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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16日星期五

谢选骏:邓小平——烂尾工程的总设计师



《习近平获得了重新维护“天命”的机会》(裴敏欣 2022年12月15日)报道:


上个月,在反对新冠防疫政策的大胆示威中爆发的公愤堪称习近平主席执政十年来在国内面临的最大危机。他的政府迅速镇压了抗议。眼下的局面很容易被理解为不满于现状的民众与不肯退让的威权政府之间形成了一种缓慢发展的僵局。但中共与中国人民的关系远比这复杂。

在迅速镇压示威者的同时,习近平政府实际上在以同样的速度对示威者的主要诉求做出让步,扭转了不受欢迎的“清零”政策,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响应能力。要彻底终结此事余波仍需更多努力,但习近平现在有机会重新改写统治中国的社会契约,即人民通过默许专制换取稳定繁荣的隐性交易。

他可以向邓小平学习,将危机的政治潜力发挥到极致。上世纪70年代末毛泽东去世后,邓小平重新掌权,当时中共正面临存亡危机:毛泽东的独裁使中国陷入贫困,让中共元气大伤。邓小平抓住时机,抛弃了毛泽东对共产主义理想国的幻想,转而支持政治稳定和提升生活水平。党与人民达成新的约定。

到上世纪90年代初,统治中国的精英阶层再次陷入颓丧与迷失的状态。对1989年北京民主示威的镇压损害了党的形象,而1991年12月苏联又解体了。邓小平再一次化危为机。苏联刚解体几个月,这位87岁的领导人就重振了党的精神,为市场改革注入新活力。随后几十年的经济成功再次确认了党的“天命”,这是帝王时代的一种君权神授的概念。


邓小平之所以能利用危机,是因为受指责的是其他人(毛泽东和苏联)。习近平要与他投入了大量政治资本、但已经扼杀经济并引发罕见街头示威的防疫政策划清界限,就没那么容易了。但他确实也有独特的优势:在10月举行的中共二十大上,习近平获得了第三任期,并将众多亲信安插到党内高层。承认重大政策错误并不会危及他的政治生命。

习近平获得了一个战略窗口,不仅能让他趁机结束“清零”政策,还能让他转变个人执政风格,这种风格已经危及到党与人民的约定。习近平上台前,这份长期契约要求党必须任人唯贤、施政有方。官员晋升取决于其所在城市和省份的经济表现,尽管渠道有限,但公民仍有表达不满的途径。律师、记者与活动人士有更大的自由去挑战治理不善或滥用权力的地方当局。

习近平背离了这一切。十年前他继承权力之时,经济蓬勃发展,但执政的中共因腐败和环境破坏问题而声名狼藉。他严厉打击了这些问题,将意识形态忠诚置于经济发展和行政能力之上。毛时代的政治灌输又回来了,政府对私营部门不再那么友好。对“颜色革命”——即以民主名义进行的民众抗议——的恐惧,让习近平实行了毛时代以来最为严厉的社会管控和审查。

从表面上看,11月下旬发生在多座城市的抗议反对的是严厉的一刀切政策,如封锁和无休止的核酸检测。但其它深刻民怨已累积多年:经济放缓、青年失业率飙升、房地产危机、社会控制收紧以及习近平对失去民心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复兴。10月,一名抗议者独自表达了这种不满,于二十大前夕在北京张贴反习标语,包括“不要文革要改革”,而这些口号也出现在11月的街头示威中。

如果习近平仍然坚持当前国家主导经济和政权绝对安全的意识形态路线,这将是不明智的。这样一来中国经济几乎肯定会继续低迷。只想着表忠心的官员可能会变本加厉地实施无视民意的拙劣政策,而这正是示威的导火索。习近平的强硬外交政策也将进一步疏远西方,继续秉持“敌对势力”蓄意破坏中国的妄想,给已然厌倦的中国公众带来更多压抑。

相反,习近平应该学学邓小平。重新把重心放在经济发展上将是个好的开始,或许可以会见一些企业家领袖,近年在习近平打压私营部门之际,他们中的一些人要么被抓,要么被边缘化或低调行事。废除过去两年实施的严厉科技监管法规也将释放积极信号。其实习近平在执政第一年就提出了雄心勃勃的深化经济改革蓝图,呼吁由市场力量而非国家来主导经济发展。这些年来,随着他的言辞和政策向左偏转,改革议程基本全被搁置,但变革永远不晚,眼下就很需要。


最近的示威也清楚表明,政府必须拿出更多响应。恢复被习近平彻底关闭的允许公众质疑政策的有限渠道,将有助于党实现有能力的治理。中国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的抱负可能成为一党统治的长期威胁,但中产们更愿意改良而不是革命。然而政府的无能和冷漠可能导致他们更激进,“新冠清零”就是典型案例。

除非习近平听取党内不同的声音,否则回归邓小平的实用主义并不现实。在他掌权之前,中共奉行集体决策,旨在平衡党内主要派系的利益。这经常导致决策机制瘫痪。但它也让党得以避免独裁可能带来的重大政策失误(比如“新冠清零”)。如今习近平已彻底掌权,他或许没有交出一点权力的动机。但他仍可以在决策过程中包容更多协商。

谁都不知道习近平是否认为自己有转向的必要。但如果他真的理解了最近的抗议,那他必然会发现,与中国人民重新订立契约,对于维护他自己的“天命”可能至关重要。


谢选骏指出:上文侈谈“天命”,却不懂“邓小平是改革开放这个烂尾工程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只吃甜的,把苦的都留给“后人的聪明”去处理,然后自己两腿一蹬,死翘翘的了,连骨灰不留下一把,叫受骗上当的苦主们求告无门。



《举国躺平 中共官员坐等革命爆发》2022年12月15日报道:


近期北京等地疫情大爆发,医疗系统濒临崩溃,老百姓忧心忡忡,有分析认为,在三年严控清零期间,中共整个官僚体制似乎也被清零,随着中共防疫的急速转向,官员如今们坐等社会危机、革命爆发,目前的情形或许是对未来中共政治的预演,一场更深刻的政治危机正在加速显露出来。


在各地爆发“白纸运动”后,北京当局似乎干脆“破罐子破摔”,松绑管控,一周以来,各地疫情快速蔓延,感染人数激增,医疗系统几乎崩溃,发热门诊爆满,感冒退烧药被抢购一空。尤其北京疫情严重,网传大量感染者死亡,多家殡仪馆24小时超负荷运转,遗体需要排期近一周才能火化,就连当地墓地也售罄。


《美国之音》15日刊发江枫的评论文章指出,近期中国各地爆发大规模“白纸革命”抗议活动以后,在巨大的政治压力下,习近平一意孤行坚持三年的动态清零政策嘎然而止。当三年来人们第一次公开、大胆地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的阳性反应的同时,他们惊讶地发现过去三年无处不在的街道干部和居委会社工一夜之间消失了,药店的感冒药售罄,而急救车和ICU迅速爆满,似乎这个政府没有为解封做好丝毫准备,动态清零正在以硬着陆的方式带来疫情之外的另一波冲击。


文章写道,这就是中共国目前正在发生的,恐怖而荒诞的情形。在人们起而推翻清零管控之后,愕然所见的是一个躺平三年的体制。在过去三年,这个体制的所有资源都被投入到对普通人民的控制和大规模的集中营建设中,并没有多少资源用于改善公共卫生体制。究其原因,这三年,中共的整个官僚体制似乎也被清零:整个官僚体制的资源都以“社会清零”作为优先要务,形成机械执行上级命令如活死人一般的僵化群体,这意味着中共整个官僚体制在精神上的躺平,已提前进入前苏联勃涅日列夫时代的后极权主义了,一如被习近平在十几年前称之为的“没有一人是男儿”。


文章认为,可笑的是,过去三年,中共的宣传机器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种体制内的躺平气氛,恰恰是那些表面上最为积极、绝对忠诚、坚持严格清零的官僚干部们正是躺平一族,他们的政治生涯都在等待最高指示中渡过,而再无所作为,也不敢有所作为,然后坐视社会危机的爆发,乃至革命。历史上,苏联崩溃前夕苏共官员普遍心态与此惊人相似,在这个意义上,一个举国清零的体制正是一个举国躺平的体制,当这个体制的最高层发生了一点哪怕最轻微的动摇,动态清零就分崩离析。


文章最后写道,这或许就是对未来中共政治的预演,一场类似1961年底至1962年初的政治情形,却因为党内缺少了刘少奇这样的竞争对手而显得更加危险,一场更深刻的政治危机正在加速显露出来。


谢选骏指出:邓小平作为烂尾工程的总设计师,名不虚传——他的隔代继承大法,就是一个典型烂尾工程案例。他应该知道这一天迟早来到,所以他不留自己的坟墓,免遭历史的清算——这就苦了太猪毛泽东,僵尸犹在,等待鞭尸。

谢选骏:一切当代史都是过去历史的变奏



《[意]B.克罗齐: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一、历史和编年史


(一)


被认为是最近过去的一段时间的历史,无论是最近50年、10年、一年、一月、一日的,甚至还是最近一小时和最近一分钟的,习惯称之为“当代史”。但是,若想严密思考和准确叙述,“当代史”只应指紧随已完成的行动产生、作为对此行动的意识的历史。譬如,当我正撰写这一著作时,我为自己写的历史,就是我的写作思想,它必然同写作活动相联系。在此种情况下,称之为“当代”极为恰当,恰因它同任何精神活动一样,是在时间之外 (不分先后)、是与其相联系的行动“同时”形成的,凭借非编年史的而是观念的差异,同行动相区分。相反,“非当代史”、“过去史”是面对已形成的历史,因此是作为对此历史的评论而产生的历史,至于是几千年的古代史,还是一小时前的悠远史则无关紧要。


但若更仔细考察,即使是已形成的历史,人们称作或想称作“非当代史”或“过去史”的历史,若真是历史,即若具有一种意义、并非如回响的空洞无物的演说,则也是当代的,同当代史没有丝毫区别。像当代史一样,它的存在条件是,历史包容的事实引起历史学家精神的震颤,或(用职业历史学家的话说)他们面前都有可理解的文献。对那一事实需要添加或掺和一个或一系列关于事实的陈述,仅使事实显得更丰富,但未丧失其存在的效能,以前的陈述与判断现在也成了事实,它们也是应当解释和判断的“文献”:历史从未由叙述构成,但总是由文献、或变为文献或按文献对待的叙述构成。若当代史直接从生活中突现,甚至习惯上所称的当代史也直接从生活中出现,因为显然只有现在生活的兴趣才能促使我们探究一个过去的事实;由于过去的事实同现在生活的兴趣相联系,因此,它不符合过去的兴趣而适应现在的兴趣。历史学家用其经验主义公式以形形色色的方式一再重复这一点,这一点即使不构成“历史是生活的导师”这句陈旧格言的深刻内容,也成为它走运的理由。


我援引历史方法的这些公式,是为了改变“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这一命题的荒谬外观。但在历史著作的实际中,这一命题的正确性很容易证实,并获得丰富和清晰的例证。若不陷入错误的泥潭:对一切或部分历史学家的著作兼收并蓄,并把它们归于一个抽象的人或涉及被抽象看待的我们,则问现在的什么兴趣促使我们撰写或阅读那些历史,譬如,现在的什么兴趣促使叙述伯罗奔尼撒战争或米特拉达梯战争、墨西哥艺术或阿拉伯哲学的事件。此刻我对它们没有丝毫兴趣,因此,此刻对我来说,那些历史不是历史,至多仅为历史著作的简单书名;但对于曾思考和将思考它们的人们来说,它们曾为或将为历史。当我曾思考或将思考它们,就根据我的精神需要重构它们,对我来说,它们也曾是或将是历史。相反,若我们仅限于实在历史,限于我们思想活动实际思考的历史,就会容易发现这种历史对多数人来说,既同一又当代。当我所处历史时期的文化进程(补充说我作为个人,可能多余甚至不确切)向我提出有关希腊文明或柏拉图哲学或阿提卡风俗中独特习惯的问题时,那一问题就同我的存在相联系,正如我要洽谈的生意、正在培养的爱情或面临的危险的历史;在我未能解决此问题之前,我同样焦急地探究它,同样感到痛苦不幸。在此种情况下,希腊生活向我呈现,它激励我、吸引我或折磨我,正如我面对对手、心爱的女人或为之提心吊胆的宝贝儿子时那样。米特拉达梯战争、墨西哥艺术和上文提及的其他事例,这样发生、或曾经发生、或将要发生。在提出当代性不是某类历史的特性(正如在经验分类中人们这样认为或有充分理由这样认为的那样),而是一切历史的内在特性后,就需把历史同生活的关系理解为统一关系,当然其涵义不是抽象同一而是综合统一,它包含二词的差异和统一。因此,当说到一种历史,又不拥有该历史的文献,其荒唐可笑不亚于人们谈论一事物的存在,又一致断言缺乏其存在的一个基本条件。同文献无关的历史是无法证实的历史;因为历史的实在性在于这种可证实性,而历史在其中被具体化的叙述,之所以为历史叙述,仅由于它是对文献的批评性说明(知觉与思考,意识与自我意识等),而那种缺乏意义和真实性的历史,作为历史是不存在的。一个从未看过并欣赏过绘画作品的人,却想批判地说明它们的来龙去脉,他怎能写出一部绘画史?或对于缺乏作者假设的艺术感受的人来说,该绘画史还保留多少可理解性?一部哲学史缺乏哲学家的著作、甚至他们的断简残篇,还叫哲学史吗?一部情感史或风俗史,譬如基督教谦恭和骑士荣誉的历史,怎能缺乏再现生活的能力,或不如说,怎能不实际重现这些精神的特殊状态?


另一方面,在历史中生活同思想的联系确定后,对历史确实性和有用性的怀疑立即完全消逝,甚至都不可想象这些疑云。由我们的精神现在产生的东西怎能不确实?能解决生活中出现的问题的认识怎能无用?


(二)


但是能够割裂文献同叙述、生活同历史的联系吗?已散失文献的历史,或者说一种最普遍最基本的情况,即历史的文献已不活在精神中,那么答案就是肯定的。而上述说法已不言明地承认:我们每人依次处于这种条件,面对历史的这方面或那方面。在我们看来,希腊绘画史一般就其大部分而言,是属于缺乏文献的历史;就像我们阅读的一切民族史,我们并不了解他们生活的确切地点、激励他们的思想与情感、他们完成的事业的个别特征;或者一部文学史和哲学史,缺乏其熟悉文本,或者我们有,仅信手拈来,浏览一下,由于我们缺乏完备的知识,或因抵触情绪,或因暂时分心,未能深刻领会其精神内涵。


在这些情况下,若那种联系中断,那么剩余的东西就不再是历史(因为历史不是别的,正是那种联系),进而像把人的尸体仍称作“人”一样,称它为历史;不是因为剩余的东西是无(甚至尸体也不是无)。若是无,则值得说联系是不可割裂的,因为无从来不是实在的。但若不是无,而是某种东西,那缺乏文献的叙述又是什么呢?


一部根据流传至今的叙述或由现代学者撰写的古希腊绘画史,若人们对其认真加以考察,将发现它消融在一系列画家姓名(阿波罗斯洛斯、波利格洛托斯、宙克西斯、阿佩莱斯等等)以及他们的生平逸事中,消融在一系列绘画主题中(特洛伊大火、亚马孙女兵战斗、马拉松战役、海伦、阿克琉斯、诽谤等),其中某些画题还被详细描绘;画家、逸事、画题、判断大致按年代排序,并且受到一系列程度各异的褒贬。但若缺乏对画家作品的直接认识,他们的姓名只是空洞的名字;还有逸事空洞、描述画题空洞、赞成或反对的判断空洞、年代排序空洞,因为纯粹算术并不表现实际进程,我们缺乏这一进程的构成要素,也就不能在思想上实现该进程。若那些记要公式还有些内容,应归功于我们对古代绘画的点滴认识,这是从断简残篇、次要作品、抄本以及其它艺术和诗歌的类似作品中获得的;但脱离那点认识.古希腊绘画史只能是空话连篇。


若我们喜欢,或称作“确定内容的空洞”,因为这里不可否定,当说到一个画家的名字时,我们就想到那位画家,甚至想到画家是雅典人;当说到“战役”或“海伦”等词汇时,我们想到一场战役,甚至想到重甲步兵的厮杀,或想到一位美女,她颇像我们熟悉的古希腊造型艺术中的女像。但是,在那些名称唤起的无数事实中,我们能够毫无区别地想到这件或那件;因此,它们的内容是不确定的,而这种内容的不确定性即它们的空洞性。


正如这个例子,一切脱离活文献的历史都是空洞的叙述;为什么空洞,因缺乏真实性。真的有过名叫波利格洛托斯的画家吗?他真的在波伊启列柱廊画过米太亚德吗?可以说是真的,因为某人或某些人认识他并看过那幅画,存在得以证实;但相反需要说,对那位或那些证人是真的,对我们既不真也不假,或(结论相同)真仅基于那些证人的权威性上,即由于一个外在原因;真实性却总需要内在原因。正如那一命题不真(既不真也不假),它也无用,因为在万物皆无的地方,国王也丧失其权力,哪里缺乏问题的要素,哪里同样也缺乏解决此问题的可能性、实际愿望和实际需要:因此,朗诵那些空洞的消息,对实现我们的生活徒劳无益。生活是现在;空洞叙述描绘的历史是过去,过去不可复返,若不是绝对的,在现时肯定如此。


空洞的词句剩下了,而空洞的词句是声音、或代表这些声音的书写符号,它们不是靠思考它们的思想行动(在此情况下会使其立即:充实),而是靠意志行动结为一体并得以维持;这种意志活动为了自己的某些目的,认为保留那些有用,而不管它们是空洞还是半空洞。因此,单纯的叙述不是别的,仅为由意志行动所肯定的空洞词句或公式的整体。


现在,用这个定义,我们正得以确定迄今未找到的历史同编年史的真正差别。以前没有找到,因为通常人们想在事实性质的差别中探寻,每种性质都有自己的对象;譬如,把对个别事实的记载划归编年史,把对一般事实的记载划归历史;把对私人事实的记载划归编年史,把对公共事实的记载划归历史:仿佛一般的总不是个别的,个别的总不是一般的;公共的总不是私人的,私人的总不是公共的。或者把对重要事实(值得纪念)的记载划归历史,把对不重要事实的记载划归编年史:好像事实的重要性与我们所处的形势无关,似乎对被蚊子叮咬的人来说,那小虫的发育不比薛西斯一世的远征更重要。当然,在这种虚假的区分中会感受到一种正确的情感:即把历史同编年史的差别放在有关与无关的概念中(一般有关,个别无关;大事有关,小事无关,等等)。在其他习惯做出的独特区分中,也可感受这一正确情感:比如在历史中存在紧密的联系,而在编年史中则无联系;历史有逻辑顺序,而编年史只有编年顺序;历史深入事件核心,而编年史只停留在事件的表面或外观;诸如此类。但这里的差别与其说是思考,还不如说用隐喻表达,应用隐喻(当它们不是作为思想的简单表达形式时),人们刚刚获得的东西在瞬间消失。真相为:编年史和历史不是作为两种互补或隶属的历史形式,而是作为两种不同的精神态度,得以区分。历史是活的历史,编年史是死的历史;历史是当代史,编年史是过去史;历史主要是思想行动,编年史主要是意志行动。一切历史当它不再被思考,而只是用抽象词语记录,就变成了编年史,尽管那些词语曾经是具体的和富有表现力的。甚至由不懂哲学的人撰写并由他们阅读的哲学史也是编年史;而我们通常准备作为编年史阅读的卡西诺修道院修士的作品也是历史,譬如,这样记载:“1001年,有福的多米尼库斯到基督那儿去了。1002年,今年萨拉森人越过了卡普阿城。1004年,大地震使此山备受折磨,等等”,他拥有这些当时的事实,为有福的多米尼库斯的去世哀泣,为故土遭受的天灾人祸感到惊恐,在这一连串事件中他看到上帝伸出的手。这并不妨碍对同一个卡西诺修士来说,那历史沦为编年史,当他写下那些历史的残酷的公式,就不再表现它们,就不想它们的内容,一心只希望不要遗忘那些记忆,并传给在他之后来卡西诺山居住的人们。


编年史与历史的真正区别是形式上的区别(即真正实在的区别),这一发现不仅使我们避免徒劳无益地探寻实质区别(即想象的区别),还使我们能够抛弃一种极其普通的偏见——认为编年史先于历史。“先有年代记(编年史),其后才写成历史”,这是一位古人(语法学家马里奥·维托里诺)的格言,它被不断重复、概括并被普遍化。但从探究两种行动或两种态度的性质即起源的结果看,情形恰恰相反:先有历史,后有编年史。先有活人,后有死尸;想从编年史中诞生历史,就如同想从死尸中诞生活人一样,死尸是生命的残余,正如编年史是历史的残余一样。


(三)


历史脱离活文献并变为编年史后,就不再是一种精神行动,而只是一种物,是声音和其它符号的复合物。但是,文献脱离了生活,也仅是一种物,同编年史类似,也是声音和其它符号的复合物。譬如,那些曾经传达过法律的声音和词语;那些在大理石上雕刻的线条——通过上帝形象表达宗教情感;一堆骨骼曾表现一个人或一个动物。


存在空洞叙述和死文献这类东西吗?在某种意义上不存在,因为精神之外不存在外物;我们已经知道,编年史作为空洞叙述,仅当精神生产它并靠意志行动巩固它(有必要再次强调这种行动总导致意识和思想的一个新行动),才得以存在:意志行动从思想中抽象出声音,而声音的确实性和具体性则寓于思想之中。同样,那些死文献仅当它们作为一种新生活的表现时才存在,正如实际上死尸也是生命创造的过程,尽管对某一特殊生命形式来说,它像一种解体过程,像一种死东西。已包含一种历史思想的空洞声音,为纪念包含的那些思想,可继续称它们为“叙述”;同样,那些新生活的表现也可继续被视为先在的和实际已消失的生活的痕迹。


凭借一系列演绎,我们终于能够理解某些现代方法论者将史料分为叙述与文献,或如常言所说,分为传统和剩余或遗物。从经验角度看,这种分法不合理,但作为不宜将思辨思想引入经验论的典型例证可能有用。这种分法极不合理,人们立即遇到困难:不能区分想要区分的东西;被视为东西的空洞“叙述”,适用于任何其它称作“文献”的东西。另外,坚持这样划分,还会遇到困难,即要根据两种不同的资料(一只脚在岸上,另一只脚在江中)构建历史;这等于说,由于采用两种平行的要求,其中一种要永远关注另一种。当人们试图确定两种史料的关系以期摆脱不适的平行论时,则这种关系调整为一种高于另一种,于是区分消失了,因为高级形式吸收并消灭低级形式;或者设想第三项,在此项中两种形式既区分又统一:这是以另一种方式宣布它们在那种抽象性中不存在。因此,我认为最重经验论的方法论者不接受叙述与文献的区分并非无意义,他们未因钻牛角尖而感到困窘,乐于把史料分为书面史料和形象史料两种或其它类似分法。在德国,德罗伊森(他有个哲学倾向强烈的头脑)在其极有价值的《历史基本原理》中,却应用了前种分法;这种分法也在其它方法论者那里走运,由于那个国家丰富的哲学传统,他们均为“热中体系”和“富有学究气”的方法论者,正像在我们拉丁国家习惯评价的那样。学究气恰恰存在于不适宜的哲学中;啊,那种不适宜及引起的矛盾仿佛在向人们致意,就好像它们唤醒在经验论中沉睡的头脑,以便发现:他们设想有物的地方,相反却存在精神的行动;在那里,他们认为无法调和的二元论的各项是对立的,而实际上既有关系又统一!把资料分为叙述与文献,并让文献高于叙述,肯定叙述的必要性,即使作为从属但不可消除的要素;所有这些构成一种神话或寓言,用想象方式表现生活与思想、文献与批评在历史思想中的关系。


文献与批评、生活与思想,是历史真正的史料,即历史综合的两个要素;作为要素,它们不在历史之前,即不在综合之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泉水在提桶打水的人面前,而是在历史本身中,在综合之中,既是历史的组成部分,又是由历史所构成。拥有自身之外的史料的历史观念,同编年史在先的历史观念一样,是有待批驳的另一种想象;说到底,两种虚假的想象殊途同归。史料,作为物,在经验论者的外在涵义上,同编年史(这类物的一种)一样,不在历史之前,而在历史之后。历史若期待着从它之后的东西诞生,或从外在的东西诞生,它就要遭殃!由物产生的是物,不是思想;源于物的历史,也是一种物,即刚才我们提到的那种不存在的物。


但是,无论编年史还是文献,看起来都像在历史之前,像历史的外在资料,这应当有缘由。人类精神保存历史的遗体、空洞的叙述、编年史;同一人类精神还收集过去生活的痕迹、遗迹与文献,并竭力尽可能不变质地保存它们,或当它们变质时使其复原。在保存空洞和死亡中实现的意志行动的目的何在?莫非似人们想通过修建墓穴和陵寝,让命已归天的凡人在地狱的入口处止住脚步的幻觉和愚蠢?但是,陵寝不是愚蠢和幻觉,而是一种借以肯定个人业绩不朽性的象征性道德行动。死者,仍然活在我们的记忆中,并将活在未来人们的记忆中。抄写空洞的历史,收集死文献,是一种替人生服务的生命行动。它们将使我们在我们的精神中再现过去的历史,使其更丰富,还把它变为现在的:这一时刻定会到来。


因为,当生活的发展逐渐需要时,死历史就会复活,过去史就变成现在的。罗马人和希腊人躺在墓穴中,直到文艺复兴欧洲精神重新成熟时,才把它们唤醒。文明的原始形式既粗陋又野蛮,它们静卧着,被忘却了,很少被人关注,或被人误解,直到称作浪漫主义和王朝复辟的欧洲精神的新阶段才获得“同情”,即是说,才承认它们是自己现在的兴趣。因此,现在被我们视为编年史的大部分历史,现在对我们沉默不语的文献,将依次被新生活的光辉所照耀,将重新开口说话。


这些复活都有着完全内在的动因,无论多少文献和叙述都不能使它们再生;相反,它们自身在收集文献和叙述并放置面前,缺少它们,文献和叙述就会分散零落和毫无生气。若不从精神本身即历史这一原则出发,将根本不能理解历史思维的实际进程,实际上,精神每时每刻都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全部以前历史的结果;因此,精神含有其全部历史,历史又同精神一致。忘却精神的一面而记住另一面,那仅是精神生活的节奏本身,精神在自身确定和个性化中活动,并永远把以前的确定和个性化变为不定和非个性化,以便创造出更丰富的确定和个性化。可以说,精神复活,其历史无需通常所说的叙述和文献那些外物,就可进行生动的内在回想;而那些外物仅是它制造的工具和回想前的准备活动,在其回想进程中,叙述和文献都消融了。为了那一实践,精神肯定并审慎地保存“过去的回忆”。


每时每刻我们每人在记事本上记下日期和其它事项(编年史),或把丝带和干花锁在抽屉里(请允许我求助于这些美妙的形象,以便提供收集“文献”的例证)。一类称作语文学家的劳动者,仿佛受整个社会派遣,进行广泛收集;当他们收集证据和叙述时,被特称为博学者;当他们收集文献和文物时,被特称为考古学家和档案工作者;而保存那些东西的地方 (“死者沉寂的白屋”),称作图书馆、档案馆和博物馆。对于履行这类必要的因而是有益和重要的职能的博学者、档案工作者和考古学家怎能怀有恶感呢?然而,一种嘲笑他们和怜悯他们的恶习盛行。的确,他们有时为嘲笑和微笑提供了口实——他们天真地确信:历史锁在自己手中,他们可随意打开“源泉”,让求知若渴的人类能从中汲取;相反,历史在我们大家身上,它的资料在我们胸中。我们的胸仅是一个熔炉;在此熔炉中,确实变为真实,语文学联合哲学去创造历史。


二、伪历史


(一)


我们已经看到历史、编年史、语文学的起源,它们是一系列精神形式,虽然它们彼此有差别,但都应视为生理的东西,即是说,都是真实的和合理的。但是,逻辑范畴现在把我们从生理学引向病理学,即引向那种形式,它们不是形式而是变形,不是真实的而是错误的,不是合理的而是不合理的。


语文学家天真地相信,他们把历史关在他们的图书馆、博物馆和档案馆里(这很像《一千零一夜》中的神怪缩成轻烟关在小瓶里),这种确信不是无所作为的,它引起了一种用物、传统和文献(空洞的传统和死文献)构成历史的想法,这就产生了可称作语文性的历史。我说的是想法,而不是实在,因为无论多努力、多勤奋,用外物构成一种历史纯粹不可能。将编年史去粗取精、分成断简、重新组合、重新安排后,它仍是编年史,即空洞的叙述:把文献复原、重现、加以描述、进行排序,它们仍然是叙述,即沉默物。语文性历史学是由多本书或由各种书的众多部分融合成的一本新书,这种工作在通用语中有个恰当的名词,称作“编纂”。这种编纂经常有用,因为可以省去同时使用多本书的辛劳;但不包含任何历史思想。现代语文性历史学家怀着优越感审视中世纪编年史家或意大利老历史学家(从马基雅维利和圭契阿迪尼直至加诺内)。他们说,这些历史学家在其著作的叙事部分“抄写”了“资料”。就是他们自己也未采用和未能采用另一种方式行事,因为用作为“外物”的“资料”撰写历史,只能抄写资料,别无它事可做。抄写时或加以概括或变动词语,有时属高雅趣味问题,有时纯属舞文弄墨;抄写时引述循规蹈矩,有时是要证明忠诚与准确,有时为使他人及自己相信脚踏实地、立足于真理的土地、即叙述或引述的文献。在我们时代,尤其当所谓“语文学方法”被夸大,即片面强调它的价值以来,涌现出多少语文性历史啊!这种有着尊严和科学外表的历史没有用,很不幸,它们缺乏精神联系;在其深处,只存在博学的或非常博学的“编年史”:这些书需要时间可供查阅,但缺乏滋养和温暖头脑与心灵的词语。但是,既然已清楚语文性历史实际上提供编年史和文献而不是历史,人们可能要问:我们批评它不合理和错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呢?另外,人们还会提出:我们不是曾认为撰写编年史、收集文献及为此不辞辛劳都非常合理吗?然而,错误从不在事实中,相反仅在伴随事实的“奢望”或“想法”中;这正是上文界定为语文性历史的想法和奢望:凭借叙述和文献撰写历史。奢望也履行合理职责,因为尽管未实现,但仍提出历史需要超越纯编年史和纯文献;其后,由于实际没有超越,这种历史的矛盾性与荒谬性就一目了然。


由于奢望的荒谬性,语文性历史学没有真实性,它像编年史一样, 自身不具有真实性,真实性存在于它依靠的权威性中。有人夸口说,语文性历史精心审查权威,并选择最可信赖的权威。但是却没说,就是编年史,还有最粗俗、最无知、最轻信的编年史家也这样做,也精心审查权威,并选择他最可信赖的权威;这永远是信赖(即他人和过去的思想)而不是批评(即我们的行动中的思想),是貌似真实而不是确实、即真实性。因此,语文性历史可能正确,但不真实。正由于它没有真实性,它也不具有真正的历史兴趣,即是说,它不把光投射到一类回应实践和道德需要的事实上;它能毫无区别地接受任何材料,不管那材料距编撰者的实践与伦理思想有多远;以致,我作为一个纯语文学者,对能毫无区分地自由行事感到心旷神怡,近半个世纪的意大利史和中国秦朝的历史对我来说价值一样;我研究这一历史或转向另一历史,无疑受某种兴趣驱使,但却是超历史的兴趣,是在语文学的特殊领域形成的那种兴趣。


这种做法既无真实性又无激情,为语文性历史所特有,它指出语文性历史学家和真正的历史学家之间愈演愈烈的尖锐冲突的原因所在。真正的历史学家要解决根本问题,发觉要回应语文学那些冷漠的作品就心烦意乱,或听到一再断言那就是历史、执意主张历史应按那些方法和精神撰写,就怒不可遏。在博林布罗克的《历史研究书信集》(1751年)一书中,人们能够欣赏到这种厌烦感和愤怒情的强烈爆发。在那些书信中,博学被界定为不折不扣的“奢华的无知”,研究古代和原始历史的渊博的长篇大论至多被看作“怪异的序曲”,这种乐曲只在音乐会前演奏,为使乐器调音,只有耳聋的人才会把它们当成音乐,正如一个缺乏历史感的人,才会将此种博学和真正的历史混为一谈;作为它们的反题,他提出以一种“政治地球仪”为理想,以利于知性而非记忆;他指出马基雅维利的《佛罗伦萨史》第一卷和修士保罗的《论施惠》是接近这一理想的著作。最后,他主张,对于真正的和活的历史来说,不


应上溯到16世纪初期,不应超过查理五世和亨利八世,在那一时代欧洲政治与社会制度初见端倪,直至18世纪初仍未改变。他想描绘那两个世纪历史的图景,不是供好奇者和博学者应用,而是供政治家借鉴。我相信,无人会否定那驱动如此执着要求的正确的历史感。尽管博林布罗克没有提升到一切历史的死亡与再生概念(这是“当前的”和“当代的”历史的严格思辨概念)的高度,鉴于他那时代和他的国家的文化条件,他再提升也不容易。他未想到,原始的和野蛮的历史被他作为无用的废物弃之荒野,但在半个世纪后却因反对唯智主义和雅各宾主义而朝气蓬勃地崛起。他还未想到,他的同胞伯克成了反击战中的先锋;甚至在他那个时代在意大利一角,这种历史在G.维柯的精神与思想中复活。在举过博林布罗克这个典型事例之后,关于真正历史学家与语文性历史学家之间的冲突,就不再举其它例子了。因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是一场在我们眼前随时都可爆发的斗争。我只补充一句,反对“语文学家”的论战演变成反对真正、单纯的语文学者的论战,这肯定应受谴责(尽管完全是自然的,因为在一场斗争中人们从不畏首畏尾)。因为反对可怜的博学者、档案工作者和考古学家,即真正有益无害的小动物,像在激烈论战中有时祈望的那样,他们应被摧毁,那么精神土壤的肥力就不仅会降低而且丧失殆尽,正如大家所说,这颇像近来法国农业在毫无远见地捕杀有益无害的蟾蜍之后所发生的情形。这就需要紧急动员把文化中的协同因素重新导入并扩大。


从反对语文性历史的纯粹历史感中,可产生存在于历史的不确实性和无用性命题里的已辩护或可辩护的东西。正如人们从观察中推理:即使否定派中的激进分子(丰特奈尔、沃尔内、德尔菲科等人)最终也承认或要求某种形式的历史,好像并非无用和不确定,或并非完全无用和完全不确定。正是他们把箭头都瞄准语文性历史和基于权威的历史,关于这种历史,卢梭(在《爱弥尔》一书中)所下的讽刺性定义最恰当不过——它是“在许多假话中选择那较真实的东西的技巧”。


对于所有其它,即对于源于感觉论和自然论的偏见的部分,历史怀疑论,像一切怀疑沦一样,是自相矛盾的。因为,备受赞誉的自然科学本身,也建立在感觉、观察和试验基础上,也就是建立在历史地确定了的事实上。认识的全部真实性都寄托在感觉上,而感觉若不采用肯定事实的形式,即历史的形式,则感觉本身不是认识。


的确,像一切其它错误一样,语文性历史没有在对手的打击下倒下,相反因内部解体而衰亡。正是自家学者摧毁了它,他们认为它同生活没有联系,只是一种学术演练(请看,有多少历史成了学生毕业论文,用于训练研究、解释和阐述的技能;还有多少历史因受根深蒂固的影响,在校园外继续走这条老路)。当他们自己显现出不确实性,疑云就笼罩他们的每一句话。由于他们区分了批判和苛刻批判,才阻止了语文性历史的解体过程。他们赞美并容许批判,他们斥责并禁止苛刻批判;但这种区分是通常的区分,因此因缺乏才智而态度温和者就企图掩饰自己无法解决的明显矛盾(其目的没达到)。苛刻批判就是批判的自然延续,即批判本身;把批判分为批判性少的与批判性多的,并承认批评性少的、否定批评性多的,不用说别的,起码是件荒唐可笑的事情。没有“确实”权威和其它“不确实”权威,所有权威都不确实,只是在外在和推测方式上,不确实性的程度有差异。谁能向我们保证,一位勤奋正直的证人不会因分心或一时激动而说出假话?在那不勒斯一条古老的小路上,人们还能读到一句16世纪的铭文,它明智地祈求上帝(语文性历史学家应当每天早晨热忱地祈求他),现在以至永远避开“君子的谎言”。因此,当那些历史学家把批判一直推进到所谓的苛刻批判时,就尽了哲学上的教育职责,使他们的全部工作徒劳无益,这可从桑切斯的一本书取下书名——一无所知。我记起,当我年轻并从事学术研究时,我被一位文学知识不多的朋友的话深深打动。我借给他一本批判性很强、甚至苛刻批判的古罗马史让他读,他读完后还书时对我说,他自豪地意识到自己是“最智慧的语文学家”,因为他人得出的结论是——经艰苦努力仍一无所知,而他未作任何努力,仅凭宽宏大量的天性,就知道一无所知。


(二)


语文性历史自发解体的后果应当是:否定奢望用理解为外物的叙述和文献构成的历史,并将它们降低为在精神进程中确定并再确定的历史认识的纯粹辅助物。但是,若厌恶上述结论,尽管屡遭失败,仍坚持要用这种方法构建历史,则进一步的问题产生了:不必改变那些前提,如何能医治语文性历史的严重的冷漠症和其内在的不确定性呢?问题荒谬,只能获得荒谬的解决,表现为用情感兴趣代替缺乏的思想兴趣,用描述的审美上的一致代替这里达不到的逻辑的一致。如此获得的新错误形式的历史,就是诗性历史。


这类历史的实例应有尽有:对亲爱者和令人尊敬的人编写的充满深情的传记,对憎恶者编造的讽刺性传记;对所属或所同情的民族颂扬其光荣、悲悯其不幸的爱国历史,对敌对民族、自己对手怀有恶意的历史;在自由主义或人道主义理想照耀下的、由一位社会主义者叙述的“满面愁容的骑士”(如马克思所说)即资本家的丰功伟绩的普遍史,或由反犹者撰写、指出犹太人到哪儿都会带来灾难和邪恶、驱逐犹太人是幸福与荣耀的普遍史。但诗性历史并未在爱与憎(即是爱的憎和憎的爱)的基本和一般情结中枯竭,而是充溢着情感的所有最复杂形式和最细微层次;于是产生了形形色色的诗性历史,诸如温情的、忧郁的、思乡的、失望的、听天由命的、满怀信心的、快乐的以及其它可以想象出的历史。希罗多德歌颂诸神妒忌的浪漫曲;李维赞颂罗马美德的叙事诗;塔西陀创作的恐怖悲剧;伊丽莎白时代用犀利的拉丁散文写成的戏剧;若转向近代人和现代人,德罗伊森通过叙述希腊的普鲁士——马其顿历史,表达对中央集权强国的抒情般的渴望,格罗特表示了对雅典所象征的民主制度的向往;蒙森向往凯撒所象征的帝国;巴尔博倾诉对意大利独立的热情,为此目的他采用所有关于古意大利战役的记载,恰从古意大利人和埃特鲁利亚人对佩拉斯吉人的战斗开始;梯叶里在叙述第三等级、善良农民的历史时,赞颂资产阶级;贡古尔兄弟刻画蓬巴杜夫人、杜巴里夫人和安东涅塔王后形象的艳情小说,更关注服饰的面料和样式而不是思想;德巴朗在其关于勃艮第诸公爵的历史中,观赏女人、骑士、武器和爱情。


这样似乎就真正战胜了语文性历史的冷漠,历史材料就被一种价值原则和标准所制约。这就是我们听到的今天的方法论者和哲学家持之以恒地向历史提出的要求。但我一直避开“价值”这个词,因为它潜藏着误解,人们经常在这里失足。因为,历史是精神的历史,而精神就是价值,甚至仅是能设想的价值,显而易见:历史总是价值的历史;由于在历史学家的意识中,精神显现为思想,于是支撑历史学的价值就是思想价值。但恰因这一原因,它的决定性原则就不能是称之为“情感”的价值;情感是生活,而不是思想,当生活尚未表达和表现时,还未被思想制约,它是诗歌,不是历史。为了把诗性传记变为真正的历史性传记,就必须抑制我们的爱情、我们的泪水、我们的怒火(正像通常灌输给传记作者那样),必须探寻传主在社会与文明的活动中发挥什么作用;对民族史和人类史,对任何一组或多或少的事实,对任何一种事件,也应这样做:需要超越情感价值,或将情感价值变为思想价值。若我们尚未提高到思想的“主体性”高度,我们只会生产诗歌,而不会生产历史。历史问题尚未触及,或不如说,还没有产生;并且应当产生则产生。在那种情况下,驱使我们的兴趣,不是变为思想的生活的兴趣,而是变为直觉和想象的生活的兴趣。


由于我们已进入诗歌的王国,而历史问题远在异国。我们作为起点的博学或语文学似乎就在此地,即它们完全被超越。不管如何矫饰,在语文性历史中,编年史和文献始终处于常绿、生鲜和未消化状态,这很自然。但在诗性历史中,编年史和文献都严重变质,或者说得更准确些,它们无疑消融了。我们不用管历史学家的这种情况(说实话不是少数),他为获得艺术效果,蓄意将自己的虚构和想象同取自编年史和文献的资料混合起来;竭力让人们相信虚构和想象就是历史;即是说,他使自己犯了撒谎和欺诈的罪过。但是,在那种历史学中持续和内在的变质,反映在细节的选择和联系上;这些细节不是根据思想动因而是根据情感动因从“史料”中选择的。若认真考察,就会发现:从本质上看,这是虚构或想象事实;在新的想象的事实中,新的联系具体化了。由于从“史料”中摘取的材料并不总顺从需要的联系,人们便认为“温柔地引诱文本”(若我未记错,正如一位诗性历史学家勒南所说)无可指责;若不以断言形式,至少以问题形式、即以推测形式,将想象的细节添加于事实的材料无可非议。福西厄斯指责那些希腊和其他民族的历史学家,在叙述寓言时,“为了避免空洞,认为只要郑重地添加‘据说’、‘据传’或类似词语就足以了”。但即使到今天,若那些被视为最严肃的历史学家,为了导入自己个人的想象,列举“也许”、“似乎”、“据说”、“乐于思考”、“设想有益”、“可能”、“显然”及诸如此类的暗示形式,仍然令人赏心悦目、使人受益匪浅。若注意到他们有时为了完成图画,不知不觉地遗忘上述谨慎,叙述起自己设想出的东西时,仿佛亲眼目睹;若有一位像缠人男孩那样的冒失鬼问他们:“你们如何知道的?谁对你们讲的?”为此,他们会狼狈不堪。人们为了要给予历史学家(不是所有人,至少也是些勇敢者)权力,这种权力应建立在“历史学家若不想成为纯粹的编年史家,想象不可或缺”这一方法论理论之上,这是一种重构和补充的想象的理论;或者如人们所说,这是“用我们个人的心理或心理知识补充史料的必要性”的理论。这一理论同历史中的价值理论一样,潜藏着误解。因为,对历史学家来说,无疑想象不可或缺:空洞的批评、空洞的叙述、缺乏直觉或想象的概念,都是不结果实的;在此书中一再提及这点,我们要求对准备叙述的历史事件应有生动的体验,这导致事件精心加工后作为直觉或想象出现;若缺乏这种想象重构或想象补充,既不能撰写历史,也不能阅读并理解历史。但是,历史学家真正不可或缺的,是同历史综合不可分离的想象,是寓于思想并为了思想的想象,是思想的具体化,它从不是一个抽象概念、而总是关系与判断,不是非确定性、而是确定性。然而应根本区分这种想象和某些历史学家珍视的自由诗性想象,那些历史学家仿佛在太巴列湖上看见了耶稣的面容、听见了耶稣的声音,或者日常跟随赫拉克利特在爱菲索山间漫步,或者复述阿西西的方济格同翁布里亚美妙山村的神秘对话。


在这里,人们仍然会问:若诗性历史是诗歌(诗歌是精神的必要形式,并且还是人心最喜爱的形式之一)而不是历史,则能指控它犯了什么过错呢?对此仍可回答(像回答语文性历史那样)说,错误不在于做而在于奢望做;不在于创造诗歌,而在于肯定本为诗歌的历史、诗性历史,这是词语上的矛盾。我决不反对根据史料尝试创作诗歌;甚至,我断言一切时代的大部分纯粹并伟大的诗篇都能在称为历史的著作中找到,尤其近代更是如此。譬如,叙事诗并不似人们所认为的那样,在19世纪的意大利就消亡了,即使它不见于博塔、巴尼奥利、贝利尼或班,德蒂尼的“史诗”中,而短视的文学分类学家偏到那里去探寻;它见于民族复兴运动的历史叙述中,在那里叙事诗、诗剧、抒情诗、讽刺诗、牧歌、哀歌以及人们希望的其它“诗种”倾诉而出。民族复兴运动的历史学,大部分是富于传奇的诗性历史学,它期待着历史学家,或有时、偶然同历史学家相遇。这正恰如古代和中世纪史诗,若它内在地为诗歌,则听众、也许往往作者本人都视为历史。我要求他人和我自己有权按个人情感启示梦想历史;如把意大利想象成美丽似心仪的女人,或可亲似慈爱的母亲,或威严如令人尊敬的女先祖;我侦察她在数世纪的活动,甚至预言她的未来;替自己创造历史上的爱憎偶像;为使自己心满意足,我让美者更美,丑者更丑;我要探寻所有记忆和各个细节:面貌、举止、服饰、住所,一切无意义的细节(对他人或在其它方面无意义,但对我不无意义),为了几乎亲身靠近我的朋友和我的情人,他们和她们在历史中都拥有自己的圈子或后宫。但确定无疑:当我或他人要撰写历史、即真历史而不是诗性历史时,将摆脱神话和偶像、朋友和情人、好感和恶感,只关注历史的惟一问题,即精神或价值(若用较少哲学味、更通用的词汇说,即文化、文明、进步),我们用双眼和思想的惟一目光审视它,当有人在那个领域或那个高度,仍向我们谈及不久前在我们胸中激荡的情感,我们仿佛听人讲述悠远、死亡的事物,我们不会再陷入情感,因为我们灵魂充溢的惟一情感,是真理的情感、探索真理的情感。


(三)


由于诗性历史,即由于历史堕入观念上居先的领域——诗歌的领域,历史的错误形式(或理论的错误形式)都穷尽了。但我若对一种所谓历史形式保持沉默,则我的议论就不完整;它在古代形成自己的理论时具有重要意义,在当代仍具有某些重要性,尽管现在它想掩盖自己的真相,并更换服饰与面具。这是古代称作演讲术或修辞学的历史。根据演说家的不同目的,它有时想用例证讲述哲学,有时计划激励美德,有时准备教导人们什么是政治与军事制度,有时单纯为了娱乐。直至今天,不仅小学(好像人们认为,在那儿少年畅饮智慧的开胃苦酒,也应吃点寓言的甜点),而且在成人中间也要求并提供这类历史。若谈政治,它就同政治紧密联系;若谈宗教、哲学、道德等,它就同后者紧密联系;若在轶事、奇闻、丑闻、恐怖的作品中出现,它就同娱乐紧密相连。但是,我不说它是否为历史,它能视为历史的错误(理论的)形式吗?演说性历史结构是以一种完美形成的历史作为前提,至少以诗性历史作为前提;而诗性历史因实际目的被朗诵。目的可为产生行善前的激动以及内疚、羞怯或热忱的情绪;或者像在游戏中变换花样使灵魂得到休息;或者将一种历史的、哲学的或自然主义的真理(感人、悦人、诲人或区分开的其它目的)引入头脑;但终究是目的,即一种利用朗诵历史作为手段或手段之一的实际行动。因此,演说性历史(更准确应称作实用性历史)是由两种要素构成的,即历史和实际目的;二者熔于一炉,即实际行动。因此,我们不能攻击它,只能反对它的理论,反对已提及的在古代相当著名的理论:把历史视为演说家的作品、典范的哲学、指证,或看成胜利之争(若是军事性的)、灵魂的教育(若是政治性的)、要求娱乐等等。这种学说同当时居主导地位的关于诗歌的享乐主义和教育功能的学说完全相似。人们确信能将目的赋予诗歌,相反当赋予它一个外在目的时,就从诗歌旁边擦过,而没有接触到它。作为实际行动,实用性历史(但它不是历史)无需审查:我们每人都不渴望探究历史,而渴望行动,在行动中可充分利用对历史的追忆或那种想象,以激励自己行动或(同样)驱使他人行动。总之,可以一再阅读渐渐于己有益的全部书籍,正如小加图为准备自杀去读<斐多篇),而其他人准备自杀则读《少年维特之烦恼》、《奥蒂斯》或莱奥帕尔迪的诗篇。从文艺复兴到18世纪,许多人为了准备谋反和诛戮暴君而读普鲁塔克的作品;以至这些人中有位叫博斯克利的年轻人,因密谋反对梅迪奇家族被判死刑,在其最后时刻对路加·德拉·罗比亚说:“请把布鲁图从我头脑中挖走!”布鲁图,不是他曾读过和想过的那段历史,而是使他受迷惑、促他犯罪的那类历史。真正的历史不是孕育手持匕首的现代布鲁图的那位布鲁图,而是在思想世界里扎根并被思考的那位布鲁图。


上述特征可让我们为现在所谓的倾向性历史确定一个独特地位。因为,一方面,显然它有一个有待达到的目的,这就不单纯是情感和诗性历史;另一方面,那一目的不是外加的,而是同历史观本身一致的;因此,至少应把它视为介于诗性和实用性历史之间的直觉形态的历史——二者熔为一炉的历史。但是中间形态和杂交产物只存在于经验论者的虚构分类中,而从未存在于精神实在中。倾向性历史,若认真考察,实际上或为诗性历史,或为实用性历史;毫无疑义:我们从未关注有时将两个环节实际靠近的著作,正像人们通常从中所见——真正的历史和编年史与文献,语文性历史和诗性历史。产生一种混杂历史或特殊形式历史的幻觉是如下事实:许多人受诗歌启示行动(爱祖国、对党忠诚、对一位大人物热忱等),后在实际权衡中结束;他们始于诗歌,终于律师般的引证;有时(但较罕见)也走相反的路。自从世界成为世界后所形成的大量党派史中可见这种双重情况;不难发现哪儿有诗歌表现,哪儿就有权衡表现;好趣味和批评不断对历史进行这种区分,正像对诗歌和一般艺术所做的那样。


确实,好趣味喜爱并接受诗歌,而不考虑诗人和史学家诗人的实际意图;但只要意图好,因而行为也好,那些实际意图也被道德良心接受并赞许。尽管人们一般有爱说律师坏话的毛病,但在社会生活中确实不能缺少正直的律师和谨慎的演说家。同样从未缺少实用性历史:在希腊一罗马的实践中,把国务家、统帅、女杰的肖像奉为灵魂的典范;在中世纪实践中,通过朗诵沙漠中的圣徒、隐士和力大无穷并忠贞不渝的骑士的生平来教诲众生;在现代实践中,鼓励人们阅读发明家、企业家、探险家和百万富翁的传记和“传奇”以使其受到教育和鼓舞。为推动实施一定实际部署或道德方案而形成的教育性历史确实存在。每个意大利人都知道科莱塔、巴尔博等人的史学著作在民族复兴运动中产生了多大作用,每人都记得“启示”或“灌输”爱自己的国家、爱自己的城市或教堂钟楼的书籍。人们己铭记在心这种属于道德而不属于历史的道德效能,以致在教育领域让历史(还有诗歌)担负起道德职责的偏见流传至今,甚至连拉布里奥拉的教育论文《历史教学》也受此偏见影响。但是,若人们对“历史”这个词既理解为历史是思想,相反又理解为历史是诗歌、语文学或道德意志,则显然历史不是以一种形式而是以上述所有形式进入教育进程。虽然,作为所说的真正历史,只以一种形式参与教育进程,那不是孤立或抽象地考察的道德教育形式,而是思想的教育或进程的形式。


(四)


现在人们比过去更多地谈论“历史改革”的必要性;而我觉得在这方面没有一点要改革的。一点不改是针对要求塑造一种历史的新形式或首次创造真正的历史而讲的。历史即我们所称的(观念上的)活历史、当代史,现在、过去、将来总是同样的;而编年史、语文性历史、诗性历史和实用性历史(我们姑且也称它为历史),现在、过去、将来也是同样的。肩负创造新历史重任的人们,总能一再用语文性历史去反对诗性历史,或用诗性历史反对语文性历史,或用当代史反对前两种历史,如此等等。尽管他们还不像巴克尔和最近几十年间众多令人生厌的社会学家和实证主义者那样;巴克尔之流傲慢自大、愚昧无知——不知历史为何物,却抱怨历史缺乏观察和实验的品格(即观察和实验的自然主义抽象),自我吹嘘“让历史成为自然科学”,即将滑稽可笑的循环论证用于其苍白衍生物——一种思想形式。


在另一意义上,在历史中一切都应当变革,历史在每一瞬间都为自身完善、为使自己更丰富更深刻而忧心忡忡。没有一部历史令我们完全满意,因为我们的任何建构都会产生新事实和新问题,并催促新的解决。于是,罗马史、希腊史、基督教史、宗教改革史、法国革命史、哲学史、文学史和任何其它学科史,都总要重新叙述并加以不同的说明。但历史变革自身时,仍为自身。它发展的活力恰恰在于这种不变性。


要求彻底地或抽象地改革也不能得到另一种意义:改革历史“观念”,应去发现或终于发现历史的真正概念。一切时代都以某种方式思考真是历史的历史同仅是想象或编年史的历史之间的差异;正如各个时代的历史学家和方法论者的忠告所示,甚至从其中思想最混乱者的无意表白也可看出;此外,尽管表达这些差异的词语没有写下或保存下,仍有把握从人类精神的本性中推论出来。这一概念和这些差异同历史本身,在每一瞬间都在革新,它们变得更丰富更深刻。这应看作确定无疑,且由史学史所表明,从阿利卡纳索的第欧根尼或西塞罗到黑格尔和洪堡已取得一些进步。在我们时代形成了许多新问题,我想在本书中回答一些。我十分清楚只能回答一些问题,尤其明确不回答(因为不可能)那些尚未形成但在将来必然形成的问题。


另外,人们将认为:历史意识对自己活动性质的清晰认识有益于摧毁历史的各种错误形式。人们还将想到:业已表明语文性历史是编年史或文献,而不再是历史;或诗性历史是诗歌,而不再是历史;同它们相适应的“事实”应当消失,或逐渐缩小范围,直至到近期或遥远将来全部消失,正像石弩在步枪面前消失,我们亲眼目睹马车在汽车面前消失一样。


若那些错误的形式具体化为“事实”,若它们不是我在上文提到的纯粹“奢望”,则一切确实可能发生。若错误、恶是一个事实,人类早就该把它摧毁,即早就该超越它,如同超越奴隶制、农奴制和简单以物易物经济,以及许多其它是“事实”的东西,因为它们都是人类的过渡形式。但是,错误(以及和它一体的恶)不是一个事实,不具有经验存在,只是精神的否定的或辩证的环节,是精神的肯定环节的具体性和精神的实在性所必需的环节。然而,它又是不可摧毁和永恒的,用抽象(由于用思想不可能)摧毁它,就等于想象精神的死亡,正如格言所说抽象即死亡。


我不会扩展到阐明一种离题过远的学说,我要指出,看一眼史学史就可证明错误的有益效能,错误不是凯列班,而是爱丽儿,它到处刮风,并呼唤人、刺激人,但不能如实物被抓住。仅限于从我探究过的一般形式中摘取例证,论战性和倾向性史学肯定被称作错误的。这种史学在启蒙运动时期盛行,使历史沦为反对神甫和暴君的道德故事。但谁又愿意从这种史学简单地回到本笃会修士和其它有学问的对开本作者的博学、冷漠的历史呢?论战与倾向表示需要一种活历史,尽管未完全令人满足;紧随这一需要而来的是,在浪漫主义时期创造了一种新史学。无疑,1820年后在德国兴起、后又传遍全世界的纯语文性历史类型是个错误;但它又是一件摆脱哲学家即兴创作的或多或少幻想、随意的历史的工具;然而,有谁想从这些历史简单地回到“历史哲学”呢?我们已多次提及的在意大利民族运动中产生、时而是倾向性、时而更是诗性的历史类型,也是错误,因为它使我们丧失历史的平静。但那种在提出历史真理要求时超越自身的诗歌意识,或早或迟应当产生(正如18世纪更广泛地发生)一种同生活兴趣一致、又不受它们奴役或被它们所启示的爱憎幻象迷失方向的历史。这样的例子可举不胜举,但最好的例子是我们自己:当我们精心建构历史学科时,在工作进程中,我们会看到依次出现的好感和恶感 (我们的诗性历史)、我们实践家的意图(我们的演说性历史)和我们的编年性记忆(我们的语文性历史);我们在思想上依次地超越所有这些形式;在超越它们时,我们日益发现拥有一种新的更深刻的历史真理。这样,历史就得以肯定,就同非历史区分开,并战胜从非历史中产生的辩证环节。但是,我曾说过:抽象地,丝毫无需改革;具体地,一切都要改革。


三、作为普遍的历史的历史和对“普遍史”的批判


(一)


在辩证方面转了一圈后回到作为“当代史”的历史概念,我们又遭到新的疑惑袭击和骚扰。若我们所作的证明已使那一概念摆脱历史怀疑论的一种最顽固形式(因“证据”不确实而产生的怀疑论),似乎它未摆脱另一种形式的怀疑论;后一种怀疑论恰恰称作“不可知论”,它不绝对否定历史的真实性,但它否定历史具有完全的真实性。但是,归根到底,它否定历史具有真实知识,因为有弊病的知识、半途而废的知识削弱人们断言已认识的一半历史的力量。然而,普遍认为我们已知的历史只是一部分、极小一部分:仿佛微弱的烛光,使环绕我们知识的一片黑暗变得更易感觉。


事实上,尽管学者们孜孜不倦地探索,使我们拥有关于罗马和希腊诸国的起源、希腊和罗马文明之前各国的民族的所有知识,但我们究竟知道些什么呢?若那些民族生活的一鳞半爪留给我们,我们对它的解释多么不确实!若某些传统流传至今,它又是多么贫乏、混乱和矛盾!而关于那些民族之前的民族,关于从亚洲和非洲向欧洲的迁移或反向的迁移,关于我们和大洋彼岸、甚至和神话中的亚特兰蒂斯岛的关系,我们知之甚少。关于人类的一元起源说或多元起源说也令人烦恼失望,可以引起种种推测。在地球上出现人类、它同各种动物的相似和亲缘关系也可引起徒劳的推测。地球、太阳系和整个宇宙的历史,其起源正如所说的一团漆黑。但黑暗不仅限于“起源”,全部历史、甚至离我们最近的欧洲近代史也是黑暗的。谁又能说清决定丹东、罗伯斯比尔、拿破仑或俄国的亚历山大的行动的动因是什么?关于行动本身,即关于行动的外在性,又有多少疑点和空白!关于9月的日子、雾月18日、莫斯科大火,人们写的书籍浩如烟海,但谁确切知道那些事实是怎样发生的呢?即使那些亲历者也不会再说什么,留给我们的说法五花八门、矛盾百出。让我们撇开大历史,我们至少能够完全认识小历史,我们不再提祖国史、我们的城市史、我们的家庭史,只提我们每人自身的小历史:当一个人(多年前或昨天)沉浸于这种或那种情欲冲动,说出这句或那句话,他到底想要什么呢?如何得出确定的思想结论或特殊的实际决定;驱使他采取这一或那一行动的动机,是崇高还是低下,是道德还是自私,是责任心还是虚荣心,是纯洁还是不纯洁?谨慎小心者都知道,这足以使人如坐云雾,他们越想要完善对自己意识的考察,就越感到头晕目眩,对他们只能提出一个补救办法:建议他们考察自己,但不要过分;要往前看,不要往后看,或往后看只限往前看所必需。当然,我们认识我们自己和我们周围世界的历史,但比起我们对知识无限的渴望,我们的知识多么少、多么贫乏啊!


为摆脱这样的困扰,我己走过捷径,即把困扰推到极至,然后在瞬间想象:一切己提出的疑问和可能提出的其它无限疑问都能得到满意的答复,像正在无穷无尽地产生的疑问得到满意的答复一样。就是说准备一个接一个地回答它们,让精神走上一条无穷无尽地达到满意的令人眩晕的道路。现在,若所有那些疑问都得到满意的答复,若我们拥有所有相应的答案,我们又将做什么呢?若我们已享受到丰富知识的便利和财富,我们还适合干什么?通向无限的道路像通向地狱的道路一样宽阔,若它不把人引入地狱,也肯定把人引入疯人院。鉴于我们是世界的贵宾,不是疯人院的客人,对刚一接触便永远扩张的无限,不会感到有益,只会感到恐惧。只有可怜的有限、确定、具体才对我们有益;用我们的思想可以把握它们,它们成为我们存在的基础、我们行动的起点。因此,即使无限历史的所有无限特殊都用以满足我们的渴望,我们也只能从头脑中清除并忘却它们;只关注那种特殊,它能回答一个问题,并构成积极的活历史——当代史。


这恰恰是精神在其进程中所实施的,因为没有一件事实在尚未结束时,不是凭借在精神整体中持续萌发的对行动的意识被认识的。没有一件事实或先或后、或早或迟不被忘却,除非又被唤起;正如人们所说死历史通过生活的活动而复苏,过去的通过当代的而成为当代的。托尔斯泰坚持这一想法:任何人不能,即使拿破仑也不能预先决定一个战役的进程,任何人也不能明了此战役实际如何进行,因为就在战役结束的当天晚上,一种不自然的传奇式历史诞生并传播开来;只有轻信的头脑才会误认为这是实际历史;而职业历史学家却以它为基础,用幻想来补充井调节想象。但战役是在进行中被逐渐认识的;其后,伴随战役骚动的消失,意识的骚动也消逝了,引入了事实的新形势和产生精神的新倾向,这种倾向在诗性传说中表现,或靠不自然的虚构帮助。我们每人在每一瞬间认识并忘却其大部分思想和行动(若不这样,就太遭殃,因为他活着就要艰难地拼写其每一细微移动);但不会忘却反而铭记(时间或长或短)一些思想和情感,它们体现难忘的危机和关系其将来的问题。有时,我们参与在自己身上重现曾被认为一去不复返的思想和情感,不会不感到惊愕。因此,应当说,在每一瞬间我们认识必需认识的全部历史;其余对我们无关紧要,我们不拥有认识它的条件,或我们将拥有这样的条件,仅当它变得对我们重要。即“余下”历史是物自体的永恒幽灵,它既不是“物”,也不“自体”,它只是我们的活动和认识的无限性的幻影。物自体的幻影和由其产生的不可知论,是自然科学在哲学中的产物,自然科学提供一个外在的、物质的、因而是不可理喻的实在。历史不可知论也以类似方式由历史的自然主义环节、编年体构成。编年体提供了不可理喻的死历史;谁要被这种游戏迷惑,迷失通向具体真理之路,就会立即感到灵魂充溢着无限、空洞和无望的问题。同样,迷失正路者和尚未踏上勤奋生活的富饶之路的人,则感到灵魂充溢着无限的欲望、无法实现的行动、无法获得的享乐,因而遭受坦塔洛斯的痛苦。但是,生活的智慧警告我们不要在荒谬的欲望中迷失,正如思想的智慧警示我们不要纠缠于无用的问题一样。


(二)


但是,若我们只能认识有限和特殊,甚至永远如此,就需放弃(痛苦地放弃)认识普遍的历史吗?毫无疑问。然而要补充两点:放弃不能拥有之物,因为不可能拥有;因此这种放弃一点也不痛苦。


“普遍的历史”也不是具体行动和事实,而是“奢望”;是由编年体及其“物自体”产生、也是由用无限进程结束一开始很糟糕的无限进程的奇异意图产生的“奢望”。普遍史确实肩负着将人类的一切事实简化为一幅图画的重任,从它在地球上的起源直至此时此刻;然而这样仍不是真正的普遍,于是要从万物的起源或创世直至世界末日。由此可见,它倾向于用神学的或自然主义的传奇故事填满史前史和起源的深渊;还倾向于用各种方式描绘未来:如在基督教普遍历史中运用启示和预言(甚至说到基督之敌和最后的审判),或在实证主义的、民主主义的、社会主义的普遍历史中运用预见。


这就是奢望,但事与愿违,只得其能得:即总是得到一部或多或少杂乱无章的编年史;或一部表达人心渴望的诗性历史;或一部真正的历史,它不是普遍的而是个别的,尽管也囊括众多民族和各个时代的历史;往往同一部文集中,人们辨别出的这些不同因素并列存在。我们把多少宽泛的编年史(虽然总是狭隘)、诗性历史和多种不同形式的混合史搁置不谈,不仅靠必要的逻辑,就是单纯瞥上一眼,就可立即发现任何一部“普遍的历史”,作为真正的历史或限于为真正历史的部分,结果都是“特殊史”;即是说它们由特殊兴趣引起并集中于一个特殊问题,仅当人们对事实感兴趣并回答那一问题时,事实才被理解。在古代以波利比奥斯的作品为例足以,因为他强烈坚持需要一部“普遍史”(普世史,综合全部共同实践);在基督教时代有奥古斯丁的《上帝之城》;在近代有黑格尔的《历史哲学》(普遍史,或如他所说的《哲学的世界史》)。既然波利比奥斯乞求和实现的普遍史是更宽泛、更复杂、更富政治性和更严肃的历史,这是罗马霸权和形成罗马世界所要求的那种历史,因此它只包括那些同罗马发生关系和冲突的民族,并同作者的精神倾向一致,几乎完全限于政治制度和军事体制的历史。而奥古斯丁试图让基督教进入世俗史可以理解,为此需要,他使用了两个敌对城市——地上城市和天上城市的概念,前者时而同后者敌对,时而又是后者的准备。黑格尔最终在其普遍史中处理哲学的特殊史的相同问题:即精神如何从被自然或超验上帝奴役的哲学提高到自由意识。他从历史哲学中删除了史前史,正如从哲学史中删除一样,他对东方史的考察相当简约,因为他认为它对目的的实现意义不大。


自然主义或宇宙学的故事总由对其有灵感的人们撰写,并且总能找到求知若渴和热烈欢迎的读者,尤其是那些懒人,他们对用几句话或几页书就可把握“世界的秘密”乐不可支。总有人撰写内容或宽或窄的东方史、西方史、美洲史、非洲史和大洋洲史。仅就这些著作的编辑工作来说,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够,于是成群的学者和编辑致力于这些著作的撰写(几乎为了公开证明没有任何亲密联系)。甚至最近还能看到有人企图用地理体例撰写普遍史,将欧洲史、亚洲史、非洲史及诸如此类史一一排列,这样它们就不知不觉地接近历史词典的形式。这一和那一特殊史称之为“普遍史”永远有用,这是在波利比奥斯的旧涵义上的“普遍史”,即它作为欠现实、欠严肃、欠满意的书籍的对立物和“特殊事物的作家”(按作家方法写作者)的作品的对立物。他们把小事看作大事,并对不值得记忆的轶事发表长篇大论,这都是标准缺失所致。在这种意义上,建议那些其政治的和社会的事变使历史范围缩小的时代与民族,最好同细枝末节一刀两断,越过特殊史,关注“普遍史”,即一种更宽泛的历史。这一建议尤其适用于我们意大利,在文艺复兴时代,她起过普救论者的作用,因而有着普遍的眼光,按自己的方式叙述一切民族的历史;其后限制在地区史,随后又提高到民族史,现在再不要像以前那样,应当驰骋在所有时代和国家的历史的广阔田野。但“普遍”这个对上述建议有用的词,从不在其它意义上说明“普遍史”的进程。这种“历史”同类似的乌托邦一起消逝在幻想的世界里。这些在幻想之中的乌托邦,成了所有时代的典范艺术和适用于所有时代的普遍法律。


(三)


但是同样,普遍艺术和普遍法律的幻想的消失并未消除特殊艺术和特殊法律(《伊利亚特》或罗马家庭法)的内在普遍性,否定普遍史不意味着否定历史中的普遍的知识。在这里,需要再次重复,人们在有限的无限系列中东奔西跑,徒劳无益地寻找上帝,后来发现他就在此系列的任何一点:他就在我眼前。那一特殊和那一有限是由思想确定其特殊性和有限性的,因此同普遍、即特殊形式中的普遍一起被认识。纯粹的有限和特殊只存在于抽象之中:诗歌和艺术是个别的王国,它们本身并无抽象的有限;但存在纯朴的有限,它是无限和有限尚未区分的统一,而这种统一在思想领域将被区分,并以这种方式达到统一的更高形式。而历史是思想;作为历史,它是普遍的思想,是在具体中的普遍的思想,因此总是被特殊地确定。没有一件事实,即使是通常所说的小事实,不能被理解(实现和形容)为普遍的。在其简单的形式中,也意味着在其本质的形式中,历史通过判断、个别与普遍不可分割的综合来表达。按照陈旧的学校术语传统,个别被称作判断的主词,普遍被称作判断的谓词。但是,对于任何用思想支配词语的人来说,历史的真正主词恰恰是谓词,其真正谓词是主词。即是说,普遍在判断中通过将其个别化才得以确定。这颇像哲学家的玄思妙想,但完全可使其清晰易懂,仿佛不属哲学家专有,只需简单的观察:每个人面对问题“什么是诗歌史的主词”,在思考之后,肯定不会回答是但丁或莎士比亚,是意大利诗歌、英国诗歌或我们熟悉的诗歌,而就是诗歌,即一种普遍;面对问题“什么是社会政治史的主词”,既不会回答是希腊、罗马,也不会说是法国或德国,甚至不会说这些国家和其它国家的整体,而是文明、进步、自由或类似的其它词,即一种普遍。


这里有待搬开一块巨石,是它阻碍承认哲学同历史的同一性,在我另一卷著作中用多元分析和多种论证试图革新、修改和确立这一学说。但这往往十分艰难,它不是充分说服和认同的对象,而是无懈可击的推理论证的对象。我曾探寻这艰难的种种原因,并找到一种似乎还是主要和根本的原因:恰恰在于未将历史理解为活历史和当代史,而是理解为死历史和过去史、编年史(或语文性历史,正如我们所知,它能变为编年史)。不容置疑的是,当把历史看作编年史,哲学同历史的同一性就不会存在,因为缺乏根据。但当把编年史降低到其实际和记忆功能、把历史提高到对永恒的现在的认识时,历史就凸现出同哲学一体,而哲学不过是永恒的现在的思想。


毫无疑问,这永远需要超越观念与事实的二元论、理性真理和事实真理的二元论,超越哲学是对观念或理性真理的沉思的看法,超越历史是对原事实及未加工事实的真理的收集的观点:最近我们发现顽强的二元论面貌一新,它装扮成“历史的本义是知道,哲学的本义是理解”的公理,即以一种十分荒谬的区分——没有理解的知道和没有知道的理解的面目出现;这将是人类的令人加倍沮丧的理论命运。但这种二元论和其衍生理论,不是真正的哲学,而是人们有缺陷地尝试哲学思维的取之不尽的源泉。这类尝试若囿于宗教的神秘领域,则称作宗教;若在上述领域外,则称作神话。那么同超验论战并要求实在和哲学具有内在性还有益吗?当然有益,但我感到无此需要,至少此时此处没有必要。


正如被正确理解的历史废除了普遍史的观念,同历史同一的内在哲学也废除了普遍哲学观念,即封闭体系的观念。这两个否定相辅相成,说到底是共同行动(因为像普遍史一样,封闭体系也是宇宙学故事),二者都在一种倾向中获得经验确证:当代的杰出天才都远离“普遍史”和“最终体系”,而把它们让给编辑者、信徒和形形色色的轻信者。在最近的伟大哲学——黑格尔哲学中,包含着这种倾向;但其自身中的这种倾向遭到陈腐观念的反对,并且在实施时被彻底背叛了;以致那种哲学也转化为宇宙学的故事。因此可以说,在19世纪初它只是一种单纯预感,在20世纪初它才变为坚定的意识。它激励胆小者克服这样会危害普遍认识的恐惧,并主张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连续不断地获取普遍认识,因为这是以动态的方式获取的。于是,正在变成现实历史的历史和正在变成历史哲学的哲学都得到了解放:前者摆脱不能认识那些未知的、仅因过去被认识或未来能认识的事物的忧虑;后者摆脱永远不能达到“终极真理”的绝望,二者都从“物自体”的幽灵中解放。


(Benedetto Croce,“Ogni storia e la storia contemporanea",原载;Teoria e storia della storiografia,第3—54页,Laterza,Roma-Bari,1976年。原载《世界哲学》2002年第6期)


谢选骏指出:作者只知“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却不知这也因为“一切当代史都是历史的变奏”——何以至此?因为人性不变。就算历史的魔方,又能变出几多花样,最后不还是各就各位?


《克罗齐:“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晁天义 中国社会科学报2012年11月16日)报道:


谈到西方史学理论,不得不提到一个与我们曾经介绍过的柯林武德名气相当的学者,他就是意大利历史学家、哲学家贝奈戴托·克罗齐。在中国学术界,克罗齐的声名鹊起主要源自自他的著作《历史学的理论与实际》,还有就是那句史学理论界风驰电掣般的名言——“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


克罗齐(Benedetto Croce)1866年2月25日生于意大利阿布鲁佐区佩斯卡塞罗利的一个贵族家庭。克罗齐从小受到严格的天主教式的教育。大约十六岁时,他放弃天主教信仰,形成了一种个人的精神生活观。在他的观点中,宗教只是一种历史的习俗,人们可以在其中释放创造性的力量。直至逝世,他都保持着这个观点。1883年,他在伊斯基亚的卡萨米乔拉和家人欢度假期时,一场地震来袭,震塌了房屋。他的父母,以及唯一的姐姐死亡。而他被埋在里面很久,几乎死掉。此次事故之后,他继承了家产,和叔本华很相像,他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过上相对闲暇的生活。他得以在哲学上投入大量精力,像一个独立知识分子在那不勒斯的住宅中写作。随着他名气日增,许多人希望他从政,虽然他不愿如此。他被任命为公共教育部部长并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一年。其后的1910年,他迁任意大利参议院议员,这是一个终身职位。他在一战期间公开反对意大利参战,认为这是一次自杀性的贸易战争。虽然最初这使得他名誉受损,但战后他不仅恢复了名誉,而且益发受到公众喜爱。在1923年,他亦帮助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国立图书馆搬迁至皇宫。


墨索里尼窃取国家政权之后,克罗齐被从教育部长的职位上罢免。1944年,克罗齐又被任命为新政府的部长。不久他离开政府。克罗齐去世于1952年11月20日。


克罗齐一生著有八十本书,但主要的学术见解集中于《美学原理》、《逻辑学》、《历史学的理论与实践》以及《实践活动的哲学》等四部书中。


在关于史学的认识方面,克罗齐非常尊重维科,他将历史看成“运动中的哲学”,他认为在历史学中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蓝图”,或者终极计划,而且“历史科学”的说法就是一个笑话。


克罗齐的许多基本观念直接脱胎于狄尔泰,克罗齐明确地说“历史主义就是要肯定生活与实在就是而且仅只是历史”。正是这种极端的形而上学的唯心主义一元论的立场构成了克罗齐的历史主义最为鲜明的特征。真正的思想既是哲学又是历史,思想的概念必须具有普遍性和具体性,使历史学完全垄断了全部知识的领域,正如实证主义要使由自然科学的方法所获取的知识垄断全部知识领域一样个体性、个别性或个性化的原则是历史主义思想传统的一个根本原则正确的观点应该是,每一个行动、每一个时代的价值不仅要与它自身,而且也要与别的行动和时代联系起来进行考察。就此而论,它们既是自足的,又是以后行动和时代的垫脚石。可以说,克罗齐是在哲学上既肯定了个体性又肯定了历史的发展、变化。


克罗齐的名言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当然这句话也常常引起误解。


从认识论的角度可以认为,历史正是以当前的现实生活作为其参照系,这意味着,过去只有和当前的视域相重合的时候,才为人所理解。一个在自己现实生活中完全不懂的爱情魅力为何的俗物,大概不能理解克拉奥佩特拉的眼泪如何使得一个王朝覆灭。他们最多只知道有如此这般的事情,但是不能领会它们。故此可以说,一个对中国民法典的体系毫无热情的人,就不能真正懂得希腊化的罗马法学在形式理性上的成就。


从本体论来看,其含义是说,不仅我们的思想是当前的,我们所谓的历史也只存在于我们的当前;没有当前的生命,就没有过去的历史可言。所谓“当代”,是指它构成我们当前的精神生活的一部分,历史是精神活动,而精神活动永远是当前的,决不是死去了的过去。对克罗齐来说,时间本身不是独立的存在,也不是事物存在的外在条件;他只是精神自身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既不能把时间、也不能把过去看成是精神以外的事物。故此又可以说在大家看来早已消逝的古罗马的荣光,其实依然活生生存在于精神之中,存在于从萨维尼到每一个热爱罗马法的人的精神和著述之中。只要它还影响着我们,就存在于我们之间。


有人曾指责克罗齐赋予一切历史以当代性的历史观是一种实用主义的历史观。这其实是对克罗齐“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命题的歪曲。历史学中的实用主义者相信史料本身会说话,会给研究者呈现出其希望有的意义来,实用主义史学更是为了现实的需要对历史进行有意识的篡改或解说。与此相反,克罗齐认为,史料本身并不会说话,使史料发挥作用的只能是历史学家的学识水平,历史学家的学识水平越高,越具有创造性,所揭示的历史意义就越深刻;历史学家不是被动接受、考订和阐释史料,而是发挥巨大的主动性和创造力。所以说,克罗齐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并不是实用主义史学,相反这是其历史哲学所揭示的历史研究的特性之一。


谢选骏指出:克罗齐的成就非凡,那是因为他生在十九世纪,如果他活到了现在,就会哑口无言了——因为“历史的观念基于思想的主权”已经诞生。


《历史学家的境界:从“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谈起》(彭刚《北京日报》2013年4月27日,第019版):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是意大利著名史学理论家克罗齐提出的命题。作为20世纪初期西方最重要的史学理论家之一,克罗齐在哲学、美学和历史学等多个领域都产生过广泛的影响。朱光潜先生的美学,在很大程度上就脱胎于克罗齐的美学思想。但是时至今日,克罗齐的学术理论中依然保持着足够的影响和活力的恐怕还得首推他的史学理论。他的哲学立场可以归之为绝对的精神一元论。在他看来,只有精神才是唯一的实在,对于精神而言,寻常那种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间划分,就都丧失了意义,有的只是“永恒的现在”。从这样的立场出发,他提出了“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命题。


那么,如何理解克罗齐的“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这个命题?笔者这里从常识的角度来解读。


其一,历史学家总是从现实生活中的关切出发,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过去的。克罗齐在提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的论断之后,曾对这个论断作了这样的解说:“惟有当前活生生的兴趣才能推动我们去寻求对于过去事实的知识;因此那种过去的事实,就其是被当前的兴趣所引发出来的而言,就是在响应着一种对当前的兴趣,而非对过去的兴趣。 ”在现代史学职业化之后,历史学家总是倾向于认为,历史学的研究和其他学科一样,应该以求知为目的,就历史学而论,就是要帮助人们对于人类的过去有着更多的了解和把握。无论历史知识可能有着什么样的功用,历史学家的工作都应该以还过去以本来面目为目的。克罗齐这一命题最为显著的内涵就是,历史学家总是从现实生活中的关切出发,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过去的。历史学研究的是人类的过去,确切地说,只有人类过去中留下痕迹(文字记载、考古发现、宫室器皿等等)的那些部分,才是人类有可能去了解的。然而,即便历史学家研究的过去只是人类全部过往中的一小部分,汗牛充栋的文献和各种历史存留物,历史学家皓首穷经也只能把握其中的沧海一粟。 历史学家从来不会是史料的被动接受者和考订者,他终归是由现实生活中的各种因素所触发,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原本一片暗寂的过去中的某个角落,而使其获得光明。但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往往被人解读为具有让历史服务和服从于现实的实用主义色彩,则并非这个命题的应有之义。

其二,历史学家不仅是要通过过去理解现在,而且要通过现在来理解过去。人们在谈到历史的功用时,总是强调:不了解历史,也就无法了解现实;不了解过去,也就无法了解当前。其实,反过来也可以说,缺乏对现实和当前的把握,对于人间世界的变化运作没有深切的体会,也就难以达到对于过往和历史的深入把握。于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还意味着如同后来年鉴学派的代表人物所强调的,不仅是要通过过去理解现在,而且要通过现在来理解过去。 以描绘人类各主要文明发展轨迹的鸿篇巨制《历史研究》而闻名的汤因比就曾回忆说,只是在经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硝烟之后,他才真正读懂了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陈寅恪也说,自己是在抗战初期,“仓皇逃死之际,取一巾箱坊本建炎以来系年要录,抱持诵读。……然其中颇复有不甚可解者,乃取当日身历目睹之事,以相印证,则忽豁然心通意会。平生读史凡四十年,从无似此亲切有味之快感……”。 和其他众多学科门类不大一样,历史学从来就很少是少年天才纵横驰骋的疆域,其中一个重要的缘由或许就在于历史学家必须具有丰富的现实人生的体验,才能对过往人类所面对的种种处境,他们所经历的灾难、痛苦、选择和欢欣,获得深切而不隔膜的把握。昧于哲学思维者无法写出一部真正的哲学史,完全不解艺术之美为何物的人,也无法写出一部真正的艺术史。在对过往历史毫无“温情与敬意”的人那里,19世纪浪漫派对于中世纪所怀有的那种“乡愁”就会显得无可理喻。“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还包含着这样的涵义,历史学家要以自己的精神世界和人生体验融入和领会他所要探究的历史世界。

其三,过往历史是史家当下精神活动的一种产物。历史学研究的是过去。一方面,过去的人和事已然消失,研究过去的历史学家不可能像化学家和物理学家那样,直接观察和重复实验自己的研究对象,而是凭借种种史料,在自己的头脑中重演过去的某个片段或某个层面。作为一次性的、不可重复的历史场景的“鸿门宴”,已然消失在过往的时空之中,后世人们心目中的“鸿门宴”,是人们通过史料证据而在内心重建起来的。历史研究归根结底,乃是历史学家在其当下的思想活动和精神劳作中重建过去的一种努力。另一方面,这个过去不是一成不变的、僵死的过去,而是活生生的过去。过去的人和事消失了,但其影响还在,还在不断地介入到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例如,我们还在听贝多芬,看《红楼梦》,还在感受两百多年前那场法国革命的余响,还在为儒家伦理与社会发展的关联争论不休。我们对这些东西的理解和评价,无可避免地受到现实社会发展和时代变化的影响而与时俱进。“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理所当然地也包含着这样的内蕴:从特定角度而言,过往历史是史家当下精神活动的产物;而真正鲜活的过去,总是渗入到当下,投射着当下。


谢选骏指出:克罗齐在中国的走红,多少因为他被共产党贴上了“唯心主义”的标签——“凡是共产党反对的我就喜欢”。况且,克罗齐的学生朱光潜1950年代还受到了共产党打手李泽厚的迫害,而三十年后的1980年代,李泽厚又成了一个理论界的大众情人……


《李学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与克罗齐原意相悖》(《团结报》2018年3月15日)报道: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不难理解;而“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才使得这一命题具有“荒谬外观”。——李学智


历史是历史学家与历史事实之间连续不断的、互为作用的过程,就是现在跟过去之间永无休止的对话。——爱德华·卡尔图片


“历史”与“真历史”


“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意大利学者克罗齐(Benedetto Croce,1866—1952)的这句名言常被引用,其所要表明的是,人们的历史认识受到现实社会生活的强烈影响,一切历史认识都会打上现实社会的烙印。


但学界诸多论者在引述这句话时,均将“真”字去掉而成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如:黄坤:《“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辨析》(《西安社会科学》2009年第2期);叶帆:《历史的层次》(《人民日报》2010年3月19日,第007版);彭刚:《历史学家的境界:从“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谈起》(《北京日报》2013年4月27日,第019版);钱乘旦:《发生的是“过”去写出来的是“历史”——关于“历史”是什么》(《史学月刊》2013年第3期);等等。


克罗齐所谓“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笔者见诸国内的两个中译本:克罗齐:《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傅任敢译,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2页(其所据版本为History,Its Theory and Practice,New York,Harcourt,Brace and Company,1923);克罗齐:《历史学的理论和历史》,田时纲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6页(其《译后记》称:鉴于商务印书馆版的《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系据英译本译出,特根据经作者修订的意大利文版重译此著)。此外,陈铨、金重远则曾将此语译为:“每一种真正的历史都是现代史”(克罗齐:《历史和编年史》,《现代西方史学流派文选》,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334页。译自“History,Its Theory and Practice”,New York,1921)。笔者以为,引述克罗齐这句话时将其中的“真”字去掉,或有所不妥。


克罗齐称:“人们称作或想称作‘非当代史’或‘过去史’的历史,若真是历史……则也是当代史”,“在历史著作的实际中,这一命题的正确性很容易证实,并获得丰富和清晰的例证”,而他所做的是要“改变‘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这一命题的荒谬外观”(克罗齐:《历史学的理论和历史》,田时纲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5—6页)。上述所胪列之论者引述这句话时为何去掉“真”字,令人不解。笔者以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不难理解;而“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才使得这一命题具有“荒谬外观”。实际上,古往今来,社会历史思想从神意史观、英雄史观到马克思的唯物史观;历史著作从着力叙述帝王的征战、国家的政治与外交,到梁启超“叙述人群进化之现象”(《新史学》,《饮冰室合集》,文集之九,第10页,中华书局1989年版)、年鉴学派的“整体史”“社会史”,乃至“从下往上看”的历史,说明随着社会时代的发展,人们历史认识的发展趋势无疑是在不断地进步与深化,逐渐趋于“真”。正如克罗齐所言,“在历史著作的实际中,这一命题的正确性很容易证实,并获得丰富和清晰的例证”。如果引述克罗齐此语时将“真”字去掉,改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句话中所蕴涵着的意思就发生了重要的改变,不再是克罗齐的原意。故这样的引述是不能接受的。


西方学界对于历史与现实的关系作如是观者不乏其人。卡尔(Edward Hallett Carr,1892—1982)曾谈到,历史上的一些伟人,“他们的言行远远地超越了他那个时代,只是后人才认识他们的伟大”,并宣称:“我们只有根据现在,才能理解过去”(卡尔:《历史是什么?》陈恒译,商务印书馆2007年版,第146页)。根据卡尔所言,历史认识受到现实的影响,非但不是被迫的,而应是主动借助于现实社会的观念,不仅不是一种无奈,而且是必须随着时代发展修正以往的历史认识。法国年鉴学派的开创者马克·布洛赫(Marc Bloch,1886—1944年)亦强调现实社会状况对于认识历史的巨大影响:“人们有时说,历史是一门关于过去的科学,在我看来,这种说法很不妥当……把‘过去’这个概念作为科学的对象是荒唐可笑的。过去的某种现象,如果完全没有与当代相通的共同特征,如果未经过事先的筛选,又怎能成为有条有理的知识呢?”(马克·布洛赫:《为历史学辩护》,张和声、程郁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18页)布洛赫对历史认识之当代性的强调表明,人们所认识到的历史知识,都是经过现实社会这一张筛子“筛选”过的,其于现实社会对人们的历史认识所具有的影响是持肯定态度的。


中国学者亦有类似的认识。戴逸指出:“当前的生活经验能够使人们更深地思索过去,对历史上的功绩和失误看得更清楚,体会更深刻”(戴逸:《失去了的机会——为朱雍著〈不愿打开的中国大门〉一书所写序言》,朱雍:《不愿打开的中国大门:十八世纪的外交和中国命运》,江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1页)。对现实生活的体验、观察,确有助于人们对历史问题的认识,在人们认识历史的活动中,这种情况是普遍存在的。例如,以往关于孙中山的研究中,关于孙中山思想及革命活动中存在的缺陷问题,长期以来鲜有涉猎。随着改革开放以来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确立,史学研究中对前人的认识和评价更为全面、公允。茅家琦等著《孙中山评传》专设一节“经济思想、政治谋略之不足及其理论的局限”,论述孙中山“经济思想中切合国情之不足”“政治谋略之主要失误”及“理论的局限”等种种缺陷(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923—955页),这样的评传或许更接近一个真实的孙中山。而近年来,关于抗日战争中国民党正面战场的评价的重大变化,关于中国抗战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东方主战场”命题的提出与确立,则是随着当代国际政治、国家关系的演变,随着海峡两岸关系的和平发展,以及中国国家综合实力增强和在世界政治格局中地位的提高,而对那段历史所做出的更符合历史真相的当代评价。


当然,此中的问题也并非如此简单。李剑鸣将克罗齐此言称为“克罗齐命题”(李剑鸣:《克罗齐命题的当代回响:中美两国美国史研究的趋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并且认为,“克罗齐关于‘一切历史’的‘当代性’的论述,确实是对史学的一种富于洞见的观察……但这并不等于说,现实对史学的一切要求和影响都是正当的”(李剑鸣:《史学家的修养和技艺》,上海三联书店2007年版,第107页),而提出了这个问题的另一个方面。 王立新亦认为:“现实对美国史研究的介入无疑有其积极意义……在美国历史上的几乎所有重大问题上,都出现了从正统解释、修正解释、后修正解释到新综合解释的演变等。通过对美国历史不断重新书写,过去被忽视群体的经历得以呈现,被淹没的声音开始被倾听,女性、底层民众、边缘群体和少数族裔对美国历史的贡献得到承认。这样的历史书写不仅赋予美国史学以旺盛的生命力,而且也符合民主政治和史学正义的要求”。但其同时认为美国历史学家过度的现实关怀(present-mindedness)也带来了一系列问题。其首要一点为“研究者放弃了中立立场和对客观性的追求,试图操纵过去以满足现在的需要,利用历史书写来争取群体利益和促进政治议程,导致历史研究中实用主义和功利主义泛滥,历史书写沦为身份政治和政党政治的工具,这样的研究越多,离历史的真相越远”((王立新:《要现实关怀,但不要现时主义——李剑鸣教授〈“克罗齐命题”的当代回响〉读后感》[EB/OL].http://www.acriticism.org/,2016-09-14)。这就是说,即使正确的理论方法,但若向前多走半步,就可能转变为谬误。如何纠正这种弊端,“避免让现实关怀滑向‘现时主义(presentism)’”?王立新提出诸项具体方法:“要尊重事实”;“要让现实关怀停留在选题阶段”;“要避免时代倒错”;“要学会‘了解之同情’”;要致力于描述和解释而不是评判(evaluation);如是等等((王立新:《要现实关怀,但不要现时主义——李剑鸣教授〈“克罗齐命题”的当代回响〉读后感》)。 以笔者陋见,现实社会对史学的“要求和影响”,虽然肯定不“都是正当的”,但却是难以摆脱的,因为史学家作为现实社会中活生生的人,无力、无法拒绝“当代”的影响,这正如鲁迅先生所说过的,人无法用自己的手拔着头发,要离开地球一样,(《论“第三种人”》《南腔北调集》《鲁迅全集》第5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版,第36页)。这个问题的答案,说到底恐怕还是要从“克罗齐命题”本身中去寻找。即以美国史的研究为例,如前所述,正是由于现实对美国史研究的介入,“带来美国史学的空前繁荣……在美国历史上几乎所有的重大问题上,都出现了从正统解释、修正解释、后修正解释到新综合解释的演变……”这太好了!若仅仅如此,没有任何问题了,都“真”了,“真”到此为止了,那下一个“当代”的历史学家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呢?难道“当代”的史学家们就真是“真”得不肯给后来的同行们留下一些什么可继续做的事情吗?


其实,古往今来,每个时代的人只能做“当代”能做的事情,解决“当代”能解决的问题。只要人类社会还存在,还要延续,还有下一个“当代”,史学家们就会不断地对过往的历史作出新的、“当代”的、“真”的解释。之后,人们又将意识到历史书写中存在或出现的新的问题了,又不“真”了,怎么办?这个任务自有下一个“当代”来完成。还是卡尔说得好:“历史是历史学家与历史事实之间连续不断的、互为作用的过程,就是现在跟过去之间永无休止的对话”(卡尔:《历史是什么?》第115页)。 絮叨至此,不知是否将“真”字的必要和漏掉之不当说清楚了。但笔者也不得不指出,即使是此著意大利文版的译者,虽然在此译著中将克罗齐的这句话译为“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但其在译著的《丛书总序》及《译后记》中数次提及这句话时,也无一不将其引述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而不要那个“真”字。如此,他人将“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引述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或许也就无须过多指摘了。需要指出的是,马克思的唯物史观同样承认真理的相对性,认为“真理是在认识过程本身中,在科学的长期的历史发展中”(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16页),“整个人类历史还多么年轻,硬说我们现在的观点具有某种绝对的意义,那是多么可笑”(恩格斯:《反杜林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456页)。但是,根据马克思的唯物史观,人类社会的历史是真实的,也是客观的,过去发生过的历史事实是独立于人们的主观意识的一种客观存在,所以,“在自然界和历史的每一科学领域中,都必须从既有的事实出发”(恩格斯:《自然辩证法》,《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88页),“必须从最顽强的事实出发”(恩格斯:《卡尔·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41页)。所以“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这一克罗齐命题中所蕴含着的历史认识论方面的合理性虽然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西方学界的历史相对主义,在阐明了人们认识历史真相过程中存在着巨大困难这一事实之后,进而否认历史真相的客观性,这就走过头了,是我们所不能接受的。


谢选骏指出:作者咬文嚼字,强调“真历史”不同于“历史”或“伪历史”。那好。那么请问,什么叫“真历史”和“伪历史”如何界定?是否都像美国总统川普那样信口开河,把不利于自己的丑闻一概叫做“假新闻”?在我看来,这种真伪历史的说法,也可能是克罗齐部长或参议员在卖关子。毕竟,《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出版于1915年,这本论文集收录了作者在1912—1913年当官期间发表的一些论文(全书分为两编:史学理论、史学史。前一编是全书的核心,集中体现了作者的史学观点)。这些拉拉杂杂的东西,能说明多大问题呢?


《语录侦探|“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杨健 2019-03-04) 报道:


“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长久以来,被如此真诚地误读和滥用,以至于它的真实出处反而显得无关紧要。


事实上,仔细阅读克罗齐的《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傅任敢译),精准考察这个经典短句在书中的定位,便不难明白著名的“克罗齐命题”何以在观念传播史中沦为庸俗的经验恳谈。


由于读过克罗齐原著的人太少、引用克罗齐名言的人太多,所以人们会下意识地以为,这个短句在原著中被多次表述并广泛散布。然而,通读《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你会发现“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在书中仅仅出现过一次,那是正文第一编《史学理论》之第一章第一节的第三自然段(篇章标题以傅任敢中译本为准,下同)。原文的完整句式如下:


我之所以想起这类历史表现形式,目的是想消除“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这一命题中的看来似乎矛盾的局面。


——作者想起了哪些历史表现形式、又想消除什么看来似乎矛盾的局面?如果不联系上下文,这是一个让人费解的句子。唯有“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孤零零地杵在这串语境含混的文字中。此类特定的话语呈现,为人们的断章取义打开了方便之门。


《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浓厚的断语属性,使得“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极易从一个历史哲学命题转化为一个大众传播现象。人们对“克罗齐命题”的曲解,由对它简化的开始,即从“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到“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再从“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到“历史都是当代”。删除了原句中的冗余修辞,最终“历史-当代”的对偶模式,成为人们思考“克罗齐命题”的便捷入口。


于是,关于“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的误读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在想当然的理解中,历史成了一个可资复制的模板,而当代成为历史粘贴后的文档。过往,在循环往复中推进到当下,现实穿着崭新的戏袍演绎着古典的悲剧、喜剧或者闹剧……


上述简单粗暴的历史认知,与大字本、线装书的阅读姿态捆绑,“天不变,道亦不变”的路标就在每一个时间刻度搔首等候。


必须指出,这恰恰与克罗齐想说明的一切背道而驰。诚然,“克罗齐命题”谈及历史,也关涉当代。如果说有什么议题支配着《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的写作,那就是“历史的当代性”。为此,克罗齐还引用了西塞罗的名言“历史是生活的老师”。但在这本书中,克罗齐并没有表达过“历史会重演”的意思——无论是惊人地重演,还是平淡如水地重演。此为克罗齐与黑格尔鲜明的差异——尽管在商务印书馆的出版说明中,编者将克罗齐称为“新黑格尔主义学派的代表人物”。不幸的是,人们在对“克罗齐命题”的误读中,将两种截然对立的史观乱炖在了一起。


“克罗齐命题”的真意何在?还是要回到它的出处,也就是《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的第一编第一章。鉴于“克罗齐命题”的完整句式在《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中仅出现过一次,所以想要准确解读这个命题,表述命题的十个中文字便一个都不能少。进而言之,对承载“克罗齐命题”的上下文的考察亦属题中之意。


而若真的仔细研读过“克罗齐命题”的上下文,哪怕是非常有限篇幅,譬如书的第一编第一章,对“克罗齐命题”的理解便不会跑得那么偏远。在《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的第一编第一章里,克罗齐解答了关于“克罗齐命题”的两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一、何为当代史?二、何为真历史?


何为当代史?克罗齐认为,“当代”一词只能指那种紧跟着某一正在被做出的活动而出现的、作为对那一活动的意识的历史。“当代”本质上是一种精神活动,它跳脱于时间之外,没有先后之分。它可以是过去的一小时、一天,也可以是过去的一年、一世纪。因此,过去的事实,只要和现在生活的一种兴趣打成一片,它就不是针对一种过去的兴趣而是针对一种现在的兴趣,它就是当代史。


何为真历史?克罗齐在下定义时引入了编年史的概念:编年史与(真)历史是两种不同的精神态度,即“一切历史,当其不再是思想而只是用抽象的字句记录下来时,它就变成了编年史”。历史是活的编年史,编年史是死的历史;历史是当前的历史,编年史是过去的历史;历史主要是一种思想活动,编年史主要是一种意志活动。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的第一编第一章,章节标题就叫《历史与编年史》。因为有编年史与(真)历史、抽象字句与思想之别,或许,中文读者会望文生义地套用本土经验,将《资治通鉴》之类编年体史书看作克罗齐定义的死历史,将《阿房宫赋》之类辞赋体政论等同于克罗齐笔下的真历史。不得不说,这是对“克罗齐命题”的另一重误解。在《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中,克罗齐提出的真历史需要与之划清界限的形形色色的伪历史中,不仅有编年史,还包括语文性历史、演说性历史和实用性历史等等。


各种形式的伪历史,笼罩着“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为“克罗齐命题”营造了一种看似矛盾的局面。拨开遮蔽这个命题的迷雾,依克罗齐母语意大利语来考证真历史之“真”,其实是指“够格的、标准的、与历史之名相符”的意思。


显然,这种“真”,带有浓厚的主观评价意味,是历史言说者或书写者用当下境遇对过去事实的介入。所谓“当下境遇”,包含当代人的感知、观念、精神状态和问题意识。从这个意义上说,克罗齐对真历史的定义,有康德“人的理性为自然立法”的影子,也是贝克莱“存在即被感知”在历史领域的投射。


克罗齐所说的当代史,是过去的事实与现在生活的一种兴趣打成一片。而促使过去事实与现在生活打成一片的“故事推动力”,在于人的理性,或者情感。


牛顿、爱因斯坦、霍金都已作古,成为科技编年史中用抽象字句记录下来的名字。然而,在电影《流浪地球》里,当人类面临宇宙级浩劫,老何念叨着“牛顿顿爷、爱因斯坦坦叔、霍金金哥”,祈求保佑时,这三个名字便构成了一种强烈的现实关怀。


在《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中,克罗齐也强调了人的主观吁求对创造(激活)历史的重要作用。他说,当生活的发展需要它们时,死历史就会复活,过去史就会变成现在的。“罗马人和希腊人躺在墓室中,直到文艺复兴时期,欧洲人的精神有了新出现的成熟,才把它们唤醒。原始的文明形式是很粗糙和野蛮的,它们被忘记了,或很少被人重视,或被人误解,直到那被称为浪漫主义或王政复古的欧洲精神的新阶段,才‘同情了’它们,就是说,才承认它们是它自己本身的现在兴趣。”


如果觉得克罗齐的语言过于诘屈聱牙,不妨以“克罗齐命题”本身的遭遇来做解释。“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在《历史学的理论和实际》德文版于1915年在图宾根出版(德文版书名是《历史学的理论和历史》)后,这个短句便成为单纯的叙述。当克罗齐于1952年去世后,他和他提出的命题,都成为了按年代被编排的史料。可是,当人们反思、验证、推敲、咀嚼这个命题时,“一切真历史都是当代史”又具有了如假包换的当代性。


2005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了克罗齐名著新的中译本,由田时纲从意大利文版翻译而来。有趣的是,这个中译本恢复了克罗齐最初版本的书名:《历史学的理论和历史》。更有趣的是,在译者序言里,对克罗齐的评价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错,克罗齐的历史观还是唯心主义的,因为他认为历史归根结底是精神运动、发展的过程,他说过“历史是历史判断”。不过,就像列宁说的,聪明的唯心主义比愚蠢的唯物主义更接近聪明的唯物主义。


谢选骏指出:上文作者也许不懂——克罗齐的本来意思,没有人能够读懂,也许克罗齐本人也未必说得清楚,更可能的是克罗齐本来就没有什么意思,只是酒醉饭饱之后随口一说,故弄玄虚罢了。


谢选骏:“中国人”是一个野蛮的民族或不是魔鬼的子孙



《「中国人年均读书0.7本,韩国人均7本,日本40本,俄罗斯55本」的数据可靠吗?这里的「本」是以什么书为标准的?》(图书市场)报道:


「中国人年均读书0.7本,韩国人均7本,日本40本,俄罗斯55本」的数据可靠吗?这里的「本」是以什么书为标准的?

其实我更倾向想知道:那个“本”的书的厚度或字数。比如有如像《德川家康》一千多万字的书,也有像周刊那样薄的书,有人一年到晚都捧着一本《红楼梦》《浮士德》在看,也有人每个星期看几本周刊杂志。所以我想知道用“本”来评价人的阅读量是否权威的,因为书有厚薄,大小,深浅。例如有些人看十本书的时间比别人看一本书时间还要少。


数据来源于雅虎读书,文章题目为"国人阅读现状令人担忧,我们真的低智商?"


原引用句为:"有人统计,中国人年均读书0.7本,与韩国的人均7本,日本的40本,俄罗斯的55本相比,中国人的阅读量少得可怜。"


"(日本学者大前研一在《低智商社会》中说,旅游时所见中国到处是按摩店。中国是典型的“低智商社会”,未来毫无希望成为发达国家。)基于此,我们通过调查淘宝用户购买数据,和雅虎读书网友点击数据,整理出下面这份,中国城市人阅读报告。看了这份触目惊心的点击数据,不禁让人担忧:我们真的“低智商”?"

>大前研一是很严谨的日本学者,只写过『「知の衰退」からいかに脱出するか?』,["知识衰退",如何从中脱离出来?]就算不懂日文也能看出「知の衰退」和《低智商社会》完全是两码事.这本书的的写作背景是日本当前社会,旨在分析抨击日本目前衰退的文化现象.


对于这本书是否针对中国社会,知友@李楠在知乎问题"据说日本学者大前研一根据中国国民的阅读现状,提出中国进入“低智商社会”,没有成为发达国家的希望。他的真实观点是怎样的?"中已经解释的很详细了.


知友@萧璘提供了新华网发布的"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全国国民阅读调查课题组"第八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报道中的图表很明确的写明了认为阅读"非常重要"和"比较重要"的人数各占总调查人数的30%.这样一个过五成的数据,要有多荒唐才能被认为有"阅读危机"?


而且在引用数据的时候,新华网给出的原数据是:


"为研究的需要,2010年的调查问卷中增加了对电子书阅读量的考察。数据分析发现,2010年我国18周岁~70周岁国民人均阅读电子书0.73本,按本次调查可推及18周岁~70周岁国民8.40亿计算,2010年我国18周岁~70周岁国民共阅读过电子书6.13亿本。"

是要有怎样的勇气才能把电子书数量当纸质书数量来胡言乱语呢?


"有人统计,中国人年均读书0.7本,与韩国的人均7本,日本的40本,俄罗斯的55本相比,中国人的阅读量少得可怜".

如果认为电子书就能"代表"书籍种类,我很怀疑这位匿名作者的认知水平,确实是少得可怜.媒体就算需要噱头赚取点击率也是要遵守职业操守的,雅虎读书的点击量和淘宝图书的交易量就能代表中国的阅读水平么?草率而盲目的断章取义,字里行间危言耸听,这篇"忧国忧民"的报道实乃地图炮低级黑.


我也很想知道,这篇文章匿名作者的阅读层次到底有多高深.


4/11/12再补充.


因为知友@李飞来在问题评论中的补充,现在我们可以完全确定,这条耸人听闻的"国人0.7对比韩7,日40,俄55",是由多条风马牛不相及且不负责的言论拼凑出来的.


因为新华网10月30号刊登的文章也同样质疑了"2011年,中国人均读书4.3本,比韩国的11本、法国的20本、日本的40本、犹太人的64本少得多。"这个数据的来源与真实性.


对此,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国民阅读研究与促进中心主任徐升国给出了对中国阅读调查的解释:



“2011年,我国18—70周岁国民人均阅读传统纸质图书4.35本,这是我院组织的第九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得出的结果。”

“去年的调查结果是4.25本,前年是3.88本,2008年是4.75本,所以总的趋势是在徘徊波动中趋稳,但也不值得乐观。”

那么,韩国7日本40俄罗斯55是从哪里来的呢?


通过Google翻译将这段所谓的"中日韩俄罗斯阅读数量"翻译成英日韩俄四国文字进行搜索,再翻译成英文进行内容对照,所找到的比较贴切关键词的信息如下:


俄罗斯说的是莫斯科的文学阅读和购买调查:


"Foundation"PublicOpinion"(FOM)inOctoberconductedasurveyaboutreadingandpurchasingliterature.Thesurveycovered1,500people,plusanadditional600-inMoscow."

"AccordingtoFOM,abouthalf(48%)ofrespondentshaveathomeafewdozen(lessthanahundred)editionsoffiction,andinMoscow,thisproportionislessthan-41%.Another21%ofrespondentsinthehouse,thereareseveralhundredofthesebooks(inMoscow-40%),and2%-morethanathousand(inMoscow-6%).14%ofsuchliteratureinthehomedonothave(inMoscow-4%)."

莫斯科就是整个俄罗斯么?文学阅读就能代表整体阅读数量么?同时找到了韩国报道了名为SafetyCenter119阅读中心中通过借阅记录来看的两个月中读者的平均阅读量:


"SafetyCenter119workers(58)andtheeastern119rescueteam,includingfiredepartmentpersonnel(55people)atotalof103peoplethroughheretoborrowthisbookfirstwentintoeffectfromJanuary2010untilAugustofthisyear,approximately3,000books.Openedsinceuntilnowthepersonwhocolon,accordingtotherecordbookrentalatthefirestation,twoamonthonaverage,readers(多读者)awasread7-8until."

用一个阅读中心两个月的借阅记录来谈韩国整体的阅读数量,原来在源信息发布人的眼中韩国就这么不堪么?至于日本的阅读数量,对不起,日文中文英文都没有找到.唯一相关的是一条报道图书馆的借阅量:


"図書館の貸出数最多の5.4冊 10年度1人平均"

"31,IfoundtheMinistryofEducation,Culture,Sports,Sciencestudysocialeducationinthe(interimreport)thatthispubliclibrariesacrossthecountrylentinfiscal2010willbebooks5.4percapita,wererecordhighs.Theministryhasseentheadditiontotheimprovementofservices,suchasextendedopeninghoursuntillateatnight,Seniorsspendleisuretimeatthelibraryiswillingagingfactoristoohigh."

图书馆的借阅量就能代表日本的国民阅读量么?通过这几段引用再来看这段"有人统计,中国人年均读书0.7本,与韩国的人均7本,日本的40本,俄罗斯的55本相比,中国人的阅读量少得可怜".


用中国的平均电子书阅读数去和他国的文学阅读百分比,某阅读中心两月的平均借阅数甚至图书馆的年借阅量去比较.


试套用一条经典句型,"这位雅虎报道作者,您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最后来看题主的问题补充:


"其实我更倾向想知道:那个“本”的书的厚度或字数。比如有如像《德川家康》一千多万字的书,也有像周刊那样薄的书,有人一年到晚都捧着一本《红楼梦》,《浮士德》在看,也有人每个星期看几本周刊杂志。所以我想知道用“本”来评价人的阅读量是否权威的,因为书有厚薄,大小,深浅。例如有些人看十本书的时间比别人看一本书时间还要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根据新华网采访的徐升国的介绍来看,因为全国各地的政治经济文化各有差异,这份阅读调查更注重"阅读"这种行为的普及性而不是"阅读质量".


"全国国民阅读调查开始于1999年,现在每年进行一次,是一项对国民文化消费的长期跟踪调查,有央视市场研究和零点调查公司等专业公司参与,采用国际上社会调查的标准体系,在全国29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的50个左右城市对居民进行入户调查,获得2万个左右的样本,调查问卷的设置涵盖图书、期刊、音像、网络、手机等载体和途径以及公共阅读服务、读书节、农家书屋等项目".

我想,先注重阅读覆盖面是必然且迫切需要的.毕竟和其他国家的"阅读起跑线"工程相比,我国仍然存在着教育和阅读问题的盲区,还没有实实在在的"全国性阅读工程".只有先通过调查了解到各地的阅读数量和认知程度,才可以更好的建设阅读质量.当然,对与题主"本"的疑问我也无法回复.因为调查涵盖了"图书、期刊、音像、网络、手机等载体和途径以及公共阅读服务、读书节、农家书屋等项目",仅仅用实质性的"本"去刻意作为阅读数量的规定,确实有点较真儿了.


同样在阅读质量上,我同意知友@梁锐伟的观点:


"...很多人不爱看书的现象确实存在,我自己的身边也能感受到。但我觉得这没什么好堪忧的。读书只是自己的事,没必要上升到"堪忧"的高度吧,只要自己坚持读,喜欢读就好了。要不然,别人不爱运动,睡觉不足什么的也能“堪忧”一翻呢."

对阅读的理解来源于个人的认知.个人认知同样又受到了环境的影响.如果说"小说不是书/网络小说不是书"就太片面了.要是拿这个做文章来忧国忧民甚至于忘记了一个普通人的自我修养.以至于神神叨叨上帝视角全开.对于媒体人,对于网民,对于接触到这种言论就开始忧心忡忡甚至提出"郭嘉啊那啥啥"的人,同学,今天的自我修养课,你签到了么?


比如这个网站的文章:(HowManyBooksDoestheAveragePersonRead?)引用了一个智库(PEWRESEARCH)的数据,里面测量的是公民每周的阅读时间。排第一的是印度10小时多,第二的是泰国9小时多,第三的就是中国人每周8小时。


而大家吹嘘的韩国和日本则是榜单末尾,只有3-4小时,比美国还低。


令人惊讶的是趋势。大约72%的美国成年人在2015年只读了一本书,在过去5年中持续逐渐下降(从2011年的79%)。

可怕的的事实是,在阅读书籍方面,美国人整体上落后于世界其他大部分地区。我们在忙着玩CandyCrush、在Facebook和Twitter上发帖,而不是读书。印度人在读书上花的时间最多,其次是泰国人和中国人。与这些国家相比,美国人太懒了,只是印度一半多一点。


而且从数据看,应该是国家越发达,阅读时间越低。这也与西方国家人民的偏见有关:发达国家有更丰富的文化产品:电影、连续剧、比赛等,而读书则被视为一种更落后的汲取信息方式。


当然,数据本身并不是什么有名的智库做的,本身可信度就有很大疑问。


编辑于2018-11-1303:24


谢选骏指出:上述“图书市场”的讨论,大概是要反驳一个看法——“中国人”是一个野蛮的民族。


《?世界人均读书量排名榜公布!中国人能排第几?最多是这个国家!?(洛华2019年04月17日)报道:


第十六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16日在京发布调查结果。数据显示,2018年我国成年人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67本,成年人人均电子书阅读量为3.32本。


综合阅读率提升,阅读人群持续增加


从未成年人的阅读率来看,2018年0—8周岁儿童图书阅读率为68.0%,低于2017年的75.8%;9—13周岁少年儿童图书阅读率为96.3%,较2017年的93.2%提高了3.1个百分点;14—17周岁青少年图书阅读率为86.4%,低于2017年的90.4%。2018年我国0—17周岁未成年人图书阅读率为80.4%,低于2017年的84.8%。


国民阅读率调查课题组负责人徐升国认为,未成年人图书阅读率下降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数字阅读的影响。他说,在近些年的调查中发现一个明显的趋势,手机阅读、平板电脑阅读等数字化阅读方式在未成年人中日趋普及,纸质图书阅读率因此下降。他认为在数字化阅读流行的时代,纸质阅读依然很重要,纸质图书对于培养未成年人良好的阅读习惯、培养专注力,都具有数字化阅读所不能替代的作用。儿童过早接触手机等数字媒介容易受到娱乐化内容和碎片化思维的影响。


尽管未成年人图书阅读率有所下降,但未成年人的图书阅读量依然在增加,2018年我国0—17周岁未成年人的人均图书阅读量为8.91本,比2017年的8.81本增加了0.10本。


数据显示,2018年我国成年人包括书报刊和数字出版物在内的各种媒介的综合阅读率为80.8%,较2017年的80.3%有所提升,数字化阅读方式(网络在线阅读、手机阅读、电子阅读器阅读、平板电脑阅读等)的接触率为76.2%,较2017年的73.0%上升了3.2个百分点。图书阅读率为59.0%,与2017年基本持平;报纸阅读率为35.1%,较2017年下降了2.5个百分点;期刊阅读率为23.4%,较2017年下降了1.9个百分点。数字化阅读的发展,提升了民众的综合阅读率和数字化阅读方式接触率,整体阅读人群持续增加,但也带来了纸质阅读率增长放缓的新趋势。


听书成新宠,超半数成年人倾向数字阅读


手机和互联网成为我国成年人每天接触媒介的主体,纸质书报刊的阅读时长均有所减少。从人们对不同媒介接触时长来看,成年人人均每天手机接触时间最长。我国成年人人均每天手机接触时长为84.87分钟,比2017年增加了4.44分钟;人均每天互联网接触时长为65.12分钟,比2017年增加了4.42分钟;人均每天电子阅读器阅读时长为10.70分钟,比2017年增加了2.58分钟;2018年人均每天接触平板电脑的时长为11.10分钟,较2017年减少了1.51分钟。


在传统纸质媒介中,我国成年人人均每天读书时间最长,为19.81分钟,比2017年的20.38分钟减少了0.57分钟,12.3%的人平均每天阅读1小时以上图书,比2017年略有增加;人均每天读报时长为9.58分钟,人均每天阅读期刊时长为5.56分钟。


从成年人对各类出版物阅读量的考察看,2018年我国成年人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67本,与2017年的4.66本基本持平。人均电子书阅读量为3.32本,较2017年的3.12本增加了0.20本。


听书成为读者新宠,成为阅读新的增长点,移动有声APP平台已经成为听书的主流选择。2018年,我国有近三成的人有听书习惯。对我国成年人听书介质的考察发现,选择“移动有声APP平台”听书的人比例较高,为11.7%;有6.4%的人选择通过“广播”听书。


超过半数成年人倾向于数字化阅读方式,倾向纸质阅读的读者比例下降,而倾向手机阅读的读者比例上升明显。对我国民众倾向的阅读形式的研究发现,38.4%的成年人更倾向于“拿一本纸质图书阅读”,比2017年下降了6.7个百分点;有40.2%的人倾向于“手机阅读”,比2017年的35.1%上升了5.1个百分点;有12.8%的人更倾向于“网络在线阅读”;有7.7%的人倾向于“在电子阅读器上阅读”;0.8%的人“习惯从网上下载并打印下来阅读”。


四成以上成年人自认阅读量少,希望多些阅读活动


四成以上的成年人认为自己的阅读数量较少,人们对当地有关部门举办阅读活动的呼声较高。2018年我国成年人对个人阅读数量评价中,只有2.1%的人认为自己的阅读数量很多,6.3%的人认为自己的阅读数量比较多,有37.8%的人认为自己的阅读数量一般,41.5%的人认为自己的阅读数量很少或比较少。


我国成年人对当地举办全民阅读活动的呼声较高,2018年有67.3%的成年人认为有关部门应当举办读书活动或读书节。其中,城镇居民认为当地有关部门应该举办读书活动或读书节的比例为67.2%,农村居民中这一比例为67.3%,城乡居民选择比例基本一致。


今年的国民阅读率调查还增加了民众阅读指数和城市阅读指数指标体系。阅读指数指标体系共包含25项单一指标,分为“个人阅读指数”和“公共阅读服务指数”两大方面。


经测算,2018年全国阅读指数为68.67点,较2017年的68.14点提高了0.53点。其中,个人阅读指数为71.67点,略高于2017年的71.65点;公共阅读服务指数为65.91点,较2017年的64.90点提高了1.01点。


世界人均读书量排名榜


最爱读书的又是哪些国家呢?那首先要提的就是以色列这个国家。犹太人聪明、会做生意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他们的聪明也离不开他们爱阅读的习惯。据统计,以色列人一年的人均读书量为60本,排在世界第一位,以色列也是全世界唯一没有文盲的国家。


日本人重视教育是世界闻名的,他们为了提高国家的文化软实力也是下足功夫的,每年都会定期的举办读书周等活动,日本国民也会积极的参与。因此日本就形成了爱读书的氛围,在公交车上、在地铁站里大多数日本人盯着的是书本而不是手机。日本一年的人均读书量为40本,排在世界第二位。


而在欧洲,最爱读书的国家是法国。我们都知道法国人浪漫、感性,但却不知道他们爱读书,法国人看书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他们都长期保持着阅读的习惯,甚至他们在聊天的时候也会说:抱歉,我想看书了。其他人都会理解,没有人会觉得你在装,人们都习惯成自然了。法国人一年的人均读书量为20本,排在全球第三位。


韩国人也同样爱读书,韩国人注重从小培养儿童看书的习惯,老师会千方百计的吸引儿童参与阅读,很多韩国人的家里书房就真的是放满书的房间,最重要的是这些书他们都会去看。韩国一年的人均读书量为11本,排在世界第四位。


《2021年我国成年国民综合阅读率81.6%》(2022-04-23新华社)报道:


新华社北京4月23日电(记者史竞男、徐壮)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第十九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结果当天在京发布。调查显示,2021年我国成年国民包括书报刊和数字出版物在内的各种媒介的综合阅读率为81.6%,人均纸质图书和电子书阅读量继续上升,“听书”“视频讲书”等阅读形式为读书提供更多选择。


2021年我国成年国民综合阅读率较2020年增长0.3个百分点。其中,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76本,人均电子书阅读量为3.30本,均较上年有所提高。纸质报纸和纸质期刊的人均阅读量则呈下降趋势。


从阅读形式上看,2021年有45.6%的成年国民倾向于“拿一本纸质图书阅读”,这一数字比2020年更高。中青年群体成为数字化阅读的主体。有77.4%的成年国民进行过手机阅读,71.6%的成年国民进行过网络在线阅读。超过三成的成年国民养成了“听书”的习惯,通过“视频讲书”方式读书成为新的阅读选择。


从阅读时间上看,2021年我国成年国民人均每天读书时间比2020年增长一分钟,达到21.05分钟,但仍不敌人均每天101.12分钟的手机接触时长。


调查还显示,2021年我国0至17周岁未成年人图书阅读率为83.9%,人均图书阅读量为10.93本。未成年人阅读情况继续向好。


第十九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由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组织实施,2021年8月开始启动,采用网络在线调查和电话调查方式,在162个城市进行样本采集,覆盖我国30个省(区、市),调查可推及我国人口13.22亿。


谢选骏指出:如果按照这两篇报道来看,“中国人”还是一个野蛮的民族,阅读量只有《约翰福音》中耶稣基督所痛斥的“魔鬼的子孙”犹太人的十几分之一。那么,反过来看,是否阅读越少的,就越不是魔鬼的子孙呢?因为,读书越多越反动吗。


2022年12月15日星期四

谢选骏:骑虎不难下,骑的是牛羊马——白纸革命是两脚羊群的抗争


《如何处理任志强 习近平骑虎难下?》(04/01/2020 安德烈)报道:


任志强自从写了一篇不点名批评习近平——是一个渴望权力的小丑,是一位剥光了衣服也要坚持当皇帝的小丑,而其独裁的作风加剧了新冠疫情后就失踪了。他是在69岁生日后第三天失踪的,同时失踪的还有他的助手和儿子。


任志强敢于与习近平撕破脸,加之他在中共高层中人脉广泛,他的突然失踪更引起广泛的关注。纽约时报报道说,“他和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从初中以来就一直是朋友。任志强在2013年的自传中写道,王岐山有时会在深夜打电话给他并聊上几个小时”。任志强做大老板的时候,还曾雇佣如今是国务院副总理的刘鹤为兼职研究员。


前不久,与王岐山及任志强都是旧识的阳光集团主席陈平转发了一份要求紧急召开中共政治局扩大会议的建议书,信的核心内容,是要习近平为近年来中国社会的更趋专制、为一系列错误决策包括中美冲突、香港危机以及延迟对抗新冠疫情时机负责,就是请君走人的意思。陈平后来出面解释他只是转发了这封信,并不知作者何人,但他同时指责,造成传言横飞局面的,就是没有言论自由的结果。


任志强,陈平都具有红二代背景,加之各自与中共高官阶层的特殊关系,有的观察人士据此认为,这可能意味着中共内部对习的统治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习近平宣扬亲自指挥抗疫的17万人大会讲演被任志强批得一钱不值,意味着公开撕破脸了,在任,明明知道力量悬殊,也要为历史留下一笔。


那之后,任志强失踪了,引发舆论的强烈关注,有说他被中纪委隔离了,有说他患重病送院抢救的,还有点说他在绝食的。3月25日传出“五老上书”习近平要求释放任志强,26日,传出马云等企业家联名透过李克强要求释放任志强,各种传闻,真假难辨。


3月31日,著名记者高瑜转发一则消息否认了任志强在绝食。高瑜后来发出的另外一推说,“老任住在原铁道部太平庄交通部党校,由其外甥萧飒照顾其生活起居,昨夜委托北京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徐和建对外捎句话:‘我很好,我不是被软禁,我这是党内禁闭,我的党籍不会被开除,大家放心!’”。


如何看这段话,至少他不是自由的,但说党籍不会被开除是什么意思,这是否意味着习近平不会去碰他?这段消息对任志强目前的处境似乎并没有澄清多少。


任志强一向以敢言闻名,2016年,习近平称,中国的新闻媒体都必须为党服务,在微博上拥有几千万粉丝的任志强立即回击,他说新闻媒体应该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政党服务,否则人民就将遭殃。 很快,他的微博帐号被取消,他被留党察看一年,护照被没收,家人不许离开中国等等。


从任志强再发长文抨击习近平17万人视频大会的讲话,显然,他不畏惧什么,因为在习近平大权独揽的情况下,纵使他在中共党内有人脉,甚至有老友王岐山,很难想象他们会公开出面替他辩护。


这两天,任志强的好友发出一份致北京市委的公开信,他们向北京市委要人。信中写道:任先生无论触犯了任何法律,都不应该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失踪’,那种‘秘密抓捕’只是野蛮时代的产物,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这种事情的发生,只会令大国形象受损,只会令一个政权丧失公信力”。


一批自认为是任志强“精神朋友”的海外学者或独立人士以及网络闻人也加入了签名信,包括李江琳,夏明,吴祚来,一剑飘尘,老灯等人。他们表示虽与任志强先生素昧平生,然而认同他对正义对真理的追求,抗议当局对他非法物理的抓捕关押,要求立即释放任志强。


关于任志强的各种传闻难以查实,但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有人认为这一现象说明中国人心浮动,政局微妙,而大权在握的习近平实际上不得人心。习近平最后会放过任志强吗?比较乐观的分析认为:习近平现在有点骑虎难下,如果严惩重判,会受到党内各方的异议和政治压力,如果轻放,有可能造成其他人群起效仿。习近平会这么优柔寡断吗?不少人表示怀疑。至于王岐山与任志强的特殊关系会起到什么作用?旅美独立学者吴祚来认为:“王岐山与习近平是命运共同体,是终身副主席?谁反习就是反王,任志强也不例外?习如果枪毙任志强,王是第二个补枪的人……”


谢选骏指出:上述报道是愚人节发出来的——后来的事实证明,任志强不是老虎,或说最多只是“虎落平阳”了,最终不得不变成“被欺负的两脚羊”。


《二十大习近平骑虎难下》2022.02.28 (《红色轮盘》作者沈栋& RFA)报道:


主持人:你好,观众朋友,这里是《观点》,我是唐琪薇。今天《观点》节目的嘉宾还是《红色轮盘》(Red Roulette)的作者、旅居英国的沈栋先生。沈栋先生告诉我,他一直认为只有时势才能造英雄,英雄是造不了时势的。因为机缘巧合认识了他的前妻、被称为是温家宝家族“白手套”的段伟红,沈栋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中共权力最高层的各种争斗,以及习近平背后的红色血脉在中国形成的强大的关系网。和温家宝夫妇有过不少接触的沈栋认为,中国前国家总理温家宝在执政期间的确有改革的意图,只是这些意图并没能够付诸现实。


沈栋:我觉得他个人对自己有几个定位。第一个定位,他把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儒官,就是很儒雅的官员;第二个定位有很多人叫他温爷爷是吧?我觉得他也确实有把自己做成这种定位,什么爱民如子啊;第三,他在官场给自己的定位是很有边界的,出了我边界的东西,他不会逾越,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因为当初大家都知道八九民运的时候,他跟着赵紫阳去天安门广场,这个可能不叫死罪,基本上可以把你抹了吧,这个事情。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后能上位,这个其实是各方势力一个妥协。所以他有这个(改革)意图,但是他不会逾越这个框架,因为做政治改革是总书记的范畴,不是他总理的范畴。所以他也就是有发表这样的言论,但是从实际执行上,反正我个人是没有看到。


主持人: 温家宝的第二届任期在2013结束。根据沈栋在《红色轮盘》中的描述,段伟红一直在寻找最终取代温家的新人脉。除了被段伟红称为“王叔叔”的王岐山,前重庆市委书记孙政才和段伟红的关系更是密切。当时的孙政才和现任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是习近平之后中共第六代领导人最热门的两个候选接班人。


沈栋:你看(孙政才和胡春华)他们前后挪动的时间点,相差都是几个月之内的,就是他们两个其实是在赛马进位。其实当时如果中国政治体制照过去23年,江泽民、胡锦涛那个23年的既定体制来走的话,那么总理和总书记是不出这两个人的,而且他们也是很明白的。因为我们一介平民,只是说因为跟温家有一定的合作关系,只能说是跟押宝一样,只是我们是押了某些宝而已。这也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对吧?如果你一个商人,你在一个三级市里边做生意,你看到老局长要退休了,你很自然的就想,那未来接班的新局长是谁?我能不能提早跟新局长去亲近一下?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其实接着我刚刚之前说的话题,就是说你押宝未来的接班人。这也是为什么习近平现在他拔掉接班人,其实是明显就是要防止我刚刚说的那种现象。只要你指定了一个接班人,那就有很多官员会觉得,我现在进不了你习近平的圈子,我就把我的宝押到未来的接班人上,我提早进入那个圈子,就你马上会出现一个权力分化的现象。所以这是他为什么要打掉接班人体制,就是他要防止权力分化,然后他才可以大权独揽。


记者:您提到王岐山当北京市长的时候,有段时间每隔两三个星期都会和段伟红见面聊天。当时王岐山给你们留下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呢?


沈栋:他是第一,我觉得他是自视很高,非常自负。他交往的范围跟一般官员的交往范围非常不一样。他交往的官员很广,这个跟一般的官员是非常不一样的。


记者:我看到也有分析人士说王岐山和现在的中纪委书记赵乐际,他们现在是(中共)党内最重要的反习力量。我不知道您有没有这方面的观察?


沈栋:华人里边有太多这种阴谋论。太多这种拿古代的这种宫廷这些东西来看。习和王的关系,我看你前一阵子跟蔡霞的一个访问。我比较赞成蔡霞的一个说法,其实(习)既要用(王)又害怕。无论是东方西方,独裁者有一个思维模式和行为惯性,他对王目前的这种防范或者甚至说打击,应该也就是一个正常独裁者害怕的心理作祟。


记者:您说过中国是被红色血脉掌控的,您对习近平之后的红三代有一个什么样的观察?我注意到您在书中对他们也有所描写。您觉得在习之后他们有接过江山的野心吗?


沈栋:对红色血脉者来看的话,不能是单独一个个体来看,它是一个群体。我觉得最简单例子,就是百年党庆。那十二辆车载去天安门广场上城楼的那些人。那些人是什么人?如果正常来说,平民百姓、无官无位,唯一能上城门并肩跟习近平站在一起的,就是因为他的血脉关系,所以他们是一股势力。我看您上次跟蔡霞的访问,很多人(留言)说希望中国什么时候做出改变,我觉得要求太高了吧,我觉得中国成本远远没有付够呢,人民没付够成本是不愿意做这些改变的。那这些红色血脉他坐在那儿他更不愿意做这改变。我就打个比方说我在书里边也提到,我觉得(邓小平的女儿)邓楠是吧,我跟他们一拨人吃饭,那时候国民党刚刚去势,民进党刚刚上台,然后追国民党的党产。她在那说什么?她说赶快把国产给拨成党产吧,万一我们哪天下台的时候,我们这还多点家底。我当时听了,当然一个很震惊,是说共产党的人、邓家的人还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一天下台?但是你也是看到他们是怎么看国产的。国产就随便拨拨就是我的党产了,再拨拨就是我的家产了。这些人在这种权力位置上,他们作为一团势力,怎么会愿意说去势呢?不可能的。


记者:您会如何看待部分红色血脉对习的不满呢?


沈栋:我觉得是这样,我个人的观察和经历,我觉得习上台其实最大的推力是红色血脉,他当时其实上能上台最大的推力是红色血脉。当时咱们北京的说法就是说,现在少主人回家了,管家们可以靠边站,那管家是说谁?胡锦涛江泽民他们叫管家啊。管家可以靠边站,少主人回家。他们都觉得我们的时代到了,我们又重新回来了。所以习能上台,红色血脉是最大的推力当初。那现在当然因为,我觉得现在他把自己定位成中兴之主,所以他对各方势力都在把他们push back,把他们往外推。这个也是因为做一个独裁者作为自己定位的一个选择。但是我刚刚说了,红色血脉这些人是一张网,是中共存续的一张网。


记者:您刚才特别提到中国的人民的成本还没有付够,对,您具体跟我们谈一下什么是成本还没有付够?


沈栋:我觉得经济得往下走,而且只有经济急剧往下走的时候,共产党才会失去公信力。本来吃一斤肉,现在能吃两斤肉,那很多事情我可以接受。很多不满,我也不愿意(反抗)。现在大家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子。我以前踩自行车的,我起码现在能开个面的对吧?现在从面的我能去开个丰田,现在还有机会开个奥迪。。。在这过程中我对中国很多事情不满,但是,算了吧。对吧?大家回一句话,我们日子不是一天比一天好吗?只有在中国经济急剧下行以后,大家才会认为很多事情其实是不可以接受的。


记者:您对中国经济未来的发展有没有一个大概的展望?因为之前有很多报告指出,未来几年内中国可能会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的第一大经济体。


沈栋:我个人认为拐点已经到了,就是中国的高峰时刻、高光时刻已经过了。往后走,只会往下走,这是我个人看法。很多西方经济学家预测在2030年左右,或者甚至说早一两年,(中国)就会取代美国成为世界经济第一大经济体,这种就是惯性思维推动。80年代当时我也看了很多书,当时我也觉得,哎呀大家都认为日本要超过美国了,对吧?当时日本的地产,我记得好像是说东京皇宫的一块地,可以买一个加州。现在中国的房地产这个数值大家都有了,中国房地产的价值,是高过美国加欧洲加日本的总和。我觉得这个是高光时刻,高光时刻已经过了,我觉得以后只能往下走。


主持人:沈栋在香港长大。《红色轮盘》的扉页上,他写道:这本书不仅要献给前妻段伟红,也要献给香港。沈栋说,他在任北京政协委员时曾就香港问题致信习近平办公室,但并没有得到回复。


记者:我们来谈一谈香港。当时香港那些资本层跟中共的一些勾兑其实也是蛮厉害的,是不是?


沈栋:我北京政协做了10年,中国派香港的一把手二把手我都有交往,看到他们跟香港商界的一些来往,我觉得就不可思议。我举个例子说,当时有一次我们去吃饭,就很小范围,大概一共是5个人。其中一个是香港最大的地产商家族成员,吃完饭中联办一把手二把手的其中一个,就给我们打电话,说你们那个项目什么什么集团他们想买控股,你们可以考虑吗?当时我就非常震惊,一开口就直接说帮他谈项目,那你就是他口袋里的人了。后来占中的时候,我就把这些经历跟北京的一些朋友聊了,北京的朋友就说,他说你这些想法看法,如果正常渠道是上不去的,不会出现的,他说要不你写个文章,我们递到习办去。我觉得当时其实有几个过程。第一个过程是九七回归之前的前一段日子,其实是一个中空地带,香港的几大家族其实在这个中空的阶段里边,我应该说是他们鱼肉了香港的人民百姓。就是说他们既掌控了(香港)政府、也掌控了北京。因为北京从第一个层面,当时是真的想是不插手香港事务,让你们香港自己搞。另外一方面当时的这几个(中共)常委,每个家族都是有做生意的,然后每一个家族基本上都是跟香港家族有合作的。所以他们这几大家族,其实是根本不把香港政府看在眼内。香港人其实就给那几大地产商在交税了,他们其实是实实在在的影子政府。习来了以后其实是在改变,其实是改变了这个游戏规则。现在其实是真正是北京直接在掌控香港。


记者:您会如何看待香港的前途?


沈栋:我觉得香港已经是一个过去式了。香港的金融业是架构在法律体制之上的,在这个架构被拆除的时候,香港的金融业跟上海有什么竞争性呢?


主持人:沈栋表示,早在胡温第二任期时,他就感觉到了中国大陆“国进民退”的趋势,并萌生去意。但段伟红对胡温之后,自己在中共高层的人脉依旧有信心,不愿意放弃中国市场。2015年沈栋离开中国。2017 年 9月5号,留在北京的段伟红从人间蒸发,直到去年《红色轮盘》英文版出版前才再度浮出水面。沈栋说,段伟红的悲剧也是很多想在中国成就一番事业的商人们的悲剧。


记者:从像徐明还有肖建华,还有段伟红等等,您如何看待这些白手套们他们的命运?


沈栋:我觉得悲剧性吧。打个比方说肖建华吧,他以前是北大的学生会主席,我们也有一定的交集。我觉得很多这一代人,很多人做白手套也是逼不得已对不对?因为你没有资格去做那只手啊。那你想做点事的话,你只能做那只手的手套。你一辈子。。。中国14亿人,你在那个时代想做点事情出来,你还有什么选择呢?走了这条路之后,最后有这些下场,我觉得是悲剧性的吧。


记者:您对马云跟许家印的命运会有一个什么样的预测?


沈栋:我觉得此时此刻许家印的这个状态,跟马云的状态区别很大的。我觉得许家印财是肯定没的了,那么这个人能不能保得住?我觉得也很玄乎,我觉得比较难,也不容易,估计。如果马云来说,因为我其实我花了挺长时间,有一段时间在学习家族传承这个问题,其实我那时候还在清华开过班,请了全世界很多著名家族到中国,来跟中国的财富家族来谈家族传承这个问题。如果从这种角度来说呢的话,我认为马云不会有这个传承的。我认为这个钱他是守不住了,当然守不住这个时间点在哪里,我觉得不会是现在,因为你现在拔掉马云的话,对社会的震动对企业阶层的震动太大了。


记者:也有人说您出这本书其实对习在二十大之后连任是有帮助的,而且段伟红是一颗习用来打压其他派系非常有用的棋子。您的观察如何呢?


沈栋:很多人有很多不同的猜想,我无法控制我也没有意义(去讨论),反正我写我的感想,我写我的事实。大家可以从自己的角度去解读,我也没办法满足每一个人,我也没需求满足每一个人,每个人可以各取所需。


记者:您觉得习二十大后他可以连任吗?


沈栋:其实我2015年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走的,不是说他不会走会走,是他没法走,骑虎难下。中国的每一个官员其实都是一个金字塔,所以每次中国的打击,这种运动都不会是打击某一个个人,一定是一个清洗,因为他是要清洗你这个金字塔。但是你每次清洗其实你也清洗不干净,因为有的人是横跨几个金字塔。而且你也没法全部清洗,因为全部清洗的话,你这政府就别干了,或者某一个地的政府就别干了。所以当你抓了几百万官员的时候,你没法下台的。你如果下台的话,杀回来这个浪头是无与伦比的。


记者:但是如果习能连任的话,是不是也说明中共党内更加没有制衡他的力量了?


沈栋:我觉得早就没有了。他前十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拔掉所有制衡力量,包括红二代的阻力。这个我觉得应该是他前十年的执政目标吧。所以我也觉得这样子的话,其实对中国来说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状态。改革开放以来,我们一直是有一个明确的接班体系,而且接班人是一早就上位。这应该说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次没有接班人在常委里面。现在习近平也70岁了,他身体出个什么状况,长期不能执政一段时间。很多人会觉得凭什么这个人来接班?我也有资格去接班。另外一个,就是过去这十年的清洗手段,这也是改革开放以来官僚阶层没有经历过,是一个很无情的严酷的一个清洗。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经历了这个事情以后,下一次再有这种情况说要争权位的时候,大家的手段其实会跟以前是不一样的。大家都知道,如果我倒下去,别说我去抢这个位置,就我有资格来接这个位置,但是最后我没接上,我肯定受清洗的。而且在中国这种官场一受清洗,就是你举家然后你的整个体系的人都会受清洗,都会受连累。权力的争夺如果出现这种真空情况的话,这权力争夺会非常严酷的,而且对中国未来的命运影响是巨大的,风险也是巨大的。当然这个也是所有独裁者都无可避免、会造成这种局面的。所以其实我觉得从各个方面来说,中国其实未来在相当一段时间的风险是非常高的。


主持人:沈栋写《红色轮盘》的初衷是想让儿子了解父母的故事,现在这本书不但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的排行榜,还被德、法、日等十几个国家买下版权。但是,原定今年年初在台湾出版的中文版,却因为出版商方面受到压力而被迫叫停。沈栋告诉我,虽然以什么形式或由谁来出版中文版他目前无法确定,但他相信中文版最终会问世。我是唐琪薇,感谢收看,再会。


谢选骏指出:《红色轮盘》预言二十大习近平骑虎难下,但是结果呢?胡锦涛被保安给强制出场了!由此可见,胡锦涛不是虎,只是牛马甚至是羊。毕竟,牛还有牛脾气顶人,马还会踢人咬人,而羊就什么都不会了,有何惧哉。至于全场代表,都是默不作声的羊群。


《评论|胡平:骑虎难下的动态清零》(2022.11.10 自由亚洲)报道:


清零政策动辄封控,民众已成惊弓之鸟。上海人民公园民众听闻有人红码可能封园,纷纷抢着离开公园,差点造成踩踏事故。


据新华社报道,中共政治局常委会11月10日召开会议,听取疫情防控汇报,研究部署进一步优化防控工作的二十条措施。会议认为,疫情传播范围和规模可能会继续扩大,形势仍然严峻,要求各级政府"坚定不移贯彻'动态清零'总方针"。

此前,很多人都估计中共在二十大后将大幅度改变动态清零政策,包括中国疾控中心前首席专家曾光也持此观点,新华社最新报道表明,中共当局至少在短期内仍然无意改变动态清零。

但问题是,动态清零不可持续。因为付出的成本越来越高,造成的次生灾害越来越重,动态清零难以为继。本来,中共实行动态清零,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病毒会自行消失,像2003年的萨斯那样自行消失。但是专家们的共识是,新冠病毒不会自行消失,新冠病毒将伴随我们的余生。因此,人类不得不和病毒共存。你不开放也得开放,不共存也得共存,动态清零不放弃也得放弃。

目前,中共的动态清零,可以说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放开不放开都会引出严重的问题。


如果一放开,没事,没出什么问题,即便感染人数激增,但是重症率很低很低,死亡率很低很低,病毒无非大号流感,新冠肺炎无非自限性疾病。这就证明此前的动态清零是多余的,是不必要的,纯粹是胡折腾。但如果一放开,后果很严重,立刻迎来疫情的大爆发,医院被挤爆,死了很多很多人。那就说明此前的动态清零是无用功。因为封控即清零本来只是一种临时措施,用来争取时间为绝大多数人口接种疫苗获得免疫力。如果清了两年多的零,到头来国人毫无免疫力,那岂不是无用功?


现在的问题是,世界各国都放开了,唯独中国还在封控还在清零;全世界的人都不怕感染了,唯独中国人还怕感染。这说明,中国的动态清零是把力量用错了地方。动态清零全力以赴防止感染,但是新冠病毒,尤其是奥密克戎,传染力超强,中国在那么严厉的的管控下尚且阻止不住病例的蔓延正好证明了防不胜防,清零清不了零。但奥密克戎的重病率很低,致死率也很低,所以不应该把力量都放在严防死守,防止感染上,而应该把力量放在增强国人免疫力,防治重症,减少死亡上。


从欧美与日韩最近二波疫情高峰对比,可以清楚地看出,充分有效的疫苗接种加充分的感染率(疫苗免疫+自然免疫),可以避免奥密克戎的大规模的爆发和死亡。而这两点中国都不具备。尤其是习近平以“自力更生”为借口,拒绝进口效力更高的外国疫苗,导致中国民众的免疫力格外低下,导致中国成了免疫洼地。要使中国走出疫情,回复常态,首先就要纠正中共当局——首先是习近平——的错误。


谢选骏指出:上述报道一个月以后,白纸革命起来了,动态清零结束了,但是结果,没有什么骑虎难下,上下自如都是都可以——因为被骑的不是老虎,而是牛马两脚羊。


《“白纸革命”逐渐淡去,但抗议的根源不应被遗忘》(米华健 2022年12月8日)报道:


上个月底,中国多座城市的大批民众走上街头抗议“新冠清零”政策,爆发出惊人的愤怒。“解封”的呼声很快演变为“解放”,抗议者明确喊出了要求自由、言论自由和民主的口号。

作为回应,党国动用了安全机器,虽然一些地方的民众仍在与警察发生冲突,但“白纸革命”最激烈的时刻可能已经过去了。不过,在中国准备迈入一个充斥不满的动荡之冬之前,有必要停下来铭记一个恐将被遗忘的重要事实:这些波及全国全社会的瞩目抗议自1989年的示威活动以来从未有过,而它们的催化剂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的一场致命火灾,根据联合国人权高级专员办事处的说法,中国政府对新疆地区的压迫行为可能构成“危害人类罪”。而那些在火灾中丧生的人,几乎可以肯定都是维吾尔人。

遇难者的民族成分有关系吗?许多人觉得没有。尽管中国各地汉族人民哀悼新疆死者的场面值得赞许、感人至深,但这种悲痛似乎主要发自基本的人性以及对遇难者的共情,即作为中国同胞,大家都在过度、非理性且危险的“清零”制度下承受相同的苦难。据报道,遇难者是因封控措施阻碍他们逃离着火的公寓楼而丧生。(官员否认了这种说法。)

当然,我们不可能知道每位参与者到底在想什么,但在我看到的许多关于示威的图片和视频片段中,没有人直接提及新疆发生的暴行。尽管国外的一些抗议有提及,但至少在外部观察者看来,中国没有任何抗议者提出“关闭集中营”、“结束强迫劳动”或“停止对维吾尔人的种族灭绝”这样的诉求。尽管感激抗议者的同情,中国境外的维吾尔人依然感到失望。


遇难者的维族身份——以及新疆更广泛的危机——基本都被忽视了。网上流传的海报和标语截图写着“我们都是新疆人”,或称他们为“同胞”,但没有明确提及“维吾尔人”。留美的中国学生告诉我,哪怕是在这里,在美国校园反对“清零”的集会中,许多人依然不愿提及更广泛的新疆镇压。当我在Twitter上用中文询问示威者对遇难者的同情到底是因为他们是维吾尔人还是因为他们是更广义上的同胞,一些人质疑我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区分。“维族人跟汉族人有分别吗?”一位网友问道。“烂问题。”还有人回复道:“维吾尔族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当然,光是共同的人性已经能让我们对这场悲剧深感同情。但新疆抗议的根源不应被遗忘。汉人为丧命的维吾尔人抗议的场面非同寻常,也令人心酸,因为多年来,党国一直靠将维吾尔人妖魔化为恐怖分子和宗教极端分子——最好的情况下也是需要进行强有力“职业培训”的无知农民——来为其新疆政策辩护。而现在,乌鲁木齐火灾的画面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了维吾尔人人性和平常的一面。

习近平的新疆政策和他的新冠政策是共通的:起初只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医学比喻:让整个民族必须接受残酷的集体治疗,根除极端主义的思想“病毒”。而当真正的病毒降临中国,这一比喻就变成了现实,中共打击病毒的手段与其对抗隐喻性疾病的办法如出一辙。

在控制意识形态病毒的形势下,据信从2017年开始,国家将新疆超过100万人口关进了新建的再教育营或监狱,并收集生物特征数据,以便利用监控摄像头和智能手机应用程序追踪其他所有人口活动。国家收集人口行为和其他数据,将其分类为“可信任”或“不可信任”;被认定不可信任的人可能会遭遇审讯或拘留,其活动可能被局限于他们所在的村庄、社区或家里。手机装有未经批准的应用程序或内容都会被捕,而手机随时都可能遭到检查。

目前在全中国已经制度化的“清零”正是以完全相同的原理和技术运转。为了清零,民众被关在自家小区,或是被迫与家人分离进入隔离营。若有少数人检测呈阳性,整个市区的居民都会被禁足,在公共卫生层面上,这种集体性惩罚没有任何必要。

新疆的封控已经持续100多天,必须持有通行证才能离开这片广袤的沙漠地区。同样,在“清零”政策下,通过对国际旅客的强制隔离,整个中国实际上已经与世隔绝。中国的城市人口被限制在工作场所或公寓大楼。反复的侵犯性核酸检测日复一日地收集公民数据入库,成为赋码的依据;人的活动就取决于这种传输至手机以供检查的健康码。据称现在上海地铁里有警察检查手机上的违法内容,澳大利亚华人活动人士和艺术家巴丢草形象称之为“新疆化”。


无论是对新疆异见者还是新冠病毒,习近平政权的处理办法是一样的:用新技术或是粗暴而有效的老手段(高墙、钢筋和警棍)封锁和监守。那么,所有这一切封锁和禁闭的意义何在?这两种情况都成为了好像永远不会终结的紧急状态。20世纪初,政治理论家创造了“例外状态”这个术语,指的是专制国家利用危机,将特殊的法外措施常态化,并使其无限期有效。在中国,习近平首先将新疆置于例外状态,最近又以新冠为由对全国14亿人口采取了同样的办法。

因此,当中国人民冲出被封的小区,声援火灾中遇难的维吾尔人时,促使他们聚集在一起的不只有“清零”的重压。无论他们是否宣之于口,甚至可能都没意识到,但他们其实是在一起反对这种无休止的例外状态。他们的共同诉求暗含了对中共整条路线的拒绝,即对待任何问题都像敲钉子一样要把它捶打到服从,限制和控制人民,而不是为人民服务。

11月26日那天,中国抗议者们特地选在上海乌鲁木齐中路集会,哀悼他们死去的维族同胞。第二天一早,当局就把乌鲁木齐中路的路牌摘下,显然是希望以此切断其新疆政策与中国其他地区现已明朗的关联。但正如一位中国网友所说,用成语来形容,搬走乌鲁木齐中路的路牌就是“掩耳盗铃”。换句话说,他们在自欺欺人。或许,跨越民族界限的团结钟声一旦敲响,逆转大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谢选骏指出:逆转大势确实不易,但是骑的若是牛羊两脚羊群,那就另当别论了。事实似乎是,骑虎不难下,骑的是牛羊马——白纸革命只是两脚羊群的抗争。白纸革命,与其说是革命,不如说是两脚羊群的沉默抗议——那一张张白纸,代表一个个白羊。两脚羊群的抗议真能掀起革命?更大可能,是仅仅解封,就“见好就收”了。谢选骏:骑虎不难下,骑的是牛羊马——白纸革命是两脚羊群的抗争


《如何处理任志强 习近平骑虎难下?》(04/01/2020 安德烈)报道:


任志强自从写了一篇不点名批评习近平——是一个渴望权力的小丑,是一位剥光了衣服也要坚持当皇帝的小丑,而其独裁的作风加剧了新冠疫情后就失踪了。他是在69岁生日后第三天失踪的,同时失踪的还有他的助手和儿子。


任志强敢于与习近平撕破脸,加之他在中共高层中人脉广泛,他的突然失踪更引起广泛的关注。纽约时报报道说,“他和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从初中以来就一直是朋友。任志强在2013年的自传中写道,王岐山有时会在深夜打电话给他并聊上几个小时”。任志强做大老板的时候,还曾雇佣如今是国务院副总理的刘鹤为兼职研究员。


前不久,与王岐山及任志强都是旧识的阳光集团主席陈平转发了一份要求紧急召开中共政治局扩大会议的建议书,信的核心内容,是要习近平为近年来中国社会的更趋专制、为一系列错误决策包括中美冲突、香港危机以及延迟对抗新冠疫情时机负责,就是请君走人的意思。陈平后来出面解释他只是转发了这封信,并不知作者何人,但他同时指责,造成传言横飞局面的,就是没有言论自由的结果。


任志强,陈平都具有红二代背景,加之各自与中共高官阶层的特殊关系,有的观察人士据此认为,这可能意味着中共内部对习的统治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习近平宣扬亲自指挥抗疫的17万人大会讲演被任志强批得一钱不值,意味着公开撕破脸了,在任,明明知道力量悬殊,也要为历史留下一笔。


那之后,任志强失踪了,引发舆论的强烈关注,有说他被中纪委隔离了,有说他患重病送院抢救的,还有点说他在绝食的。3月25日传出“五老上书”习近平要求释放任志强,26日,传出马云等企业家联名透过李克强要求释放任志强,各种传闻,真假难辨。


3月31日,著名记者高瑜转发一则消息否认了任志强在绝食。高瑜后来发出的另外一推说,“老任住在原铁道部太平庄交通部党校,由其外甥萧飒照顾其生活起居,昨夜委托北京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徐和建对外捎句话:‘我很好,我不是被软禁,我这是党内禁闭,我的党籍不会被开除,大家放心!’”。


如何看这段话,至少他不是自由的,但说党籍不会被开除是什么意思,这是否意味着习近平不会去碰他?这段消息对任志强目前的处境似乎并没有澄清多少。


任志强一向以敢言闻名,2016年,习近平称,中国的新闻媒体都必须为党服务,在微博上拥有几千万粉丝的任志强立即回击,他说新闻媒体应该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政党服务,否则人民就将遭殃。 很快,他的微博帐号被取消,他被留党察看一年,护照被没收,家人不许离开中国等等。


从任志强再发长文抨击习近平17万人视频大会的讲话,显然,他不畏惧什么,因为在习近平大权独揽的情况下,纵使他在中共党内有人脉,甚至有老友王岐山,很难想象他们会公开出面替他辩护。


这两天,任志强的好友发出一份致北京市委的公开信,他们向北京市委要人。信中写道:任先生无论触犯了任何法律,都不应该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失踪’,那种‘秘密抓捕’只是野蛮时代的产物,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这种事情的发生,只会令大国形象受损,只会令一个政权丧失公信力”。


一批自认为是任志强“精神朋友”的海外学者或独立人士以及网络闻人也加入了签名信,包括李江琳,夏明,吴祚来,一剑飘尘,老灯等人。他们表示虽与任志强先生素昧平生,然而认同他对正义对真理的追求,抗议当局对他非法物理的抓捕关押,要求立即释放任志强。


关于任志强的各种传闻难以查实,但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有人认为这一现象说明中国人心浮动,政局微妙,而大权在握的习近平实际上不得人心。习近平最后会放过任志强吗?比较乐观的分析认为:习近平现在有点骑虎难下,如果严惩重判,会受到党内各方的异议和政治压力,如果轻放,有可能造成其他人群起效仿。习近平会这么优柔寡断吗?不少人表示怀疑。至于王岐山与任志强的特殊关系会起到什么作用?旅美独立学者吴祚来认为:“王岐山与习近平是命运共同体,是终身副主席?谁反习就是反王,任志强也不例外?习如果枪毙任志强,王是第二个补枪的人……”


谢选骏指出:上述报道是愚人节发出来的——后来的事实证明,任志强不是老虎,或说最多只是“虎落平阳”了,最终不得不变成“被欺负的两脚羊”。


《二十大习近平骑虎难下》2022.02.28 (《红色轮盘》作者沈栋& RFA)报道:


主持人:你好,观众朋友,这里是《观点》,我是唐琪薇。今天《观点》节目的嘉宾还是《红色轮盘》(Red Roulette)的作者、旅居英国的沈栋先生。沈栋先生告诉我,他一直认为只有时势才能造英雄,英雄是造不了时势的。因为机缘巧合认识了他的前妻、被称为是温家宝家族“白手套”的段伟红,沈栋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中共权力最高层的各种争斗,以及习近平背后的红色血脉在中国形成的强大的关系网。和温家宝夫妇有过不少接触的沈栋认为,中国前国家总理温家宝在执政期间的确有改革的意图,只是这些意图并没能够付诸现实。


沈栋:我觉得他个人对自己有几个定位。第一个定位,他把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儒官,就是很儒雅的官员;第二个定位有很多人叫他温爷爷是吧?我觉得他也确实有把自己做成这种定位,什么爱民如子啊;第三,他在官场给自己的定位是很有边界的,出了我边界的东西,他不会逾越,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因为当初大家都知道八九民运的时候,他跟着赵紫阳去天安门广场,这个可能不叫死罪,基本上可以把你抹了吧,这个事情。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最后能上位,这个其实是各方势力一个妥协。所以他有这个(改革)意图,但是他不会逾越这个框架,因为做政治改革是总书记的范畴,不是他总理的范畴。所以他也就是有发表这样的言论,但是从实际执行上,反正我个人是没有看到。


主持人: 温家宝的第二届任期在2013结束。根据沈栋在《红色轮盘》中的描述,段伟红一直在寻找最终取代温家的新人脉。除了被段伟红称为“王叔叔”的王岐山,前重庆市委书记孙政才和段伟红的关系更是密切。当时的孙政才和现任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是习近平之后中共第六代领导人最热门的两个候选接班人。


沈栋:你看(孙政才和胡春华)他们前后挪动的时间点,相差都是几个月之内的,就是他们两个其实是在赛马进位。其实当时如果中国政治体制照过去23年,江泽民、胡锦涛那个23年的既定体制来走的话,那么总理和总书记是不出这两个人的,而且他们也是很明白的。因为我们一介平民,只是说因为跟温家有一定的合作关系,只能说是跟押宝一样,只是我们是押了某些宝而已。这也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对吧?如果你一个商人,你在一个三级市里边做生意,你看到老局长要退休了,你很自然的就想,那未来接班的新局长是谁?我能不能提早跟新局长去亲近一下?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其实接着我刚刚之前说的话题,就是说你押宝未来的接班人。这也是为什么习近平现在他拔掉接班人,其实是明显就是要防止我刚刚说的那种现象。只要你指定了一个接班人,那就有很多官员会觉得,我现在进不了你习近平的圈子,我就把我的宝押到未来的接班人上,我提早进入那个圈子,就你马上会出现一个权力分化的现象。所以这是他为什么要打掉接班人体制,就是他要防止权力分化,然后他才可以大权独揽。


记者:您提到王岐山当北京市长的时候,有段时间每隔两三个星期都会和段伟红见面聊天。当时王岐山给你们留下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呢?


沈栋:他是第一,我觉得他是自视很高,非常自负。他交往的范围跟一般官员的交往范围非常不一样。他交往的官员很广,这个跟一般的官员是非常不一样的。


记者:我看到也有分析人士说王岐山和现在的中纪委书记赵乐际,他们现在是(中共)党内最重要的反习力量。我不知道您有没有这方面的观察?


沈栋:华人里边有太多这种阴谋论。太多这种拿古代的这种宫廷这些东西来看。习和王的关系,我看你前一阵子跟蔡霞的一个访问。我比较赞成蔡霞的一个说法,其实(习)既要用(王)又害怕。无论是东方西方,独裁者有一个思维模式和行为惯性,他对王目前的这种防范或者甚至说打击,应该也就是一个正常独裁者害怕的心理作祟。


记者:您说过中国是被红色血脉掌控的,您对习近平之后的红三代有一个什么样的观察?我注意到您在书中对他们也有所描写。您觉得在习之后他们有接过江山的野心吗?


沈栋:对红色血脉者来看的话,不能是单独一个个体来看,它是一个群体。我觉得最简单例子,就是百年党庆。那十二辆车载去天安门广场上城楼的那些人。那些人是什么人?如果正常来说,平民百姓、无官无位,唯一能上城门并肩跟习近平站在一起的,就是因为他的血脉关系,所以他们是一股势力。我看您上次跟蔡霞的访问,很多人(留言)说希望中国什么时候做出改变,我觉得要求太高了吧,我觉得中国成本远远没有付够呢,人民没付够成本是不愿意做这些改变的。那这些红色血脉他坐在那儿他更不愿意做这改变。我就打个比方说我在书里边也提到,我觉得(邓小平的女儿)邓楠是吧,我跟他们一拨人吃饭,那时候国民党刚刚去势,民进党刚刚上台,然后追国民党的党产。她在那说什么?她说赶快把国产给拨成党产吧,万一我们哪天下台的时候,我们这还多点家底。我当时听了,当然一个很震惊,是说共产党的人、邓家的人还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一天下台?但是你也是看到他们是怎么看国产的。国产就随便拨拨就是我的党产了,再拨拨就是我的家产了。这些人在这种权力位置上,他们作为一团势力,怎么会愿意说去势呢?不可能的。


记者:您会如何看待部分红色血脉对习的不满呢?


沈栋:我觉得是这样,我个人的观察和经历,我觉得习上台其实最大的推力是红色血脉,他当时其实上能上台最大的推力是红色血脉。当时咱们北京的说法就是说,现在少主人回家了,管家们可以靠边站,那管家是说谁?胡锦涛江泽民他们叫管家啊。管家可以靠边站,少主人回家。他们都觉得我们的时代到了,我们又重新回来了。所以习能上台,红色血脉是最大的推力当初。那现在当然因为,我觉得现在他把自己定位成中兴之主,所以他对各方势力都在把他们push back,把他们往外推。这个也是因为做一个独裁者作为自己定位的一个选择。但是我刚刚说了,红色血脉这些人是一张网,是中共存续的一张网。


记者:您刚才特别提到中国的人民的成本还没有付够,对,您具体跟我们谈一下什么是成本还没有付够?


沈栋:我觉得经济得往下走,而且只有经济急剧往下走的时候,共产党才会失去公信力。本来吃一斤肉,现在能吃两斤肉,那很多事情我可以接受。很多不满,我也不愿意(反抗)。现在大家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子。我以前踩自行车的,我起码现在能开个面的对吧?现在从面的我能去开个丰田,现在还有机会开个奥迪。。。在这过程中我对中国很多事情不满,但是,算了吧。对吧?大家回一句话,我们日子不是一天比一天好吗?只有在中国经济急剧下行以后,大家才会认为很多事情其实是不可以接受的。


记者:您对中国经济未来的发展有没有一个大概的展望?因为之前有很多报告指出,未来几年内中国可能会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的第一大经济体。


沈栋:我个人认为拐点已经到了,就是中国的高峰时刻、高光时刻已经过了。往后走,只会往下走,这是我个人看法。很多西方经济学家预测在2030年左右,或者甚至说早一两年,(中国)就会取代美国成为世界经济第一大经济体,这种就是惯性思维推动。80年代当时我也看了很多书,当时我也觉得,哎呀大家都认为日本要超过美国了,对吧?当时日本的地产,我记得好像是说东京皇宫的一块地,可以买一个加州。现在中国的房地产这个数值大家都有了,中国房地产的价值,是高过美国加欧洲加日本的总和。我觉得这个是高光时刻,高光时刻已经过了,我觉得以后只能往下走。


主持人:沈栋在香港长大。《红色轮盘》的扉页上,他写道:这本书不仅要献给前妻段伟红,也要献给香港。沈栋说,他在任北京政协委员时曾就香港问题致信习近平办公室,但并没有得到回复。


记者:我们来谈一谈香港。当时香港那些资本层跟中共的一些勾兑其实也是蛮厉害的,是不是?


沈栋:我北京政协做了10年,中国派香港的一把手二把手我都有交往,看到他们跟香港商界的一些来往,我觉得就不可思议。我举个例子说,当时有一次我们去吃饭,就很小范围,大概一共是5个人。其中一个是香港最大的地产商家族成员,吃完饭中联办一把手二把手的其中一个,就给我们打电话,说你们那个项目什么什么集团他们想买控股,你们可以考虑吗?当时我就非常震惊,一开口就直接说帮他谈项目,那你就是他口袋里的人了。后来占中的时候,我就把这些经历跟北京的一些朋友聊了,北京的朋友就说,他说你这些想法看法,如果正常渠道是上不去的,不会出现的,他说要不你写个文章,我们递到习办去。我觉得当时其实有几个过程。第一个过程是九七回归之前的前一段日子,其实是一个中空地带,香港的几大家族其实在这个中空的阶段里边,我应该说是他们鱼肉了香港的人民百姓。就是说他们既掌控了(香港)政府、也掌控了北京。因为北京从第一个层面,当时是真的想是不插手香港事务,让你们香港自己搞。另外一方面当时的这几个(中共)常委,每个家族都是有做生意的,然后每一个家族基本上都是跟香港家族有合作的。所以他们这几大家族,其实是根本不把香港政府看在眼内。香港人其实就给那几大地产商在交税了,他们其实是实实在在的影子政府。习来了以后其实是在改变,其实是改变了这个游戏规则。现在其实是真正是北京直接在掌控香港。


记者:您会如何看待香港的前途?


沈栋:我觉得香港已经是一个过去式了。香港的金融业是架构在法律体制之上的,在这个架构被拆除的时候,香港的金融业跟上海有什么竞争性呢?


主持人:沈栋表示,早在胡温第二任期时,他就感觉到了中国大陆“国进民退”的趋势,并萌生去意。但段伟红对胡温之后,自己在中共高层的人脉依旧有信心,不愿意放弃中国市场。2015年沈栋离开中国。2017 年 9月5号,留在北京的段伟红从人间蒸发,直到去年《红色轮盘》英文版出版前才再度浮出水面。沈栋说,段伟红的悲剧也是很多想在中国成就一番事业的商人们的悲剧。


记者:从像徐明还有肖建华,还有段伟红等等,您如何看待这些白手套们他们的命运?


沈栋:我觉得悲剧性吧。打个比方说肖建华吧,他以前是北大的学生会主席,我们也有一定的交集。我觉得很多这一代人,很多人做白手套也是逼不得已对不对?因为你没有资格去做那只手啊。那你想做点事的话,你只能做那只手的手套。你一辈子。。。中国14亿人,你在那个时代想做点事情出来,你还有什么选择呢?走了这条路之后,最后有这些下场,我觉得是悲剧性的吧。


记者:您对马云跟许家印的命运会有一个什么样的预测?


沈栋:我觉得此时此刻许家印的这个状态,跟马云的状态区别很大的。我觉得许家印财是肯定没的了,那么这个人能不能保得住?我觉得也很玄乎,我觉得比较难,也不容易,估计。如果马云来说,因为我其实我花了挺长时间,有一段时间在学习家族传承这个问题,其实我那时候还在清华开过班,请了全世界很多著名家族到中国,来跟中国的财富家族来谈家族传承这个问题。如果从这种角度来说呢的话,我认为马云不会有这个传承的。我认为这个钱他是守不住了,当然守不住这个时间点在哪里,我觉得不会是现在,因为你现在拔掉马云的话,对社会的震动对企业阶层的震动太大了。


记者:也有人说您出这本书其实对习在二十大之后连任是有帮助的,而且段伟红是一颗习用来打压其他派系非常有用的棋子。您的观察如何呢?


沈栋:很多人有很多不同的猜想,我无法控制我也没有意义(去讨论),反正我写我的感想,我写我的事实。大家可以从自己的角度去解读,我也没办法满足每一个人,我也没需求满足每一个人,每个人可以各取所需。


记者:您觉得习二十大后他可以连任吗?


沈栋:其实我2015年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走的,不是说他不会走会走,是他没法走,骑虎难下。中国的每一个官员其实都是一个金字塔,所以每次中国的打击,这种运动都不会是打击某一个个人,一定是一个清洗,因为他是要清洗你这个金字塔。但是你每次清洗其实你也清洗不干净,因为有的人是横跨几个金字塔。而且你也没法全部清洗,因为全部清洗的话,你这政府就别干了,或者某一个地的政府就别干了。所以当你抓了几百万官员的时候,你没法下台的。你如果下台的话,杀回来这个浪头是无与伦比的。


记者:但是如果习能连任的话,是不是也说明中共党内更加没有制衡他的力量了?


沈栋:我觉得早就没有了。他前十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拔掉所有制衡力量,包括红二代的阻力。这个我觉得应该是他前十年的执政目标吧。所以我也觉得这样子的话,其实对中国来说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状态。改革开放以来,我们一直是有一个明确的接班体系,而且接班人是一早就上位。这应该说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次没有接班人在常委里面。现在习近平也70岁了,他身体出个什么状况,长期不能执政一段时间。很多人会觉得凭什么这个人来接班?我也有资格去接班。另外一个,就是过去这十年的清洗手段,这也是改革开放以来官僚阶层没有经历过,是一个很无情的严酷的一个清洗。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经历了这个事情以后,下一次再有这种情况说要争权位的时候,大家的手段其实会跟以前是不一样的。大家都知道,如果我倒下去,别说我去抢这个位置,就我有资格来接这个位置,但是最后我没接上,我肯定受清洗的。而且在中国这种官场一受清洗,就是你举家然后你的整个体系的人都会受清洗,都会受连累。权力的争夺如果出现这种真空情况的话,这权力争夺会非常严酷的,而且对中国未来的命运影响是巨大的,风险也是巨大的。当然这个也是所有独裁者都无可避免、会造成这种局面的。所以其实我觉得从各个方面来说,中国其实未来在相当一段时间的风险是非常高的。


主持人:沈栋写《红色轮盘》的初衷是想让儿子了解父母的故事,现在这本书不但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的排行榜,还被德、法、日等十几个国家买下版权。但是,原定今年年初在台湾出版的中文版,却因为出版商方面受到压力而被迫叫停。沈栋告诉我,虽然以什么形式或由谁来出版中文版他目前无法确定,但他相信中文版最终会问世。我是唐琪薇,感谢收看,再会。


谢选骏指出:《红色轮盘》预言二十大习近平骑虎难下,但是结果呢?胡锦涛被保安给强制出场了!由此可见,胡锦涛不是虎,只是牛马甚至是羊。毕竟,牛还有牛脾气顶人,马还会踢人咬人,而羊就什么都不会了,有何惧哉。至于全场代表,都是默不作声的羊群。


《评论|胡平:骑虎难下的动态清零》(2022.11.10 自由亚洲)报道:


清零政策动辄封控,民众已成惊弓之鸟。上海人民公园民众听闻有人红码可能封园,纷纷抢着离开公园,差点造成踩踏事故。


据新华社报道,中共政治局常委会11月10日召开会议,听取疫情防控汇报,研究部署进一步优化防控工作的二十条措施。会议认为,疫情传播范围和规模可能会继续扩大,形势仍然严峻,要求各级政府"坚定不移贯彻'动态清零'总方针"。

此前,很多人都估计中共在二十大后将大幅度改变动态清零政策,包括中国疾控中心前首席专家曾光也持此观点,新华社最新报道表明,中共当局至少在短期内仍然无意改变动态清零。

但问题是,动态清零不可持续。因为付出的成本越来越高,造成的次生灾害越来越重,动态清零难以为继。本来,中共实行动态清零,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病毒会自行消失,像2003年的萨斯那样自行消失。但是专家们的共识是,新冠病毒不会自行消失,新冠病毒将伴随我们的余生。因此,人类不得不和病毒共存。你不开放也得开放,不共存也得共存,动态清零不放弃也得放弃。

目前,中共的动态清零,可以说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放开不放开都会引出严重的问题。


如果一放开,没事,没出什么问题,即便感染人数激增,但是重症率很低很低,死亡率很低很低,病毒无非大号流感,新冠肺炎无非自限性疾病。这就证明此前的动态清零是多余的,是不必要的,纯粹是胡折腾。但如果一放开,后果很严重,立刻迎来疫情的大爆发,医院被挤爆,死了很多很多人。那就说明此前的动态清零是无用功。因为封控即清零本来只是一种临时措施,用来争取时间为绝大多数人口接种疫苗获得免疫力。如果清了两年多的零,到头来国人毫无免疫力,那岂不是无用功?


现在的问题是,世界各国都放开了,唯独中国还在封控还在清零;全世界的人都不怕感染了,唯独中国人还怕感染。这说明,中国的动态清零是把力量用错了地方。动态清零全力以赴防止感染,但是新冠病毒,尤其是奥密克戎,传染力超强,中国在那么严厉的的管控下尚且阻止不住病例的蔓延正好证明了防不胜防,清零清不了零。但奥密克戎的重病率很低,致死率也很低,所以不应该把力量都放在严防死守,防止感染上,而应该把力量放在增强国人免疫力,防治重症,减少死亡上。


从欧美与日韩最近二波疫情高峰对比,可以清楚地看出,充分有效的疫苗接种加充分的感染率(疫苗免疫+自然免疫),可以避免奥密克戎的大规模的爆发和死亡。而这两点中国都不具备。尤其是习近平以“自力更生”为借口,拒绝进口效力更高的外国疫苗,导致中国民众的免疫力格外低下,导致中国成了免疫洼地。要使中国走出疫情,回复常态,首先就要纠正中共当局——首先是习近平——的错误。


谢选骏指出:上述报道一个月以后,白纸革命起来了,动态清零结束了,但是结果,没有什么骑虎难下,上下自如都是都可以——因为被骑的不是老虎,而是牛马两脚羊。


《“白纸革命”逐渐淡去,但抗议的根源不应被遗忘》(米华健 2022年12月8日)报道:


上个月底,中国多座城市的大批民众走上街头抗议“新冠清零”政策,爆发出惊人的愤怒。“解封”的呼声很快演变为“解放”,抗议者明确喊出了要求自由、言论自由和民主的口号。

作为回应,党国动用了安全机器,虽然一些地方的民众仍在与警察发生冲突,但“白纸革命”最激烈的时刻可能已经过去了。不过,在中国准备迈入一个充斥不满的动荡之冬之前,有必要停下来铭记一个恐将被遗忘的重要事实:这些波及全国全社会的瞩目抗议自1989年的示威活动以来从未有过,而它们的催化剂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的一场致命火灾,根据联合国人权高级专员办事处的说法,中国政府对新疆地区的压迫行为可能构成“危害人类罪”。而那些在火灾中丧生的人,几乎可以肯定都是维吾尔人。

遇难者的民族成分有关系吗?许多人觉得没有。尽管中国各地汉族人民哀悼新疆死者的场面值得赞许、感人至深,但这种悲痛似乎主要发自基本的人性以及对遇难者的共情,即作为中国同胞,大家都在过度、非理性且危险的“清零”制度下承受相同的苦难。据报道,遇难者是因封控措施阻碍他们逃离着火的公寓楼而丧生。(官员否认了这种说法。)

当然,我们不可能知道每位参与者到底在想什么,但在我看到的许多关于示威的图片和视频片段中,没有人直接提及新疆发生的暴行。尽管国外的一些抗议有提及,但至少在外部观察者看来,中国没有任何抗议者提出“关闭集中营”、“结束强迫劳动”或“停止对维吾尔人的种族灭绝”这样的诉求。尽管感激抗议者的同情,中国境外的维吾尔人依然感到失望。


遇难者的维族身份——以及新疆更广泛的危机——基本都被忽视了。网上流传的海报和标语截图写着“我们都是新疆人”,或称他们为“同胞”,但没有明确提及“维吾尔人”。留美的中国学生告诉我,哪怕是在这里,在美国校园反对“清零”的集会中,许多人依然不愿提及更广泛的新疆镇压。当我在Twitter上用中文询问示威者对遇难者的同情到底是因为他们是维吾尔人还是因为他们是更广义上的同胞,一些人质疑我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区分。“维族人跟汉族人有分别吗?”一位网友问道。“烂问题。”还有人回复道:“维吾尔族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当然,光是共同的人性已经能让我们对这场悲剧深感同情。但新疆抗议的根源不应被遗忘。汉人为丧命的维吾尔人抗议的场面非同寻常,也令人心酸,因为多年来,党国一直靠将维吾尔人妖魔化为恐怖分子和宗教极端分子——最好的情况下也是需要进行强有力“职业培训”的无知农民——来为其新疆政策辩护。而现在,乌鲁木齐火灾的画面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了维吾尔人人性和平常的一面。

习近平的新疆政策和他的新冠政策是共通的:起初只是一个令人畏惧的医学比喻:让整个民族必须接受残酷的集体治疗,根除极端主义的思想“病毒”。而当真正的病毒降临中国,这一比喻就变成了现实,中共打击病毒的手段与其对抗隐喻性疾病的办法如出一辙。

在控制意识形态病毒的形势下,据信从2017年开始,国家将新疆超过100万人口关进了新建的再教育营或监狱,并收集生物特征数据,以便利用监控摄像头和智能手机应用程序追踪其他所有人口活动。国家收集人口行为和其他数据,将其分类为“可信任”或“不可信任”;被认定不可信任的人可能会遭遇审讯或拘留,其活动可能被局限于他们所在的村庄、社区或家里。手机装有未经批准的应用程序或内容都会被捕,而手机随时都可能遭到检查。

目前在全中国已经制度化的“清零”正是以完全相同的原理和技术运转。为了清零,民众被关在自家小区,或是被迫与家人分离进入隔离营。若有少数人检测呈阳性,整个市区的居民都会被禁足,在公共卫生层面上,这种集体性惩罚没有任何必要。

新疆的封控已经持续100多天,必须持有通行证才能离开这片广袤的沙漠地区。同样,在“清零”政策下,通过对国际旅客的强制隔离,整个中国实际上已经与世隔绝。中国的城市人口被限制在工作场所或公寓大楼。反复的侵犯性核酸检测日复一日地收集公民数据入库,成为赋码的依据;人的活动就取决于这种传输至手机以供检查的健康码。据称现在上海地铁里有警察检查手机上的违法内容,澳大利亚华人活动人士和艺术家巴丢草形象称之为“新疆化”。


无论是对新疆异见者还是新冠病毒,习近平政权的处理办法是一样的:用新技术或是粗暴而有效的老手段(高墙、钢筋和警棍)封锁和监守。那么,所有这一切封锁和禁闭的意义何在?这两种情况都成为了好像永远不会终结的紧急状态。20世纪初,政治理论家创造了“例外状态”这个术语,指的是专制国家利用危机,将特殊的法外措施常态化,并使其无限期有效。在中国,习近平首先将新疆置于例外状态,最近又以新冠为由对全国14亿人口采取了同样的办法。

因此,当中国人民冲出被封的小区,声援火灾中遇难的维吾尔人时,促使他们聚集在一起的不只有“清零”的重压。无论他们是否宣之于口,甚至可能都没意识到,但他们其实是在一起反对这种无休止的例外状态。他们的共同诉求暗含了对中共整条路线的拒绝,即对待任何问题都像敲钉子一样要把它捶打到服从,限制和控制人民,而不是为人民服务。

11月26日那天,中国抗议者们特地选在上海乌鲁木齐中路集会,哀悼他们死去的维族同胞。第二天一早,当局就把乌鲁木齐中路的路牌摘下,显然是希望以此切断其新疆政策与中国其他地区现已明朗的关联。但正如一位中国网友所说,用成语来形容,搬走乌鲁木齐中路的路牌就是“掩耳盗铃”。换句话说,他们在自欺欺人。或许,跨越民族界限的团结钟声一旦敲响,逆转大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谢选骏指出:逆转大势确实不易,但是骑的若是牛羊两脚羊群,那就另当别论了。事实似乎是,骑虎不难下,骑的是牛羊马——白纸革命只是两脚羊群的抗争。白纸革命,与其说是革命,不如说是两脚羊群的沉默抗议——那一张张白纸,代表一个个白羊。两脚羊群的抗议真能掀起革命?更大可能,是仅仅解封,就“见好就收”了。

谢选骏: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导致病毒扩散



《感染病例激增中的北京:不是封城,胜似封城》(KEITH BRADSHER, DAVID PIERSON 2022年12月14日)报道:


北京街头以前到处可见的外卖送餐员已几乎消失,因为他们中很多人感染了新冠病毒。


由于太多的员工核酸阳性,餐馆已经关门。以前街头随处可见的骑着小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的外卖送餐员已几乎消失,因为他们中很多人感染了新冠病毒。药店的感冒药被抢购一空,超市的必需品也告罄:消毒液、抗菌湿巾、啤酒。

中国政府取消了严格的“新冠清零”政策后不到一周,北京看起来像是一座处于封控困境下的城市,只不过这次是民众自己强加的。人行道和步行购物街人迹稀少,曾经繁忙的交通要道现在变得空空荡荡。随着一轮新冠疫情席卷中国首都,民众都躲在家中并囤积药物。

“现在放开没人敢出来,没有人,”北京一家餐馆的老板岳家军(音)说,政府上周允许顾客堂食后,一开始他还挺高兴的,后来才发现感染激增会让顾客不敢来吃饭。

“外卖一样,也没有客人,”岳先生说,不过他承认,就算有人下单,可能也没有足够的外卖送餐员。

整座城市的居民都有一种不祥的意识,那就是,世界上大部分地区已经历过的病毒在出现了三年后,正首次在北京不受限制地、迅速地传播。受欢迎的社交媒体平台——微博充满了全国各地的人们分享感染新冠病毒的消息和患病经历。

“目前亲戚朋友里的阳性大概增加到了50%到60%,”一名网友在微博上写道。

电子商务网站京东的首席执行官刘强东和房地产大亨王石都在微博上分享了他们感染新冠病毒后康复的经历。人气连锁餐厅俏江南集团的创始人张兰也感染了病毒,尽管状态不佳,她仍在网上直播带货,推销维生素和香肠作为治病补充措施。“我在这里就是鼓励你,”张兰告诉她的观众。“调整好心态,多喝水,没事。”

药物已变得很难找到,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药店。许多居民抱怨,北京应该对预料之中的疫情暴发有更多的准备,应该提前储备药物。

“最紧缺的是没有药,”一名现年25岁的北京居民说,由于讨论疫情问题的政治敏感性,他只说自己姓王。

王先生说,他周六早上发烧37.8度,喉咙痛,头晕。他在家中做了快速抗原检测,阳性后去了一家医院的发热门诊。

“在家不知道做得对不对,来医院了解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王先生说,还说他想让医生给他开止痛药布洛芬和一种名为连花清瘟的抢手中成药,后者的价格已遭到哄抬。

医生给他开了另一种止痛药洛索洛芬和一种人气没有那么高的中成药——感冒清热冲剂。“因为现在很多药没有,开的其他药不知道能不能有大效果,热门的药基本卖光了,”王先生说。

在北京某医院发热门诊外排队的患者,摄于周日。北京呼吁人们如果没有症状或只有轻症,不要拨打120急救电话。文森特·陈(音)说,他在本地药店或网上都找不到退烧药,后来求他在北京以外的朋友把退烧药寄来。他不得不为此花了一大笔钱快递费,因为普通投递服务忙不过来或人手不够。

“其他快递也瘫痪了,”现年35岁的陈先生说。

人们各有奇招。微博上现在流传着教城市居民如何从农村药店买药的攻略。

囤积的药品不仅限于止咳药和润喉糖。商店里的黄桃罐头现已售罄,因为据信它们富含足以抵御病毒的营养。这种甜品在中国东北地区颇受欢迎,当地人用它来缓解感冒症状,但现在随着人们想方设法战胜新冠病毒,黄桃罐头似乎正在其他地方赢得信徒。官方媒体不得不出面澄清,称没有证据表明黄桃罐头有任何药效作用。

这不是政府上周唯一一次试图平息人们寻找“神药”的狂热。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已就中成药价格失控问题向生产商和零售商发出警告,这之前已出现了以高于正常价格三倍多的价格出售连花清瘟的情况。

“严禁哄抬物价,”国家市监局上周五通报说。

自从政府放松新冠病毒防控措施以来,连花清瘟的制造商石家庄以岭药业的股票已在深圳股市上涨了逾20%。

短缺问题似乎没有扩大到食物。北京已一再承诺保持在疫情期间生活必需品供应充足。鉴于首都的政治重要性,北京历来在食物供应上享有优先权。

在北京仍有足够员工维持营业的超市里,橙子、玉米、卷心菜和其他农产品供应充足。只是清洁产品和酒类的货架正在变空,因为顾客们试图为他们需要在室内待多久做准备。

其他生意就没有超市那么幸运了。中国为试图重振旅游业已在上周取消了对国内旅行的限制,但北京的一些酒店已不再接收新客人,因为酒店的员工太少,无法为客人提供服务。

上周解除封控后,工人正在拆除北京的路障。目前很难厘清首都这轮新冠疫情的严重程度,因为政府正在取消大规模核酸检测的做法。

北京疫情的严重程度难以判断。中国正在拆除国内的大规模核酸检测系统,因此无法知道感染人数。北京市周一通报了559例确诊病例和468例无症状感染者,低于12月5日通报的1163例确诊病例和3503例无症状感染者。12月5日是当局要求进入公共场所需出示核酸检测阴性证明的最后一天。

其他可得到的数据表明,北京的感染人数激增。北京市卫健委新闻发言人李昂在周一的新闻发布会上说,120急救电话呼入量急剧增加,上周五的呼入量是平时的六倍,全市发热门诊上周的就诊人次是一周前的16倍。

一个最大的问题是,中国能否为感染新冠病毒的重症患者或患有其他不相关疾病的人提供所需的救治和医疗服务。北京与农村地区相比有很多优势,拥有国内一些最好的医院。北京上周六呼吁人们如果无症状或轻症,不要拨打120急救电话。

记者上周六先后采访了离开东城区一家医院的几位老人,他们表示得到了治疗,包括透析和脚伤。

一个最大的问题是,中国能否为新冠病毒感染重症患者或患有其他与新冠无关疾病的人提供所需的救治和医疗服务。

但是一名66岁的男子抱怨说,他患有慢性腰痛,已经疼了一周,他说没能看成急诊,因为号都挂完了。由于讨论中国应对新冠病毒大流行做法的政治敏感性,这名男子只说自己姓高,他说,他来日会再试着挂一次号。

“我现在还是疼,”他说。“我会再来。”


谢选骏指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带来了“以病毒扩散为中心”的极端恶果——因为从小妈妈就教育我们“钱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因为什么病人都摸它,而且可能在任何情况下摸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岂不就是“以摸钱为生命的中心”?“以摸钱为中心”岂不就是“以病毒扩散为中心”?所以我从“钱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看见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带来了“以病毒扩散为中心”的极端恶果——特别是当一个社会强拆了十字架从而变得寡廉鲜耻之后!“钱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导致这个社会以病毒扩散为中心了!


《恐惧和羡慕:中美眼中的彼此》(MEGAN K. STACK 2022年12月13日)报道:


数十年来,美中两国都将对方的意识形态视为某种感染。

然后,真正的病毒出现了。

这场疫情一直是各国政府的试验场。重视个人权利和公民自由的社会陷入恐慌和困惑,不知该要求人民做出多大的牺牲(活动范围、赚钱机会、上学等等)以阻止病毒传播。这是一条个人与集体、自由与安全之间的断层线,凸显了中美两国早已发现的令彼此羡慕的品质和恐惧的陷阱。

本周,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不再作茧自缚,面对经济疲软和民众动乱这些老生常谈的疫情问题,解除了不切实际的“新冠清零”政策的部分规定。隔岸观火的美国人看到了中国的严酷封控突然向喧闹的抗议屈服的诡异场面。

而在意见分歧空前之大的美国,对中国防疫的态度也从未达成过一致。

2020年,在上任疾控中心主任之前,罗谢尔·瓦伦斯基谈到了中国“非常严格”的新冠政策的高效。但随着时间推移,带着反乌托邦气息的鬼魅之声从上海的高层公寓楼窗户传出,飘入夜晚空无一人的城市;机器狗和无人机在街上巡逻,这些都让美国的旁观者毛骨悚然。

但在美国观察中国之际,中国也注视着美国。中国官媒和官员都将美国的混乱视为我们的制度已经无可挽回地崩溃的证据,因为美国人的自私自利,无数悲剧被一笔勾销,而关键在于,中国将避免这样的命运。即便在“新冠清零”的最末期,当抗议即将在中国各地蔓延,政府还在继续宣传关于美式自由致命弱点的警告。

“美国‘自由’的代价:新冠死亡人数100万+每年枪击死亡4万人+仅2021年就有107622人死于芬太尼,”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11月下旬在Twitter上写道。(准确地说,这个数字是所有药物导致的死亡,并不仅是芬太尼。)“美国人民理应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们想要的是保护国民生命,确保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是中国的扔麦时刻。

当然,两国都不能宣称自己取得了真正的胜利。在防控新冠疫情的努力中,两国都深受创伤,经历了严重的经济破坏和政治动荡。因此,它们也更有理由利用民族主义抹黑对方,分散民众的注意力。

从疫情之初,特朗普总统及其支持者就对“中国病毒”和“武汉流感”大加嘲讽。

中国官员则对美国以牙还牙,造谣新冠病毒可能是从美国军方实验室泄漏,或是被感染病毒的美国军人带进了中国。

可能是“美军把疫情带到了武汉”,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在2020年3月的推文中写道。美国官员“欠我们一个解释”!

在疫情最初的几个月,中国占据一个优势:管控的机制与习惯已经存在。

与此同时,尽管民众开始以令人心碎的速度离世,美国人仍不能遵守口罩和防疫规定。美国的每一点苦难都在中国媒体上被放大。

2020年秋,中国官媒大肆宣传了一份中国智库的报告,将美国称为“全球第一抗疫失败国”。新华社抨击了“冷酷”的美国政府操弄疫情政治,任由民众死亡,称之为“漠视美国人民基本人权的政治操弄”,还说这是“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

政府喉舌宣称,相较之下,中国正在证明自身的优越性。

《人民日报》一篇文章用军事术语激情描述了中国的抗疫行动,反复将之形容为“惊心动魄”的“大战”或“斗争”。该文章还引用了习近平的讲话,他号召全国人民将这场疫情视为制度优越性的证明。

“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斗争取得重大战略成果,”习近平说,“充分展现了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显著优势。”

专注于研究中国技术、信息和审查制度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研究科学家萧强告诉我:“中国人每天都在接收这样的信息:‘看,这就是我们的制度优势,我们能集中权力,协调好一切,这就是中国更厉害的原因。’”他还说:“这也扩大到了他完整的政治信号之中:‘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需要习近平,这就是他需要继续掌权的原因。’”

他也确实打算继续掌权。习近平取消了中国宪法对任期的限制,为前所未闻的第三个任期铺好了路。

多年来,民众顺应了政府要求,但无休止的核酸检测和无数日常麻烦的刁难积怨已久。很多人认为,新冠封锁路障是造成11月乌鲁木齐公寓火灾中至少10人——包括儿童——丧生的罪魁祸首。(当局否认这一说法。)世界杯上不戴口罩的人群狂欢的景象也让他们意识到,与官媒渲染的恐怖相反,全世界都在重新享受相对正常的生活。愤怒且疲惫的民众涌上街头,要求结束封锁,逼得习近平别无选择。

毫无疑问,经济困境是习近平放弃堂吉诃德式“新冠清零”的关键动机。尽管如此,中国官员还是难免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即他们还是在自己曾经蔑视的自由呼声面前屈服了。

那接下来呢?中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实施封锁、清理互联网和监视公民之上,对于推动民众接种疫苗活和提升医院救治能力都做得不够。如果随着疫苗接种状况参差不齐的民众混合感染,导致死亡和住院人数成倍增长,中国民众可能会对领导人颇有怨言,尽管多年来都在宣扬民族主义论调,但他们未能采取最显而易见的措施来保护人民的健康。

但让我们先把政府放在一边,重点关注人民。尽管两国领导人的说辞和规划都堪称变幻莫测,中美两国人民都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期行事。

中国人民受够了无休止的隔离,冒上巨大风险要求更多公民自由。与此同时,一些美国人哀叹——尽管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封闭对儿童的教育和心理健康都会造成极大伤害——本国领导人未能实施更严格的管控。

这让我想起多年前我被派往上海一所高中报道拿下标准化考试全球最高分考生的经历。受采访的中国教育专家所表现出的谦逊令我吃惊。他们担心学生没有学会创造性思考,中国年轻人的学习方法或许无懈可击,但在需要创新精神的领域可能仍然缺乏竞争力。

那时的美国家长焦虑关注着中国的STEM教培,但中国人却带着自己的焦虑回望美国。

我们都渴望自由和安全。而搞砸这二者之间的平衡,似乎正是两国政府在所难免的命运。


谢选骏指出:何以至此?因为这俩国家都以经济为中心了,都以各自的方式强拆了耶稣基督的十字架!

2022年12月14日星期三

谢选骏:共产党反对共产党——卫星上天、红旗落地——得了天空、失去大地



《三十年太空马拉松:中国如何成长为一个航天大国》(KEITH BRADSHER 2022年12月14日)报道:


自1986年邓小平启动863计划以来,中国的太空计划已取得显著的进展。863是一个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其中包括载人航天器。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30年前,中国政府启动了一项秘密太空计划,其中包括到2020年建立一个空间站的主要目标。

当时距离中国将首名航天员送入太空还有11年的时间,且它的航天事业正在经历一个艰难的阶段:中国的火箭在1991年、1992年、1995年和1996年(两次)先后遭遇发射失败。最严重的是1996年的一次发射,火箭向一侧倾斜,飞向错误的方向,并在发射22秒后爆炸,残骸和燃烧的燃料四溅,落在了一个中国村庄,造成至少63人死伤。

一些国家的宏大航天计划经历了数年的拖延,但中国在10月底完成了天宫空间站的轨道组装,仅比计划晚了22个月。11月29日,神舟十五号从位于戈壁滩的中国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发射升空,并将三名航天员送往空间站,开始长期在轨驻留。

这些载人航天成就,加上近些年对月球和火星的太空探索,进一步证明了中国正在稳步进行一场太空马拉松,而不是与美国进行正面交锋的太空竞赛。中国的太空计划正在向其长期目标大步迈进,在外媒罕见地获邀造访这个戒备森严的沙漠火箭基地,观摩11月29日的发射的过程中,这一点得到了进一步印证,《纽约时报》在此期间对中国高级航天官员进行了长时间的采访。

五角大楼方面在今年8月预测,中国最快于2045年超越美国的太空能力。

“我认为他们完全有可能赶超我们,绝对有可能,”美国太空军参谋长尼娜·M·阿玛尼奥中将在神舟十五号发射前一天在悉尼举行的一次会议上说道。“他们的进步令人震惊——速度快得惊人。”

中国的太空计划始于1986年,彼时美苏太空竞赛的高潮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中国时任最高领导人邓小平批准了863计划,那是一个高科技研究发展计划,其中包括载人航天器。

1992年,随着921工程的启动,中国的太空计划开始提速。“当年定的目标就是要在2020年前后完成中国空间站的建造,”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周建平说。

尽管最初由于火箭不断爆炸而没有进入太空让中国陷入尴尬境地,但在接下来的一些年里,中国加快了步伐。四处寻找能以成本低廉的方式将卫星送入太空的美国企业帮助中国解决了火箭质量问题。2003年,波音最终同意缴纳3200万美元的罚款,因为它收购的休斯航天通信公司违反了美国的武器出口管制。

国会最终在2011年禁止美国的航天机构动用任何资金与中国展开太空方面的合作,仅有少数例外。这项禁令是出于对窃取技术和侵犯人权的担忧而颁布的,完全截断了邀请中国加入国际空间站的机会。

推动这项立法的退休共和党议员弗兰克·沃尔夫最近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他依然认为此举是必要的。“归根结底,我们不该与中国合作,”他说。

从1958年将酒泉定为中国首批洲际弹道导弹研发的军事基地开始,中国多年来还广泛利用了俄罗斯的专业知识。承载神舟任务的飞船与俄罗斯的联盟号飞船看起来非常相似。

中国航天官员宣称飞船的所有部件均由中国制造。但他们也承认,多年来与北方邻国的合作令人受益。

“中国载人航天在发展的过程中也和俄罗斯有过很多交流,百分之百的国产化并不意味着我们在技术上不交流不合作,”周建平表示。

中国目前正在推进自己的航天项目,没有与俄罗斯合作建设新的空间站。

近年来,中国太空事业已经取得长足进展,六名中国航天官员在发射中心接受采访时介绍了未来几年的规划。该中心坐落于中国西北部一片广袤冰冷的灰色荒漠中,距离最近的大城市有近四小时的车程。

天宫空间站重达近百吨,比1973年发射的美国天空实验室空间站略重,轻于苏联1986年开始在太空组装的和平号空间站。

官媒向中国公众描述的天宫空间站是一个“三居室”的天空之家。尽管如此,它还是比国际空间站小得多,后者重约450吨,有可供七人使用的睡眠空间。

11月17日,问天实验舱进行舱外活动。

11月30日,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一段视频显示,神舟十五号和神舟十四号的乘组人员在空间站。

或许该空间站重量不足,但中国官员正在试图用高效的空间管理来弥补——这是把宇航员的生活环境和实验环境挤在一起的礼貌说辞。但西方航天专家也表示,国际空间站的规模超出实际需要,特别是考虑到自1994年开始建设以来,计算机和其他科学设备都已经小型化。

从11月30日三名神舟十五号宇航员抵达空间站开始,中国现在计划维持空间站始终有至少三名宇航员入驻的状态。每六个月都会有轮替人员抵达,在为期一周的交接期,空间站容纳的宇航员将达到六人——仍然低于国际空间站常规容纳的七人。

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主任助理季启明表示,神舟十五号宇航员将首先在新建成的空间站上调试设备。他们将“完成15个科学实验机柜解锁、安装和测试,开展空间科学研究与应用航天医学、航天技术等领域的40余项空间科学实验和技术实验”,他说道,但没有披露细节。

周建平表示,通过高效的空间管理,中国空间站提供的实验机柜数量将会是国际空间站的五分之四。其中一项实验内容将是极冷原子钟。“这个可以对一些基础物理方面的研究起到很好的作用,比如说非牛顿引力、引力红移等,”他说。

最快到明年,该空间站还将单独发射巡天号空间望远镜,在附近轨道上以光学和紫外线波长观测宇宙——在许多方面上,这种观测要比美国宇航局运行了32年之久的哈勃空间望远镜更加精密。

“巡天望远镜的特点就是可以做大范围的巡天测量,我们计划是用10年的时间完成大概42%的天区的巡天,”周建平说。“我们可以期待它可以获得一些很重要的成果,特别是我们这个望远镜在紫外波段,应该是全球独一无二的。”

季启明表示,神舟十五号的乘组人员还将在未来几个月进行三到四次太空行走。他们还将用上新型货物气闸舱,可以在冰冷的太空真空中进行科学实验。

“它会达到一个非常低的温度的水平,这样我们可以研究基础物理中的一些非常重要的现象,比如玻色–爱因斯坦凝聚这一类的问题,”周建平说,指的是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状态下才能发现的物质凝聚态。

尽管直接合作有限,中国官员仍表示,通过观察美国同行的工作,他们已经吸取了重要教训。例如,中国官员对于没有遵循美国宇航局在20世纪70年代的一项早期决定感到满意:即打造一架像航天飞机一样大型但昂贵的太空飞机。

菲律宾海岸警卫队提供的一张图片显示,救援人员在8月发现7月24日发射的长征5号乙火箭的一块核心级碎片。

相反,他们对伊隆·马斯克的火箭公司的成就印象深刻。

周建平说:“我最早和SpaceX接触,是在2009年在美国的一个会上……我很惊讶:我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它竟然这么快就成长为这么大的公司。”

通过SpaceX,中国航天官员看到了制造可重复使用的火箭和航天器的价值。

“航天飞机非常复杂,”周建平说,而中国和SpaceX使用的太空舱“技术上更容易保证可靠,安全也更为经济”。他随后还断言,“我相信几年内我们就可以实现我们的新一代飞船的返回舱的重复使用。”

中国长征五号乙火箭遭到国际上的大量批评后,开发可重复使用的火箭技术变得更加重要。中国在将天宫空间站的三个模块分别送入轨道的过程中,让这些火箭的大型核心助推器不受控制地落到地球上。

美国驻华大使尼古拉斯·伯恩斯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曾敦促中国“在大型火箭体失控重返大气层方面更加谨慎”。

中国对长征五号乙运载火箭的核心助推器受到的批评大为不满。其中一枚在2020年的试飞中坠落在西非,造成了损失,但到目前为止,尚无任何一级火箭造成人员伤亡。在2023年,至少还有一次火箭发射计划,届时将把巡天号太空望远镜将进入轨道。

中国官员表示,他们不仅要避免不受控制的火箭返回,还要重复使用火箭。

“我们都会将重复使用作为我们工程的一个重要的技术目标。重复使用会带来技术上的挑战,但是它会带来更好的经济性,也会带来航天产业的一个更好的发展,”周建平说

将神舟十五号任务送入太空的长征二号F运载火箭总设计师容易表示,11月26日,中国测试了一种烧液氧煤油的可重复使用火箭助推器原型。她说,甚至在此之前,中国就一直在努力研发转向技术,以确保可重复使用的火箭能够降落在特定位置。

此外,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载人飞船系统总指挥何宇表示,2020年5月,中国已经测试了可重复使用的飞船舱原型。

可重复使用航天器的开发工作与中国官方将宇航员送上月球的计划同步进行。他们尚未公布确切的时间表,但此前曾暗示不会晚于2030年。

季启明和周建平均表示,在载人登月器方面已经做了大量工作。

“这些工作为载人月球探测工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季启明在酒泉发射中心的新闻发布会上说,然后他引用了中国神话:“我相信中国人九天揽月的梦想将在不远将来成为现实。”

但是载人登月已经有人做到了。把人送上火星对中国来说是一个更大的奖赏。它着重于缩短飞行时间,也许会使用核推进而不是传统的火箭发动机。官员们还确定,每次任务都将是往返飞行,所有宇航员都将活着并健康地返回。

“技术上从理论上讲都可行,但是它工程上有巨大的挑战,因为规模非常大,我们估算过至少900多天的旅程行程,”周建平说。他说,有了核动力,行程可以缩短到500天,但没有预测中国是否会采用这种方法。

中国航天员计划总设计师黄伟芬表示,她正在寻找方法确保航天员在500天的旅程中保持健康。

“它又是一个质的飞跃,对人来讲非常大的一个挑战,就是医学方面的问题,心理方面的问题,”她说。

尽管存在所有这些困难,中国仍决心坚持其长期的太空计划。

“我认为登陆火星登陆月球也好,登陆火星也好,它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一个非常重大的进步,”周建平说。“当然说它进一步的作用,我们可能还要一步步地看,一步步地才能去认识它,才能兑现它,但是它本身对于我们人类文明的发展的作用是巨大的,所以值得我们去努力,值得我们去奋斗。”


谢选骏指出:上文只看“三十年太空马拉松:中国如何成长为一个航天大国”,却不懂这三十多年正在演出“共产党反对共产党”的活报剧——中国所取得的所有的成就,都是建立在“反共”的基础之上的。换言之,共产党的唯一作业,就是自掘坟墓。“改革开放”,不就是“共产党反对共产党”?用毛泽东垂死的语言,这就叫做“卫星上天、红旗落地”——1989年的党内民主派的海外逃兵们换了一种说法,叫做“得了天空、失去大地”。其实呢?得了天空、失去大地,不正是他们的卫星上天、红旗落地?共产党的卫星上天、红旗落地——不正是共产党的得了天空、失去大地?“得了天空、失去大地”——不正是“卫星上天、红旗落地”的变声哀鸣?

谢选骏:爱新觉罗是狗娘养的——应该绝种才对


《张兰称大S嫁汪小菲是杀猪盘 看中他们是“爱新觉罗汪”》(娱乐圈哔哔King 2022-12-12)报道:


近日,张兰患上新冠也是引起不少人的围观和热议,张兰释然托着疲惫的身体,依然坚持直播,更是对大S一家进行抨击,为儿子汪小菲挽回形象。


张兰表示大S嫁给汪小菲从始至终就是一场杀猪盘,自己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只是两个人的婚姻他们自己决定,自己不好干涉。张兰表示自己只能够尊重孩子的选择。更是怒斥徐家母女三人,根本就没安好心。


张兰进一步强调,大S之所以嫁给汪小菲,就是因为他们是“爱新觉罗汪”,是因为他们的基因好,是来借种的。这一番话也是引起不少人的围观和热议,网友们对于张兰的这一番说辞也是评价不一。


之前大S就曾在社交网站上调侃汪小菲是“爱新觉罗汪”,也是引起不少人的嘲讽。如今张兰回击大S,果然是战斗力满满。因为张兰曾经在节目上说过,自己的姥姥就是爱新觉罗的后代,所以自己儿子汪小菲也是有这种血脉的。


至于张兰说话的真假,我们无从考证,但是张兰一心为儿子挽回形象的心是大家皆可见的。所以网友们还调侃张兰真的是战斗力满满,一直都是为儿子回击大S一家,可以说时刻和儿子站在一起。


张兰近日还在直播间表示自己中招了,患上了新冠。这几天张兰都是精疲力竭的,脸色状态都不太好。尤其是目前张兰说话都是沙哑的,几乎说要竭尽全力才能够说出来声音,网友们都表示有点心疼张兰,这样的状态仍旧是努力的带货,这样的敬业精神值得很多人学习。


今天,汪小菲还在自己的社交网站上晒出一张照片,十分的鞘翅,不仅脸色蜡黄,而且胡子拉碴的,网友们都表示这样的汪小菲看上去很是虚弱无精打采,因为前几日汪小菲也是在直播间不断的咳嗽,并且表示自己冒虚汗,浑身酸痛,疑似也中招。


不过看到汪小菲目前的状态,网友们都表示汪小菲应该是因为和大S一家的争斗搞得自己精疲力竭,所以汪小菲才最后无奈的喊话大S,就此为止吧,希望大家能够不要彼此伤害,希望一切都能够善终,希望大S能够好好照顾孩子。


张兰称大S嫁汪小菲是杀猪盘,看中他们是“爱新觉罗汪”,基因好。大S和汪小菲10年婚姻,可以说十分的来之不易。网友们都为他们的婚姻而惋惜。虽然现在他们已经反目,但还是希望他们能够为孩子着想,给孩子一个体面的成长环境。

网民嚎叫: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3 17:35:43

楼下牛妈,评论里每个人都在说你呢! You would never get the point! 你的每一贴都是在叫骂脏话! 这里很多人就算意见不同,也只是在阐述意见,只有你在骂泼。越骂越输。你骂的就是你自己。

nuinuima 发表评论于 2022-12-13 14:53:06

楼下星星,你就一个泥地打滚撒泼的村妇,签了协议要赖账就接人家妹妹妈妈的丑闻,离文明世界十万八千里的居然到爱新觉罗了有病。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3 12:34:36

楼下niuma 这里没人设局骗你钱,从你讲话可以看出是个真泼妇,假不了。

兔比兰伯王 发表评论于 2022-12-13 09:24:36

个人感觉这是利用流量打广告!

Michelle北美1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20:46:21

我也不认为是杀猪盘。是心机深重, 反误了卿卿性命。

Michelle北美1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20:43:50

我是说给nuinuima听的

Michelle北美1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20:41:45

楼下知道什么是墨菲定律吗? 你不可以要求别人可以只这么做,不可以那么做。问题是汪家看到账单很生气,君子协定不君子了。人家抖搂出来是人家的选择。怎么抖搂出来也是人家的选择。这个社会不止有法律(最低的要求)还有公序良俗,普世价值和人文关怀(道德底线),你不可以告诉别人我只认法律, 别的我不管。就好像OJ Simpson的案子,如果只认法律, 那社会良知给狗吃了? 更何况很多法律的判决基于当事人的认知能力和情绪化,出偏差的案子多了去了。往往法律顶不住的时候,才产生了social media的爆发

XiaoYao2010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20:26:00

杀猪盘一般半年就搞定的,哪会拖十年

nuinuima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9:03:24

汪的离婚协议里面给孩子的抚养费和给妻子的赡养费没有分开。 说实在的,养孩子也没有多少钱。电费啥的母子两个的吃喝拉撒都包了也不应该是天价。 但是后来加入了光头, 还有4家的天价电费。 结婚的花的钱, 汪就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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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法院就好啦,签了协议不履行当然会被告上法庭怎么想的,骂人家妈妈妹妹自吹爱新觉罗啥的也太傻泼妇了。

Michelle北美1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8:55:44

前妻告的不是啥啥啥养前妻的"赡养费"。要的是养汪的"孩子的抚养费" - 再说一次:是汪答应要付,结果食言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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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的离婚协议里面给孩子的抚养费和给妻子的赡养费没有分开。 说实在的,养孩子也没有多少钱。电费啥的母子两个的吃喝拉撒都包了也不应该是天价。 但是后来加入了光头, 还有4家的天价电费。 结婚的花的钱, 汪就毛了。

nuinuima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8:54:44

coyote2017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7:44:57 

恬不知耻、不要脸至极。孩子都生了俩还杀猪盘?爱新觉罗值钱?鞑子灭了100多年了还在做公主、格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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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0,居然翻墙来说别人粗鲁,一个躺泥地打滚耍赖的泼皮一辈子都不懂签协议是什么意思

nuinuima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8:50:55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8:35:15 楼下有个什么niuma的,都不知道aka是什么意思,就乱写。讲话冲得很,泼得凶,骂别人其实自己就是这种人。用叫骂、粗俗,脏话的其实都是代表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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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酱缸国翻墙的代表酱缸思维,换了马甲自娱自乐的,傻不傻啊,签了协议耍赖还好意思爱新觉罗要不要脸就一猪八戒,要赖也去法院赖好吧基本常识都没有, 赖协议上靠上网揭人家全家短骂人赖的?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8:35:15

楼下有个什么niuma的,都不知道aka是什么意思,就乱写。讲话冲得很,泼得凶,骂别人其实自己就是这种人。用叫骂、粗俗,脏话的其实都是代表他们自己。

coyote2017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7:44:57

恬不知耻、不要脸至极。孩子都生了俩还杀猪盘?爱新觉罗值钱?鞑子灭了100多年了还在做公主、格格梦。

HenryCharles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6:50:29

汪有律师代表,签了离婚协定要付孩子的抚养费。汪不付钱。所以被告了。前妻告的不是啥啥啥养前妻的"赡养费"。要的是养汪的"孩子的抚养费" - 再说一次:是汪答应要付,结果食言不付的。有些人或者是无法理解中文,或者是脑洞大开,一定要认为前妻要汪付现任丈夫生活费。根-本-没-这-事 。

nuinuima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6:15:38

那个whatever3,aka 天上星星,如果签了协约后悔要赖去法院申辩,文明世界签了字就要执行,后悔要赖去法院说理去,别蛮夷似的,就这村妇德性还爱新觉罗了,猪八戒吧

仟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5:47:13

台湾媒体说张兰汪小菲家是富但不贵,说的太精准了。把自己的家事拿到网上让亿万人做娱乐消遣,就为了卖货多挣几个铜板。挣再多钱也还是反射出穷到骨子里的本质。还皇族后代,普通人家都没穷到这份儿上。

whatever3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5:39:09

nuinuima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46:11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28:35

大S签离婚协议时,求汪删掉“如再婚,不付赡养费”, 明摆着骗汪做冤大头,协议及其不公平。 这样多好,前夫付一切费用包括婆娘再婚和后夫的衣食住行。自己那么有钱不用。连台湾人都惊呼大S的毒和贪。挺邪的!wicked w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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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场?有证据吗?你懂什么叫做协议,为什么协议是要签字的?大S的妹妹家里如何跟汪家签了协议又超不要脸地赖皮有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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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niuniuma: 以谎言和欺骗获得不平等和违反公序良俗的“合约”,再披上羊皮虚伪的说要“有契约精神”,这本身就是这世界上某些人的恶!这本质和那些诈骗电话的行径相同:先以谎言和哄骗让人把钱转到他们帐上,事后再强调这是他们自愿的行为,诈骗者没犯法… 这个世界就是因有大曲线这种心地毒辣手段肮脏的人,再加你们一帮敲鼓打落的,才如此的丑...  查看完整评论

xyz18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3:54:56

这年头有点钱都喜欢找个皇帝认祖宗,张兰怎么能证明自己是爱新觉罗后人?爱新觉罗家有后人,怎么没见有一个出来认亲的?六十多岁的人了,为老不尊,为了多卖几包酸辣粉,脸都不要了

居家凡人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2:33:17

@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28:35

大S签离婚协议时,求汪删掉“如再婚,不付赡养费”, 明摆着骗汪做冤大头,协议及其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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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东西显然属一方之言,你应该只看只信落在协议纸面上的东西。“协议极其不公平”,你也只能通过法律渠道去补救,这也是契约精神的一部分。

cczz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2:00:00

笑喷了。张兰脑子半个坏的。

孙勿空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1:34:22

估计比我们家法斗的种要优越太多才那么傲娇。

孙勿空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1:30:17

不知道爱新觉罗是个什么种, 有那么优越吗?

穿高跟鞋的猫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1:05:50

契约精神也要讲道德, 法律是道德的最后底线, 所以不是有法理就符合公道,所以有人一再出来撒谎企图误导舆论,可惜总是被证据锤死。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57:06

台湾是引用英美法。在美国再婚,就停付赡养费了。有协议带欺骗性的,或者事后情况有变的,都可提出更改, and it is not uncommon. eg. There is a prenup and postnup. 这里S婆娘的水军也不少。

nuinuima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46:11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28:35

大S签离婚协议时,求汪删掉“如再婚,不付赡养费”, 明摆着骗汪做冤大头,协议及其不公平。 这样多好,前夫付一切费用包括婆娘再婚和后夫的衣食住行。自己那么有钱不用。连台湾人都惊呼大S的毒和贪。挺邪的!wicked wi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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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场?有证据吗?你懂什么叫做协议,为什么协议是要签字的?大S的妹妹家里如何跟汪家签了协议又超不要脸地赖皮有毛关系?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41:02

汪跟许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汪应该像许妹夫学习,跟大S AA制,大S的钱几代也用不完。 汪心软又好面子全部都包,蠢!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36:05

小S的老公,在外花天酒地,在家 和小S AA制,多出的钱养小三和私生子。S家把他当宝护着他。之前过年过节过生日,汪冤大头年年为S家人办, 许妹夫根本不管不顾didn’t care at all.

天上星星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28:35

大S签离婚协议时,求汪删掉“如再婚,不付赡养费”, 明摆着骗汪做冤大头,协议及其不公平。 这样多好,前夫付一切费用包括婆娘再婚和后夫的衣食住行。自己那么有钱不用。连台湾人都惊呼大S的毒和贪。挺邪的!wicked witch!

居家凡人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18:53

@ January2016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04:40张兰说离婚时大S口头承诺不再结婚了,所以汪小菲签了对大S极其有利的离婚条约,付了高额的孩子的抚养费和大S的赡养费。结果离婚以后,大S不到一个月就再婚了。如果汪小菲早知道大S这么不守承诺,就不会签对大S极其有利的离婚协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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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扯了!嘴上好像高谈着守信,可骨子里没有一丝契约精神。

居家凡人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14:41

这当妈的价值观极度扭曲。

January2016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10:04:40

张兰说离婚时大S口头承诺不再结婚了,所以汪小菲签了对大S极其有利的离婚条约,付了高额的孩子的抚养费和大S的赡养费。结果离婚以后,大S不到一个月就再婚了。如果汪小菲早知道大S这么不守承诺,就不会签对大S极其有利的离婚协议了。

yoyocat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9:37:00

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chunping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9:25:44

恶心,你靠人家名气作生意还说人家攀你这个假皇族。也就只有她这样不知羞耻。这话让别人来说都觉得丢人。

我今年十二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9:19:46

WXC是他们家的看门狗吧。没完没了的张兰,大S,汪小菲。看着就恶心,赶紧玩儿去吧。

GoldenTimes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9:06:29

一天到晚死咬着人家不停嘴。还爱新觉罗,爱新觉罗哪有姓汪的?可怜那一对无辜的孙儿孙女

sidelooker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8:54:34

敬爱的习主席啊,快来收了这前朝皇族吧!一国怎容两支皇族?!

注册怎么这么难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8:53:00

怀疑大S能懂啥叫爱新觉罗吗?这两大家子人知道什么叫丢人吗?

品酒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8:39:01

读了几篇汪小菲的生于1981,文笔不错,情深意切,可惜了,命里的劫数

两眼墨黑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8:30:18

这老娘们还要点碧莲不?

HEB2022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8:29:40

好 好 好,杀猪盘——张兰亲口承认自己和儿子都是猪了嘛,算你诚实,没白赚那些蹭大S家热度的黑钱。给大陆人留点碧莲行不行。。。

澤東澤民小平近平錦涛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8:25:06

挺喜欢这一家人的作品,虽然不会买他们产品,但很真实的诠释人性堕落后的过程。祝愿,发财,健康,快乐

风尘三侠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8:15:49

小汪同学太实诚了,粘惹无底线的S一家, 可怜了孩子们。

华伦久费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8:07:40

这位真没底线了。

Beerpool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7:53:00

人家用自己身体生两个宝,杀猪盘?这老女人真的没良心,说这话

lhy86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7:32:09

这娘们炒作没底线。滚滚。。。。。。

百里侯 发表评论于 2022-12-12 07:08:43

台骗厉害,把一只鸡卖出天价


谢选骏指出:“爱新觉罗汪”是什么东东?爱新觉罗学狗叫吗?这岂不等于说爱新觉罗家都是狗娘养的了?其实呢,爱新觉罗家一窝土豪,却纠集匪帮到中国杀人放火鱼肉百姓两三百年,连狗都不如,应该彻底绝种才对。

中國文明重新恢復了「大規模思想生產」的能力嗎?

【第一部】 (一)COPILOT: 請問:日本人,最多有一個人出版過多少卷《全集》的事例? Copilot said 結論:日本目前可確認「卷數最多的《全集》」紀錄,大約落在 100 卷級,沒有任何日本作家接近中國那種 300~400 卷級的超巨型全集。 以下是根據可查證資料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