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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9日星期一

谢选骏:纳粹化是中国社会的一个进步



《河南大学生公开信:中国社会全面纳粹化的前奏》(2021-08-09 RFA)报道:


中国的社交媒体上热传一封署名为“石可”的二零二零届大学新生的《给国家和社会的公开信》。 


余杰评论文章:一封大学生的公开信敲响了中国社会全面纳粹化的前奏。


近日,中国的社交媒体上热传一封署名为“石可”的二零二零届大学新生的《给国家和社会的公开信》。作者留下了手机号和QQ号,自称是一名来自河南新乡的大学生,目前就读于广西艺术学院,这封信应当不是伪造的。

作者在信中说,在其准备高考的全过程,也就是高中三年,亲眼目睹了美国和西方如何伤害“我们的党,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华为,他们用贸易战来让我们的经济受挫,他们靠打击华为来卡我们的科技,他们甚至用军事威胁,试图消灭领导我们走向富强的党”。他希望中国发起反击,但中国受六亿收入不到一千的穷人的拖累,无法发起反击,因为“我们国家太爱老百姓了,和美国打仗,这些穷鬼就会吃不饱,我想,正是他们,才导致我们国家现在处处受辱!”因此,他深思熟虑之后提出建议:“在这里,我代表中国全部有钱的正常人,正式向国家提意见:让我们参军,让我们去杀掉这些不努力,拖累国家的人,全国的大学生应该联合起来,一起杀敌,这些人阻碍国家前进,就是敌人,就该杀。我们大学生,虽然没社会经验,但知道什么是国仇家恨,知道什么是大事大非,更知道,什么叫有国才有家。只要我们大学生联合起来,一个月来杀光六亿低收入废物,就可以省下无数的钱,土地,水,空气等,让剩下的一半人达到和美国一样的水平,大房子豪车,哗,想想就诱人!!……我知道,我们河南很穷,但这只能意味着,更需要杀,我会很坚定的,如果国家需要,我随时向父母开枪。”


中国的网络审查和封锁,宛如天罗地网,稍稍与官方意识形态有差异的言论,立即遭到删除,作者还会被喝茶。然而,这封杀气腾腾的公开信,却一直在中国的网络上安然无恙,广为流传。毫无疑问,这名作者说出了《人民日报》和新华社不敢说的心里话:穷人就是党国的敌人,中国现在不是要杀富济贫,而是要杀贫济富。


最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位名叫石可的大学新生,并非富裕人家出身,却争先恐后地向党请命,他愿意亲手向父母开枪,通过杀戮父母来赢得一张受党重用的投名状,然后跻身富人的行列。中国的共产革命,就是通过杀戮让革命者从穷人变成富人,毛泽东、朱德、贺龙,无不如是。如今,这位并未研读过马列主义和毛选,公开信中也没有引用毛泽东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的大学生,居然无师自通跟当初的青年毛泽东心有灵犀。


历史学者王友琴在《一九六六:学生打老师的革命》一文中披露,在文革初期,学生打老师的风潮中,年龄仅十三岁的小学生也参与其中,在北京礼士胡同小学,一位班主任被学生逼迫吃下大头针和屎球。仅北京西城区就打死了七个校长。有相当一些女学生,抡皮带,抽人,打得很凶。北京第八女子中学的“牛鬼蛇神”站成一排,女红卫兵用锤子挨个儿敲他们的头。据一位目击者说,北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学生打校长时,主打的是女学生。据有的被访者说,初中二、三年级的学生打人最凶,不知是否和年龄有关。


文革从来没有结束。可以理直气壮地对父母开枪的大学生,打老师自然不会手软。在中共纪念其建党一百年的时刻,官方出版了经过篡改和阉割的党史,这本党史再次为文革翻案,以“艰难的探索”取代“十年浩劫”。这封大学生的公开信就是对这一风潮的直接响应。习近平是毛泽东和希特勒的精神之子,这位名叫石可的大学生则是“习近平的孩子”。中国社会全面纳粹化的鼓点由远及近,触手可及。


中国培养出来的纳粹学生,如何在美国危害言论自由


德国学者古多·克诺普在《希特勒时代的孩子们》一书中,第一次全面尝试描写希特勒时代的青年人的历史。那些在一九三零年代至四零年代初成长的少男少女完全被第三帝国所占有。一九三八年,希特勒高调宣布:“这些年轻人,除了以德国人的方式思维,以德国人的方式行动,他们什么也不用学习。”希特勒的孩子们以为他们追随元首、参与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伟大愿景,他们因此变得如此重要。“为元首、为人民和祖国而死是一种荣誉,一种义务。”实际上,他们是坚决地支持了一种背弃人类社会普遍价值的世界观。“人性和人道主义的价值观从我们的头脑中完全被排除了。”一位时代的见证人回忆道。


希特勒的孩子在后来的德国几乎绝迹了,却在今天的中国如蟑螂泛滥成灾。有人以为,发表杀戮穷人的公开信的石可本人是穷人,出身在穷乡僻壤的河南乡下,就读的只是边陲的一所三流学校,他没有到过西方、没有见过世面,才会如此蒙昧、狂妄、冷血。然而,那些在西方名校就读的中国留学生又如何呢?他们在西方真切地体验到什么是民主、自由、人权,但他们的精神世界与石可一样蛮荒、粗鄙、卑贱。


日前,香港民主运动领袖罗冠聪在脸书上披露,他获邀到芝加哥大学与学生对话交流,却获知芝大的“中国学生及学者联会”在事前向活动主办方发信,强烈反对该校邀请他作为嘉宾,并以各种中共所散播的阴谋论(例如指他“煽动暴力”)抹黑他,表示此举“伤害”了在芝大的中国学生。


罗冠聪指出:“无疑,即使许多中国留学生在海外能接受中国网络城墙以外的信息,但大量留学生仍是以微讯作为接受信息的途径,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和了解都只会停留在中共的说辞,并且无意识或主动地配合中共的大外宣。这种施压要求校方取消讲座的行为,赤裸地传播中共的假消息外,更挑战大学校园的言论自由,间接散播中共的威权主义。中共小粉红以‘伤害中国人情感’作幌子,企图以中国留学生庞大人数作为筹码将反对中共霸权的人灭声,是各个民主社会正在面对的危机。”他痛斥这些中国留学生是“流氓爱国者”。最后,他宣誓说:“我会与芝加哥大学校方持续跟进,务求院校坚守言论自由底线,亦要采取相同措施,勿因这些爱国流氓的压力而自我审查,将中共限制言论自由的红线带到自由国度上。我也绝不向中共恶势力低头,继续在国际社会宣扬民主自由价值。”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曾公开谴责“中国学生及学者联会”是中共的随附组织。此后,该组织蛰伏了一段时间,如今杀气腾腾地卷土重来。此一事件中的中国留学生,明明是言论自由的杀手,却偏偏装扮出一副受害者楚楚可怜的模样,是为“扮猪吃老虎”。他们都是菁英中的菁英,但他们的言行却自我认证了“习近平之子”的血统。他们或许学业有专攻,却不假思索地充当中国极权政府的辩护士,并毫不掩饰地破坏西方的言论自由和学术自由。


人们过高估计了西方价值对中国留学生的同化力道,同时也过低估计了极权主义洗脑后遗症的深重与长久。在美国名校哥伦比亚大学就读多年的这群中国留学生,大都来自中国大城市中非富即贵的中产以上家庭,却与就读广西籍籍无名的一所学院的、来自河南乡下的石可,在精神结构上如此同构,这表明中共的党化教育和奴化教育何其有效和成功,将十三亿人变成了一个人。


谢选骏指出:上文作者大概是个毛派分子,至少不懂毛共政治——所以他似乎认为“中国社会全面纳粹化”是个不好的现象,却不懂得纳粹化是中国社会的一个进步。纳粹再不好,毕竟是一群城里人,不会像土八路那样倒行逆施。纳粹再不好,毕竟不搞阶级斗争为纲,不会全面毁灭文化。纳粹再不好,也会去马列主义化——现在的中国,可能去马列主义化吗?如果不去马列主义化,中国社会又怎么可能全面纳粹化?至于上文所说的“石可”,主张残杀同族——这肯定不是纳粹的主张,而是阶级斗争的残余;只是根据形势的需要,用“穷人”代替了“地富反坏右”罢了。

谢选骏:历史的起源没有目标——轴心时代是文化沙文主义的号角



网文:《轴心时代(德语:Achsenzeit)》报道:


由德国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提出的哲学发展理论。意指公元前八百年至公元前两百年之间,在这段时期中,世上主要宗教背后的哲学都同时发展起来。一些人类学家相信,轴心时代由农业引发。


内容

这个理论由德国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在《历史的起源与目标》(The Origin and Goal of History)中提出的哲学发展理论。他认为,当时世上主要宗教背后的哲学都在公元前1千年的600年间发展起来,大约从公元前8世纪到前2世纪之间,都有革命性的思潮涌现。


在中国,轴心文明的标志就是诸子百家的产生,前6世纪已经有孔子、晏子、老子、子产等杰出思想家,儒家和墨家在战国时期成为显学,战国末年黄老道家兼采百家而独大。先秦儒家学说的伦理纲常、道德说教对维护后世的专制统治起到了很大的效果。古印度产生了沙门思潮,发展出了多个宗教流派和哲学流派。犹太王国对宗教展开了一系列研究。古希腊则产生了众多的学术流派。轴心时代中国的圣人是孔子,西方在这个时期则是苏格拉底,而印度文明则对应的是释迦牟尼。


网文《“轴心时代”——历史的起源与目标》2020-8-3 报道:


公元前五世纪前后,人类进入一个重要的历史时期,西方哲学家称之为“轴心时代”。东西方几大文明共同进入一个创造性思维意识集体迸发与进取的时代,孔子、老子、释迦牟尼、苏格拉底等一大批第一流的思想家几乎同时出现在东西方历史舞台上,共同承担了人类的首度思维大分工。回顾那一时期,简直是人类思想史上的神奇时代,充满了惊人的巧合。


“轴心时代”这一说法是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在1949年出版的《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提出的,他把公元前800至公元前200年的这段时间,称为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这个时期是人类文明取得重大突破的时期,各个文明都出现了伟大的精神导师——古希腊的苏格拉底、柏拉图,印度的释迦牟尼,中国的孔子、老子……人们开始用理智的方法、道德的方式来面对这个世界。 


思维上的进发是对原始文化的超越和突破。超越和突破的不同类型便决定了今天东西方不同的文化形态,这些轴心时代产生的文化一直延续到今天。所以每当人类社会面临危机或新的飞跃的时候,我们总是能在轴心时代的先哲那里获得精神上的指导。“轴心时代”,英文是Axial Age。顾名思义,是指一个对全部人类文化史具有控制意义、提挈意义和动力意义的年代。这个年代出现在公元前五世纪的前后两百多年,不太短,但放在整个人类文化史上却不算长。正是这个不算长的年代,左右着人类的整体精神历程。雅斯贝尔斯对于轴心时代说过一句很重要的话,他说:“人类的精神基础同时或独立地在中国、印度、波斯、巴勒斯坦和古希腊开始奠定,而且直到今天,人类仍然附着在这种基础之上。”


在人类奠定精神基础和伟大事业中,中国不仅没有缺席,而且是主角之一。孔子与释迦牟尼、苏格拉的年代靠得很近,孟子、庄子与亚里士多德等人靠得更近。在那个时代不同地区的人类群体能不约而同地进入一个创造力进发的时代令人惊讶,如此多一流的思想家几乎同时出现,共同创造了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观。轴心时代和以后时代的差别,不能被简单地看成是不同学科之间的差别。因为轴心时代与其他时代的关系,是上下垂直型的,而不是横向分割型的。诚然,哲学、艺术、宗教在轴心时代已获得惊人发展,以后的发展是轴心时代建立的精神基础的衍生。成熟于近代和现代的科学也是如此,以现代物理学为例,其中的许多规则都与《周易》为代表的东方神秘主义暗合。


轴心时代拥有着一种不可超越性的特质在其中,面对轴心时代,我们会突然发现自身的渺小,我们没有能力解释这一切,也无法超越那些看似童稚却又成熟,看似天真又是辉煌的思维。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它记住。面对轴心时代,我们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就像一座难以攀援的高山,有着无法跨越和名状的无奈。尽管有这种无奈,但我们对高山的记忆和憧憬并不会因此减损关于轴心时代的思考。


现在远远看去,轴心时代各个文明中的精神导师像是一种默契地分工,这种互不相同的早期分工,决定了多个古文明的本性,因此也决定了以后发展的不同特点。例如,古希腊文明更多地考虑人与自然秩序的关系,印度文明更多地考虑人与超验世界的关系,而中华文明则更多地考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种侧重,也影响了多个文明今后的路向。因而,雅斯贝尔斯认为,人类至今还附着于轴心时代的精神基础之上。


亚里士多德有一句话,“只有深埋在土地里的橡树种子长成橡树时,我们才能发现它的本质”。在轴心时代同一时期不同文明的三种不同思考方向可能正相当于橡树种子,只有等到两千多年之后它长成了橡树,我们才发现,原来它是那个样子。关于怎样继续继承和突破轴心时代的文明,互相取长补短正是应解之策。当然,我们的前辈已经在向着这个方向行动了,所以我们才有西学东渐,才要去理解印度的宗教。既然各有所长各有特色,就需要各个文明之间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增进交流,相互取长补短。要进入“新轴心时代”,各大文明之间要互相对话,互相理解,这种交流将是意义非凡的。


谢选骏指出:历史也许有起源,但却没有目标——换言之,“历史的起源”是一个自然过程,而所谓的“目标”却是人为的设想。结果呢?“历史的起源与目标”就成了“这个孩子长大了肯定能够升官发财”的一厢情愿了。我要说的是,“轴心时代”的概念就是这样一个一厢情愿,雅斯贝尔斯试图以此制造“一个对全部人类文化史具有控制意义、提挈意义和动力意义的年代”。显然,这是这种“控制意义”、“提挈意义”、“动力意义”,就是一种“文化沙文主义”或“文化法西斯主义”的思想方式。事实上,那个“轴心时代”所能讨论的东西,我们也能讨论,而且更好更深入,直到把它们全都颠覆解构掉。因为他们我们的思维,其实是一样的。法西斯主义失败了,就搞搞文化法西斯主义,德国人还真有一套。

谢选骏:从轴心国到轴心时代



(一)


网文《卡尔·西奥多·雅斯贝尔斯》报道:


卡尔·西奥多·雅斯贝尔斯(Karl Theodor Jaspers,1883年2月23日—1969年2月26日),男,德国存在主义哲学家、神学家、精神病学家。雅斯贝尔斯主要在探讨内在自我的现象学描述,及自我分析及自我考察等问题。他强调每个人存在的独特和自由性。

在1949年出版的《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提出一个很著名的命题———“轴心时代”。

雅斯贝尔斯

1883年出生于奥尔登堡的小家庭的雅斯贝尔斯,父亲是法学家。自幼对哲学感到兴趣,但因父亲的法学专业影响而入读大学的法律系。他很清楚知道自己不喜欢法律,1902年转读医学。

1909年在医学院毕业,到海德堡精神科病院工作。当时艾米·卡普林(Emil Kraepelin)已经在那里工作。雅斯贝尔斯对当时的医学界对精神病的研究方式很不满,立志要改善精神病学研究。1913年,他在海德堡大学得到临时心理学教师一职。后来,转为长期聘任,从此不返回临床工作岗位。

40岁的雅斯贝尔斯,从心理学转投哲学,并且扩展到精神病学的工作。他便成了鼎鼎大名的哲学家,在德国与欧洲享有盛名。1948年雅斯贝尔斯来到瑞士的巴塞尔大学工作。他在哲学界中仍然表现突出,直到1969年与世长辞。

出版著作

《这个时代的人》1933年

《时代的精神状况》(Die geistige Situation der Zeit,1931)

《尼采》(Nietzsche,1936 )ISBN 3-11-008658-1

《存在哲学》(Existenzphilosophie,1938)

《哲学入门》(Einführung in die Philosophie,1950)

《什么是教育》(Was ist Erziehung?)

《大学教育中的自由》The freedom of the college education

《大学之理念》,邱立波 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  

《论历史的起源与目标》,李雪涛 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 

《苏格拉底、佛陀、孔子和耶稣》,李瑜青、胡学东 译,安徽文艺出版社,1991

提出“轴心时代”

1883年,马克思去世。但在同一年,德国又迎来了另一位哲人的诞生,他就是雅斯贝尔斯。

如果你不是雅斯贝尔斯的至亲好友,那么当你去拜访他的时候,他一定会高高在上地坐在他的沙发椅中,就像一位亲王那样从他的宝座上慈祥地俯视着你。他会听你谈论上帝、世界和人类的知识。但是他会在亲切地赞同或反对之后,继续陈述他自己的观点。有人说,这多少有点仪式化的小把戏中的些许威严,不免让你顿生凉意。

这的确就是卡尔·雅斯贝尔斯的写照。他年幼时得过一种怪病,使他无法进行爬山、骑马、跳舞等激烈的运动。于是,他长期过着单调的生活,显得十分孤独而又很难与别人进行沟通。除了公务,他从没有去过公共场所。而在大学教书期间,他和同事间也从来没有什么亲密的联系,更不用提他对哲学家大会的厌恶了。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他孤独地,但又十分固执地同所有人辩论。他的这种不容分辩的说教口气,被有的人称作“雅斯贝尔斯式的表演”。

雅斯贝尔斯有一个很著名的命题———“轴心时代”。

他在1949年出版的《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说,公元前800至公元前200年之间,尤其是公元前600至前300年间,是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轴心时代”发生的地区大概是在北纬30度上下,就是北纬25度至35度区间。这段时期是人类文明精神的重大突破时期。在轴心时代里,各个文明都出现了伟大的精神导师———古希腊有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以色列有犹太教的先知们,古印度有释迦牟尼,中国有孔子、老子……他们提出的思想原则塑造了不同的文化传统,也一直影响着人类的生活。而且更重要的是,虽然中国、印度、中东和希腊之间有千山万水的阻隔,但它们在轴心时代的文化却有很多相通的地方。

在那个时代,古希腊、以色列、中国和印度的古代文化都发生了“终极关怀的觉醒”。换句话说,这几个地方的人们开始用理智的方法、道德的方式来面对这个世界,同时也产生了宗教。它们是对原始文化的超越和突破。而超越和突破的不同类型决定了今天西方、印度、中国、伊斯兰不同的文化形态。

那些没有实现超越突破的古文明,如巴比伦文化、埃及文化,虽规模宏大,但都难以摆脱灭绝的命运,成为文化的化石。而这些轴心时代所产生的文化一直延续到今天。每当人类社会面临危机或新的飞跃的时候,我们总是回过头去,看看轴心时代的先哲们是怎么说的。

家人事件

纳粹上台后,雅思贝尔斯因妻子的犹太身份而受到当局的迫害,这位德国著名的哲学教授随即失去了工作,他的作品被禁止出版,他的妻子不想连累丈夫的学术前途而要求丈夫放弃自己,雅思贝尔斯回答说:“我如果这样做的话,我的全部哲学没有任何意义。”

“出口转内销”的教育名言

“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这句话被认为是雅斯贝尔斯所言,且出自其著作《什么是教育》,广为流传并被经常引用来阐述教育。

经过陈俊一、裴伟的初步考证,这句教育名言并非出自雅斯贝尔斯,而是“出口转内销”。

人物观点

雅斯贝尔斯在《什么是教育》中说:大学应该培养精神贵族,而不是精神附庸。前者会昼夜不停地思考,并为此形销骨瘦;后者则要求工作与自由时间分开。前者敢冒风险,静听内心的声音,并随着它的引导走自己的路;后者则需要别人引导,要别人为他定下学习计划。前者有勇气正视失败,后者则要求在他努力之后就有成功的保证。 


(二)


网文《卡尔·雅斯贝尔斯》报道:


卡尔·特奥多·雅斯贝尔斯(德语:Karl Theodor Jaspers,1883年2月23日-1969年2月26日),旧译雅斯培,德国哲学家和精神病学家,基督教存在主义的代表,1967年他成为瑞士公民。


他在自己的《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提出著名的“轴心时代”观点。


雅斯贝尔斯被看作是存在哲学(Existenzphilosophie)的杰出代表人物,他将存在哲学与让-保罗·萨特的存在主义进行了严格的区分。他是汉娜·阿伦特的老师,并和她终为友,同时曾同她有长达十年的书信往来。他还曾和马丁·海德格尔有著书信来往——纳粹统治期间被中断——而战后只偶尔进行书信的交流。他同马克斯·韦伯、汉斯·瓦尔特·葛鲁勒还有库尔特·施奈德都保持了长年的友谊。


雅斯贝尔斯为精神病学的科学发展作出了根本的贡献。他的哲学作品对宗教哲学、历史哲学和跨文化哲学影响颇深。他写的有关哲学的导论获得了很大的销量,也因此为公众所熟知。


生平

出生于奥尔登堡的雅斯贝尔斯,父亲卡尔·威廉·雅斯贝尔斯(1850-1940)是银行行长,母亲亨丽特·谭岑(娘姓)是奥尔登堡州议会议长蒂欧铎·谭岑之女。他的家境富裕,而家庭成员则(被他称作)为自由保守派。他的祖父通过进行走私贸易获得了巨大的财富,基于这个背景,他的父母使他逐渐养成了责任意识和逻辑清晰严密的思考习惯。


雅斯贝尔斯自幼便有(先天)支气管扩张症(de:Bronchiektasen)。这种病严重地损害了他的身体机能,使得他很容易被感染。根据他的自传,证实了他必须按照严格的方法来保持健康,而这使得他的生活受到相当的制约。他同盖特路德·迈尔结婚,迈尔曾于1900年时在奥斯卡·孔施塔姆的疗养所担任过助理。


他最开始于1901年末在海德堡随后在慕尼黑学了三个学期的法学,在斯尔斯-玛利亚进行了疗养之后,他于1902年在柏林开始攻读医学,1903年到1906年在哥廷根,1906年后在海德堡继续攻读。1908年12月8日,他在卡尔·威尔曼斯(Karl Wilmanns)的帮助下在海德堡精神病学大学医院(Psychiatrische Universitätsklinik Heidelberg)的导师弗朗茨·尼氏那获得博士学位。导师倪瑟在认可他之后(Approbation:专指在德国获得学术上的医院从业工作者、牙医、兽医、心理治疗医生和儿童/青年心理治疗医生资格的认可),提供给他在1909年到1914年担任实习医师(Volontärassistent)的工作机会。


年轻时的雅斯培

1907年,雅斯贝尔斯结识1879年生的盖特鲁·迈尔,一位在一个精神病机构工作的护理人员。盖特鲁是恩斯特·迈尔,雅斯贝尔斯几十年一直保持着紧密联系的大学朋友的姐姐。盖特鲁·迈尔和恩斯特·迈尔来自于一个信奉东正教的犹太商人家庭。雅斯贝尔斯认为盖特鲁是一个聪明的、能和他齐心协力的终生伴侣。盖特鲁于1910年嫁给了雅斯贝尔斯,而也只因为是夫妻关系的原因,才得以使她在纳粹德国统治时期幸存下来。她逝世于1974年,享年95岁。


马克斯·韦伯是雅斯贝尔斯通过汉斯·瓦尔特·葛鲁勒的介绍结识的,他是雅斯贝尔斯的学术榜样。1910年到1911年,他利用了空闲时间参加了关于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心理学理论以及类似价值观的学习小组。


1909年在医学院毕业,到海德堡精神科病院工作。当时埃米尔·克雷佩林已经在那里工作。雅斯贝尔斯对当时的医学界对精神病的研究方式很不满,立志要改善精神病学研究。1913年,他在海德堡大学得到临时心理学教师一职。后来,转为长期聘任,从此不返回临床工作岗位。


40岁的雅斯贝尔斯,从心理学转投哲学,并且扩展到精神病学的工作。他便成了鼎鼎大名的哲学家,在德国与欧洲享有盛名。1948年雅斯培来到瑞士的巴塞尔大学工作。雅斯贝尔斯在哲学界中仍然表现突出,直到1969年与世长辞。


谢选骏指出:1945年轴心国家(Axis countries)瓦解并且投降了!但是德国人情有独钟、相思不已,结果仅仅四年之后就把“轴心国家”(Axis countries)升华成为“轴心时代”(Axis Age,1949年)了!这是一个精神病医生的历史诊断。这是一个精神病医生在精神病大肆流行的二十世纪上半叶的病态思想。因为“轴心时代”冒出来的那些著作,仅仅是一个久已有之的历史记载,并非什么临时的“突破”所致。我认为,被雅斯贝尔斯误解的“轴心时代的突破”,其实是此前上万年甚至几万年的人类思想积累,只不过由于文字的普及,而被那些“第一代写作者”——孔子、悉达多、以赛亚、苏格拉底等人的学生或门徒——记录下来了。换言之,并不是他们“爆发”或“突破”出了这些记载,而是他们“讲述”并“记录”了这些文献——于是,与其说什么“轴心时代”,不如说说“对话时代”。


谢选骏:轴心时代是雅斯贝尔斯的避难所

 

《人类“轴心时代”的思想光芒》(学习时报 秦德君 2017-03-31)报道:


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2世纪是人类的伟大时期,人类精神基础得到完善和奠定,终极关怀觉醒,一大批元典问世。中国文明、印度文明、波斯文明、犹太文明和希腊文明的发展,是这一时期的标志。各地域规模化地出现了一批思想宗师,古希腊有苏格拉底、柏拉图,以色列有犹太教的先知们,印度有释迦牟尼,中国有老子、孔子等诸子百家。他们塑造了不同的文化传统,他们提出的思想原则,至今影响着人类的精神和生活。


令人惊奇的是,虽然中国、印度、中东和希腊远隔千山万水,交通和信息都闭塞不通,但不同地区创造的精神和文化却有着非常相通的地方。


尽管在这个时代之前,各地域文明都“厚积”已久,但“薄发”的景观更壮丽可观。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给这个时代贴了一个标签“轴心时代”。他在《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一书中认为:“人类的精神基础同时或独立地在中国、印度、波斯、巴勒斯坦和古希腊开始奠定,而且直到今天,人类仍然附着在这种基础之上。”


在《人的历史》一书中,雅斯贝尔斯也论及那一时代。指出那一时代“充满了不平常的事件”:在中国诞生了孔子和老子,中国哲学的各种派别开始兴起,这是墨子、庄子以及无数思想者的时代。在印度,是优波尼沙和佛陀的时代。在波斯,祆教(即琐罗亚斯德教)提出它挑战式的论点。在巴勒斯坦,出现了以利亚、以赛亚、耶利米、第二以赛亚等先知。希腊产生了荷马,哲学家巴门尼德、赫拉克利特、柏拉图,悲剧诗人们,修昔底德和阿基米德等。


今天我们精神的基础,仍是这些人类先哲们创造的东西,我们没有超越。这正如雅斯贝尔斯指出的:“人类一直靠轴心时期所产生的思考和创造的一切而生存,每一次新的飞跃都回顾这一时期,并被它重燃火焰……轴心期潜力的苏醒和对轴心期潜力的回归,或者说复兴,总是提供了精神的动力。”


后来很多历史学家都谈到过这一时代的伟大之处。如美国历史学家伯恩斯和拉尔夫在他们的《世界文明史》中提到:“由于一些无法解释的原因——或许仅仅由于巧合——在古代世界的三个相隔很远的地区,在大约同一个时候都开展着高度的哲学活动。当希腊人正在探讨物质世界的性质、印度思想家正在思考灵魂和神的关系时,中国的圣人正试图去发现人类社会的基础和贤明政治的根本原则。”


坊间俚语说:“一岁看八岁,八岁定终生。”是说一个人到七八岁时,大致可看出其一生之端倪。公元前8世纪到公元前2世纪这个伟大时代,有点类似于人类“八岁”期,亦可洞悉人类未来文明发展的粗像轮廓。


严格意义上讲,最早提出“轴心文明”这一命题的并不是雅斯贝尔斯。在更早的时候,如1856年拉索尔克斯在他的《历史哲学新探》中就提出:公元前600年波斯的琐罗亚斯德、印度的乔达摩·悉达多、中国的孔子、以色列的先知们、罗马的努马王,以及希腊的爱奥尼亚人、多利亚人和埃利亚人的首批哲学家,全都作为民族宗教的改革者而几乎同时出现,这不可能是偶然的事情。


到了1870年,维克多·冯·施特劳斯也说到:在中国老子和孔子生活的数百年里,所有开化民族都经历了一场奇异的精神运动。在以色列,耶利米、以西结、但以理和哈巴谷作着他们的预言,而新一代人在耶路撒冷建立了第二座圣殿(公元前521—516年)。


在中国,闻一多先生较早论及了“轴心时代”现象。1943年他在《文学的历史动向》一文中指出:“人类在进化的途程中蹒跚了多少万年,忽然这对近世文明影响最大最深的四个古老民族——中国、印度、以色列、希腊都在差不多同时猛抬头,迈开了大步……”


雅斯贝尔斯秉承了先哲们的思想。但他觉得前辈们“仅仅是浮光掠影而已……人们从未有论证它们的意图,从未从整体上把握这些获得当时人性的整个精神存在的普遍类似现象”。雅氏论述这一命题是想“从整体上把握这些获得当时人性的整个精神存在的普遍类似现象”。


还有一点在我看来非常重要,那就是雅氏深刻指出的:与人类的“轴心时代”相比,最明显的是现在精神贫乏、人性沦丧,爱与创造力衰退下降,只有一点可与以前比美,那就是科学和技术的产生。今天甚至科学也得服从技术,代代相传的结果加强了这一趋势。人类从技术上造就了“第二自然”,但危险在于,人类的全部存在变质为技术完美的机器中的一部分,整个地球变成一个大工厂。在此过程中,人类已经并正在丧失一切根基。


也许这正是“轴心时代”理论的现实映照价值。“轴心时代”成为人类文明和精神的一种经纬,是今天我们更好地反思、洞悉人类社会状况的一个坐标。


值得惊叹和进一步思考的,不仅是“轴心时代”人类思想宗师们林林总总的伟大智慧本身,更在于在一切似乎都还原始、落后、不发达的那个岁月空间里,这些伟大智慧的渊源究竟来自哪里?


在我看来,人类伟大智慧最主要的是来自对大自然最直接的体悟。苍苍茫茫的大自然,日月盈昃的田畴原野、千层叠嶂的山峦和深厚的大地土壤——正是这些“最本原的物质”,使人们获得了生命根基。大自然是人们最直接、最丰富的精神课堂,是先人们获得灵感和沉思不竭的源泉……


思想和精神只是辽阔土壤中生发的“自然之果”。当我们越来越远离大自然,远离土地,远离草长莺飞,远离碧水雄山,只是偶尔与大自然打个简单照面,就体会到我们浅表和没有根基的状态。我们的心是飘浮的。如果说现代人有什么“本质”的话,这个本质就是把人从土地上拔出来,将人整合在都市的钢筋丛林和现代化的横平竖直中逶迤穿行。


人的灵魂是一棵树,须扎根于土壤,有泼洒的阳光雨露,才能“何当凌云霄,直上数千尺”,才能郁郁葱葱。缺乏深厚土壤和风云雷电的激荡,就会如超市里出售的那些温室植物,不会有多少生命力。


只有在苍茫大自然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中生发的东西才会成为“元典”。没有大自然生发的灵感和“元精神”,就不太可能有真正穿越时空和历史本质的东西。今天,我们身旁充满了华彩,却缺乏深沉和雄浑。这也没什么,只是我们不要把华彩和浅薄装点成雄浑和弘大。


本质上,今天我们缺乏睿知。睿知是很有重量、能瞥见星光的东西。


谢选骏指出:上文不懂“轴心时代是雅斯贝尔斯的避难所”——“对于已经不相信宗教但仍然需要信仰的现代人来说,哲学是唯一的避难所。”——这句话就是雅斯贝尔斯的自供状。


卡尔·西奥多·雅斯贝尔斯(Karl Theodor Jaspers 1883-1969),德国存在主义哲学家、神学家、精神病学家。雅斯贝尔斯主要在探讨内在自我的现象学描述,及自我分析及自我考察等问题。他强调每个人存在的独特和自由性。


雅斯贝尔斯在许多前人的基础上,总结出一个命题——“轴心时代”。他在1949年出版的《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说,公元前800至公元前200年之间,尤其是公元前600至前300年间,是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轴心时代”发生的地区大概是在北纬30度上下,就是北纬25度至35度的区间。这段时期是人类文明精神的重大突破时期。在轴心时代里,各个文明都出现了伟大的精神导师。古希腊有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以色列有犹太教的先知们,古印度有释迦牟尼,中国有孔子、老子……他们提出的思想原则塑造了不同的文化传统,也一直影响着人类的生活。而那些没有实现超越突破的古文明,如巴比伦文化、埃及文化,虽规模宏大,但都难以摆脱灭绝的命运,成为文化的化石。而这些轴心时代所产生的文化一直延续到今天。


雅斯贝尔斯为何需要避难?一是因为他生来体弱多病,而是因为纳粹上台后,雅思贝尔斯因妻子的犹太身份而受到当局的迫害,哲学教授随即失去了工作,他的作品也被禁止出版,他的妻子不想连累丈夫的学术前途而要求丈夫放弃自己,雅思贝尔斯回答说:“我如果这样做的话,我的全部哲学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认为,他需要创造一个“轴系时代”的概念,来取代丑陋的轴心国家。


据说在中国,闻一多较早论及了“轴心时代”现象。1943年他在《文学的历史动向》一文中指出:“人类在进化的途程中蹒跚了多少万年,忽然这对近世文明影响最大最深的四个古老民族——中国、印度、以色列、希腊都在差不多同时猛抬头,迈开了大步……”谢选骏认为,闻一多已经接近真相的门槛了,可是闻一多依然没有进入哲学的殿堂——因为,并非像他说的“人类在进化的途程中蹒跚了多少万年,忽然这对近世文明影响最大最深的四个古老民族——中国、印度、以色列、希腊都在差不多同时猛抬头,迈开了大步”;而是“人类的思想已经积累了多少万年,然后其中的思想才被四个文字能够流通的社会记录下来了。”因为据我所知,埃及和巴比伦的文字,大多掌握在祭司阶层的手里,没有流传到民间,无法形成私学——因此只能抄写“死教条”,无法记录“活思想”。


谢选骏:自由就是自生自灭、没人管你



《英媒:中共特务利用BNO居留签证潜入英国》(2021年8月9日 美国之音)报道:


一名香港示威者在反对港版国安法的抗议中手举英国国民海外护照。(2020年6月1日)


自中共去年强推“港版国安法”令香港的民主空间及自由受重挫后,香港加速出现移民潮和逃亡潮。其中,大批持有英国国民海外护照(BNO)的港人受英国政府特许,申请居留签证赴英。不过,英国泰晤士报披露,中国间谍正在利用英国政府这一惠及港人的居留政策,装成难民企图通过申请BNO入境英国。


泰晤士报报道表示,英国政府消息人士表示,他们了解中国卧底特工以谋求逃离极权为由,申请英国国民海外护照(BNO)的情况。对签证申请者已经制定严格的背景审查机制,对BNO签证申请的审核程序比任何其他的都严谨,这是有原因的。


香港主权1997年移交给中国前的最后一位港督彭定康表示,英国是在跟一个利用线人的极权国家打交道。如果任何人担心中共将谋求在开放社会安插告密者和偷取安全机密的人员,他们是完全有理由的。彭定康还补充说,他相信BNO居留签证是对中国强推“港版国安法”的正确回应。


彭定康还表示,他确实担心北京通过华人社团对英国议会和英国产生影响,强调中共习惯用一切手段对外国政府施加影响,为自己谋取利益。他建议,也许英国政府可以考虑限制BNO签证持有者参与违反英国国家利益的政治行动。


彭定康表示,在香港发生的事情是中共政府故意和有意识地破坏《中英联合声明》的条约。他说:“他们正破坏香港人的生活方式和法治,相信言论自由和法治的人正离开香港,我很高兴英国政府允许他们留下来。”


泰晤士报援引英国政府今年5月的一份数据表示,至今收到来自香港的居留签证申请数量已达3.4万份,远超过来自欧盟的申请件数。在这些案件中,有2万为主申请人个案,1.4万为受养人个案。当局估算,未来5年内将有25至32万港人申请移民英国。


根据英国的规定,获得BNO居留签证的香港人抵英后即可享有申请社会福利;5年后克申请永久居留权;再住一年后可入籍英国。


据香港入境处数字统计,去年6月到今年6月间,经香港机场净移出的香港居民达10.9万人,比2020年一整年的3.98万多出了6万人。


自中共操控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去年6月底强推“港版国安法”后,香港的民主和自由殆尽,大批和平的民主人士被逮捕,许多人流亡海外。香港唯一的支持民主派的苹果日报也遭当局冻结资金而被迫停刊。同时政府对异见人士的镇压更加严厉,令更多香港人萌生去意。


据香港保安局的官方公布数字,自从去年6月实施国安法后,截至今年6月底,已有114人被逮捕,其中64人被起诉,年龄介于15岁至79岁,最大的罪名则是“串谋颠复国家政权”及“串谋勾结外国势力”。


网民哀嚎:


Replying to 

@VOAChinese

1、在英国,确实常遇到从香港来的人。大多数是一个个家庭。政客和媒体制造恐慌驱使他们离开香港,但是在英国安顿下来不容易。虽然有些志愿者组织,香港同乡和教会帮助他们。

但是是英国政府没有真心为他们着想。港人开始感到很多低效的官僚作风,有抱怨。感到他们被玩弄于鼓掌。

于是,英国开始甩锅了。

2、英国也可以考虑一个对等的国安法嘛……

3、日落帝国真是迷之自信


谢选骏指出:自由就是自生自灭、“没人管你”。这个“管”字,既有照管、照顾的意思,也有“管理”、“管制”的意思——你不可能只要前者不要后者,因为两者往往是统一的。自由就是不要监护,这往往意味着自生自灭、没人管你。你还愿意要自由吗?英国政府若不甩锅,什么都管,岂不成了极权政府?你硬要政府管,那就悲剧了,因为政府除了抓人以外,别的什么都不会做。

谢选骏:余英时是个左翼文人



《中西贯通 独立人格 立场坚定的余英时》(《万维读报》2021 08 08-3)报道:


国际知名华裔历史学家余英时教授8月5日在美国普林斯顿逝世,享年91岁。余英时教授是中国当代最具有建树的思想家,是被全球研究中国历史与文化的学者公认的汉学和中国研究领域中处于中心地位的大家。他中西汇通,研古析今,又因其独立人格和政治上的不妥协与态度鲜明,晚年其著作和言论在中国大陆被封杀,但这并没有阻止在中国大陆的学者和公众悼念他。


余英时的学术研究,从古代到近现代,涵盖了横跨3000多年的中国历史时期。他在美国的学术生涯始于对先秦两汉时期和中古时期思想文化史的专门研究。从攻读博士时期开始,余英时便已经在学术界崭露头角,他的博士论文探讨了古代长生理想向不朽思想的重大转变,成为对中国古代思想关键转变的经典描述。


2014年出版的《论天人之际——中国古代思想起源试探》,是余英时给与当代中国人的思想启发,也是贡献给全世界思想界的精神遗产。


余英时先生借用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提出的“轴心突破”概念,在与西方文化的对照之下,探讨中国文化的主要特色及其在世界史上的地位。中国传统的轴心是“礼和乐”,先秦思想家如儒、墨、道三家的创始人都是从礼乐传统中来的,所有孔子对“礼坏乐崩”,表现出如此痛心疾首。春秋之后,孔孟诸子的思想取代了占卜巫师的地位,成为精神领域中的主流,长生理想向不朽思想的重大转变,这是中国轴心突破的一个最显著的特色。余先生在书中清晰生动的阐述了这一崎岖的历史脉络。


余英时教授的学术成果大致集中在三方面:先秦两汉时期的中国古代思想史、宋元明清的知识和文化史,以及近现代的知识分子和东西文化问题研究。


中国大陆最早出版余英时的书是1987年的《士与中国文化》,此书风靡一时,影响了大量中国读书人。当时中国社会和思想界对古代中国文化和士大夫传统多持批评态度,而余英时则对传统怀有“温情”与“敬意”,对中国古代“士大夫”持同情态度。余先生认为,西方的价值系统已统一在基督教之下,基督教现已承担了“社会的良心”的任务。而中国历史上则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基督教那样的统一教会,基本上是以儒教为主,道教佛教相辅,因此传统中国的“社会良心”必然要落在“士”,就是今天“公共知识分子”这个阶层身上。


余英时一生鲜明批判中共对中国的统治。著作等身的学者余英时,因其独立人格与求真敢言的性格,从未放弃和逃避对社会现实和文化问题的关注和评论。1950年代初期,青年学子余英时从北京初到香港的新亚书院就读时,受教于大师钱穆,那时他已经热忱地关注中国社会与政治发展走向。此后多年直至临终,余英时都在海外持续关注中国政治问题。 对媒体采访、同仁和学生请教与交流中国现实问题的请求,几乎有求必应,知无不言。


余英时自己在多个场合系统讲述过1937-1949年少年时期在中国大陆的最初经历,决定了他对共产主义和中共的认识,也注定了他终身反对共产主义而一生选择生活在自由的地方。


关于为何中国知识分子最终选择了共产主义这个令华人政治和历史学界长久讨论的问题,余英时在回忆录中写道:“以儒家为主题的清末知识人容易接受共产主义意识……中国知识分子最初选择共产主义是作为‘救亡救国’的药方,他们对于这套理论是否合乎中国的病情,根本未深入研究过。他们主要是出于一种错觉,认为共产主义这套理论中的某些因子,比如“消灭剥削”“均分财产”,与中国传统观念的“均贫富”“天下为公”看着很相似,他们便毫不迟疑地奉为‘真理’,要用来拯救中国。这种对共产主义的错觉在‘五四运动’以后仍然不断重复出现,因此很多知识分子在抗战和国共内战中,站在共产党一边,这一选择可以说是聚九州之铁而铸成的大错。”


余英时自1978年以美国汉代研究访华团团长身份回到中国大陆访问后,至临终,再未回大陆故土。“在没有胡适之的年代里,至少我们可以读余英时。”这一度是1990年代中国大陆知识界很流行的话。


现代中国宣扬马克思主义,共产党抛弃了过去的传统文化思想。在现代化的浪潮洗礼下的中国,知识分子们越来越世俗化,学术也变得越来越市场化。


余英时在2018年4月,亲笔为大陆媒体撰文,谈中国史学危机问题,强调“写史必须用‘直笔’,不能隐藏或歪曲事实,是中国最古老的传统之一。余英时写道:“1949年以后,历史课本便越来越走向宣传的路。到了1966年所谓‘文化大革命’,历史则完全变成了意识形态的工具,用谎言来抹杀事实真相已成为常态。今天作为大学中意识形态课程之一的‘中国现代史’便是彻头彻尾的伪造历史。中共已正式宣布对于毛统治下的30年不许有任何负面的评论,对于毛死后至今的三四十年更不许稍有“妄议”。试想在这样的状态下,今天青年学生所能接触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历史知识’呢?”


余英时接受专访时表示:不认为中国真正崛起了,中共政权也不可能长期维持,政治制度一定要有变革。他不看好习近平的“中国梦”,老百姓自己的“梦”就是大家平平安安,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六四天安门事件发生后,他在《纽约时报》刊登全版广告,大力支持中国大陆的民主运动。对于六四天安门事件后被迫流亡海外的一批知识分子和学运领袖,包括刘宾雁、苏晓康等提供庇护。他认为,希望中共平反六四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期待。了解中共的基本性质是揭开六四屠杀真相的一把钥匙。对于中共而言,政权就是它的一切,习近平时代也丝毫没有改变这一点。中共对内用暴力来镇压一切,对外用钱来收买一切。


这位老者,最后告诫我们:自由民主不是幻想来的,也不是跪求来的,更不会是独裁者者恩赐来的。


谢选骏指出:上文肤浅,人云亦云,随波逐流,陷入谬误——因为它竟不知“余英时是个左翼文人”。请看看余英时说的都是什么话——

“以儒家为主题的清末知识人容易接受共产主义意识……中国知识分子最初选择共产主义是作为‘救亡救国’的药方,他们对于这套理论是否合乎中国的病情,根本未深入研究过。他们主要是出于一种错觉,认为共产主义这套理论中的某些因子,比如‘消灭剥削’‘均分财产’,与中国传统观念的‘均贫富’‘天下为公’看着很相似,他们便毫不迟疑地奉为‘真理’,要用来拯救中国。这种对共产主义的错觉在‘五四运动’以后仍然不断重复出现,因此很多知识分子在抗战和国共内战中,站在共产党一边,这一选择可以说是聚九州之铁而铸成的大错。”

余英时自己是个共青团员,那么它自我批判就可以了,何必要拉人下水,把“最初选择共产主义”的屎盆子扣在“中国知识分子”的头上?这仅仅是因为——余英时自己是个左翼文人。

在我看来,共产国际在中国的胜利,与其说是“意识形态”所致,不如说是“地缘政治”所致——“共产党革命”其实是作为“八国联军的后续行动”强行切入中国历史的。

试想想,要是没有西方文明自相残杀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布尔什维克有可能在俄国成功夺权吗?

试想想,要是布尔什维克没在俄国成功夺权,可能会有中共小组及其策划的“中国革命”吗?

如果没有苏联,不仅中共没有了,连国民党改组也没有了,孙中山也就无从“联俄容共”了,日本也没有接口入侵了,中国社会也就不会枉死数亿人口了。

余英时为了掩饰自己支持共产党、加入共青团的“事迹”,就不惜篡改历史、胡乱解读——他哪里还有一点历史学者的客观公正?哪里还有一点“知识分子”的学术学养?


余英时说“以儒家为主题的清末知识人容易接受共产主义意识”,是主观推断。不是客观事实。按照他这种胡扯的逻辑,等于是在说“以儒家为主题的两宋知识人容易接受金、元的军事征服”、“以儒家为主题的明末知识人容易接受满清统治”——这是典型的成王败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可是在我看来,俄国共产主义苏联对中国的征服,和金、元、清的蛮族入侵没有多大区别——都是草原帝国对农耕地带的周期性蹂躏罢了。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带来的不是马队,而是坦克和飞机;蛮族头领叫做“总书记”,不叫“大汗”罢了。这是因为“共产党革命”其实是作为“八国联军的后续行动”强行切入中国历史的——而且连布尔什维克及其苏联,都是八国联军的儿子。列宁说要归还沙皇俄国从中国抢走的一切包括大量土地,他真的归还了吗?这就是新沙皇的真实嘴脸。

2021年8月8日星期日

谢选骏:“轴心时代”及其当代问题之伪——轴心时代不如对话时代

谢选骏:“轴心时代”及其当代问题之伪——轴心时代不如对话时代


《普遍历史存在吗?——“轴心时代”及其当代问题之一》(胡泳2020年12月07日)报道:


“轴心时代”理论为历史哲学提供了一个新的视野,成为推进晚近古代文明研究的重要动力。


读过黑格尔《历史哲学》和《哲学史讲演录》的人都会记得,黑格尔持有西方中心论立场。他把东方世界、希腊罗马世界、日尔曼世界看作精神发展的三个递进的阶段。


在对史诗的论述中,黑格尔宣称:“过去时代的史诗都描绘出西方对东方的胜利,也就是欧洲人的权衡力和受理性节制的个性美对亚洲的组织简陋,联系松散,貌似统一而经常濒于瓦解的那种宗法社会的耀眼浮华的胜利。”(黑格尔:《美学》第3卷,下册,朱光潜译,商务印书馆,1979年,第129~130页)在他的笔下,世界历史的重心从东渐转向西,由东方世界(中国、印度、波斯)经古希腊、古罗马而抵达日耳曼。东方世界是世界历史的幼年期,希腊世界是世界历史的青年期,罗马世界是世界历史的壮年期,日耳曼世界是世界历史的老年期。


黑格尔的历史哲学是绝对精神显示自身、认识自身、实现自身、返回自身的过程。绝对精神的本质即自由,故而世界历史无非是自由意识的进展,世界历史的进程和自由意识的进步基本上是相合的。“东方从古到今知道‘一个’是自由的;希腊和罗马世界知道‘有些’是自由的;日耳曼世界知道‘全体’是自由的。”世界历史是东方到西方,“西方绝对是历史的终点,亚洲是起点。世界精神已把我们带到了历史的最后阶段,就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时代”(黑格尔:《历史哲学》,王造时译,上海书店,1999年,第111页)。他认为中国和东方是历史的绝对起点,但仅此而已,中国和东方永远无法摆脱“蒙昧”的“孩童状态”。“精神就像太阳,它从东方升起,因此,历史是从东方开始的。西方虽然是由落日的余晖照耀着,但是,由于自由意识的成长和普遍化,太阳此时散播着更为高贵的光明。”(同上)最后,是日耳曼民族在承担世界精神的最后使命。


可悲的是,面对两次世界大战的浩劫,尤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欧洲废墟中,黑格尔的同胞雅斯贝尔斯意识到他的著名前辈的历史哲学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写道:“将西方文化的封闭循环与世界历史的不言自明的等同已经被打破。”雅斯贝尔斯对黑格尔的异议,集中体现在他尝试建立的“轴心时代”理论上。这一历史哲学的改写,是为了摆脱黑格尔对世界历史过度以基督教为中心的框架,旨在包涵多样化的历史经验。换言之,雅斯贝尔斯想超越黑格尔以欧洲为中心的体系的特殊性,转向一种更具包容性的普遍概念。由此,阅读雅氏世界史的一种方法是将其视为对黑格尔世界历史的“扬弃”。


首先,雅斯贝尔斯反对把中国、印度和希腊看成精神从低级到高级递进发展的序列。“我们恰恰要承从中国到希腊的阶梯发展顺序,不论从时间上还是内容上来讲,它们都是不存在的。真实的情况倒是它们是在毫无接触的状况下,同时并列存在的。起初几条从其起源就相互分离的道路似乎通向共同的目标。在三种形态中存在着同一的多样性。它们有着不同的根源,其后经过了间断的接触后,最终自几个世纪以来,实际上是从今天开始,历史才成为了唯一的统一体。”


也就是说,在雅斯贝尔斯看来,世界文明的进步并非从东方迈向西方,黑格尔所认为的从中国到希腊的这一发展顺序从来就是不存在的。既如此,我们为什么又说雅斯贝尔斯的世界史观是对黑格尔的“扬弃”而不是简单抛弃呢?扬弃(音译“奥伏赫变”)是在黑格尔著作中发现的一种辩证性术语,意味着既“取消”又“保持”。尽管雅斯贝尔斯对黑格尔的立场提出了许多批评,但他的前提假设与黑格尔不无类似。他相信历史是价值问题的必不可少的指南,因为它具有起源和目标,无论这些目标是多么难以捉摸和不可知。雅斯贝尔斯的历史剧舞台上的演员是不同的文明,它们同样也是精神的体现。在此,与黑格尔的一个关键差异是,雅斯贝尔斯不相信伟大的文明是相继出现的,其中一个为下一个铺平了道路,而是认为,在文化发展的过程中,印度和中国文明与欧洲文明处于平等地位,前者并非后者的先驱。


依据雅斯贝尔斯的认识,“轴心时代”诞生了当今世界上许多宗教和哲学传统的起源,它包括三重特性:其一是同步性。几乎是在同时,在中国、印度、中东以及欧洲,亦即在从希腊至东亚这一地理轴心上,在思想上出现了类似的成就;其二是历时性。这一时期所出现的大哲学家之思想发展,又是其每一特定文化圈其后发展之轴心;其三是普遍性。轴心时代第一次以崭新的视角向人们揭示了人类共同的未来。


这种理论为历史哲学提供了一个新的视野,成为推进晚近古代文明研究的重要动力。本质上,这也就是马克斯·韦伯所说的“普遍史问题”。曾经一度,皮特林·索罗金、阿诺德·汤因比和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等人的著作使人们对历史周期与文明更替等宏观历史探究产生了强烈兴趣,现在,一些学科中的文明转向开辟了有关这个领域可能再次产生“大”书的前景,不仅仅是局限在高度专业化的零散研究,而是提出重大问题、可被广泛阅读并引发公众辩论。


然而,这样的工作不可避免地是在19世纪及其知识传统的阴影下产生的。从那些传统中,我们继承了关于进步、发展和现代化的一系列假设,这些假设曾经被认为是有问题的,也是过去几十年来社会科学界对“宏大叙事”持有怀疑态度的原因之一。


到了21世纪,我们还是不得不处理过去遗留的重大问题。我们可以像雅斯贝尔斯那样,通过证明“轴心时代”及其产生的普遍性真理,来证明人类历史的根本统一吗?痛感于人类的分裂造成的不幸,我们或许迫切希望找到这样的证明,因为那将是我们的希望所在。(财富中文网)


《奠定新人性基础的精神革命——“轴心时代”及其当代问题之二》(胡泳2021年03月01日)报道:


轴心时代的思想家启发了许多现代的精神性课题,这一时期代表着人类历史上的真正转变。


轴心时代所形成的思想,其发生学的奥秘存在于四个带有地区特色的文化土壤、历史渊源和宗教/哲学母体之中,分别是中国、印度、以色列和希腊。


从雅斯贝尔斯的归纳看,几个所谓的“轴心”文明都分布在地球的北温带地区,而没有在南温带产生。这一方面说明人类农业文明对于温带气候条件的强烈倚赖性,另一方面也让我们不能不意识到这样一些问题,比如人类早期社会活动中还是应该具有相互影响的因素存在的,而且这对于主要文明(可以相应地理解为“轴心”文明的萌芽)自身机体的发达、强健也是非常必要的,起码支撑主要文明的空间要足够开阔,这样才能够保证它的机体是相对鲜活的(文明总是需要相互间刺激和取长补短的)。而南温带地区地域狭小,且相对空间隔绝,虽然也产生了像玛雅文明那种比较发达的农业文明,可是它的终于没落恰恰说明了文明是需要强劲的新鲜血液的注入的。


一个竞争环境也应该是不可或缺的(当然竞争也是带有血腥的),比如轴心时代的中国正是春秋战国时期,印度也是列国时期,而希腊是各个城邦的活跃、竞争时期,犹太人更是苦难重重,备受其他种族的压迫,它们只能凭借自己坚定的信仰支撑自己民族的延续,这使得他们创造了一种文明的范型。总之,文明要具有适度的地理开放性和竞争环境。


除了地理要素,还有学者主张“生产要素”说。例如,汤一介以中国学者的身份提出新轴心时代。受唯物主义史学观的影响,他认为,精神的突破往往是现实经济变革的必然结果。汤一介重视从生产关系看轴心时代,他多次这样描述历史上的轴心时代:“公元前500年前后那个轴心时代,正是上述各轴心国进入铁器时代的时候,生产有了大发展,从而产生了一批重要的思想家。”铁器坚硬、韧性高、锋利,胜过石器和青铜器。铁器的广泛使用,让人类的工具制造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工具推动经济发展,而思想产生的另一个条件是闲暇——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一书中说:“(哲学)这类学术研究的开始,都在人生的必需品以及使人快乐安适的种种事物几乎全都获得了以后。”像孔子、苏格拉底等开一代文化之先风的思想巨人都是平民出身(孔子虽然是下等没落贵族,但他的经济地位很低),而他们终于成长为学识渊博者,除了他们自身的聪明才智、刻苦自学精神之外,其实最为重要的即是社会经济因素(尤其城市经济)的迅速成长和活跃性给他们带来了自由思考和学习的良机(比如文化传播比之过去更为发达了),并且让他们得以从繁重的生产劳动中有效地解脱出来(这是社会生产力水平大大提高的直接后果)。


不过,在雅斯贝尔斯的眼里,精神运动才是构成历史的根本要素,工具及社会经济绝不会成为历史的起点,促成“奠定我们新人性基础的精神革命”。这个精神革命的关键表现在于,在对人类历史产生了最重要影响的几大文明中,不约而同地孕育出日后塑造现代世界的主要宗教和精神传统。因为轴心时代的思想家启发了许多现代的精神性课题,这一时期代表着人类历史上的真正转变:人们的认知方式从叙事和类比风格进展到更具分析性和反思性的风格(这可能是由于外部记忆工具使用的增加);同时,人们的激励取向也发生了从短期物质取向到长期精神取向的改变。


在此意义上可以说,轴心时代是参照现代宗教和现代世界来定义的。苏格拉底、孔子、佛陀和希伯来的先知们,被认为比起早期的酋长国和古帝国的人,更接近我们现代人。他们提出了与今天的宗教和精神领袖所思相差不远的问题,并且提供了相似的回答。正因为如此,古希腊哲学、《吠陀》经典、《圣经》、诸子百家等等,对后来人具有一种精神家园感。例如,黑格尔就曾经说道:“一提到希腊这个名字,在有教养的欧洲人心中,尤其在我们德国人心中,自然会引起一种家园之感。”(《哲学史讲演录》卷一,第157页)


而雅思贝尔斯的重要贡献在于,他在哲学或思想的领域中彻底抛弃了黑格尔以来的西方中心论。我们都知道,黑格尔根本不承认“东方哲学”能够望希腊哲学的项背;他对中国和印度的思想都评价极低。按照黑格尔的观点,尽管在中国和印度的思想中有一些道德的教训、概念的反思、逻辑的萌芽,但是总的说来仍然算不上是真正的哲学。而雅思贝尔斯则对中国和印度作了以下直截了当的论断:“中国和印度占据着与西方比肩的位置,不只是因为它们一直存活到今天,而是因为它们都完成了突破。”


雅斯贝尔斯站在人类统一目标的高度,着眼于世界历史结构共同的精神联系,把中国、印度和西方在轴心期所创造的文化及其哲学置于同等并列的地位,完全摆脱了以黑格尔为代表的西方中心论的传统偏见。由此可知,轴心时代实乃一个世界主义的概念,它肯定了人类思想的演进具有某种共同性。


正如余敦康先生所总结的:“世界历史的结构并非只有西方的一元,而是由包含中国、印度和西方在内的三元共同组成,全世界也并非只有一个惟一的以逻各斯为核心主题的西方哲学,同时还有着以梵我同一为核心主题的印度哲学,以天人整体的道术为核心主题的中国哲学。”(《先秦诸子哲学对宗教传统的继承与转化》,载《轴心时代的中国思想:先秦诸子研究》,商务印书馆,2019年)(财富中文网)


《神话的终结与超越的勇气——“轴心时代”及其当代问题之三》(胡泳2021年03月01日)报道:


哲学家的首次登台产生了我们至今思考的基本范畴,创立了人们长期赖以生存的世界宗教的萌芽。

在公元前800年到公元前200年左右的精神过程中,雅斯贝尔斯认为中国、印度与西方同时完成了突破,因而构成了历史上的深刻转折点。那么这里的突破究竟何指呢?


雅斯贝尔斯是这样描述“轴心时代”的特点的:“这一时代的崭新之处在于,在上述所有的三个地区,人们开始意识到其整体的存在、其自身的存在以及其自身的局限。他们感受到了世界的恐怖以及自身的无能为力。他们提出了最为根本的问题。在无底深渊面前,他们寻求着解脱和救赎。在认识到自身能力的限度后,他们为自己确立了最为崇高的目标。他们在自我存在的深处以及超越之明晰中,体验到了无限制性。”(《论历史的起源与目标》,李雪涛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8~9页)


具体地来说,这表现为:首先,神话时代走向了终结。在古希腊,发生了一场Logos反对Mythos之战,指的是古希腊思想从男神、女神和英雄的故事到理性哲学和逻辑(逻各斯)的逐步过渡。前者以荷马和赫西俄德为代表,后者的代表是“前苏格拉底哲学家——他们呼唤出了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在“逻各斯”的主导之下,希腊人对周围现象的解释不再诉诸看不见的超人类神祇,而是归于不受个人感情影响的自然原因。而雅斯贝尔斯认为,和希腊哲学相仿,佛陀的重要见解、中国的思想流派,以及希伯来先知关于上帝的思想,统统都是非神话的。理性与理性启蒙的经验与神话的较量,逐步发展为一种为了一神的超验性而反对不存在的恶魔的斗争,神性通过宗教的伦理化得到提升。相对应地,神话化作语言的材料,变成了比喻,并从新的深度得到理解。


可以说,逻各斯是从神话之中衍生出来的,而神话的元素今天仍然普遍存在。例如,古代神话提供了最初的基本概念,这些概念随后被用于发展宇宙起源的理论。我们每天心安理得地使用着生活中的词汇,但事实上绝大多数人从未发明过一个单词或原始概念——他们是从自己的文化当中学到这些东西的,而他们习得的概念则是早已过世的无从计数的人数千年来口传和写作的最终积淀物。“宇宙”、“存有”、“无”等与单一物质的区分这些概念,并非一直存在于人类文化中,而是起源于古代神话。随后的哲学家从神话中借用了这些概念,同时放弃了对宇宙起源的过于个人主义的解释。从这个意义上说,神话为哲学和现代科学的发展提供了支撑。


因而,有关精神突破的第二个表征就是,哲学家首次登台。他们产生了我们至今思考的基本范畴,创立了人们长期赖以生存的世界宗教的萌芽。“中国的隐士和云游思想家,印度的苦行僧,希腊的哲学家,以色列的先知们,他们尽管在信仰、思想内容、内在状况上迥然不同,但全都属于哲学家之列。人们有能力将自身与整个世界进行内在的对比。他们在自身之中发现了根源,并由此超越了其自身以及世界。”(同上,第10页)


这种超越是如何实现的呢?轴心时代的思想家在思辨中、在修行中、在冥想中上升到存在本身,要么通过涅槃的体验,要么通过与“道”合一,要么通过完全献身于上帝的意志,达至主体与客体消弭,对立面归于同一。一句话,“人超越了其自身,他在存在的整体中意识到了自我的存在,并且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踏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同上书)当然,对于整个人类群体而言,这些思想家只是个别人,然而个别人的变化,最后间接地改变了所有的人,导致“人之存在”整体上实现了一次飞跃。


基于雅斯贝尔斯的轴心时代理论,哈贝马斯认为,在所有轴心文明区域出现了从“神话式的宇宙起源说”向“理性的世界观”的过渡。比如希腊哲学突破的宗教形式是荷马史诗和赫西俄德的《神谱》的宗教神话,米利都学派的泰勒斯首先出于对自然的惊异,劈头盖脑地提出了一个万物本原的问题,他以为是水。但阿那克西美尼以为是气,而阿那克西曼德以为是无限。这些不同的说法都是针对宗教神话将自然人格化的问题作出哲学的解释,从而揭开了自然哲学的序幕。


后来过了若干年,又涌现出一批智者,从对自然的惊异转移到对人本身的惊异上来,揭开了人文哲学的序幕。他们不仅把神还原为人,还把人看作万物的尺度,但这种人只是停留于自然状态的感性的人,有着与生俱来的情欲而并无道德意识。苏格拉底批判继承了智者学派的探索成果,开始从社会伦理的角度来审视人的问题,提出了道德的人和理性的人的概念,对人的本质规定进行哲学的研究,西方的恢弘哲学从此启程。


这里我们还要稍微花点笔墨来解释下“超越”。美国学者史华慈主张用“超越的时代”来替换“轴心时代”,这是因为,与雅斯贝尔斯相比,史华慈更注重各文明之间的差异。如果说在所有这些“轴心”运动中存在共同的基础性冲动的话,史华慈相信那是一种“超越的倾向”。


超越的字源学意义是“退而瞻远”,也就是先退后(standing back),再看出去(looking beyond),是“一种对现实的批判与反思的质疑,以及对彼岸世界(what lies beyond)的一种新的看法”(史华慈:《超越的年代》)。在史华慈这里,“超越”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具备特殊的宗教意义,它只是越过现存的界限,看到“另一个世界是可能的”;而这种可能性的被看见,归根结底,来自于对自身的现实状况的怀疑,以及由此生发的向另一边迈出的勇气。(财富中文网)


《作为批评时代的轴心时代:道德、伦理与精神——“轴心时代”及其当代问题之四》(胡泳2021年05月12日)报道:


轴心时代是“批评的时代”,经此之后,人类对思想和行动的批评能力被大大扩充。

之前讲到,美国学者史华慈认为轴心时代的重中之重是在超越上的突破。轴心时代的远见者声称的真理,乃是对受限于地域、种族、政治、历史等诸因素的自我理解或世界观的批评,也就是对自身特定文明的批评。回想起来,如果要使用一个当时还不曾被使用过的现代术语来描述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说,轴心时代的贤哲,把这些世界观作为一种“意识形态”给暴露出来了。


无论是在上古的希腊和以色列,还是在古印度和古中国,它们的宗教、神话和文化上的自我理解,无一不是精心设计的思想体系,为各自的法律、道德、伦理和仪式等实践辩护,并使其合法化。这其中包括合法化那些不公正、苦难、暴力、谎言和邪恶,以便维护现有的权力等级,并保护从中获利的人。而轴心时代无论身处何地的哲学家、先知和圣人,基于全新的道德、伦理和精神探询,对流行的“意识形态”作出了勇敢而有力的批评。实际上,对轴心时代的一个恰当的描述是,它是“批评的时代”,经此之后,人类对思想和行动的批评能力被大大扩充。


但轴心时代的远见者不仅仅限于批评。他们还提出了一种积极的替代愿景,其关键在于,那是一种适用于每个人并可供所有人奉行的主张:也因此,他们所宣称的真理被呈现为普世性的。他们所宣扬的对现实的另类看法超越了地理、亲属关系、种族和文化、权力和历史的局限。在高扬超越这些特定界限的普遍真理时,从超然的观点出发,轴心时代的精神大师们将时代思想的固有视野提升到崭新的高度。新发现的真理是向上的和向着远方的,在道德、伦理和精神上,都高于并优于当时的理解。


早于雅斯贝尔斯的论断一个世纪前,对轴心时代的最早的系统性描述就出现了,不过,这种描述不是把它视为一种超越,而是将其认定为一场道德革命。轴心时代不仅仅意味着思想变化的不同,而是尤为强调道德和伦理的变化。正是在这一时代,有关真、善与正义的新的更高的标准形成了。古老宗教的神灵因其反复无常和不道德的行为而暴露于指责之中,甚至被嘲笑,而新的轴心时代有关神圣的观念包含道德层面的内容;上帝不再仅仅作为一个更强大者来运行世界,而是必须体现更高的道德良善水平。


提高了真、善与正义的标准,并不代表着人们在思想和行为上就会变得更加真实、美好和公正。就历史上发生的一切而言,事实肯定并非如此,如果非要照此理解,就过分简化了轴心时代的影响。轴心时代在超越性或道德革命上的突破所实现的是,思想和行为须根据更高的道德和伦理标准予以判断和评估。因此,作为批评时代的轴心时代,不仅见证知识能力的提高,首要迎接的是对思想和行动的道德伦理要求的提高。这样的提高构成了一种巨大的变化,但它是一种间接和复杂的变化,而并非直接地转化为思想和行动。


这些超越性的突破,仿佛小种子长成大树,一开始缓慢萌生,后来发展成为主要文明的宗教信仰和精神体系,而后者又构成了过去两千余年的世界历史的大部分。今天,基于轴心时代精神导师的成就而构建的文明/宗教,囊括了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口。大师们的生活故事、他们的著作或者彼之门徒的著作(并非所有大师都留下了著作),以及归于他们的警句箴言,成为了世界上伟大宗教和世界观的基础性规范文本。基督教、伊斯兰教、犹太教、印度教、佛教、儒教和道教的拥护者,占当代全球70亿人口的绝大多数。


如果我们接受轴心时代研究者的主张,那么就能够大略说,当今世界人口的75%至95%是用轴心时代产生的思想框架在认识世界。难怪美国社会学家罗伯特·贝拉和德国社会学家汉斯·约纳斯都认为,轴心时代的课题不仅仅是学术意义上的。当世界上所有文化当中受过教育的人们的自我理解都开始处于危险之中,只有重溯轴心时代的思想渊源,才可以感知我们的方向。如何理解轴心时代,事关我们如何理解自身,以及如何理解人类的整体事业。


这也是为什么雅斯贝尔斯强调,在轴心时代“我们今天所知的人应运而生”,或者,“我们今天的历史意识,以及对现在的意识,是被轴心时代所建构的”。埃里克·沃格林甚至道出了这样的惊人之语:“在过去2,500年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另外一方面,雅斯贝尔斯的一个慨叹,很多人却几乎没有注意到:“轴心时期以失败而告终。而历史在继续。”轴心时代既能够“以失败而告终”,却又同时为世界历史留下决定性的贡献,这个矛盾,足以令我们感到困惑,甚至震惊。


或许,正是轴心时代的思想在实践当中的失败,才证明了轴心时代迄今为止还是无法超越的:因为世界主义、人类一体还没有实现;各个国家民族依然周期性地从世界主义、人类一体的崇高境界把自己不断拉回,重新堕入部落主义、种族歧视的避难所。


然而,人类从来没有一个时期像现在这样,迫切需要打破一切壁垒而携手合作。我们面临着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全球危机,这里的“我们”,既不是某个特定的民族,也并非某个特定的阶级,而是在全球范围内相互联系所形成的普遍性的全人类。“我们”是全球危机的根源。导致这场危机的历史是“我们”的历史。而从对黄金法则、非暴力、爱和同情心等的强调,或许可以看到轴心时代对当代危机提供的一种可能的出路。(财富中文网)


谢选骏指出:上述四篇《“轴心时代”及其当代问题》,一言以蔽之曰“轴心时代及其当代问题之伪”。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在我看来,所谓的轴心时代,并非“诞生”了什么——它只不过是把人们的思想记录了下来。记住了,这种随时随地的记录,必是记录了“活思想”,而不是抄写了“死教条”——只是难得的记录才会形成死教条,随时随地的记录结果必定是活思想。这种思想一直存在于人们心中,从古至今,没有区别。这也是毛泽东时代为何禁止出版的理由所在,所谓“奔着活思想去,狠抓私字一闪念”,就是为了维持党八股、巩固死教条。所以在这种意义上,“轴心时代”并不特别存在于公元前数百年间,而是永远存在于每个自由思想者和自由写作者的“对话”之间。所以与其叫做“轴心时代”,不如叫作“对话时代”。在中国历史上,还有另外一个明显的对话时代,那就是唐宋时代。所以我们与其叫唐宋为“新轴心时代”,不如叫作“新对话时代”为妥。至于说到唐宋时代为何缺乏先秦时代的独创性,那我就要声明了——先秦时代的独创性来自于它的“第一次对话”的先入为主的历史地位,但实际上,先秦诸子的首要分子都是承认自己“述而不作”的。也就是说,先秦诸子其实并非创作者,而是叙述者和记录者。而唐宋诸子作为“第二转述者和记录者”,其独创性看起来也就不如先秦时代的第一叙述者们了。


《創造論已經包括了進化論》(兩卷本) Creationism Already Encompasses Evolution (Two-Volume Work)

【上卷:基礎與溯源(第1節–第100節)】 Volume One: Foundations and Origins (Sections 1–100) 第一部分 概念澄清與定義(第1節–第20節) 第1節 廣義創造論的定義:從嚴格字面到寬鬆包容 Defining Broad C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