去了一位非凡的领袖、政治家和人道主义者”,并形容卡特是“一位有原则,有信仰,谦虚的人”。当选总统川普(Donald Trump)表示:“吉米担任总统时所面临的挑战正值我们国家的关键时刻,他竭尽所能改善所有美国人的生活。为此,我们都欠他一份谢意。”


卡特在任期间促成了美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他是一位有着“中国情结”的总统。他从小对中国着迷,卸任后多次访问中国,直到去世前几年仍关注着中国。


在任期间,卡特签署了历史性的戴维营协议(Camp David Accords),促进了中东和平。卸任后,他致力于捍卫人权和公共服务。2002年,他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


卡特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埃默里大学(Emory University)政治学兼职教授刘亚伟对BBC说,“卡特总统是一位有勇气、有远见、有智慧的总统,他的勇气远远大于对现实政治利益的考量。他的意义会随着历史的推移显得越来越重要。”


卡特的“中国情结”


1924年10月1日出生的卡特,对中国的认识可以追溯到他小时候。


他的舅舅曾在美国海军服役,驻紮在中国,时不时给年幼的卡特寄来明信片,让他对中国有了最初记忆。


作为基督徒,卡特还从传教士口中了解到,中国贫穷落后,需要帮助,于是每次礼拜他都会捐出一些钱,支持传教士在中国的学校和医院的工作。


后来卡特成为美国潜艇部队的水手,在中国内战晚期随部队到了青岛、上海等一些港口城市。在那里,他们与国民党政权、澳大利亚、大不列颠和美国的船只进行反潜战演习。这一经历再次点燃了他对中国的兴趣,他开始持续关注中国历史。


卡特及其部队的到来原本是为了给与蒋介石政权一些心理支持,并且试图证明共产势力还没有完全控制大陆,但他们却见证了国民党统治的摇摇欲坠。


“我们能看见毛泽东的共产党军队在附近的山坡上升起篝火,还注意到国民党用枪强行徵募小男孩和年轻人”,卡特在一本传记中写道。


后来中国共产党彻底打赢了内战,在1949年建立了政权,国民党则退守台湾。接下来的30年里,美国继续承认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


“改变世界的一周”


自从1977年入主白宫后,卡特便不断寻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的契机。


“我知道美国宪法将外交承认的唯一权力赋予了总统,如果能与中国领导人就台湾人民的待遇问题达成适当的协议,我就决心行使这项权力”,卡特在其传记中写道。


美国国会和台湾游说团体的层层压力让卡特决定亲自负责与中国接触。他任命时任汽车工人联盟(United Auto Workers)主席、被称为 “谈判专家”的伦纳德·伍德科克(Leonard Woodcock)与中国进行秘密谈判。他们绕过国务院,直接从白宫向驻中国的代表发送函电。


数月过去了,谈判并没有进展。后来卡特又派遣时任国家安全顾问的“反苏干将”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前去。最终在1979年1月1日两国正式建交。


卡特还把成功建交归功于中国时任国家领导人邓小平。


“我们对邓小平和他的迅速行动印象深刻,他同意接受我们与台湾的一年期条约,承诺中国不会反驳我们关于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声明,并且赞成在条约期满后向台湾出售防御性武器”,卡特在传记中记载。


邓小平在1979年2月访问德克萨斯州,他头戴牛仔帽的形象令美国人印象深刻。邓小平向卡特保证,将对中国进行改革开放,这与卡特推动中国加入国际社会的想法一拍即合。


两国建交时距离美国前总统尼克松(Richard Nixon)1972年2月著名的访华之旅已有7年,这期间水门事件阻碍了美中两国建交。即便1975年福特总统访问中国,受到毛泽东和邓小平接见,也没能实现建交。


尼克松总统在访华期间与时任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签署了《上海公报》,为双边关系正常化奠定了基础,他的访问通常被称为“改变世界的一周”。


中国似乎对尼克松访华以及此前时任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的秘密访问过于着迷,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卡特对中国建交的意义。


卡特中心的刘亚伟认为,这部分原因是因为卡特在入主白宫后,将人权战略作为美国外交政策的基石,而人权是中国的弱点。另外,卡特曾在卡特中心推动监督中国基层民主选举,中国可能以为他是奉美国政府之意到中国进行和平演变,从而有了误判。


除此之外,由美国国会制定的《台湾关系法》在卡特总统任期内通过,这也令他在中国备受争议。该法准许美国和台湾人民在美台断交后继续保持经济和文化关系,并且指出美国的政策包括“向台湾提供防御性武器”。此后美国依据该法多次向台湾销售武器。


即使如此,卡特在1979年成就了美国与中国建交,两国关系从此进入新时代。


刘亚伟说,如果说基辛格访华是“破冰之旅”,打破了从1949年到1971年20多年来中美互不交往的状态;那么尼克松访华相当于“打开了一扇窗”,让中美之间可以相互瞭望;而最终,是卡特总统“把门推开了”。


卡特也将美中外交关系正常化视为他“在白宫期间完成的最有长远意义的重要成果。”


他在《美国之音》的一次访问中说,“自1979年以来太平洋没有发生任何战争,部分原因是我们与中国的良好关系”。


政治代价


与中国建交也令卡特总统遭受了沉重的政坛压力,并因此付出了代价。


时任亚利桑那州的联邦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Barry Goldwater,又译:贝利·高华德)等人以违宪的罪名将卡特告上联邦法院,声称总统不能绕过国会中断与中华民国的外交关系。


实际上,虽然尊重国会是基本传统,但美国总统的确有这样的权利。


国会以高票通过了《台湾关系法》,继续承诺并承担保护台湾。这一举动重挫了卡特的执政能力。


在1980年的总统选举中,卡特仅获得了6个州的选票,他的对手里根(Ronald Reagan,雷根、列根)赢得了44个州。


导致卡特惨败的还有1979年伊朗革命引发的人质危机。当时美国驻伊朗大使馆被占领,数十位名美国外交官和平民被当作人质扣留。营救过程并不顺利,许多人认为,是卡特没有能力处理这类事件。


另外,卡特在任期间正值美国社会遭遇严重的通货膨胀。他没能控制飞速上涨的物价,令选民进一步质疑其执政能力。


美国历史学家、罗格斯大学(Rutgers University)历史和新闻媒体研究教授戴维·格林伯格(David Greenberg)撰文指出,“卡特有许多令人钦佩的政治观点和直觉,但如果评价他的总统任期,可能会垫底,或者最多被评为一般。”


“公平地说,他是在一个非常困难的时期治理美国。他在国家士气低迷时意识到出现了‘信任危机’,人们因为这一点而记住他,但他也无法解决那场危机。”


意义日久弥新


卡特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意义正随着时间流逝而历久弥新。


在外交方面,他促成了以色列和埃及之间历史性的“戴维营和平协议”。这一协议是防止中东战争的关键,也为以色列和一些阿拉伯国家进行对话铺平了道路。


他还签署了《巴拿马运河条约》,结束了美国近一个世纪对巴拿马运河的控制,将运河归还给巴拿马,被视为美国对拉丁美洲政策一大益处。


在美国国内,卡特在环境问题上态度强硬,被视为一位“环保总统”。他推动了在保护土地等方面的重要立法,并且成立了能源部——在此之前,美国总统通过一些委员会或国会对能源政策施加影响,而没有集中的行政管理机构。


他认可国家需要可再生能源,于是通过在白宫屋顶安装太阳能电池板,来强调太阳能的好处。在一次全国讲话时,卡特穿着一件羊绒衫,说白宫的暖气降了几度,以此督促每个美国人效仿,这样可以节省很多能源。


卡特重视多元化,他在任职总统期间任命了许多少数族裔和女性担任重要的行政和司法职位,包括40多名女性担任法官。鲁斯·巴德·金斯伯格(Joan Ruth Bader Ginsburg)就是他任命的,后来成为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历史上第二位女性大法官。


离开白宫后,卡特和妻子在亚特兰大创建了卡特中心,致力于推动人权、监督全球选举,以及消除贫困。他持续揭露贫富差距的现象,以及虐待女性和女童事件——他认为这是世界上最严重的侵犯人权的行为。


这些工作以及此前的戴维营协议获得了诺贝尔委员会的认可。2002年,该委员会授予卡特诺贝尔和平奖。颁奖词中写道,他“数十年来为寻求和平解决国际冲突、推进民主和人权,以及促进经济和社会发展作出了不懈努力”。


卸任后持续“中国情结”


与其他美国总统不同的是,卡特在卸任总统后依旧与中国保持密切往来。


他多次以前总统的身份多次访问中国。据卡特中心的刘亚伟回忆,在1981年到2014年期间,卡特至少十几次到访,尤其是在1997年以后卡特中心在中国的项目有所增加。


“没有哪一位美国领导人在离开岗位后,还跟中国有这么盘根错节的关系。按照卡特自己的话说,他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目击人”,刘亚伟说。


转眼数十年,现在的美国政坛几乎全盘否定了前几届总统对中国的接触政策。这不免令这位当年成就建交的总统感到遗憾。


刘亚伟教授说自己总共接到过两次卡特总统的电话,第二次是在2021年新冠疫情期间。当时已经97岁的卡特说,申请到美国读书的中国学生拿不到签证了,问他能不能找到拜登政府内部的人解决问题。


刘亚伟告诉他,“我们找什么拜登政府内部的人,你是民主党的老前辈了,要找拜登,直接给他写信就好了。”


后来卡特中心起草了一封信,当天就收到了卡特的修改和批复,次日便通过被拜登提名为国务卿的布林肯转交给拜登。


“我在卡特(中心)20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一次卡特总统的信能在一天完成”,刘亚伟说。尽管年事以高,但他“时时时刻都在关注着由他亲自启动的中美关系。”


谢选骏指出:人説卡特“与华建交”,我看他是“與共魔舞”;人説“卡特中國情結”,我看“卡特共產鷄米”。


(四)


《吉米·卡特:美国最后的温和派总统》(澎湃思想市场  2024-12-30)報道:


美国第39任总统吉米·卡特于2025年12月29日结束了一生。作为美国总统,卡特的执政生涯步履蹒跚、惨淡收场;作为社会活动家,卡特在卸任后转而成为美国政坛的圣徒,成为连接自由与保守两端的温和派桥梁。纵观其从事社会公职的一生,卡特可谓因信称义、因失败而涅槃、因谦卑仁爱而获取政治声望,这在美国总统史上并不算多见。


2004年,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在民主党全国大会上。


自里根保守主义革命以来,美国政党极化日益严重。从里根、金·里奇、茶党到特朗普的崛起,过往四十余年,共和党的政治光谱出现了显著右移。民主党在后卡特时代亦步亦趋,努力把持中间偏左的政党路向,但在与共和党漫长的政治缠斗中也开始变得激进而聒噪。可以讲,卡特是从属于旧时代的最后的温和派总统,是真诚地信仰神性与人权、自由与平等的国务家,其任内提出的很多突破性的政党纲领被永远封印在20世纪70年代,此后半个世纪的美国政治叙事再也未曾提及。卡特离场以后,民主党温和派开始奉行一种工具主义的中庸之道,克林顿和拜登在政治立场上亦不失温和,但自始至终缺乏源自精神深处的政治信仰与知性真诚,这与卡特身上所体现出的独有的温和气质是无法比称的。


某种程度上,理解卡特总统的温和与理解美国政治的温和大抵是同一个命题,他们在同一时间渐入高潮,又在同一时间彻底覆亡。时间回到1979年,这一年,卡特面临其执政生涯最为艰难的政治抉择,美国也在先后历经了戈德华特保守主义与麦戈文自由主义的湮灭后,陷入了左右两难的方向抉择。这一年,美国社会通货膨胀率已经达到11.3%,油价由15美元/桶逐步向40美元/桶迈进,全美各地加油站排起长队、航班频繁停飞,战后美国本土首次出现物资配给问题,一些地区的州县政府出现严重管理失调,加之苏联入侵阿富汗、伊朗人质危机带来的外部恐惧,卡特政府开始感觉到愈来愈大的执政压力,美国上下弥漫着沉重的沮丧与不安全感。


卡特的温和在于,面对内外部压力,他没有本能地选择推卸和转嫁矛盾,而是着手从美国社会本体寻找根源,从美国国民的价值观念和精神气质上寻找根源。在卡特看来,这场危机与任何政策立法或者行政措施无关,是战后美国政治经济矛盾集聚衍生的必然结果,问题表面是美国社会的物资匮乏,深层实质则是美国国民的精神衰退。卡特认为,自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以来,美国惯于先验性地将自身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将高质量的社会生活视为与生俱来的正当权利,整个国家正走在一条不可持续的道路上。“美国梦”的破碎令人不适,但却是早晚都会出现的历史必然,美国国民正在面对的不是一次两次的能源危机、地缘危机,而是更深层次的价值观危机,只有通过降低物质期望、自我精神救赎,才能重新回到一种更为古典、更为传统的美国自由社会。


1979年7月15日,总统大选前一年,卡特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发表其执政生涯最为重要的一次演讲,他呼吁民众坦诚、直率面对国家当下出现的问题,摒弃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降低对于生活质量的要求和期望,以实现国家和个体的真正自由。以下这段论述在美国总统演讲中或许永远不会再次出现——“我们正处于重要的历史节点,有两条道路可供选择:一条是今晚我已经警告过的道路,这条道路始终存在一种错误的自由观念,以为自己比他人掌握更多的权利,这会引致自私和分裂,这是通往失败的必由之路。此刻,我们过往的所有传统、我们遗产的所有教训、我们未来的所有承诺都在指向另外一条道路,这条道路能够恢复我们的价值观,能够为我们的国家和我们自身带来真正的自由”。


卡特所推崇的自由,在根本上是一种个体的自由、保守的自由,或曰,共和党人的自由。与主流民主党人不同,卡特是坚定的政府怀疑论者,在其执政后的首份国情咨文中,卡特曾经明确指出,“政府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不能设定我们的目标、不能定义我们的愿景。政府无法消除贫困、无法刺激经济、无法降低通胀、无法拯救我们的城市、无法治愈文盲或者提供能源。政府不能强制要求国民善良”。卡特办公桌的一角始终放着从杜鲁门图书馆借来的标语——“责任到此止步”。面对日益严峻的政治困局,卡特背弃了民主党的核心党铭,背弃了左派赖以维系的大政府主义,将自身的温和派立场完整地展现在美国国民面前。他所呼吁的自给自足、欲望节制与牺牲主义,一方面令人回想起民主党的古典信条,比如重建时代的民主党农业选民就坚定地认为只有依靠自然之赐,才能够保持自身的道德完善——“在自己的土地上劳作的人最接近上帝”。另一方面,过于关注个体生活质量与社会道德状况已经十分危险地亲近于戈德华特保守主义,这位共和党精神教父在十余年前接受总统候选人提名时曾经讲过与卡特大抵相同的话——“那些通过获取物质成功以寻求生活意义的人们,实际上正在走向绝望”。卡特的温和立场使其无意中沦为戈德华特的拥趸,这令他在民主党阵营饱受批评,戈德华特在1964年为共和党带来了选举政治史上的最惨一役,卡特在1980年同样没能避免败北。


回头再看,卡特在其总统生涯最后时刻的表态过于天真,他试图将美国彼时所面临的危机推向某种道德层面的宣教,试图唤醒美国国民的救赎意识与牺牲精神。然而在20世纪70年代末,在冷战急剧升温、社会疾速分裂之际,试图限制美国在世界范围内的领导作用似乎是荒谬的,试图将一切过错归咎于美国国民本身是令人无法接受的。卡特呼吁民众减少非必要出行、降低空调温度、在家多穿毛衣,呼吁开发美国本土油气资源、减少对中东能源国的依赖;而他的挑战者罗纳德·里根在1980年选战期间则针锋相对地指出,“美国是自由社会的领袖”“美国国民不需要牺牲任何东西”“一个能够将人类送上月球的国家决不应该降低空调温度”,里根疾呼要与苏联进行星球大战、要战胜极权主义的蚂蚁堆,里根为恐惧中的美国国民带来了保守主义、民族主义与例外主义,为共和党带来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政治中兴,直至今天的特朗普共和党人仍然深深受益。卡特曾经坦言,让罗纳德·里根成为总统,是其任内最大的失败。卡特的离场宣告了美国温和派的彻底覆亡,民主党自此走上了一条迥然不同的道路,美国政治则走上了另外一条迥然不同的道路。


当地时间1977年1月20日,美国华盛顿特区,吉米·卡特宣誓就任美国第39任总统。


总统历史学家道格拉斯·布林克利曾经对卡特作出评价,认为“卡特从来就不适合华盛顿,他的领导风格本质上是宗教性的,他更像是一名传教士而绝非政治家”。卡特是自1848年扎卡里·泰勒以来第一位来自老南方腹地的总统,他的总统候选人资格很大程度上源自民主党初选制度改革,他在决定参选时仅有2%的国内知名度,这决定了其不偏不倚、左右逢源的温和派立场。从一开始,卡特就不喜欢华盛顿,他对国会持鄙夷态度,经常称那些抵触他的国会议员为“少年犯”,指责他们需要道德救赎。在1976年的总统竞选中,卡特经常在其演讲稿中宣讲爱与德性、祈求“温柔”与“治愈”,他喜欢将美国人民称为兄弟姊妹,并在演讲结尾时以特有的福音派教徒口吻呼吁建设一个充满爱与同情心的政府。卡特最喜爱的神学家是莱茵霍尔德·尼布尔,他经常援引尼布尔对政治作出的定义——在一个罪恶的世界中建立正义的可悲艺术。卡特的政治信条很大程度上受此影响,高度认同个体历经劫难后习得信仰的艰辛过程,他坚信做一个好人是每一名公民的道德责任,而后他们将获得平安与喜乐,他们所在的国家必将迎来繁荣。


然而,残酷的现实击碎了卡特总统的精神信仰。由于缺乏必要的政治妥协,卡特任内的税收改革、医疗改革和社会福利改革全部失败。他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唱衰传统能源、提倡新能源的总统,任内签署了第一笔绿色能源激励,制定了第一项燃油经济性标准,向世界发出了第一份全球气候变暖警示,他推动全美国家公园规模扩大了一倍,将太阳能电池板置于白宫屋顶,里根执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其拆除。卡特任内最伟大的成就是人权外交,他亲自斡旋埃及与以色列之间的戴维营和平协定,将巴拿马运河的控制权交还给巴拿马人,并成功推动了中美关系正常化。卡特自豪于自己任内从未投下任何一颗炸弹、从未损失任何一名美国士兵,这很可能是美国总统最后一次敢于做出这样的声明。在卡特的卸任典礼上,副总统沃尔特·蒙代尔在敬酒时满怀感慨地讲到,“我们说的是实话,我们遵守了法律,我们维护了和平”。


然而上述绝大部分成就,并无法得到左右两派的认同,自由派始终将卡特视为保守分子,而共和党人觉得卡特归根结底还是个民主党人。在历经了四年动荡之后,卡特沮丧地发现自己和历史上绝大部分总统一样,被迫以一种不大体面的方式黯然离场。根据盖洛普数据,卡特卸任时仅获得34%的总统支持率,这一数字与伊拉克战争破产后的小布什相同,唯一比其更令人唾弃的总统是尼克松和杜鲁门。此后很长时间,卡特于1979年7月15日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所作的这场演讲被视为民主党软弱和失败的象征,卡特败选以后,不仅本人行事低调,就连党内的总统和国会候选人也刻意同其保持距离,甚至明确拒绝他的支持。里根执政以后,美国开始大踏步地向历史终结迈进,无论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没有任何人敢于再次言及节制、牺牲与自我救赎。老布什在冷战胜利之际坚定地对气候变化论者表示,美国不会在能源问题上再次作出妥协,我们的生活方式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小布什在9·11发生几天后同美国国民讲话,规劝他们大大方方去商场为家人们购物,不要轻易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奥巴马在首任总统就职典礼上自信地讲到“现在我们的精神更加强大,我们不会被击垮;你们无法比我们活得更加长久,我们会打败你们”“我们不会为自己的生活方式道歉,也不会动摇捍卫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最终,美国在特朗普任内简单粗暴地喊出了“MAGA”“美国第一”。卡特由是成为战后美国总统史上唯一一位不知所谓、不可理喻的小丑,如果没有意外,这个小丑注定会被抛弃在历史的故纸堆里。


在此后近半个世纪的漫长余生里,卡特顽强地改写了个人的政治叙事史。离开白宫以后,卡特开始转型成为一名来自民间的自由国务卿,积极参与敏感地带的外交斡旋,他在老布什政府完成了埃塞俄比亚和苏丹的和平使命,在克林顿首个任期取得了三次重大胜利,成功说服朝鲜冻结核计划,说服波斯尼亚人和塞尔维亚人停火,说服海地政变领袖拉乌尔·塞德拉斯主动下台,为狼狈不堪的克林顿政府避免了一次潜在的猪湾危机;2002年5月,他成为自菲德尔·卡斯特罗执政以来访问古巴的最高级别政府官员,他在当年猛烈抨击小布什政府的伊拉克政策,并收获了其人生最为重要的一个注脚——诺贝尔和平奖。卸任后的第二年,卡特组织筹办了卡特中心,半个世纪以来,累计开发了数十个项目用以解决地区冲突、监督各国选举、促进人权民主,显著改善了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人民生活质量,几乎以一己之力根治了彼时困扰全球的麦地那龙线虫病。卡特一生著作颇丰,累计写下了31本个人专著,主要是一些宗教沉思、时政评论和个人随笔,甚至还包括一本散文诗集;2018年,卡特在93岁高龄完成了人生最后一部著述——《信仰:所有人的旅程》。


纵贯卡特98年的漫长人生,其间仅有12年在担任政府公职,4年任佐治亚州议员、4年任佐治亚州州长、4年任美国总统。如果不熟悉卡特的性格特质,单单从履历上看,或许会觉得卡特是一名精明到近乎鸡贼的政客。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作为一个南方人、一个福音派教徒、一个华盛顿局外人,一个自华盛顿以来首位声明自己决不说谎的政治家,一个美国最后的温和派总统,卡特为其短平快的政治生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然而幸运的是,他有足足半个世纪的时间对自己的执政绩效作出修正,按照一种对晚年卡特流行的赞誉,直到离开白宫,他的政治生活才刚刚开启。


在最后的时刻里,美国左右两派撰写了大量的专栏评论,礼貌性地致以缅怀的同时,最后一次尝试对卡特的历史地位作出修正。卡特宣布接受临终关怀后不久,《纽约时报》发表重磅报道,称伊朗人质危机期间,前共和党大佬、德州州长康纳利曾经秘密遣派门徒私会伊朗,要求把人质扣留到总统大选之后,暗指共和党通过肮脏交易毁掉了卡特1980年的连任竞选。很多年以来,类似的抨击和指责不时出现,民主党修正主义者喜欢强调卡特同样是具有鹰派属性的,比如里根时代美军之所以能够大幅扩张,根本上是因为卡特政府时期启动了军队重建;比如卡特提出的人权外交,为保守主义时代美国的全球扩张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托。反对修正主义的观点同样存在,共和党保守派始终认为卡特政府犯下了大量非受迫性失误,对于1970年代末美国权势的收缩及其连带产生的一系列地缘政治灾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里根力挽狂澜,美国何以赢得冷战、又何以成为今天的样子。


对卡特而言,在完成了对美国政府漫长一生的公职服务以后,这些争论似乎已经变得不甚重要。卡特所需要的,不过只是持续工作这件事本身而已,至于是在白宫以内还是白宫以外,是温和的还是软弱的,是偏左的还是偏右的,似乎已经变得不甚重要。在历经了特朗普、新冠疫情、俄乌冲突、通货膨胀、金融动荡以后,很多人开始逐渐意识到,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吉米·卡特,很多人相信他是一位离任之后比在任之时做得更好的前总统,这就足够了。蒙代尔副总统曾经作出极为熨帖的评价,“美国人民终于看到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人们会说,嘿,这真是个好人”。《每日秀》前主持人乔恩·斯图尔特近年也讲到,“吉米·卡特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有思想的人之一,他是我们当中最好的”。


当地时间2024年12月29日,美国华盛顿特区,白宫上空的美国国旗降到半旗,以悼念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逝世。


现在,这名我们当中最好的公民已经离去。尽管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宛如一个时代正在离去一样,多少还是会令人感到难过。当卡特还是名孩子的时候,他的梦想是加入海军,体检报告显示他的体重不够,并且还有平足的问题,这一度使他很发愁;为了增加体重,卡特开始拼命吃香蕉,为了使平足成为弓形,他每个星期要把双脚踩在可口可乐瓶子上滚动好几个小时。在成为州参议员之后,卡特曾经发誓要在历次投票之前阅读每一份提案,这是一项极为艰难的工作,每届立法会议要提出大约2500个提案;为了信守诺言,卡特甚至专门进修了快速阅读课,并因此成为一些领域的学科专家。卡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极其笃定地通过周密的计划和艰苦的工作去完成,某种程度上,这解释了其精彩、完满、永不懈怠的政治人生。在佐治亚州,卡特的同事们经常称之为南佐治亚的海龟,这种海龟在移动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任何障碍物绝不会绕开,而是不断向前顶,直至把障碍物顶开为止。现在,这只海龟终于顶开了最后一块石头,向着大海深处游去。


谢选骏指出:人説“吉米·卡特:美国最后的温和派总统”——我看馬匪混淆視綫,把卡特説成是溫和派,這是在招募更大的第五縱隊頭目嗎?


这样的一个人,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极其笃定地通过周密的计划和艰苦的工作去完成,某种程度上,这解释了其精彩、完满、永不懈怠的政治人生。在佐治亚州,卡特的同事们经常称之为南佐治亚的海龟,这种海龟在移动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任何障碍物绝不会绕开,而是不断向前顶,直至把障碍物顶开为止。现在,这只海龟终于顶开了最后一块石头,向着大海深处游去。


谢选骏指出:人説“吉米·卡特:美国最后的温和派总统”——我看馬匪混淆視綫,把卡特説成是溫和派,這是在招募更大的第五縱隊頭目,充當一個鷄迷總統或是一粒鷄米嗎?否則爲何群賢畢至,如喪考妣?


谢选骏:原子社会已經亂成一團——佛教就是“社会原子化”的意識形態


《2025科技领域的趋势:加密货币与个人化AI》(2025年1月2日 BBC)報道:


一幅描绘特朗普手持比特币的卡通图片展示于香港的Coinhero商店内。比特币的价格12月一度飙升至10万美元以上。


随着比特币在2024年突破10万美元大关,以及人工智能(AI)工具逐渐融入我们的口袋和手机,新的一年会有什么发展呢?


BBC商业科技编辑本·莫里斯(Ben Morris)与BBC科技编辑佐伊·克莱曼(Zoe Kleinman)带您探讨未来一年的顶尖趋势。


本·莫里斯(Ben Morris),BBC商业科技编辑


2022年尾声的时候,加密货币行业的前景一片黯淡。


其中一家最知名的公司FTX倒闭,造成80亿美元(约63亿英镑)客户资金不翼而飞。


2024年3月,该公司的联合创办人萨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因诈骗客户和投资者被判入狱25年。


这一丑闻动摇了整个行业的信心。


当时,加密货币似乎仍然是一种小众的产品,拥有一群热情但数量相对有限的支持者。


然而,仅仅几个月后,这个行业又重新充满乐观的情绪。这股热情背后的推动力来自特朗普在11月5日的美国总统选举中成功当选。


人们普遍认为,特朗普将对加密货币行业更加友好,而目前的迹象显示,这种看法是正确的。


12月初,特朗普宣布将提名前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委员保罗·阿特金斯(Paul Atkins)担任该机构的主席。


比起即将离任的主席加里·根斯勒(Gary Gensler),阿特金斯被视为更支持加密货币。


这一消息促使比特币的价格飙升至10万美元以上。


“随着特朗普当选,你可以想像在2025年会出现积极的监管政策。同时,一些负面的监管可能会被移除,这将允许银行和其他机构进入这个领域。”渣打银行数字资产研究全球负责人杰弗瑞·肯德里克(Geoffrey Kendrick)表示。


肯德里克特别提到了一项由美国证监会发布的指导文件——SAB121(员工会计公告121号)。自2022年生效以来,这份文件使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难以提供加密货币服务。


如果这项规定被废除,可能会有助特朗普兑现他在7月做出的承诺,即让美国成为全球加密货币之都。


如果他实现这一承诺,这将是一次令人瞩目的逆转,因为在2021年的时候,特朗普曾经形容比特币是“骗局”。


你想AI知道你多少东西呢?


《AI更加个人化》(佐伊·克莱曼(Zoe Kleinman),BBC科技编辑)報道:


随着人工智慧能(AI)工具进一步融入我们的手机,包括苹果、Google和三星均已推出可以编辑照片、翻译语言和进行网页搜索的服务,我们正处于一个AI成为数码生活内在部分的时代开端,并且在个人层面上变得越来越有用。


不过,这一切需要我们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和接受。


以日程管理为例,AI工具可以高效地为您管理日程,但这需要你允许它存取你的行程资料。然而,应该开放到什么程度呢?


为了让其能够真正有用,是否意味着它需要知道你希望避免见到哪些人,又或哪些关系是你希望保密的、以及需要对谁保密?


您是否希望它为你提供辅导会面或医疗预约的摘要?


这些都是非常个人的信息,如果因某些漏洞而被泄露,可能会导致非常尴尬甚至严重的后果。你会将这类型的数据交给大型科技公司吗?


微软正在大力推动这一个领域。2024年,微软因展示一款名为“Recall”的AI工具而陷入争议。该工具每隔几秒钟就会截取笔记本电脑桌面的快照,帮助用户定位曾经看到但已记不起的内容。


尽管该产品最终未有正式推出,但微软对坚持其原则,并对该工具进行了一些改变。


“我认为我们正迈向一个根本性的崭新时代,在这个时代中,将会有无所不在、持续存在且非常高效的共事伙伴,伴随在你的日常生活中。”微软AI部门负责人穆斯塔法·苏莱曼(Mustafa Suleyman)最近向BBC表示。


尽管面临挑战,技术研究公司CCS Insight的首席分析师本·伍德(Ben Wood)预计,2025年将会出现更多个性化的AI服务。


“这些服务将通过整合不断更新的数据来源,例如电子邮件、讯息、文件和社交媒体上的互动,不断提供最新的输出结果。这将使AI服务能够根据个人的沟通风格、需求和偏好来进行特定调整。”他表示。


然而,伍德也承认,让AI接触你的个人资料会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信任将会是关键。”伍德说道。


两名工人正在数据中心内工作。明年可能会出现大量投放于数据中心的投资。


《数据的移动》(本·莫里斯(Ben Morris),BBC商业科技编辑)報道:


随着更多资金涌入人工智能(AI)领域,对于数据中心的建设需求也将不断增加。


训练和运行AI需要大量的计算能力,以及和最新的电脑晶片和伺服器合作。


根据CCS Insight的数据,在未来五年内,包括Google、微软和Meta在内的最大数据用户可能会在数据中心上投资高达1万亿美元。


仅在欧洲,根据房地产服务公司Savills的预测,从2024年到2028年,数据中心的容量每年将平均增长9%。


然而,这些新设施不太可能建在目前的数据中心枢纽,例如伦敦、法兰克福和阿姆斯特丹。


Savills指出,伦敦的土地价格高达每英亩1,700万英镑,加上有限的电力供应,导致开发商不得不另觅其他地方。


在英国,像剑桥、曼彻斯特和伯明翰等城市有可能会成为下一波数据中心建设的所在地。


在欧洲,布拉格、热那亚、慕尼黑、杜塞尔多夫和米兰等城市也有望成为考虑对象。


英伟达的Blackwell晶片安装在电路板上。热门资产——科技公司将争相获取英伟达的新款电脑晶片。


一些新的数据中心,其核心将配备英伟达(Nvidia)最新的电脑晶片,这家公司主导了AI的晶片市场。


在2024年3月发布的Blackwell晶片,预计将于2025年开始大规模出货。


根据美国银行证券(Bank of America Securities)半导体资深分析师维韦克·阿里亚(Vivek Arya)的说法,这款新晶片应能令科技公司训练AI的速度提高四倍,并让AI运行速度比当前的电脑晶片快30倍。


据报导,英伟达的最大客户包括微软、亚马逊、Meta和Coreweave,这些公司可能会优先获得这项技术。


然而,其他客户可能难以取得这款超级晶片,阿里亚表示,“2025年的供应将会受到限制。”


谢选骏指出:人説,“2025科技领域的趋势:加密货币与个人化AI”——我看,表面上客機在整合一切,實際上原子社会已經亂成一團了。


《“佛系”流行:社会进入原子化时代的警示灯》(戴桃疆2017-12-21 澎湃新闻)報道:


“佛系”在临近年底的时候迅速取代了“丧”、“猪精”,成为年轻一代描述自我状态时的热词。这个原本只是社交媒体中自发形成的流行词汇,经由自媒体发酵,从碎片化的描述被整合为一种生活方式,再经由官方媒体的批判进入大众视野,成为一种社会现象。“佛系”与宗教信仰无关,在自发讨论的过程中并没有树立精神偶像,也没有结合其他热点建立诸如“这一世平和生活,下一世托生成猫成为一家之主,再下一世托生成熊猫成为一国之宝”的轮回观念。它只强调一种情绪状态,类似法律中的兜底条款,什么都可以往里装,任何一重社会身份似乎都可以被冠以“佛系”,比起自带情绪表达的“丧”,无悲无喜的佛系看似更加平和,但实际上却比“丧”更加危险,“佛系”是社会进入原子化时代的警示灯。


郎如石佛本无心


从2009年女性刊物创造出形容在恋爱方面表现被动的“草食男”一词开始,日本社会中对恋爱和现实中的女性都不感兴趣的男性就一直在不断进化,确切地说是不断“恶化”。“草食男”之后是“绝食系”、“装饰系”,而2013年面向轻熟女性群体的女性刊物《GINGER》于九月号推出调查企划,声称日本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群体理想的男性类型是大彻大悟、皈依自然的“仙人系”男子,等到2014年1月20日开始发售的日本流行女性刊物《NON·NO》三月号推出白色情人节特别企划《现在开始攻略“佛男子”吧!》,无关宗教信仰的“佛系”首次问世,同时也标志着日本对恋爱、现实中的女性都不感兴趣的男性群体完成了终极进化。


女性刊物列出“佛男子”的七大特征,包括将自己的兴趣排在第一位、想要按照自己的生活节奏行动、喜欢独处、认为恋爱交女朋友既没必要又很麻烦,等等。94%的调查对象认为自己并不是受异性欢迎的类型,79%没有女朋友、62%从未有过恋爱经历,61%是处男,55%的受调查对象之后也没有恋爱交往的打算。即便如此,女性刊物还是兴致勃勃地将这些极度关注自我、对谈恋爱没有兴趣的男性认真地分成几大类,并规划出“温柔地给他们打气加油”、“虚心地向他们请教问题”、“装出同病相怜的样子博取他们的信任与好感”等“攻略方法”,像是在为对牛弹琴准备曲谱。


2014年三月号封面及内页。


三年前诞生于日本的“佛系”与这个当下中国网络上最流行的词汇有着精神上的共同之处:一是对亲密关系的低欲望,对与其他人结成亲密关系、进入集体生活缺乏动力;二是试图远离社会传统的群体生活体系,比如家庭、社会团体组织。前者代表“无欲”,后者则可以被解读为“出家”,这两者都是佛教的形而上的特征,但其内核又与佛教相对立,佛教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而佛系追求身在红尘而远离众生,没有情绪起伏地像机器一样运转,直至灯枯油尽。


在国内社交网络关于佛系身份的自发性定义文本中,同样能够看到对群体的排斥、对“独处状态”的追求。比如在微博上被上千人转发的“佛系粉丝”和“佛系买家”两例,“佛系粉丝”排斥自发创作和群体性行为,“佛系买家”则仅在最低限度参与交易规则。群体是在交互的过程中生成的,而在群体性社会身份前冠以“佛系”一词,就在定义上排斥构成社会身份的核心元素,也就是说,“佛系”本质是社会原子化的表征,是个体自发完成与社会分化过程的一个体现。


社交媒体自发定义一瞥。


仙佛茫茫两未成


社会原子化(social atomization )孕育于现代自然法理论构建的现代社会理想型中,考量的对象只有个体和国家两个终端实体,而作为“中间层”(intermediate)的社会组织结构的价值和意义并未得到充分的考量。启蒙运动及其后期的大部分社会学家都认为,横亘在国家和个体之间的社会组织是个体为获得“自由与平等”献上的祭品,即便一些思想家认识到了社会共同体对于消解社会原子化危机的重要意义(例如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但他们同时也认为社会原子化仍然是社会进入现代化之后无法逆转、势不可挡的历史趋势。


社会原子化带来的危害是巨大的。社会发生原子化后,有机的、立体的社会组织结构呈现出碎片化的状态,人脱离各种定义自我的共同体,以独立的个体形式存在,人际关系淡漠,容易出现极端利己主义的趋势。同时,个体与公共世界的疏离也使得个人在需要维护自身利益时没有可以求助的对象,且须直接面对公权力,弱势群体受制于能力和知识的局限,利益无法得到保障;社会原子化后,社会制约因素被最大程度消解,原本作用于社会的各种规范和道德也同时被消解,唯我与自利成为唯一的行为准则。


翻开社会新闻、点开各种社交媒体的热门话题,无一不是对社会原子化灾难的具象表述,“佛系”只不过是高度抽象的符号而已。现代社会原子化出现的成因和表征因各国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和文化背景而各有不同,在东亚国家普遍表现为公共性危机。日本比中国更早地发生了社会原子化,昭和企业的团体精神完全消失,当下是宽松世代的个人至上,“佛系”流行的时间也比中国早三年,而中国社会原子化情况最早可以追溯至社会转型时期的开始。


曾经,中国城市以单位为基础,以大型国有企业职工为代表,单位成了介于国家和个人之间的中间层,城市居民过着高度集体化的生活。20世纪90年代以来,国有企业的数次改制导致城市大集体逐步被瓦解,城市生活中最重要的中间层不复存在,而城市居民自发性生成的组织也在各种外力的影响下失去自我修复的能力。原本占据中国绝大多数的乡村也变换了模样,随着城乡二元结构逐步被打破,乡村原本相对稳定的社会结构也发生变化,作为中间层的村庄也不再承担原本的社会职能。更多的乡镇居民成为城市居民的同时,城市中短期雇佣也在取代长期雇佣成为劳动关系的常态。


在转型的过程中,有机会能够挽救社会于原子化危机边缘的消费主义社会建构和媒体也都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由于经济状况不稳定,广泛的“贫困”消解了消费者内心的反叛心理,也牵制着家境相对殷实的人,使其不敢越雷池一步,并将穷人的问题推给法律与社会秩序、推给人道主义。当贫穷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了一种理性问题和道德问题,个体在面对不确定因素时更易丧失信心,并埋头于避免陷入随时可能发生的困境,对政治和集体变得漠然。以近几年迅速崛起的自媒体为代表的后现代知识阶层对个体与公众的联系的关注也在迅速弱化,影响力巨大的自媒体并不作为一种有组织的社会角色发挥作用,其最显著的标记就是“自我指涉”,智力活动移居网络后,网络不仅仅从分化中汲取养分,而且还会反过来对分化起到促进作用。


正如日本女性刊物几乎每年都要造出一个名字来对已有的群体进行划分一样,网络媒体的重要工作也是对群体进行区分,这种区分是文化资本的内在驱动力作用的结果。每一种文化的存在都依赖于对生活意义的发明和传播,文化资本的元资本产生于大众对生活意义持续的、不能完全得到满足的渴望,而获取文化资本的手段就是不断提供从未有人尝试过的、同时又令人深信不疑的生活策略,赋予当下全新的生活意义。


生活意义与生活策略市场上的竞争十分激烈,创造生活意义和生活策略的手段却相对单一。从理论上讲,生活中已经存在的、广为人知的意义是不能简单地用正确与否、真实与否来进行区分的,为了回避如此根本性的哲学问题,多数媒体在挖掘文化资本时大多采用一种无可辩驳的、经验性的“我的一个朋友”叙事模式,以个人经验代替公共经验。虽说“佛系”早在十一月的社交媒体上就已经泛滥成灾,但使这个词真正上升为社会现象被广泛讨论的还是“双十二”这一天自媒体“新世相”发布的描述佛系年轻人生活的文章。该文从不同侧面对个体经验进行展示,并试图以多个个体经验组合,制造一种佛系已经成为公共性的、普遍性的生活方式的错觉。自媒体寻求的并不是读者对佛系生活的认同,而是认同与不认同的两种不同的声音。在自媒体挖掘文化资本的过程中,大众已经完成了又一轮的分化。


自媒体“新世相”在微博发布文章完成了“佛系”的最终引爆工作。

就是在这样一轮轮的文化资本挖掘现场,“不再靠社会拯救”的训诰逐渐深入人心,成为大众新的“常识”,公众不再责难机构,反而将责任转嫁给个体,一个很少被揭示、无法被解答的悖论是:个体需要为自己负责,而他对自己负责的能力完全仰赖与他无法完全掌控的条件。在由个体构成的生活中,人所能够陷入的一切混乱都被认为是自我制造的,所有困境都被宣称为不幸的失败者预先布置好的:原生家庭不幸、没有嫁给爱情……一步错,步步错。个体在原子化社会中被抛弃、被孤立了,绝大多数人都缺乏足够的资源完成对现状的超越,只能独自挣扎,在对独立空间的渴求和对独自一人状态的厌恶感之间来回徘徊,个体对于公共生活更加冷漠、对能够提供瞬间快感的事物更加依赖,而后者往往绝对服从于个人偏好,佛系第一条原则“个人兴趣至上”,正是社会原子化的产物。


欧内斯特·贝克尔(Ernest Becker)在《拒绝死亡》一书中坚持一种观点,即逃离是不可能的,人类希望“摆脱自然,但又无望地处于其中。”人类试图从现实生活中逃出,结果是不可避免地、实实在在地跌回到现实之中。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参与这场生活游戏,但在原子化社会中,牌盒里的内容、洗牌、发牌的方式都很少得到仔细研究,在公共性讨论空间严重萎缩的当下很少成为被反思的对象,更不要提严肃的、公开的讨论了。个体化的人几乎从不研究游戏规则,只是心平气和地继续游戏,也不管游戏用的骰子是不是被灌了铅、游戏的所有参与者是否得到了平等的对待,这种显而易见的、有悖于理性的现象本应以呐喊的形式发出,但许多人平静地接纳了它,并为接纳方式取了一个宗教性的名词“佛系”。


谢选骏指出:人説——“佛系”流行:社会进入原子化时代的警示灯;我看——佛教的流行意味著文明社會的終結,因爲佛教就是“社会原子化”的意識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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