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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3日星期三

谢选骏:首鼠两端的“中国社会科学院”从业者


《张博树:不要忘了我们的根》(light12 2020-11-28 贝壳村 10601字)报道: 


为什么提出这个问题?


是的,为什么提出如此问题?难道中国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忘了自己的根吗?这个“根”又指什么?


记得10年前(2010年)在北京,笔者已经被中国社科院“扫地出门”,成了北京登记在册的失业者,每月仅领取700元失业救济金,那年我55岁,还差5年就该退休了。失去经济保障还不算,警察开始不断上门,特别是每逢所谓“敏感时期”,就会有国保大队、小区派出所民警和“协警”(为弥补警力不足招募的社会人员)24小时上门“站岗”,就是去超市买菜也会有警察跟随。由于这种关系,我和小区派出所的很多警察都熟了,一路买菜或散步时与他们拉家常,他们也愿意“帮着张老师拎菜”。那时的我不会提出“根”的问题,因为我自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这块土地和这块土地上的人民,这就是“根”,自己就扎根在这块土地上,而且,自己这份努力和牺牲,“根”是了解的、同情的,甚至“陪”我散步的年轻警官们也委婉表示过对我的观点的赞同。


但2011年来美国后,笔者却经历了越来越多的惊讶。先是在纽约法拉盛参加各种民运活动,参加多了,发现这些活动永远是“老面孔”,很少新人,很少年轻人。这让我有些诧异。当然,可以把它理解为华侨的谨慎甚至恐惧,毕竟虽身在海外,大部分华侨仍与国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人与国内有生意往来,不愿“多事”。2016年国内一个游学团来纽约,和他们的座谈让我又吃了一惊,团友都是自由主义粉丝自不必说,但其中好几位表示他们在自己的微信群里是少数派,往往处于孤立被围攻的状态。OK,你还可以把它解释为微信是被监控的,人们未必敢说实话。但后来的情况更加不妙。来美国后得黎安友(Andrew J Nathan)教授推荐,笔者已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多年。上我课的学生多是有自由主义倾向或基本认同的,他们向我谈的情况引起我的更大注意。一位来自江西“老区”的学生就讲,当地百姓对基层反腐大体是满意的,生活也有了不少改善,“你和他们讲自由主义这一套,他们并不care,我们反倒成了自嗨”。甚至留学生的认知本身也在悄悄变化中,自由民主不再代表天然正确,“中国模式”似乎也有几分道理。这种情况近年来越来越明显,迫使我不断摸索与学生新的沟通方式,也深感孩子们的认知变化折射了国内中产阶层的认知变化。一位在香港教书的我的学生似乎证明了这一点,由于工作需要,他经常到珠三角各城市调研,私下里与各种人群聊天,发现很多人对政府的评价不错,这让我这位学生都很诧异。当然,网上时不时爆出官民冲突的新案例也是事实,但总体上讲,北京这些年大力反腐、强化基层治理是见到成效的。像华南一带本来一直是得风气之先的地方,近代以来就是如此,如今却看不到任何“革命”苗头,一派歌舞升平。无论这是经济进步的真实体现,还是共产党“完美独裁”的结果,还是二者兼而有之,总之这是一个极值得研究的现象。但法拉盛、华盛顿的民运圈依然革命气氛浓厚,“干柴遍地”之说不绝于耳,乃至“溃而不崩”的判断都被认为不够“激烈”而过于“温和”,各类关于中南海的道听途说、“八卦新闻”更是不胫而走。前两年还有所谓“爆料革命”,有海外大佬疾呼要与中共进行“最后的决战”。如此等等。我曾在喜来登酒店的一次会上批评海外民运“不接地气”,遭到现场几位朋友的反驳,当然很客气,不伤面子,但显然他们不接受这样的批评。他们似乎习惯于陈旧的、几十年一贯的观察中国的方式,也习惯于多少年不变的反共语言。一位民运领袖人物讲:“海外反对派就是要鲜明,就要把话讲得极端些”。我不同意这种说法,知道海外民运的这种“策略”已经让自己失去了大批华侨。但,考虑到流亡团体的特点和艰难,这种理性的“故意”倒也有几分可以理解。更糟糕、也更需要探讨的是——


 


面对中美疫情中国自由知识分子的“本能”反应


 


这里的“本能”反应指新冠疫情去年底、今年初在中国爆发后,很多自由知识分子“本能”地批评中南海抗疫不力,不但打压舆论,且救灾过程中不断产生新的人权灾难。另一个“本能”反应是面对后来美国严重得多的疫情和美国政府的明显失误乃至不作为,我们的许多知识分子却视而不见,或给出各种莫名其妙的解释为美国抗疫失败开脱。这里举笔者自己的经历为例:4月底,我在《纽约时报》中文网发表文章分析“中国抗疫经验的是与非”,其中对大数据抗疫和举国体制有所肯定,指出作为行政体制的中央集权在抗疫过程中显示出较高效能,对其他国家有参考价值。这样肯定北京似乎违反了反对派的“政治正确”,文章果然在海内外一些自由知识分子朋友里引发“不平”。纽约有朋友就称福柯分析17世纪法国对瘟疫的处理已经证明“这种做法古已有之,严厉的隔离措施,封城封区,控制每一个人的行踪,同时又很细腻的安排人们的生活必需,等等,无须乎高科技大数据,也可以做得很到位”,“所以问题不是法国人为什么不学中国做法,问题是法国人为什么不学他们自己的老祖宗的做法。把法国人现在的做法和他们300年前的做法相对照,恐怕更有意义些。”另一位澳洲的自由派朋友马上跟进称“是的,不同的行为模式,基于不同的价值理念。如果以集体主义为主导,为整体而牺牲局部被视为天经地义。而在个人主义或自由主义框架中,每个个体的生命尊严和自由权利都至高无上,施政必须尽力尊重人权与人道。因而,在抗疫中也必须尽力选择保护个体人权的人道方式,即使这种方式可能意味着更高的集体代价。”其实,川普政府所为在很多场合和“保护个人权利”无关,如今美国18万人的死亡更证明这个“集体代价”已经高得离谱。这两位朋友其实是不愿正视中央集权制在抗疫中的优点,因为它发生在专制的中国。国内一些朋友的反应也很典型。在一次微信讨论中,有人批评我的文章“放大党国行为阴暗面”提法不妥,“D国阴暗面还需要放大?身处国内,从12月每天跟进疫情,目睹怎么一步步走到必须封城的地步。封城之后,还在以更大力度动用他们视为专政工具的那些力量压制真相,抓捕民间公民记者,利用疫情大规模入侵国民私人空间。疫情之前的恶,红会的贪腐、无能,警察城管的跋扈……不仅没丝毫收敛,疫情本身还成了他们作恶、践踏底层民众的新由头。我一直以为,面对疫情,国内是两股力量。当局基本或大部是反作用,即使LWL(李文亮)事件引众怒后,他们在遏制言论上的作为和力度都超过真正的抗疫。”另一位朋友跟进“同意xxx意见,看看这个帖子吧,哪来什么放大问题。太多真相没揭开。微博上遭水军围攻,现实中被J方恐吓。这不是个案。武汉死难者家属要么闭嘴,一切服从安排,要么都这种待遇(警察上门威胁)。”我回帖“讨论问题切记主题和语境,比如放大,若谈压制,当然还有太多黑暗没有揭露,我完全清楚,在别的文章中也有严厉批判;但本文所谓放大指我们一些朋友不分集权和极权,把合理必要甚至必须的救灾行为如封城也称为野蛮的加以指责,这就有问题了。”朋友又回“如果说中国抗疫有可取之处,我认为第一要归功民间,归功千千万万普通人尤其武汉的普通人。第二要归功文化。比如意大利和美国华人社区感染很少,就主要是文化原因而非政府之功。文化相近的台日韩新,乃至同样自律和负责任的德国和北欧,都较成功,可见文化的作用。千万不要高估中国政府,其值得肯定的措施有两点,一是外地医护驰援,一是方舱医院。后期确实作用大。但此外无可取之处。其过远远大于所谓功。尤其真相不明、责任不明、甚至追责即为国家公敌的背景下,千万慎谈所谓政府之功。”这位朋友承认了政府有两点做法可以肯定,已经相当不错,但“慎谈所谓政府之功”的意向仍然很清楚、很强烈。为什么要“慎谈”?北京乃专制政府也。更有朋友干脆讲:中国是“专制抗疫”,美国是“民主抗疫”。在这个逻辑下,中国抗疫再有成绩也不能表扬,美国抗疫再糟糕也不能批评了。


后来笔者写了篇文章专门分析这种现象(文章已收入本书),我称之为“选择性漠视”。精神分析学有所谓“选择性遗忘”,指由于社会禁忌所造成的心灵压抑,这种压抑会阻止人们思考那些“危险的”东西,从而形成某些思维禁区,久而久之,人们对思维禁区的服从会变成一个下意识的过程,行为者自己都未必感知。这就是“选择性遗忘”,它是屈服于专制的结果。而“选择性漠视”则是反抗专制、对抗社会压抑产生的反向极端,它表现为行为者下意识地排斥一切和专制相联系(或似乎相联系)的东西。换言之,“选择性漠视”绝对否定专制及一切相关物,特别是当“民主”与“专制”作为比较的两极时。“下意识”意味着某种心理趋向,它并没有上升到意识层面。作为心理趋向,对专制的厌恶(由于专制仍然是现实,且迫害不断升级)已经硬化为本能性反感,这种反感会产生一个重大认知后果,那就是阻碍批判者客观析分事务的复杂。我们可以把这理解为迫害的另一种产物,或迫害在被迫害者那里产生的心理扭曲、异化。另一方面,有选择的漠视也和认知方式有关。这里指那种简单地黑白两分法,不承认灰色,不承认过渡,不承认变化,不承认一个对象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定义,不承认这些不同的定义可以共存于一个实际的捆绑体中。这种思维本来就是党国教育熏染、内化的结果,会以不自觉地形式作用于批判者的思考过程。而无论本能性反感,还是两分式认知模式的内化,其结果都是下意识地拒绝一切复杂性、拒绝事务本来具有的多面性、拒绝历史进程可能包含的紧张、拒绝所有不同于自己想象中“应该如此”的那些并非如此。


更让我担心的是,这样的选择性漠视会让自由知识分子离老百姓越来越远。疫情全球大流行如今已超过8个月,中国成功控制了疫情是有目共睹的,凭这一条,老百姓给政府竖大拇指并不奇怪。自由知识分子不能因为共产党仍在打压言论、控制舆情方面继续施恶,就否定政府在抗疫中的那些履责表现。该批评的批评,该肯定的肯定,批评才能获得公信力,才能获得更好的效果。可惜太多的反对派人士不懂这一点。他们会说“共产党自己成天表扬自己,用不着我们再去表扬它”。他们不明白,你在批评专制者时也如实指出专制者的某些善行,才是证明你不同于专制者的最好方式,因为你比专制者更宽广、更博大,你也才更能获得老百姓的支持。迄今为止,自由知识分子批判官方犬儒保留了足够的犀利,但似乎缺乏同样的犀利直面自己的认知和情感误区。自由派知识分子对专制的批判,本来是其勇气和心灵自由的象征;如今这种自由正在被反噬,因为批判变成了僵硬的教条,批判自然也走向自己的反面。批判者与专制当局的紧张,变成了批判者作为自由主体与批判者作为自身异化之它者间的紧张,且这种紧张很可能外化为他与整个社会的紧张。不要认为中国自由知识分子已经为社会、为公众牺牲太多,公众就会永远支持你。这些年来,在很多场合,批判者原来对当局批判所享有的崇高和广泛社会认同,已经悄然不再。自由知识分子对当局的批评,哪怕在很多场合仍然是正确的,却越来越变成小圈子的自言自语,未必得到大众响应。李文亮之死、艾芬采访文章被封引发的瞬间网络风暴,并没有改变万马齐喑的总体格局。“愤怒的人民不再恐惧”只是自由知识界的美好想象而已。这难道不是自由知识分子与自己的“根”脱节的节奏吗?每每想到这些,都令我怅然而夜不能寐。


 


为什么要强调“两大历史任务”?


 


“两大历史任务”是笔者近年来不断在强调的一个命题,它本来是我研究中国近代史、重新梳理“百年国耻”、试图厘清近现代中国政治演变逻辑、纠正中共党国史观的努力的一个副产品,但它同样与“根”的问题有关。“两大历史任务”的基本含义是:自晚清、民国以来的近现代中国,既要建设一个强大民族国家以结束“百年国耻”,又要建设优良的民主政体以跨入现代政治文明(详见本书《我研究红色帝国的心路历程》)。已经有六七代中国人为此付出艰辛努力,期间坎坷不堪回首。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对共产党的专制感同身受,对共产党统治下的人权灾难如“镇压反革命”、反右派运动、大饥荒、文革、六四屠城等“如数家珍”,不少人还有遭受极权迫害的亲身经历甚至坐过中共的牢房,所以我们对今日中国的专制一面更敏感,当然,这些也确实证明,百年中国的民主政治建设迄今是失败的,至少失败多于成功。笔者所以要用半个世纪的时间写作《从五四到六四》六卷本巨著,就是要深入总结20世纪中国人追求民主何以失败的历史教训。然而,吊诡的是,中国的民主政治建设虽坎坷多难,中国的民族国家建设却取得伟大进展。特别是40年改革开放,中国经济真的“飞了”起来。如今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人均GDP也达到了1万美元。中国有4亿人过上了相对富裕的生活,另外10亿人的生活也有不同程度的改善。然而,又一次“选择性漠视”,我们的自由知识分子似乎“本能地”不愿正视中国民族国家建设的成就,无论城镇化进展,还是5G通讯或北斗等高科技成功。——因为那是共产党才会大肆宣扬的话题,用不着你讲,讲了反而是“帮中共宣传”,甚至成了“中共大外宣”的一部分。“民族复兴”本来是很好的旗帜,共产党也确实在利用这面旗帜,把它作为新的合法性证明,而且运用得很成功,自由主义却偏把它抛在一边,不愿意去沾它,似乎沾了它自己的“洁白”就被“玷污”了。难道中国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不希望“民族复兴”吗?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吗?甚至,只因为这个国家在共产党治下,为了推翻中共,就反其道而行之,整天盼着自己的祖国发生“危机”吗?中国的自由知识分子是不是太小气了些,甚至有些精神错乱了!


我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过民国早期的四分五裂,没有经历过长期的战乱,没有目睹过缺乏强有力中央政府给一个大国带来的灾难性影响,没有体验过列强的军舰在长江等内河行驶时给国人带来的心理冲击。我们把和平无战争、生活稳定、平等待我的国际关系等都视为理所当然。这是我们的缺失,一代自由知识分子的缺失。我们不懂得民族国家意味着什么,所以也不珍惜它。而且,不珍惜的原因之一甚或根本原因,仅仅是因为中国民族国家建设的成功是在共产党治下取得的。我们真的太小气了!


海外这些年甚至出现了各种“独立”主张。“疆独”、“藏独”可以不论,虽然我不认为新疆独立、西藏独立是可行的,但作为遭受人权、宗教压迫的少数民族,一部分藏人、维吾尔人要求独立尚在可以理解之列。奇怪的是一些汉人也要求“独立”,不但有什么“大蜀民国”、“贵州独立”,甚至有“上海独立”,而“上海独立运动”竟然把合法性根据推到殖民时代的上海工部局!其中一些张罗者还是很熟的朋友!我只能说,我们对历史实在太无知了,如果你真是认真的,那么你一定会为自己的疯狂后悔。反共反到要拆散这个国家,想想看国内公众会怎么看你们?怎么看海外反对力量?附带说一句,当我们谈两大历史任务中要建设强大现代民族国家以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时,这个中国语境中的“民族国家”当然不意味着单一民族或汉族,而是指同一国家主权下的多民族国家。从两大历史任务统一的角度看,这个多民族国家应该是体现民主宪政原则的政治-法律共同体和体现民族平等原则的历史-文化共同体的统一。这一点现在远没有做到,但这个方向是对的,值得争取的。在今天这个新丛林世界,“独立”对中国境内的任何民族都不是出路。


还有些海外民运组织和国内自由派同仁无条件赞成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所有指控,把美国严重的疫情全部归咎于中国政府,跟着对中国政府“追责”。他们会认为自己正义满满,自己的行为代表“受共产党压迫的中国人民”,然而在一般中国老百姓看来,事情很可能反倒成了这样:这些反共分子只会挑当权者的短处,只会跟在外国人后面,指责中国政府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甚至要颠覆中国政府,简直就是“卖国贼”。这个指控固然冤枉了自由知识分子,但我们自己是否需要检讨一下,我们认知和行为中的某些缺陷,是不是给类似指控提供了“根据”?


一句话,作为自由知识分子或政治反对派,我们在批评共产党时,不要忘了自己是中国人。做一个普世价值的追求者和一个世界公民,与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并不矛盾。我们应建立更加全面的认知框架,它仍然是自由主义的、普世主义的,同时饱含深邃的民族情怀,在这份情怀中,有对这个家园曾经遭受的痛苦的深切感悟,有对它如今取得的成就的由衷高兴,也有对这个家园发自内心的爱。这样,我们才不会脱离自己的“根”。


 


作为中国民主运动战略策略的启蒙、民众动员和“接地气”


 


前不久,国内异议人士郭飞雄撰文,指出“中国民主维权运动有可能在历史上最终失败”,强烈的被迫害感觉容易产生极化思维,然“阶级斗争和官民‘死磕’,绝不是在中国本土实现宪政民主的可操作之路”,唯有“通过官民大妥协打造全阶级联盟,建成一个全民共享的宪政民主平台,(才)是中华民族走向现代政治文明的进程中必须完成的硬指标,同时也是这一代自由理想者必须经受的政治考试,如果考试不合格,一代仁人志士恐怕将被激荡变幻的历史所淘汰”。[1]我赞成这个提法。不仅维权运动,广义的中国民主运动都要找到并确定自己的立身之基,用本文语言,就是找到自己的“根”,明确今天自己奋斗的一切,是从哪里起源的,它的根本动力来在何方,它的最终归宿又在哪里。明确了这些,中国民主化才会有更准确的战略策略选择,中国自由知识分子的启蒙、民众动员也才能真正见成效,真正“接地气”。


以上文提到的“满意”问题为例。毫无疑问,当下中国公众对执政者的某种“满意”或“承认”,背后的认知逻辑和文化-心理因素需要进一步研究。一般来说,收入增加了、生活改善了都会有助于提高公众对政府的满意度,也会有助于接受当局对这种提高的解释,诸如“跟着共产党建设大中国”、“唯有共产党才是民族复兴的代表和领路人”之类。同时,这种认知和接受背后又有帝王崇拜、臣民文化之类东西起作用,这种东西在中国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今天仍然以某种文化编码形式遗存在中国人的文化-心理结构中,所以习近平的“一尊”才会有市场,颂圣文化才会沉渣泛起。对此,自由知识分子的合理策略是:既承认执政当局对民族国家建设的正面贡献,又要解构当局的民族复兴逻辑本身,必须让老百姓明白,这个民族复兴逻辑只是毛泽东的世界革命企图失败后,中国共产党自身的合法性转换手段,目的仍是为了证明一党专权的合理性和不可替代性。其实前现代的皇帝也是希望“国泰民安”的,也是希望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北洋政府、南京政府都曾致力于民族复兴和民族国家建设,不能说唯有共产党才是民族复兴的唯一代表,更不能以此作为论证共产党垄断执政地位的历史或现实理由。自由主义反对派支持执政当局改善民生的所有努力,同时也毫不犹豫地指出这种努力必然遭遇的限制,那就是共产党不可能真的解决腐败问题、官民冲突问题,也不可能真的解决公权力的有效监督问题。中国历史上最大刀阔斧反贪腐的皇帝也至多保持官府清廉、社会清明不超过20年,邓小平的改革开放10年不到,腐败、“官倒”问题已经触目惊心,江胡时代20年,共产党几乎到了无官不贪的地步。那么习近平的强力反腐真的能解决问题吗?我们可以承认习的努力是有成效的,腐败确有收敛之势,但能维持多长?20年了不起了,以后又如何?恐怕仍然跳不出治乱循环的中国老陷阱。唯有宪政民主才是解决腐败顽症、保障公民权利(包括财产权利、言论自由权利、获得公正司法保护权利等等)的长远制度安排。这个道理,要靠我们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坚持不懈地去讲,到处讲,让我们的老百姓真正懂得这个道理。


关于中国外交,也有大量启蒙工作要做。比如,不管中国民族国家建设取得多少进步,它并没有否定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中国乃是党国政体和民族国家的捆绑体,民族国家利益在外交政策制定中并非第一位,党国政权利益才是“核心利益”中排在首位的东西(保证政权安全,不允许颠覆制度,实为不允许质疑中共的统治或唯一执政地位)。但这样的政策造成一个巨大的问题、甚至是中国外交的根本困境:与美国为敌。历史地看,美国对中国本来是很友好的,就便列强时代,美国也是最以平等精神对待中国的“列强”,有大量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如退还庚子赔款帮助中国发展教育、医疗事业等。中共建政后,中美有很长时间处于敌对状态,那是冷战的结果,中共也一直把美国定义为“美帝国主义”。改革开放以来,邓一方面讲“对外开放就是对美开放”,不但要引进美国的产品,还要引进美国的技术、管理;另一方面又担心美国“亡我之心不死”,骨子里仍把美国视为敌人,只是不再称“帝国主义”而换成了“霸权主义”,邓和邓后时代的北京外交政策始终是以又要和美国交好又要防止美国“颠覆”的双重考虑为出发点的。然而,为什么怕人家“颠覆”呢?说到底还是对自己不自信,知道一个党长期霸住公权力不放、不允许公民提出任何质疑其实是不讲道理的、不能服人的,所以才反过来说美国人居心叵测,要“颠覆”中国云云。美国政府中要颠覆中国的有没有?有,但过去多少年并非主流。绝大多数关心中国的美国精英无非希望中国更进步些、更尊重人权、政治体制中更多些民主要素而已。就便中国真的实行了多党制,也不意味着共产党就一定下台,共产党完全可以在新的游戏规则下竞争执政权。——在政治学学理上,这些本来是常识。但中共执政者会把这些都视为居心叵测,都视为“颠覆”,而且为了抗拒这种“颠覆”而不惜与朝鲜、俄国这样的国家结盟,这就是问题了。当然,美国方面也有问题,美国民主的倒退、美国国家行为中的某种“新丛林化”倾向,正在给北京递刀子,帮助北京证明美国的“恶”。笔者近年来严厉批评川普政府的所作所为,特别是严厉批评白宫在疫情中的甩锅行为和对中国企业的新丛林式打压,恰恰基于上述考虑,同时也包含着对美国民主的爱护、珍惜,对美国民主倒退的痛心疾首。回到主题,中国外交中党国利益和民族国家利益的缠绕、在很多场合党国利益并不代表民族国家利益甚至与民族国家利益相冲突、中美之间本来没有必要如此敌对、中国只有实现了民主化才能最终消除这种敌对——像这样一些道理,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也有责任把它讲清楚,让更多的中国民众了解、理解、赞同。


未来的中国民主转型将面临全然不同的社会条件、全然不同的内外环境,面临一个新的复杂世界。中共红色帝国崛起既是近现代中国180年演变、特别是当代中国40年改革开放的不期然结果,又是全球新冷战、新丛林化的产物。复杂世界,此之谓也。人民当然仍有不满,公共领域仍需要表达。但公共领域需要追得上变化的公共知识分子,而不是落伍者。如果你的言说仍然是陈旧的,不足以解释新的情景、新的矛盾,不足以击穿“完美独裁”的坚硬铠甲,不足以揭示新极权体制下自由追求的可行路径,不足以厘定一个崛起的中国与当今世界的复杂关联,不足以证明一个民主的中国不能再靠底层造反,而要在中产的、日益富裕的社会基础上使之成为必要、成为可能,你自然不会有听众。而迄今为止,自由知识界诸同仁于此相差甚远矣!岂不悲哉!


本书布局安排


本书内容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汇总了新冠疫情发生以来笔者写下的6篇文章,按写作时间排序。《呼吁制定“李文亮信息公开法”!》和《场景切换:新冠重疫下的人间悲喜剧》)两文写于今年2月和3月初,谈中国国内疫情,对习近平提出批评。第三篇《大数据与举国体制:如何看待中国抗疫的是与非?》4月底发表在《纽约时报》中文网,是一篇引起争议的文字。第四篇《疫情分析与选择性漠视》概述了我对这些争议的看法,对自由派知识分子提出批评,时间为5月下旬。第五篇《蓬佩奥演讲错在哪里?析中国民意与中国民主的未来》在质疑美国国务卿蓬佩奥7月23日讲演的基础上提出中国民意的双重性问题,时间为8月初。第六篇《我研究红色帝国的心路历程》是最近刚完成的,该文是为即将出版的《红色帝国的逻辑》日文版写的序言,文章对原书观点做了若干调整、修正,坦率承认一味强调“围堵”中国并不妥,毕竟中国既是一个红色帝国,又是一个发展中的民族国家,有其合理的民族国家利益要维护。这是笔者深入研究百年国史后的心得,也是目睹川普政府种种新丛林打压行为后对原来理论重点的调整。


第二部分是作为背景或对比材料安排的,有两篇长文。第一篇《重新梳理“百年国耻”》节选自笔者正在写作的《从五四到六四》(第二卷)第一章,这是篇泣血之作,值得读者反复玩味。该文颠覆了中共史观的不少传统定论,重新阐释从晚清到民国历史演变的大逻辑,对一些重要人物和历史事件做出新的评判。但就本书而言,把该文摆在这里的目的却不在此,而是想请读者领略百年中国的艰难历程,特别是当年触目惊心的衰败与屈辱,方知作为民族国家的中国成长之不易。我以为,为了不忘我们的“根”,中国自由知识分子在这方面是需要补课的。


第二部分的第二篇文章是笔者14年前(2006年)在北京写的《中国宪政改革:背景、目标、实施步骤与约束条件》,这篇文章强调体制内外合作的渐进式改革和民主化,2007年在互联网发表时引起很大反响。把它纳入本书的意思是期待读者做些比较:看看14年前的中国与今日中国有哪些异同,中国的民主转型战略是否需要作出调整。我个人以为,中国作为超大型国家,其民主化转型仍然要强调朝野合作、创造条件、逐步推进。习的新极权主义虽然强硬顽固,终不可能久远,这方面,中国的民主事业追求者要有信心。14年前的这个报告没有涉及外交问题,而今,这已是民主转型必须考虑的重要领域。事实上,中国两大历史任务与中美关系的缠绕本身就是很值得研究的重大课题。在中国仍为党国体制的背景下,中美之间的关系带有双重性:意识形态的与民族国家的。这个关系比较复杂,中国的复杂在于党国政体与民族国家的双重缠绕,美国的复杂在于民主体制某种程度的倒退和国家行为“新丛林”特征的凸显。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中美之间的冲突是必然的,能否把冲突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将考验中美两国政治家的智慧。中国民主化后的中美关系相对简单了些,意识形态冲突化解了,但民族国家、地缘政治上的冲突仍有可能存在。那时中国是否还需要在红海、波斯湾、印度洋到南中国海之间保卫石油航运的安全,是否还需要保留从瓜达尔港到新疆的陆上石油管道,是否还需要巩固印度洋沿岸到非洲东海岸的战略“珍珠串”,是否还需要维持与俄国或者伊朗的同盟或准同盟关系,还真的不好说。未来的历史要由未来一代人写。但让这个世界更多和平、更少冲突,符合全体人类的利益。


 


 


 


 


作于2020年8月25日~27日,美国新泽西


[1]见郭飞雄《中国民主维权运动有可能在历史上最终失败,除非……》,载《世界宪政民主论坛》网站,2020年8月5日。


网民嚎叫:

复vector 2020-11-28 09:36

除了疆独,藏独等独部分,基本赞同张先生的主张

慈林 2020-11-28 11:18

中國人是很現實,很功利的。眼前生活最重要,民主自由不是必需品。加上生活確實有提高,誰當皇帝不重要。維權都有風險,搞民主自由風險更大,誰肯干?

light12 2020-11-28 18:55

vector: 除了疆独,藏独等独部分,基本赞同张先生的主张

关键在这里。民主人权落实下来。这些民族包括汉族的台湾都要独立。张博树的两大任务互相矛盾。民族国家强盛的因果都有独裁成分。

绿野仙踪 2020-11-28 18:56

我回国时的感受也是这样,这也不什么奇怪的,自由是一件奢侈品,老百姓就是过日子,物质生活提高了就满意了。

light12 2020-11-28 19:03

慈林: 中國人是很現實,很功利的。眼前生活最重要,民主自由不是必需品。加上生活確實有提高,誰當皇帝不重要。維權都有風險,搞民主自由風險更大,誰肯干?

现在中国大片地方都是继承满清的。满族本身基本被同化了。现在在内蒙改革教育就是要同化蒙族。中国强大称霸世界。民主自由人权必然是有限的。不然少数民族地区,台湾等等都独立大部分汉族不答应,宁可不要民主自由也不会让国家分裂。

light12 2020-11-28 19:09

绿野仙踪: 我回国时的感受也是这样,这也不什么奇怪的,自由是一件奢侈品,老百姓就是过日子,物质生活提高了就满意了。

过日子是最基本的。中国强大的制度因素海外中国知识分子都回避。可是富国强兵成为世界霸主早晚的事。海外知识分子后知后觉又要跌破眼镜了。

BKD1818 2020-11-29 00:21

恭喜作者,在公知民运群体中少见地在智慧和思想上实现了突破。我本来是个中立的,但见到这些年公知民运的行径,以及他们很轴地反共反华思想,不知不觉就偏五毛了。并不是我有多爱党,只是被民运推向五毛方向的。有时他们故意忽视和歪曲事实,跪舔美国主子的形象,又令我忍不住主动反击。他们把中国的好处说成坏处,恰恰让人们对于他们说的中国所有坏话失去公信。他们封闭在一个智慧限制气囊里,而不愿意去突破和升华。民运公知已经走到了逢中必反,背叛同胞,出卖民族,恨不得中国灭亡的地步。我不知道他们追求的是什么,反正就是遭人恨。我觉得人的本性有很多恶的一面,但拉拢外地打击自己民族的行为,是人的本性恶中之恶,这样一拨人的自我正义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不是微信禁他们,他们走在中国的街头,会被他们的父老乡亲自发打死的。

light12 2020-11-29 00:34

BKD1818: 恭喜作者,在公知民运群体中少见地在智慧和思想上实现了突破。我本来是个中立的,但见到这些年公知民运的行径,以及他们很轴地反共反华思想,不知不觉就偏五毛了

许多人的认知固化。不能公正评价共产党,中国。

RightSouth 2020-11-29 06:02

任何时代都会有变态的中国人和汉奸---即使中国被从这颗星球上抹去,他们也不在乎。

light12 2020-11-29 07:12

RightSouth: 任何时代都会有变态的中国人和汉奸---即使中国被从这颗星球上抹去,他们也不在乎。

职业民运是没有办法吃喝都要讨饭。其他许多人都是当年毛泽东造反有理。

chy60 2020-11-30 05:07

各疯狂挺川群中更年期妇女占大多数。

light12 2020-11-30 05:22

chy60: 各疯狂挺川群中更年期妇女占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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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寒松@wenghansong·Oct 4, 2023:

李伟东、张博树、徐友渔这些人当年都以高调反共在美国取得了身份,现在都因在美国露出了潮底子、混不下去了而很丢人地回中国了。老翁我则情形完全不同,在美国收获了左中右各方面人士的广泛善意和学术界的真正尊重,各方面也都生活得很自如,将要回国完全不存在不得不离开的情况。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

谢选骏@xxj2040:殊途同归。

翁寒松@wenghansong·Oct 12, 2023:

得知我不久就要回国了,纽约不少友人为我饯行,房东一个大男人竟然还抹了眼泪(这可是在金钱挂帅、人情淡薄的美国呵!)这与张博树李伟东徐友渔等人像耗子一样偷偷潜回国完全是天壤之别,不禁让我疑惑起在美国近九年的生活是怎么度过的、怎么像我这种有话就讲有屁就放的直性子人还能落下如此好人缘呢?

谢选骏@xxj2040: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谢选骏指出:人说“张博树:不要忘了我们的根”——我看这是典型的“首鼠两端的‘中国社会科学院’从业者”。左右逢源、里外通吃!张博树,不要忘了你们共产党的根。

早在1979年,“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的头目,就在大会上咆哮——“我们中国社会科学院,是培养马克思主义的研究人员的!不相信马裂猪意的,马上退出!”看来共产党员、共青团员,开除了也不行的——一朝为奴,永远做鸡。

谢选骏:袁红冰是毒贩副猪席王震的走狗


《文殇》(袁红冰小说体自传)报道: 


第五卷 燕园风流 第二十五章 


在还残留着晚霞紫罗兰花色余韵的迷蒙的暮色中,一辆“皇冠”牌豪华轿车,无声地离开北京大学,象一颗黑色的流星,驶向南边的市区。袁红冰和陈坡坐在轿车后排软座上。这辆轿车是国家副主席王震派来接他们去会面的。


袁红冰默默地注视着轿车前面车窗上方的后视镜,后视镜中正映出坐在司机旁边座位上的王京京的眼睛。今天,王京京的眼睛由于沉思的神情显得幽暗而又有些哀伤,幽暗得象小白桦林间的暮雾;哀伤得象在最后一片秋日的阳光中开放的、深蓝色的野菊花。袁红冰的目光则严峻得近乎冷酷,似乎他直视的不是美丽少女的眼睛,而是某种内心的无情挑战。


为了同王震建立直接联系,必须掩盖真实的灵魂,并以绚丽的谎言弄脏王京京纯洁的感情——这件事引起的道德负罪感使袁红冰英俊的容颜在短短的时日中,便变得憔悴了。尽管他认为政治权术理论大师马基雅利对于人性之恶的分析,说出了一部分真理;尽管他向来确信,理想主义者必须用理性铸成锋利的政治策略之剑,才能在专制的铁幕上劈开属于金色阳光的裂缝;尽管他从来都没有把民主运动视为单纯的思想过程,而认为必须以现实的政治操作,作为思想过程的补充,才能从完整的意义上构成民主运动;尽管他清楚地知道,中国的独裁权力不会被高尚的情操所感动,而只能用现实的政治力量来征服,但是,所有这一切都不能使他免于道德负罪感的痛苦折磨。他意识到,这意味着意志的软弱,不过,他并不想在这个意义上坚硬起来,他愿意忍受并体验心灵的痛苦,艰难地走这条肮脏的政治之路。因为,那高贵的痛苦中燃烧着他对于美丽人格的信念;那险峻的痛苦之巅,有对于政治纯洁化的渴望,象深红的晚霞飘落。袁红冰不得不用思想挖掘出埋葬在历史和现实中的专制政治的罪恶,不得不使那罪恶血红的阴影弥漫在面前,唯有如此,他才能直视王京京的眼睛,即便那少女的眼睛是映在轿车的后视镜中。


“皇冠”牌豪华轿车深黑色的车身上流荡起路灯金红色的光波,驶向据说是世界上最宽阔的街道,长安街,然后,又拐向“中南海”西南方一片由古代的四合院组成的建筑群。轿车车轮发出枯叶飘落般的“沙、沙”声,在狭窄的胡同中开行了几分钟后,驶进了一座高大的银灰色铁门已经打开的院落。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铁门里面伫立着两名身姿笔挺、腰扎武装带的士兵。


轿车停下后,袁红冰走出车门,迅速向四周扫视了一遍。这是一个被近十米高的围墙封闭起来的宽敞的院落,紧靠四周的围墙有供警卫人员和王震家族成员居住的平房。庭院中央耸立着一座方形的灰色水泥建筑物。建筑虽然是单层的,但却比普通的二层楼房还高大。门前,几株松树投下墨绿色的阴影。


王京京领着袁红冰和陈坡走进那座水泥建筑,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橙红色的灯光使客厅笼罩在晚霞似的富丽、沉静的色调中。他们踏上暗红色的地毯,穿过客厅,来到王震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高高的天花板上的圆月形的灯,洒下银雾似的柔和的光波;东面有一张深黑色的沉重、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墙壁上挂着一副镶嵌在镜框中的毛泽东大幅标准像;北边,紧靠墙壁是一排金黄色的高大的书橱,书橱里排列着带有烫金字体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的著作;办公桌前面,书橱之下,面对南边的窗户,摆着一张带有两级踏脚的、华贵的高背椅,坐在这张如同中国古代王座一样高大的椅子上,正好可以俯视南边窗下并排放置的两个单人沙发。


王京京用目光示意客人在办公室中等待,然后,她便步履轻捷地迅速消失在里面的一扇棕色的门后。过了片刻,王震将军消瘦的身影在王京京的搀扶下,出现在门边。他柱着一根


沉重的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到客人面前,象是要掩饰什么似得垂下被皱纹切碎的眼皮,依次同客人握手致意,然后,便迟钝地转动身体,走向那张华贵的、带有高大靠背的椅子。


同陈坡一起在沙发中坐下后,袁红冰开始凝神审视高踞于对面椅子上的王震将军。刚才同王震握手时,袁红冰感到,他仿佛握住了一具僵尸落满寒霜的、冰冷的枯骨。此刻,他又觉得,自己面对的确实是一位从墓地中走出来的木乃伊——风干了似的、枯黄中透出灰白的皮肤紧贴在王震突起的颧骨上;虽然相隔五、六米远,王震艰难、衰弱而又带着破裂嘶音的喘息,仍然象猪鬃毛的刷子一样,在袁红冰的听觉上磨擦出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松弛下垂的眼皮几乎完全遮住了王震的目光,这使他好象忘却了尘世,而只在内省中阴郁地注视着自己正慢慢蚀裂的生命;他的神情中只有一片严重的疾病烧出的痛苦的灼痕,似乎生命对于他已经不意味着幸福,而只是一种持续的苦役。


“这双枯骨般的手中难道真得会握着同十一亿的命运有关的权力?这个衰朽的生命中怎么会凝聚着实现我们政治意图的能量呢?”袁红冰失望地想。然而,他的目光刚刚渗出一缕倦意,却又忽然重新变得明亮了,因为,他偶尔注意到,王震那件深黑色的毛式制服上,所有的扣子,包括领扣都认真地扣着;在椅背的支撑下,他双肩端正的枯瘦的躯体,显出英武的军人风姿。这使袁红冰感到,王震那如同旧墙皮一样就要剥落的生命,似乎是附着在某种刚毅的意志之上。


王震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痛苦的喘息中才掉落下一个个象混浊的泪水一样沉重而朦胧的单词:“我很喜欢……同知识分子交朋友……你们都是共产党员……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说……必须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共产党要解放全人类,最后才能解放自己……共产主义是人类最美好的理想……无产阶级代表了人类发展的方向……。”


袁红冰凭着他敏锐的直觉,集中全部精力注意王震口型的变化,才基本猜测出这位老人断断续续而又含糊不清的话语的意思。他觉得,王震的灵魂似乎是一张从古墓中出土的、随时都可能风化的羊皮纸,上面却用枯红的字迹写满了马克思主义的教条。陈坡的目光盯在王震的嘴上,好象突然失去了耳朵似得,现出茫然、苦恼的神情,同时,他的嘴唇下意识地随着王震的嘴唇而艰难地、无声地蠕动。陈坡的感觉显然没有袁红冰那么好,他因为弄不清王震说了些什么,焦急得连鼻翼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坡终于无法继续忍受焦灼感的折磨了。他犹如不顾一切地闯进黑暗洞穴般,瞪大了没有睫毛的眼睛,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他讲的是同民族精神有关的内容,他使用的语言也还是象与知识分子以及大学生交谈一样,华丽而富于理性逻辑。只过了片刻,陈坡的唇角就泛起了白沫。


袁红冰已经许多次注意到,只要陈坡唇角泛起白沫,他的对话者就会因他极具感染力的谈话,而不知不觉进入沉醉的状态。可是,今天王震却仿佛要睡着了似得,连那刺耳的喘息声也变得微弱了。这种困境使袁红冰感到不安,这似乎意味着,他们同王震的接触要在成功前的最后一刻失败了。这时,袁红冰忽然想起,王震不仅由于曾血腥镇压新疆少数民族的反叛,被某些知识分子视为一个专制凶神,而且,这些故作风雅的知识分子还往往把王震描绘为横蛮粗鲁的绿林大盗式的人物。


“也许王震对陈坡使用的语言风格具有性格的反感,而且,他衰老的意识里也好象只剩下理解结论的能力,而失去了对得出结论的逻辑过程的兴趣。所以,必须简单明确地说出能打动他的结论——要用他喜欢的风格说出。”袁红冰心中这样判断着,而且稍稍眯细了眼睛。


“他妈的!”袁红冰突然高声说出的这句粗话,宛似一条荆棘抽在陈坡的声音上,使他未说完的话语象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肚子里。尽管袁红冰眼睛的余光注意到,陈坡正用震惊和乞求混合在一起的神情从旁边望着他,显然,那是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可是,袁红冰仍然用放纵不羁的语调说:“赵紫阳是个卖国贼!他妈的,他支持《河殇》,就是证据!”


王震白发如银的头颅震颤了一下,抬起了眼皮,铅版似的眼睛忽然闪烁起锐利如鹰眼的寒光,向袁红冰凝视了片刻。突然,他暴怒地用手臂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激动而凶悍地说:“这群混蛋!他们已经把毛泽东的旗帜降下了一半……我有一个加强排的警卫,有十挺机关枪……扫射……跟他们斗争……有胆量,他赵紫阳就把我开除出党……非把这个局势扭转过来不可!”王震作了一个仿佛扭断什么人的脖颈的手势,牙齿咬得发出“咯吱”的声响,继续说:“要不然,我不能死……我没脸去见毛主席……。”


袁红冰意识到,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他竭力把唇边浮现出的冷峻的笑意,埋葬在庄严神圣的表情中,悲壮地直视着王震。虽然王震只是把上半身倾向前来,而没有离开椅子,袁红冰却觉得,王震就象一具正从猩红的焚尸火焰中站起来的猛兽的骷髅,在对人世发出凶残的诅咒。就在这一瞬,一种不祥的直觉从袁红冰的意识中升起:赵紫阳以及他周围的“新权威主义”者和陈一咨等人组成的智囊团,决不是王震的对手,因为,他们的意志远没有王震这个从战争血海中走出来的衰朽老人坚硬——杀过人的人的心,被血洗过的心,是最硬的。


这次谈话最后,王震命令王京京为他和袁红冰、陈坡拍了一张合影,以作留念。返回北京大学的路上,袁红冰靠在王震将军那辆“皇冠”牌豪华轿车的椅背上,陷入黑暗、空洞的沉默中。尽管同王震的谈话只进行了两个多小时,袁红冰却象在野火烧过的土地上进行了艰辛的长途跋涉一样疲惫。他感到,身旁的陈坡正在竭力忍住大笑的冲动,可是,深刻的倦意使他没有兴趣弄清那是为什么。


把袁红冰和陈坡送到北京大学门边,轿车便返回去了。他们走进校园后,陈坡突然迸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兴奋难耐的笑声,说:“你的一句‘他妈的’,创造了中共党史上绝无仅有的事例——国家副主席竟然同一个普通党员一起,破口大骂党的最高领导人!哈哈,当时,我真担心王震掏出手枪,把你毙了……。”


袁红冰苦涩地笑着,抖动了一下凌乱的长发,似乎想要摇落象银色飞雪一样飘洒在他灵魂中的王京京那破碎的目光。沉默地走了几步之后,他才疲倦地对陈坡说:“不过,我还是不清楚,王震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政治重心。他行动困难,语言不清——虽然有坚硬的意志,可是,他却缺乏表现意志的生命活力呵……。”


  


在袁红冰的印象中,八八年秋季香山红叶的色调特别凝重,象是被血浸透的诗意,又象是殷红的预言。


当时,以推进民主进程的不同策略思考为分野,中国自由知识分子的三个派别凸现在政治背景中。一派以方励之先生等人为代表,他们站在权力体制之外,宣传“全盘西化”的民主理念,希望通过起自民间的民主运动,对专制政治施加压力,最终以民间组织的形式,形成可以与共产党对抗的反对党。然而,他们似乎忘记了由几千万官吏、几百万军队、以及警察、监狱、法庭作为基础的中国专制政治嗜血的天性;他们忘记了,中国的独裁权力从来就没有被真理说服过的历史。另一派以张炳九等“新权威主义”者和陈一咨这类赵紫阳智囊团的成员为代表,他们试图置身于专制权力体制之内,推动赵紫阳实行激进的经济改革,摧毁共产党传统的计划经济,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他们把方励之等人的观念蔑视为一种天真的梦幻,而对经济的力量情有独钟,他们极力想要使人相信,市场经济中会自然生长出民主的价值观念,他们不懂得,经济并不能宿命地决定政治,经济的物性力量,即使是市场经济的力量,如果没有得到高尚精神原则的附丽,它就是一种只能令低庸的物欲高歌,而不能令真理欢笑的力量。第三派以陈子明、王军涛为代表,他们站在权力体制之外,以表明他们的民主原则,同时,又只宣传支持权力体制内经济改革派的思想和实践,以显示策略的明智,他们想由此达到原则和策略的协调,但是,在一定的意义上,策略反而模糊了他们的民主立场,因此,他们没有象方励之先生那样,在知识界获得触目的影响力,而他们的原则又降低了策略的效力,使共产党内的改革派对他们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九月,张来武以共产主义青年团书记所拥有的权力,组织了“北京大学文化节”。在长达半个月的文化节期间,各种思想的代表人物都受到邀请,来北京大学发表、论证他们的观点;当时中国民主意识的具体形态通过形式不同的讲座、讲演会、讨论会提供的思想空间,得到了完整的体现。但是,在袁红冰的视野中,中国民主意识并非丰盈的满月,而缺憾在于找不到精神创造的魅力,在于没有以超越意志重铸美丽的中华民族灵魂的思想痕迹。袁红冰决定要弥补这一缺憾。


  


“美化和强化生命,是宇宙间唯一的绝对价值。因为,在虚无前以超越物性的精神之舞,显示生命强健、自由的美感,是意义的极致;因为,以自我欣赏的峻峭的自信,吟颂自由的诗篇,是虚无提供给生命的最高意境。


“然而,现代中国人往往是不美的,而且忘却了美化民族生命的高贵职责。为此,我痛苦欲狂。痛苦之余,我时常象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坐在前门的马路边,注视滚滚的人流,从人群中,我看到了弯腰曲背的身影;看到了俯向地面的神情阴郁的面容;看到了没有心灵闪光的暗淡的眼睛;看到了疲惫不堪的、蹒跚的步履。当然,有时也会看到,因依附于腐败权力而获得财富的商人——他们胡萝卜粗的手指上戴着宝石戒指,挺胸凸肚,得意洋洋,但是,他们的傲慢,乃是站在高高的粪堆上,炫耀成功的屎克螂的骄傲;他们得意的眼睛里,蠕动着肥胖、雪白的物欲的蛆虫。偶尔几个外国人会象出现在无精打采的灰驴群中的金毛骆驼一样,闯进我的视野,在那种时刻,我的心会痛苦地战栗。中国最多的是人,最少的也是人——多的是沉醉于物性存在的庸人,少的是英俊秀丽的男儿,少的是以美化生命为天职的英雄。在茫茫的人海中,你常会觉得,找不到一颗可以与之对话的高于物欲的心。


“处此困境,如何解脱?《河殇》告诉我们,把民族失败的责任留给中国的地理环境和文化历史,然后,如同从母腹刚爬出来的婴儿一样,哭嚎着投向海洋文明的怀抱。但是,我以一个堂堂中华的男儿名义,拒绝那样作,因为,缺乏高贵责任感的人,才会要地理环境为人的堕落负责;因为,我不屑于把现实的堕落完全归罪于文化历史。


“海洋文明创造的现实民主理念和富于生命竞争激情的经济制度,确实是动人心魄的真理,不过,那是西方民族在同命运艰苦卓绝的搏战中赢得的战利品,那是西方民族为真理而献祭的鲜血和泪水之花——那是西方民族创造出来的,而不是通过乞讨得来的。就象乞丐只能得到残汤剩饭,而得不到人的尊严一样,思想的乞丐也得不到真理。真理只能是为反抗专制而死去的英雄墓碑上刻下的墓志铭,真理只属于创造性思维。可是,《河殇》却要让十一亿中国人都卑贱地向真理伸出枯瘦的乞讨的手。噢,那乞讨的手最多只能触摸到真理的屁股。


“《河殇》说,长城是中国人保守天性的象征。其实,这不过是重复某些西方学者的观点。然而,请想一想,同欧洲中世纪狭窄的封建城堡相比,那一个更配被称为保守意识的体现?!对于西方学者投向中国文化史的斜视,我可以理解,因为,西方学者也有自己的民族自豪感。我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西方学者放出的学术之屁,会在某些中国知识分子的口腔里得到响亮的回声?为什么以侮辱自己民族的文化历史显示才华,会成为一种袒胸露背的时尚?


“从黑格尔、尼采关于东方民族天生最适合当奴隶的断言,到《河殇》为中华文化而发出的华丽的哀泣,都使我不得不时而把目光转向历史。盛唐之世,万里黄河之畔的这个金色种族,曾用太阳雕刻出文明的金色王冠,为自己加冕,中华大地由此成为世界文明的圣地。太平洋浩渺的波涛,南方的毒雾烟瘴,西方的大漠 戈壁和冰雪亘古不化的崇山峻岭,都不能阻止文化朝圣者走向中华的艰难跋涉的足步,而《秦王破阵》乐震撼千里的鼓声,又乘高空之风,把可以容纳万种风情的中华文明的繁富信息,送向天涯海角。当然,我并不试图用中华历史的辉煌来抚慰由于现代堕落而产生的痛苦,因为,属于现实的痛苦不能在昨日的荣耀中沉醉,而只能在现实的凯旋中破碎为灿烂的欢笑之泪。但是,我要以中华历史的名义,悲怆地抗议《河殇》对中华历史的有罪宣判。


强汉之时,汉武帝北击匈奴,匈奴在溃败中分裂为东西两部,西匈奴退向欧洲平原;被中华武士击败的匈奴却成为欧洲平原上的猛兽,将那里的蛮族驱赶向更为遥远的西方,而蛮族的民族大迁移,又造成了古罗马,神圣的千年帝国的崩溃——这个多米诺骨牌式的历史过程的原动力,乃是中华武士的神勇;十二世纪,青铜色的蒙古旋风又在从北冰洋到印度洋,从太平洋到蓝色的多瑙河间,这片人类历史上最广阔帝国的疆域内,作狂放剽悍的蒙古高原之舞,并以追求蔚蓝色长虹般的地平线的意志,作为英雄对于自由奔腾的礼赞,献给天际上摇曳的野花——我回顾这些,并不是赞美战争,也不仅是赞美中华武士比古罗马帝国的骑士更强悍,成吉思汗的战刀比亚历山大大帝的剑更锋利,而是为了告诉世界,东方民族是最适于作奴隶的论断,不过是如同被嫉妒烧昏了头的小女人的恶毒的偏见;是为了告诉《河殇》,高贵的英雄气质曾是东方灵魂的太阳!


“中国近现代落后之根,并不是扎在中华历史文化和地理之中。宋明以来,人类命运史上最残酷的精神和世俗统治重迭在一起的极权政治,才是中国人一切苦难和屈辱的原因;使精神萎缩、心灵奴化、意志苍白、人性肮脏物化的专制政治,才是使中国人丑陋的原因。除此之外,岂有它哉!


“渴望英雄人格的青年男女们,让我们作出高于庸人的抉择,承担起美化和强化中华民族的职责吧!让我们用殷红的血洗去落在东方金色命运之日上的专制尘埃吧!让我们用高贵的人性,把属于东方审美激情的自由意识刻在未来历史的苍穹之上吧……。”


这篇演讲是八八年北京大学文化节期间,袁红冰在一次个人讲演会上的发言。随后,在同《河殇》解说词作者之一谢选骏一起举办的一次辩论式演讲会上,袁红冰有表达了相似的观点。他之所以把思想挑战的锋芒指向《河殇》,而没有指向方励之先生为代表的“全盘西化”论,乃是因为,《河殇》当时受到赵紫阳的支持,从而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受到官方保护的色彩,而方励之先生及他代表的思潮则正走向专制政治带血的刺刀——决不在与专制政治进行直接搏战者的背后捅刀子,即使有重大分歧也不--这是袁红冰为自己设定的原则。


谢选骏、袁红冰等人共同出席的那次辩论式演讲会结束后,张来武在学生食堂内部餐厅设宴招待演讲人。尽管演讲会上袁红冰锐利的挑战语言使谢选骏愠怒,尽管他不同意袁红冰的英雄人格哲学的价值观念,但是,进餐过程中,谢选骏仍然对袁红冰作出了善意的表示。这也许是因为谢选骏感觉到,袁红冰的灵魂中有自由的激情在象深红、灼热的岩浆涌动。


晚餐结束后,袁红冰一个人身披蓝紫色的晚霞,走向勺园旁的小湖。湖边一片被秋风染成杏黄色的草坪间,有一座耸立在大理石基座上的塞万提斯的铜像。铜像身体微微前倾,一只脚向前迈出,仿佛是伫立在悬崖的边缘,身上的披风显示出不安的动态感,而塞万提斯消瘦的面容上凝结着玩世不恭的忧郁,似乎正要把握在手中的一卷写满生命箴言的手稿,扔向深渊中的尘世。


袁红冰漫步在雕像下的草坪上,不由想起了宛似在哈哈镜中变了形的堂.吉珂德的形象。他忽然觉得,塞万提斯以玩世不恭的忧郁笔触描绘出的堂.吉珂德的英雄形象,并不是对英雄的讽刺,而是对视英雄为笑料的庸人的讽刺。而当人们嘲笑堂.吉珂德时,实际是站在异化了的文明的哈哈镜前,嘲笑自己,或者说,是被文明丑化了的人性在傻乎乎地嘲笑英雄的概念。


“噢,多少年来,你是唯一理解我的人。只有不因堂.吉珂德的命运傻笑,而为他痛苦的人——用血来痛哭的人,才是我的知己。”当时,袁红冰感到塞万提斯的铜像在深长的叹息中,这样对他说了一句,然后,又回到永恒的沉默中。


  


从八五年起,北京大学每年都要发生一次以学生上街游行为特征的学潮。学潮有时不过起因于反对夜间熄灯制度之类的琐事,但是,很快就会转化为对专制政治的抗议。这说明了民主意识已经成为北京大学学生的精神兴奋点。同时,由于丁石孙校长和一大批中青年教师的保护,绝大多数参与学潮的学生,都可以免于当局的惩罚。就中青年教师而言,他们能起到保护学生的作用,不仅在于教师的资格,而且在于他们都已经具有不可忽视的学术地位或者学术潜力,而成为北京大学教学和科研活动的中坚力量。


当时,袁红冰出版或者交付出版的法学论文、专著、教科书、译文已经达到了百万字。这些法学论著虽然往往不得不披上辩证唯物主义的外衣,才能通过当局的出版检查制度,但是,论著中的学术思想毕竟在一定程度上曲折地反映了联合国人权宣言的精神,宣扬了公民的法律权利意识。


作为世界上最伪善,也最凶残的司法制度,中国的刑事司法一直拒绝承认无罪推定原则。五七年共产党官僚集团血腥镇压自由知识分子的所谓“反对资产阶级右派运动”中,许多学者就因为倡导无罪推定原则而受到严酷的人身迫害,从那之后,一批踏着受迫害者的苦难走上学术王座的御用文人,如政法大学的张子培之流,就成为法学教育领域内专制政治的监护人,并用各种非学术手段压制对无罪推定原则的讨论。


早在八六年,于广州召开的全国刑事诉讼法学年会上,袁红冰就以一次雄辩的演讲,对那些用政治权术迫害、压制学术自由的御用文人,进行了无情的抨击,同时,他明确提出,无罪推定原则是全人类共同的、最基本的法律良知。在那次会议期间,袁红冰的演讲是唯一一次激起与会者热烈掌声的发言。在那之后的几年中,袁红冰主持的北京大学诉讼法教研室,在课堂上和各种学术讨论会上,都对无罪推定原则作出了肯定的评价。当时,尽管于浩成、张宗厚等一些学者也以个人名义提出了确认无罪推定原则的理念,不过,象北京大学法律系诉讼法教研室这样,以一个学术单位整体的名义推崇无罪推定原则,在中国还是绝无仅有。为此,袁红冰和他的同事徐友军、孙晓宁被称为北京大学刑事诉讼法的“三剑客”。他们的导师王国枢先生对政治十分淡漠,但在学术上却又表现出对真理的热爱。在一年研究生入学考试中,王国枢先生把“论无罪推定原则”定为试题之一。王国枢先生这样一位深刻理解共产党官僚集团思想专制残酷性的老知识分子,敢于触动这个覆盖着重重血迹的学术课题,乃是一种高尚的勇敢。


就袁红冰而言,倡导无罪推定原则,主要是因为这个凝聚了现代人权和法治精神的刑事诉讼原则,可能对中国民众民主意识的觉醒具有一定的启示意义,而不是为了说服专制政治。他认为,如果不否定独裁政治,法律制度就只能是共产党官僚集团的政治婢女和残害自由思想的屠夫,而任何具有真理性的诉讼原则也只能是专制的遮羞布。苏联的法律虽然宣称接受无罪推定原则,但却不能阻止斯大林令人发指的“大清洗”,就是一个证明。正基于这种认识,袁红冰对于他引起一班庸俗文人艳羡,甚至嫉妒的法学学术成绩并不重视,他视为生命的,或者说高于自己生命的,乃是继续创作中的小说《自由在落日中》和英雄人格哲学,以及刚开始构思,并在任何意义上都不能令专制政治容忍的政治法律著作,而他真正重视的世俗行为,则是以瓦解独裁权力为目标的政治活动。


八八年秋冬之际,北京大学又爆发了一次学潮。学潮之后不久,袁红冰和陈坡再一次去拜访王震将军。在此之前,他们同王震已经有过数次接触,同时,在王京京的帮助下,他们成功地取得了王震的信任。谈话时,王震不再端坐于那张王座般的靠背椅上,而是坐在沙发里,象亲密的老朋友一样同他们“促膝谈心”了。那天,刚走出王震派去接他们的“皇冠”牌轿车,袁红冰就注意到,王震住宅的庭院里停着几辆军队牌照的深黑色高级轿车。接着,庭院中央那水泥建筑的门打开了,几位佩带金色将军肩章的军人走出来。那几位神情强悍的将军向把他们送到门边的王震,端正地致军礼告别后,钻进了各自的深黑色轿车。这一瞬间,袁红冰突然明白了王震之所以能成为政治重心的原因。


“力量就在于王震对军队的影响——他的生命衰朽了,可他仍然意志坚硬,这些手握兵权的将军就是他的狮爪和狼齿,他的意志则是军队的灵魂……。”在走向王震时,袁红冰这样想,但却没有砸开一个政治之迷的坚果后的轻松。


由于正是晚餐时间,王震领着袁红冰和陈坡走进与客厅相连的就餐室。一起进餐的除了袁红冰、陈坡之外,还有王震的夫人、王京京,以及王震的二儿媳和另外一对孙儿、孙女。王震的夫人几十年前曾是北京大学的学生,三十年代,也许是出于对民主的追求,她放弃了学业,赶到当时共产党中央所在地延安。如今,她已经变成了一位神情善良而又容颜苍白的、衰弱的老夫人,只是,银丝似的头发和忧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几许知识女性的诗意,不过,那是令人黯然神伤的凋残的诗意。


开始时,所有的人都默默地进餐,谁也没有说话,餐厅里的气氛显得沉闷而压抑。过了一会儿,王震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说:“虾又涨价了……。”


“别说虾了,连手纸都涨价!”王震的二儿媳,一位风韵动人的中年妇女大声抱怨道。陈坡显然为在国家副主席家中能听到对当局不满的言论而欣喜难耐,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关于物价的谈话。


“别说了,吃不起虾,就别吃!”王震枯瘦、衰朽的身体里爆发出一声激怒的低吼。其他人的谈话声立刻象受惊的小鸟一样消失了,突然降临的寂静沉重而空洞,似乎连时间都死了。


也许是为了缓和过分严肃的气氛,更可能是出于豪侠的天性,王震开始按照中国待客的淳厚古风,给袁红冰和陈坡布菜。他的一只握着筷子的手在老年性震颤中向前伸出,夹住了一片熏肉,而那块金红色的熏肉似乎比王震那枯骨般的手更加富于生命感。接着,王震握筷子的手又缓缓地抬起,移向袁红冰的食碟。手臂移动得是那样艰难,仿佛筷子前端夹住的不是一片熏肉,而是一块生锈的铁板。王震骷髅似的面容上露出格外痛苦的神情,他的手臂好象被那痛苦烧灼着,更加剧烈地震颤起来,如同随时都会折断的枯枝。但是,他平常暗淡无光的眼睛,此时却变得极其生动,宛似两团埋葬在墓穴中的坚硬的火光。


餐桌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注在王震的那只手臂上。在石化了似的沉寂中,那只艰难移动的手臂似乎成为时间的唯一意义。袁红冰忽然觉得,王震此时的形象中,有一种烫得他心疼的美感,有一种能使泪水变得坚硬的悲怆,那是同死亡的宿命作不屈搏战的生命意志的美与悲怆。同时,袁红冰发现,王震夫人那双褪了色的眼睛,正现出朦胧的艳丽的哀愁,凝视着她的丈夫,犹如透过苍白、空虚的时间,向天际的梦境遥望,那梦境虽然枯萎了,但留下了干裂的雄性意志。也许,正是那意志的残迹使这位善良的老妇人枯涩的眼睛变成了湿润的银灰色的雾,并使那雾中的哀愁变得艳丽。当王震急速震颤中的手臂终于完成了给袁红冰布菜的过程之后,他的夫人目光又恢复了衰弱的平静。不过,袁红冰能从那平静中看到一缕伤感,就象孤雁留在初冬荒凉天空上的一声鸣叫。


晚餐过后,王震发出窒息般的痛苦的喘息声,从餐桌旁站了起来。尽管王震艰难的身姿使人觉得,他枯瘦但却端正的双肩上仿佛承受着苍穹的压力,可是,他仍然愤怒地推开想要搀扶他的王京京,丢开拐杖向餐室外走去。


“只要伸出手去,就可以折断他的颈骨!一个专制政治的重心就会崩溃了!”当袁红冰跟在王震身后,从客厅深紫色的地毯上走过时,这个想法如同一个难以抗拒的炫目的诱惑,突如其来地从他心中掠过。袁红冰逼视着王震挺直的脖颈的目光骤然变得冷酷了,而他的身体犹如被蓝白色的雷电缠绕住的白杨树,激烈地战栗起来。


每次肉搏之前总会升起的动荡的血雾,又弥漫在袁红冰眼前,透过猩红的雾,他看到自己的手臂无声地伸向王震的颈部。就在这一瞬间,刚才王震给他布菜时那震颤的手臂,又象一根沐浴在血泊中的枯枝,触目地出现在袁红冰的视野中,而他自己的正伸向王震后颈的手臂,象是一条冰冷、阴险、卑鄙的蛇。同时,一种感觉犹如惨白的兽齿在咬啮着他的心。他觉得,如果此刻从背后杀死了王震,他就会永远失去直视美丽落日的勇气,就会再也看不到令他狂歌醉舞的殷红的虚无,而刻在他死亡之上的,将不会是辉煌的英雄人格,而是一个无耻小人的黑暗的勇敢。就在这种感觉中,袁红冰伸出的手臂颓然垂落下来。


来到办公室后,王震和袁红冰在两张紧靠在一起的单人沙发上落座,陈坡则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旁边。王震艰难地喘息了片刻之后,开始用凶狠的语调断断续续地说:“听说,北京大学的学生又上街游行了……告诉那些教师,让他们的学生留在学校里……再上街,我就用机枪扫射……。”停了一下,王震黄白色的干枯的面颊上,露出少有的笑容,继续说:“前几天,张积慧来我这里……他说,他要驾直升飞机,用火箭轰击捣乱的学生……张积慧真是我们的战斗英雄……。”


王震的笑容很动人,就象风蚀的石灰岩缝隙中摇曳的蓝色野花,可是,袁红冰的目光却没有因为那笑容而明亮。他忽然悲凉地想到,那些以为仅靠学生运动和客厅中的民主讨论,就可以形成民间反对党的自由知识分子们,对于中国专制意志的血腥的顽强性是多么缺乏理解。


“是呵,是呵……。”陈坡唇边抽搐着尴尬的微笑,含混地应付地说。显然,他在极力掩饰对王震谈话的情感的厌恶。同时,他的嘴犹如被迫品尝某种苦果似得,不断痛苦地翕动起来。终于,陈坡发出一声虚情假意的叹息,说:“可是,赵紫阳把他的人都提升到关键的岗位上去了,而我们这些人却没有权力,难以同他们抗衡呵!”


在此之前,袁红冰和陈坡已经通过王京京向王震表达了他们想调动工作的愿望——袁红冰希望调到武装警察部队总部,而陈坡希望调到中共中央组织部。显然,此时陈坡是在试探王震对他们的要求的反应。


“你们……先去中央组织部找郑野萍,他原来是副部长,现在是顾问……告诉他,你们是我的人……要他帮助解决你们的问题……他妈的,赵紫阳是在结党营私……。”王震干裂的声音却令陈坡尴尬的笑容变得兴奋了,那得意的笑容酷似刚抓到一只小母鸡的狐狸的神情。


这时,一位穿军装的中年男秘书走进办公室,俯在王震耳边,低声说:“农业部部长何康和夫人来看望您。”王震几乎看不出地点了一下银发覆盖的头颅,那位秘书则又迅速向门边走去,他的步履象飘在水面上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袁红冰不由得下意识地思忖道:“一个人,一个男人能让自己的脚步象小女人似得轻盈,这真是一种难能的技巧……。”


“你们是我的朋友……就耽在这里……何康不是朋友……。”王震阴沉地说了一句,站起身,向他那张王座般华贵的高背椅走去。


几分钟后,何康和他的夫人走进了办公室。何康身形微胖,穿着混在任何色调中都不会显得触目的浅灰色西装;他圆圆的面孔象一个白面包,有一种能引起人食欲的柔软感。袁红冰向何康斜视了一眼,便神态冷峻地把目光移向他的夫人。因为,袁红冰觉得,即使长久地注视,他也无法记住何康毫无个性特征的面容。何康的夫人看样子四十多岁,一件有艳丽鲜花图案的、细腰的中式小棉袄,勉强把她丰硕得近乎肥胖的身体,勒出发酵了般的曲线,她烫成波浪形的头发则显出做作的、风骚的情韵。


办公室里只有三张沙发,王震对面的两张沙发被袁红冰和陈坡占据了,只剩下侧面的一张单人沙发还空着。何康神经质地向袁红冰和陈坡瞥视了一眼,似乎希望他们让出座位来,可是,从袁红冰那放肆地打量他的目光中,何康立刻明白他的希望是徒然的。一个交织着愠怒和困惑的神情在何康胖胖的圆脸上一闪而过,他弄不清为什么这两个衣饰过分随便,显然不属于权力阶层的家伙,竟敢对他这位部长如此傲慢。


何康有些沮丧地走到那张空着的单人沙发旁,面对王震的侧影,小心翼翼地将半个屁股坐在沙发的边缘上,部长夫人犹豫了片刻,只好在何康那张沙发的扶手上坐下。可是,袁红冰唇边玩世不恭的无礼的微笑,又明确无误地使部长夫人意识到,她此时坐在沙发扶手上的身姿很不雅——好象是一个小酒店里卖弄风情的小姑娘。于是,她气愤地撅起艳红的嘴唇,把丰硕的臀部离开沙发的扶手,犹如一位婢女似得,站到何康的身后。袁红冰则色迷迷地咧开嘴,兴致盎然的欣赏起部长夫人由于愤怒和窘迫而涨红了的、一点儿也不美的脸。


“我是来向您报喜的——我们的军垦农场把猕猴桃移植到北方的实验成功了。我给您带来一盒猕猴桃,这种水果对癌症有很好的疗效。”何康用光滑圆润的声音说,并捧起一个装猕猴桃的精美的盒子,向王震走去。他的神情虔诚而严肃,仿佛在向高贵的骷髅之神献上祭品。


自从何康夫妇走进办公室后,王震就没有向他们看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此刻,他枯瘦的身体端坐在高高的靠背椅上,仍然没有理睬何康。可是,何康却似乎因为王震的冷淡而感到欣喜一样,露出甜蜜的笑容,将那盒猕猴桃放在王震座椅旁的茶几上,然后,他又犹如被父母严厉的管教吓坏了的、循规蹈矩的孩子,缩起肩头,倒退着回到他的沙发边——他的样子,除了免去跪拜的礼节之外,同中国封建时代朝见帝王的佞臣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何康为了保住他的权位,必须取得王震的好感。可是,难道他就不能用一种稍微具有尊严感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吗?噢,我真为他的夫人悲哀——亲眼看到自己丈夫的卑微,对女人来说,可能是最痛苦的事了。”袁红冰极端厌倦地想。以前,他曾听到知识分子们讲过,何康还是一个思想意识比较开明的官员。然而,今天看到的情景完全破坏了他对何康的印象。他知道,在眼前这种情况下,只要对何康表现出起码的敬意,就可能成为同这位部长建立密切关系的起点。不过,厌恶之情却使他不仅没有那样作,相反,他开始用更加轻蔑,甚至有些侮辱意味的目光斜视着何康,好象出现在他视野中的,是一堆摆在金盘上的、热气腾腾的狗屎。


何康离开后,王震才对袁红冰和陈坡说:“今天谈话就到这儿……一会儿,汪东兴还要来……。”


汪东兴,这个毛泽东的宠臣的名字,使袁红冰悚然一惊。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汪东兴早已是历史上的一缕烟云。然而,从王震的话里,袁红冰意识到,实际上汪东兴仍然象深海中的怪鱼,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潜游,而他的游动激起的波纹一定摇荡着对毛泽东政治的怀恋。


“把猕猴桃……给他们。”王震对刚刚走进来的王京京说。


“好吧!”王京京答应道,嫣然一笑,显然,她对自己领来的客人能受到祖父的特殊礼遇而感到欣喜:“我去拿一个塑料袋,分给他们一半。”


“分什么,全给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王震用力挥了一下干枯的手臂,豪爽地说。


“面对这位衰朽的老人可以感到,你是面对着一个动人的个性,一个触目的生命。同那些生命好象是用浅薄的做作、鸡毛蒜皮的思虑、对虚荣的渺小欲望和小女人式的嫉妒拼凑起来的知识分子,甚至某些自由知识分子相比,王震的人格更具魅力。如果不是因为用血划出的政治的分歧,我同这位老人一定能成为莫逆之交……。”告别时,袁红冰这样想着,握住了王震的手。他忽然发现,自己只有同柴治国握手时才会这样灼热,这样有力。可是,他的眼睛里却震颤起犹如被雷电之火烧痛的乌云般的遗憾--为不能与这位粗犷豪侠的老人成为朋友而遗憾。


王震派出送客人的“皇冠”牌轿车在北京大学门前停下了。走出轿车后,袁红冰下意识地向远处市区上的夜空凝视。没有星光的初冬的夜空显出深不可测的、不祥的幽暗,市区泛起的灯光,被刺骨的寒意冻成了暗淡的枯红色,仿佛是狰狞的血迹。不知为什么,袁红冰忽然想到,汪东兴此刻可能正坐在王震的办公室的沙发里。


“噢,这狰狞、黑暗的初冬之夜,正是酝酿阴谋和悲剧的时刻……。”袁红冰默默地想着,他沉重的脚步,回响在北京大学校园寂静的道路上,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感觉——好象他正踏着血河,走进永远不会消散的寒冷的恶梦。 


 

谢选骏指出:共产党员袁红冰说——

“他妈的!”袁红冰突然高声说出的这句粗话,宛似一条荆棘抽在陈坡的声音上,使他未说完的话语象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肚子里。尽管袁红冰眼睛的余光注意到,陈坡正用震惊和乞求混合在一起的神情从旁边望着他,显然,那是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可是,袁红冰仍然用放纵不羁的语调说:“赵紫阳是个卖国贼!他妈的,他支持《河殇》,就是证据!”


王震白发如银的头颅震颤了一下,抬起了眼皮,铅版似的眼睛忽然闪烁起锐利如鹰眼的寒光,向袁红冰凝视了片刻。突然,他暴怒地用手臂敲打着椅子的扶手,激动而凶悍地说:“这群混蛋!他们已经把毛泽东的旗帜降下了一半……我有一个加强排的警卫,有十挺机关枪……扫射……跟他们斗争……有胆量,他赵紫阳就把我开除出党……非把这个局势扭转过来不可!”王震作了一个仿佛扭断什么人的脖颈的手势,牙齿咬得发出“咯吱”的声响,继续说:“要不然,我不能死……我没脸去见毛主席……。”


袁红冰意识到,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他竭力把唇边浮现出的冷峻的笑意,埋葬在庄严神圣的表情中,悲壮地直视着王震。虽然王震只是把上半身倾向前来,而没有离开椅子,袁红冰却觉得,王震就象一具正从猩红的焚尸火焰中站起来的猛兽的骷髅,在对人世发出凶残的诅咒。就在这一瞬,一种不祥的直觉从袁红冰的意识中升起:赵紫阳以及他周围的“新权威主义”者和陈一咨等人组成的智囊团,决不是王震的对手,因为,他们的意志远没有王震这个从战争血海中走出来的衰朽老人坚硬——杀过人的人的心,被血洗过的心,是最硬的。

我看——袁红冰和毒贩副主席王震一起咒骂那部“瓦解了共产党阵营的《河殇》”,这恰恰证明了他这个共产党员,就是王震的走狗。

2024年7月2日星期二

谢选骏:回教的「阿拉」不是上帝


《浅谈回教的「阿拉」》(黄光赐 SIM国际差会宣教士)报道:


要认识回教,就必须先认识回教的「阿拉」。在研究回教学的基督教学者中,对回教的「阿拉」是谁,看法两极。有的坚持回教的「阿拉」与圣经中的耶和华是同一位,以致不以异教、而以「异端」的眼光来看待回教。另一批学者却坚认这两位神完全扯不上关系,因此称回教为「异教」。

在宣教工场上,对回教的「阿拉」是谁这问题,持不同立场,便产生不同的宣教策略。同一工场上,不同立场不单影响策略的一致性,也引发当地教会间的磨擦,实为不幸。更严重的是,处身在回教徒当中的宣教士,甚少对回教有研究。对比之下,回教宣教士对基督教的研究、认识,令人钦佩又惭愧。


「阿拉」的名字


教会初期,福音积极向四方广传。蒙恩的信徒用他们的母语,向自己人传福音。在回教创始者穆罕默德出世前,读阿拉伯语的基督徒已采用「阿拉」来称呼圣经中的耶和华。後来的阿拉伯文圣经也同样用「阿拉」这名字。

阿拉伯语的「阿拉」(Allah)是一句话,而非单一名字。Allah=al-el-hu 。Al 为冠词,el是神古老的同义词,即「威武全能者」之意。Hu 指单数。把「阿拉」与犹太名「以罗兴」(Elohim) 对比,Elohim可写为 Al-el-hum 。这两词的冠词、名词一样,分别是hum 指多数。

世间语言虽多,但要找一个名字可以完全代表圣经所启示的神,却办不到。读阿拉伯话的基督徒用单数的「阿拉」名字,强调神的独一性,以信心接纳「叁位一体」的真理。回教徒的「阿拉」却是绝对的单数,也因此绝对的否定了「叁位一体」的可能性。


「阿拉」的神性


回教徒最爱、也最感到骄傲的便是「阿拉九十九个最美丽的名字」。(注1)这九十九个名字,就是「阿拉」的神性。回教学者对这九十九个名字的名单及是否只限於九十九个名字有不同看法,但在回教世界中,越来越多成年回教徒,皆能轻易地背诵「阿拉」九十九个名字。很多地方的回教徒更采用一串为数叁十叁粒珠,一粒珠一个名字,念完叁遍珠,便把「阿拉」的九十九个神性背诵一遍。

在过去一千多年来,只有极少数的回教徒归信主基督,这与大多数成人回教徒皆能背诵「阿拉」九十九个名字有关吗?如果每个基督徒皆能轻易地读出五十或一百个我们所信的神的神性或名字,基督教的光景将会大大改观。

关心回教世界的读者,从「阿拉」九十九个名字中,你们看到什麽?对比回教的「阿拉」和圣经中的神,需要多少相同相近的神性来划上一个等号?


为了福音的缘故


回教与基督教因着种种的原因,已有足够不愉快的关系。福音使者的使命便是把福音广传。在回教徒中为主作光作盐,最基本的是能被回教徒接纳。在这种情况下,当回教徒说:「我们相信的是同一位神」,是个好现象。门一开,建立友谊的机会相对增加。在这大好机会中,如传福音者对回教有认识,理应多结果子。

事实是,经过几世纪的努力,这十亿的灵魂还在救恩的门外。为什麽?我相信原因有很多,但「回教逻辑」是致命因素。


回教逻辑


从回教逻辑看,基督教与回教同信一位神,即「阿拉」。这位神先後启示了旧约、新约及可兰经。新约取代了旧约,而可兰经取代了前者。旧约有其价值,但如新约提出了新的理念,新约的启示便补上了旧约的不足。同一道理,如果神赐下末後的启示,即可兰经,那可兰经不就成了最後的权威?

回教的阿拉是不讲诚信,不讲应许的;「阿拉」只讲「绝对权威」。回教世界普遍认定阿拉拥有绝对权威的神性。回教徒不欣赏讲应许、谈守约施慈爱的神,因为应许、守约限制了权威的绝对性。

在基回对话中,如果双方达成「阿拉与圣经启示的神是同一位」的协议,那麽就会落入「回教逻辑」的陷阱,成为待宰羔羊。因为回教徒据此认定他们「阿拉」的绝对性高过圣经中的神。

笔者在回教徒中生活已有十年之久,与回教徒朋友谈信仰的机会可遇也可求。令人不安的是,回教逻辑已成为他们信仰的部份。让我稍举几个例子,来思想由回教逻辑所产生的论点。所引用的可兰经章节全取之 Yusuf Ali 的译本。


逻辑前提:「基回同信一位神,而这位真神末後的启示如下:」


1. 不是「叁位一体」

「独一真神,而非叁位一体」(四171, 五76)(注二)

(参 二163, 六19, 十六22, 51)

2. 不是「父」

「没同伴」(六22~24, 136~137, 163)

「自足的」(六133)

「没有儿子」(二116, 六100, 十68, 十九35, 二十叁91)

3. 不是「子」

「没有儿子」

「没配偶,没女儿」(六100~101, 十六57, 叁十七149~157, 五十叁16~19)

4. 没有「圣灵」

可兰经只八次提到有关灵或圣灵,没有一次是指圣经中所启示的「圣灵」。回教徒相信报佳音的天使长加百列便是圣灵,而叁位一体指父、子、玛利亚。他们相信耶稣应许赐圣灵(约十四16)乃预言穆罕默德(Ahmed)的来到。使徒行传第二章详细记载五旬节圣灵降临,是大部份回教徒不曾听过的。

5. 耶稣

「只是先知/使徒之一」(四171, 五78)

「不是神」(五19, 75)

「没上十字架」(四157)

「不是神的儿子」(九30)

「耶稣的门徒是回教徒」(五114)

「预言穆罕默德」「六十一6」


我们可以轻易再多举十个例子,请饶恕我只提以上五个。问题是,赞同大前提,却不接纳以上所举的例子,是很多人的困扰。这困扰无益於搞学术的回教学学者,对处身於前线的宣教士更是如此。为了走出困境,有人竟然冒更大危险而假设,「阿拉」与圣经中的神相同,问题是出自那位领受启示者。为什麽柯梅尼下令追杀卢诗迪?近百年来回教神学的趋向是:逐渐淡化「阿拉」而明显的神化穆氏,这是个重要且敏感的课题。

回教逻辑的结果是,回教徒宣教士的兴起,他们相信只有回教有最後的启示,所以要得到全世界,使世人皆成为回教徒。没有回教徒怀疑耶稣会再来,而他们相信耶稣再来的目的,与回教宣教士的使命一样。


结论


回教的「阿拉」是位有绝对权威,远离世人,按自己喜好作决定的神,给人有朝叁暮四之感。除了在反对圣经核心真理的教导外,不曾肯定的指示回教徒一条得救之路。

「阿拉」是回教世界的神学、文化、社会、政治、道德的中心。千年多来回教世界的情况,正面的反影出回教「阿拉」的真面目。


1 参考「阿拉九十九个名字」的资料。(阿拉英阿名字及出现在阿拉伯文可兰经之次数)

2 引用可兰经;四171即四章171节之意。但不同译本经节之差异有时多达五节,又因可兰经的诗意重,译者的领受可能很不同,所以在原文以外的译本,差异可大可小。


谢选骏指出:上文懂得“回教的「阿拉」不是上帝”的道理,但是却不懂回教是武力征服的结果,只能通过武力解放。对于回民来说,传教只是武力征服的巩固,绝非武力征服以前的工作!


谢选骏:后人如何得知《圣经》人物名字的含义


《圣经》人物名字的含义:


1、远古时期和族长时期人物  

以诺     Enoch:   “奉献”  

挪亚     Noah:    “安息”  

亚伯拉罕 Abraham: “众人的父”  

以撒     Issac:   “喜笑”  

雅各     Jacob:   “取代者”,原意为“抓住(脚跟)”   

2、希伯来历史中的早期领袖  

约瑟   Joseph: “加增”  

摩西   Moses:  “拉出”  

亚伦   Aaron:  “山中居人、甚高、开明的”  

约书亚 Joshua: “耶和华是救恩”   

3、主要的士师  

俄陀聂 Othniel:  “神的狮子、神的能力”  

底波拉 Deborah:  “蜜蜂”  

基甸   Gideon:   “伐树者、毁坏者”  

耶弗他 Jephthah: “开”  

参孙   Samson:   “像太阳”  

以利   Eli:      “我的神”  

撒母耳 Samuel:   “神听见”   

4、国度未分裂之前的列王  

扫罗   Saul:   “求问”  

大卫   David:  “可爱的”  

所罗门 Solomon: “和平”  

5、以色列王——邪恶的  

耶罗波安 Jeroboam: “人民众多的”或“与民相争”  

拿答     Nadab:     “大量的,甘愿”  

巴沙     Baasha:    “进攻,勇敢”  

以拉     Elah:      “橡树”  

心利     Zimri:     “歌唱者”  

暗利     Omri:      “学者,主的仆人”  

亚哈     Ahab:      “父亲的兄弟”  

亚哈谢   Ahaziah:   “神养活的,主所有的”  

约兰     Joram:     “耶和华高举的”  

耶户     Jehu:      “他是耶和华”  

约哈斯   Jehoahaz:  “神扶持的”  

约阿施   Jehoash:   “神赐的,神催促的”  

撒迦利亚 Zephaniah: “耶和华记念”  

沙龙     Shallum:   “酬报者”  

米拿现   Menahem:   “安慰者”  

比加辖   Pekahiah:  “耶和华察看 

比加     Pekah:   “张开眼睛”  

何西亚   Hoshea:    “拯救”  

6、犹大王——邪恶的  

罗波安             Rohoboam:   “解放”  

亚比雅             Abijah:     “耶和华即父亲”  

亚他利雅           Athaliah:   “赞扬耶和华”  

亚玛谢             Amaziah:    “耶和华有力量”  

乌西雅             Uzziah:     “神的力量”  

亚哈斯             Ahaz:       “占有者”  

玛拿西             Manasseh:   “使忘记”  

亚们               Amon:       “建造者”  

约雅敬(以利雅敬) Jehoiakim:  “耶和华兴起”  

约雅斤             Jehoiachin: “神派定的”  

西底家             Zedekiah:   “神的公义”   

犹大王——善良的  

亚撒   Asa:              “医生”  

约沙法 Jehoshaphat:      “耶和华审判”  

约阿施 Joash or Jehoash: “神赐的,神催促的”  

约坦   Jotham:           “耶和华是正直的”  

希西家 Hezekiah:         “耶和华的力量”  

约西亚 Josiah:           “耶和华医治”  

7、诗人  

大卫   David:   “可爱的”  

所罗门 Solomon: “平安的”  

亚萨   Asaph:   “搜集者”  

以探   Ethan:   “恒久”  

希幔   Heman:   “信实 

约伯   Job:     “受逼迫的,憎恨”  

   

8、主要的先知  

巴兰     Balaam:    “贪食者”  

以利亚   Elijah:    “我的神是耶和华”  

以利沙   Elisha:    “我的神就是救恩”  

拿单     Nathanael: “他给”  

以赛亚   Isaiah:    “耶和华的救恩”  

耶利米   Jeremiah:  “被神高升”  

以西结   Ezekiel:   “神必赐力量”  

但以理   Daniel:    “神是我的审判”  

何西阿   Hosea:     “拯救”  

约珥     Joel:      “耶和华是神”  

阿摩司   Amos:      “有重担的人”  

俄巴底亚 Obadiah:   “耶和华的仆人”  

约拿     Jonah:     “鸽子”  

弥迦      Micah:     “谁象耶和华”  

那鸿     Nahum:     “安慰”  

哈巴谷   Habakkuk: “弯曲的,激动”  

西番雅   Zephaniah: “耶和华隐匿”  

哈该     Haggai:    “喜乐的”  

撒迦利亚  Zephaniah: “耶和华记念”  

玛拉基   Malachi:   “耶和华的使者”  


9、勇敢的改革家  

米该雅 Micaiah: “谁能比耶和华”   

以利沙 Elisha:  “我的神就是救恩”  

但以理 Daniel:  “神是我的审判”  

   

10、其他显要人物  

亚当     Adam:         “人,属土的”  

亚伯     Abel:         “虚空”  

押沙龙   Absalom:      “平安的父”  

亚哈随鲁 Ahasuerus:    “王”  

比撒列   Bezal:        “在神庇护下”  

该隐     Cain:         “占有”  

迦勒     Caleb:        “有才能的”  

大坍     Dathan:       “泉”  

亚比兰   Abiram:       “我父受称颂”  

以利亚撒 Eleazar:      “神帮助”  

以扫     Esau;          “毛人”  

以斯拉   Ezra:         “帮助”  

基哈西   Gehazi:       “异象谷”  

歌利亚   Goliah:       “光辉”  

伊施波设 Ishbosheth:   “一个耻辱的人”  

以实玛利 Ishmael:      “神听见”

耶西     Jesse:        “富足的”   

叶忒罗   Jethro:       “最好”  

约押     Joab:         “耶和华是父亲”  

约拿单   Jonathan:     “神有恩惠的”  

犹大     Judah:        “赞美”  

可拉     Korah:        “秃头,冰”  

利未     Levi:         “联合”  

罗得     Lot:          “遮盖的”  

麦基洗德 Melchizedek:  “公义的王”  

米非波设 Mephibosheth: “打碎偶像者”  

末底改   Mordecai:     “微小的人”  

拿伯     Naboth:       “果子”  

拿答     Nadab:        “大量的,甘愿”  

亚比户   Abihu:        “我父即他”  

尼希米   Nehemiah:     “耶和华安慰


谢选骏指出:人说“《圣经》人物名字的含义”——我看谢选骏:后人如何得知《圣经》人物名字的含义?如果上面列出出处,就好了。

《圣经》人物名字的含义


1、远古时期和族长时期人物  

以诺     Enoch:   “奉献”  

挪亚     Noah:    “安息”  

亚伯拉罕 Abraham: “众人的父”  

以撒     Issac:   “喜笑”  

雅各     Jacob:   “取代者”,原意为“抓住(脚跟)”   

2、希伯来历史中的早期领袖  

约瑟   Joseph: “加增”  

摩西   Moses:  “拉出”  

亚伦   Aaron:  “山中居人、甚高、开明的”  

约书亚 Joshua: “耶和华是救恩”   

3、主要的士师  

俄陀聂 Othniel:  “神的狮子、神的能力”  

底波拉 Deborah:  “蜜蜂”  

基甸   Gideon:   “伐树者、毁坏者”  

耶弗他 Jephthah: “开”  

参孙   Samson:   “像太阳”  

以利   Eli:      “我的神”  

撒母耳 Samuel:   “神听见”   

4、国度未分裂之前的列王  

扫罗   Saul:   “求问”  

大卫   David:  “可爱的”  

所罗门 Solomon: “和平”  

5、以色列王——邪恶的  

耶罗波安 Jeroboam: “人民众多的”或“与民相争”  

拿答     Nadab:     “大量的,甘愿”  

巴沙     Baasha:    “进攻,勇敢”  

以拉     Elah:      “橡树”  

心利     Zimri:     “歌唱者”  

暗利     Omri:      “学者,主的仆人”  

亚哈     Ahab:      “父亲的兄弟”  

亚哈谢   Ahaziah:   “神养活的,主所有的”  

约兰     Joram:     “耶和华高举的”  

耶户     Jehu:      “他是耶和华”  

约哈斯   Jehoahaz:  “神扶持的”  

约阿施   Jehoash:   “神赐的,神催促的”  

撒迦利亚 Zephaniah: “耶和华记念”  

沙龙     Shallum:   “酬报者”  

米拿现   Menahem:   “安慰者”  

比加辖   Pekahiah:  “耶和华察看 

比加     Pekah:   “张开眼睛”  

何西亚   Hoshea:    “拯救”  

6、犹大王——邪恶的  

罗波安             Rohoboam:   “解放”  

亚比雅             Abijah:     “耶和华即父亲”  

亚他利雅           Athaliah:   “赞扬耶和华”  

亚玛谢             Amaziah:    “耶和华有力量”  

乌西雅             Uzziah:     “神的力量”  

亚哈斯             Ahaz:       “占有者”  

玛拿西             Manasseh:   “使忘记”  

亚们               Amon:       “建造者”  

约雅敬(以利雅敬) Jehoiakim:  “耶和华兴起”  

约雅斤             Jehoiachin: “神派定的”  

西底家             Zedekiah:   “神的公义”   

犹大王——善良的  

亚撒   Asa:              “医生”  

约沙法 Jehoshaphat:      “耶和华审判”  

约阿施 Joash or Jehoash: “神赐的,神催促的”  

约坦   Jotham:           “耶和华是正直的”  

希西家 Hezekiah:         “耶和华的力量”  

约西亚 Josiah:           “耶和华医治”  

7、诗人  

大卫   David:   “可爱的”  

所罗门 Solomon: “平安的”  

亚萨   Asaph:   “搜集者”  

以探   Ethan:   “恒久”  

希幔   Heman:   “信实 

约伯   Job:     “受逼迫的,憎恨”  

   

8、主要的先知  

巴兰     Balaam:    “贪食者”  

以利亚   Elijah:    “我的神是耶和华”  

以利沙   Elisha:    “我的神就是救恩”  

拿单     Nathanael: “他给”  

以赛亚   Isaiah:    “耶和华的救恩”  

耶利米   Jeremiah:  “被神高升”  

以西结   Ezekiel:   “神必赐力量”  

但以理   Daniel:    “神是我的审判”  

何西阿   Hosea:     “拯救”  

约珥     Joel:      “耶和华是神”  

阿摩司   Amos:      “有重担的人”  

俄巴底亚 Obadiah:   “耶和华的仆人”  

约拿     Jonah:     “鸽子”  

弥迦      Micah:     “谁象耶和华”  

那鸿     Nahum:     “安慰”  

哈巴谷   Habakkuk: “弯曲的,激动”  

西番雅   Zephaniah: “耶和华隐匿”  

哈该     Haggai:    “喜乐的”  

撒迦利亚  Zephaniah: “耶和华记念”  

玛拉基   Malachi:   “耶和华的使者”  


9、勇敢的改革家  

米该雅 Micaiah: “谁能比耶和华”   

以利沙 Elisha:  “我的神就是救恩”  

但以理 Daniel:  “神是我的审判”  

   

10、其他显要人物  

亚当     Adam:         “人,属土的”  

亚伯     Abel:         “虚空”  

押沙龙   Absalom:      “平安的父”  

亚哈随鲁 Ahasuerus:    “王”  

比撒列   Bezal:        “在神庇护下”  

该隐     Cain:         “占有”  

迦勒     Caleb:        “有才能的”  

大坍     Dathan:       “泉”  

亚比兰   Abiram:       “我父受称颂”  

以利亚撒 Eleazar:      “神帮助”  

以扫     Esau;          “毛人”  

以斯拉   Ezra:         “帮助”  

基哈西   Gehazi:       “异象谷”  

歌利亚   Goliah:       “光辉”  

伊施波设 Ishbosheth:   “一个耻辱的人”  

以实玛利 Ishmael:      “神听见”

耶西     Jesse:        “富足的”   

叶忒罗   Jethro:       “最好”  

约押     Joab:         “耶和华是父亲”  

约拿单   Jonathan:   神有恩惠的”  

犹大     Judah:        “赞美”  

可拉     Korah:        “秃头,冰”  

利未     Levi:         “联合”  

罗得     Lot:          “遮盖的”  

麦基洗德 Melchizedek:  “公义的王”  

米非波设 Mephibosheth: “打碎偶像者”  

末底改   Mordecai:     “微小的人”  

拿伯     Naboth:       “果子”  

拿答     Nadab:        “大量的,甘愿”  

亚比户   Abihu:        “我父即他”  

尼希米   Nehemiah:   耶和华安慰


谢选骏指出:人说“《圣经》人物名字的含义”——我看后人如何得知《圣经》人物名字的含义?如果上面列出出处,就好了。


谢选骏:马斯克窃取中国软肋

《海外华人的尴尬 [X]是汉语拼音的软肋》(读者网 2007-02-07)报道:


关于这个话题,我先从尼克松说起。这位打开了中美关系大门的美国总统,却是一辈子不顺的倒霉蛋。在1960年的总统大选中,尼克松以10万多票(0.2%)的些微差距输给了肯尼迪。此后,尼克松退而求次,竞选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居然大比数输了30万票而败北。此后尼克松虽然咸鱼翻身两次当选总统,却因“水门”丑闻黯然下台,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此职下台的总统。


接任的福特总统虽然赦免了尼克松,却从此用“我的前任”(my predecessor)来指尼克松,似乎这个名字很不吉利。事实上,尼克松的竞选班子一直对如何炒作尼克松的这个名字感到棘手,因为打出的竞选标语上Nixon名字中的X太乍眼,给人以不安全的感觉,有些人甚至认为尼克松在1960年输给肯尼迪,一定与这个X有关。


X在英语26个字母中排行24,在西方文化中代表未知数、不确定性。美国有部电影叫Malcolm X,Malcolm是个黑人,他认为自己原有的非洲姓氏已经被剥夺,美国黑人的姓氏其实是不清楚的,所以在重新找到自己的“灵魂的姓氏”之前,黑人的姓应该是X,所以他宣布自己姓X。


X这个字母在英文中的发音也很别扭,在单词中所处的位置不同,发音也不同。比如xylophone(竖琴)这个词词首X的发音是[z];在exam(考试)这个词处在第二位的x发音是[gz];在luxuary(奢侈)这个词处在第三位的x发音是[ks],而在一些外来词如faux(赝品),处在最后位置的x则根本不发音。


上个世纪50年代,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制定汉语拼音方案,其间曾收到各种汉语拼音方案1600多个。大致有这样几种形式:汉字笔画式;拉丁字母式;斯拉夫字母式;几种字母的混合形式;速记式;图案式;数字形式。国务院最后决定采用拉丁字母作为汉语拼音的符号系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要与国际接轨。但是既然要接轨,就有一个接谁的轨的问题。汉语拼音方案所用的字母既然与英语字母完全相同,那么在英语成为强势语言的大环境下,外国人见到汉语拼音的时候就必然会按照英语的发音规则来念,汉语拼音无论如何躲不开西方人定下的国际规则。昨天在博客文章中谈到的清华大学的译名Qinghua中的Q,外国人往往念成“柯”而不是“期”,所以清华保留了Tsinghua的老式音标。不过,比起字母X来,Q是小巫见大巫了,因为老外见了X实在不知道怎么念: [z]、 [gz]、 [ks],还是不发音?这些发音当然都是错的,在汉语拼音中X念“西”。X的尴尬,也给了台湾当局不采用汉语拼音的借口。在台湾推行的“通用拼音”方案中,没有采用X这个麻烦字母,“西”这个音是用[si]来表示的。


我在海外20多年,阅人无数,包括很多因为名字中有X而露出苦恼的人笑的国人。比如我的朋友一位朋友叫李星(Li Xing),名字和人一样帅,但是老外偏偏把Xing念成“克星”,所以李星成了“李克星”没商量。最近一位中国同事和我提起他在美国的时候,另一位中国朋友姓“邢”,用汉语拼音写出来就是Xing。结果接到美国人来信的时候,人家把他的姓改成了Crossing。原来,在美国Xing是一个常用的简写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Xing(提醒车辆小心过街的行人或者动物)。X在英语还可以读为Cross(“十字”),所以这个Xing用英语读就是Cross+ing等于Crossing。这位邢姓朋友的美国朋友以为Xing是Crossing的简写,出于尊重他把Xing扩展成了Crossing,“邢”鬼使神差成了“十ing”。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海外中国人所遇到的最尴尬的X问题是一位“习”姓朋友。“习”字用汉语拼音写出来是Xi,而姓氏在英语常常会大写,所以Xi在银行文件中写成了XI。这位习先生在美国的银行办事,轮到他的时候,美国银行职员照着文件上的姓氏吭哧了半天,随后喊了一声:Mr. Eleven(“11先生”)!XI怎么成了“11”?Well,在罗马数字中,XI就是11啊,您忘了吗?如果哪位网友有比“Mr. Eleven”更强的X悲剧,欢迎跟贴、举报。


唉,字母X是汉语拼音的软肋,海外中国人永远的尴尬。 


谢选骏指出:人说“海外华人的尴尬 [X]是汉语拼音的软肋”——我看谁也没有想到,过了不到二十年,国际上竟然冒出了个流氓“首富”马斯克,还把喧嚣的推特“twitter.com”改成了“X.com”。所以说,马斯克窃取中国软肋!


2024年7月1日星期一

谢选骏:被压迫至死也算一种幸福


《被压迫至死:塔利班统治下的生活》(2024年6月30日星期日凌晨1:49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作者:希拉里·怀特曼、安娜·科伦、阿卜杜勒·巴西尔·比纳和贾韦德·伊克巴尔)报道:


一年前,她喝了电池酸,以逃避塔利班统治下的生活。今天,她要向其他阿富汗女孩传达一个信息。


编者按:如果您或您认识的人正在与自杀念头或心理健康问题作斗争,请拨打988与美国的988自杀和危机生命线联系,与训练有素的咨询师联系,或访问988生命线网站。对于美国以外的支持,国际预防自杀协会(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Suicide Prevention)提供了全球资源和国际热线目录。您也可以求助于全球朋友。


巴基斯坦卡拉奇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

Arzo一只手稳稳地拿着一面镜子,小心翼翼地用铅笔在眉毛上涂抹,准备在离她位于巴基斯坦大城市卡拉奇郊区的家不远的地方上英语课。


迈向教室的每一步都让她更接近一个未来,大约一年前,当她走下阿富汗家中的楼下并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她不再认为可能。


“那天,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我被绝望所淹没,这就是为什么我喝酸,相信它会结束我的生命,“去年11月CNN第一次见到的Arzo说,当时她躺在床上,太虚弱了,无法说话。


当时,她只有15岁,但体重却和4岁的孩子一样重,尽管她的兄弟姐妹尽最大努力通过插入她胃里的管子喂养她,但经过几个月的饥饿,她的四肢仍然非常瘦弱。


现在,经过一次非同寻常的干预,阿尔佐正在取得显着的康复——但她面临着新的威胁,可能迫使她的家人返回阿富汗,以及塔利班统治下的生活,这种生活对妇女和女孩来说已经变得如此难以忍受,以至于有些人宁愿死。


在挽救生命的治疗之前,Arzo正在消瘦。现在,她怀着对未来的希望学习。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

巴基斯坦是数百万阿富汗人的避难所,正在实施一项大规模驱逐计划,自9月15日以来,已有60多万人越过边境,并有可能在7月另一类签证到期时出现更多人。


等待他们的是性别种族隔离制度——对妇女和女童的侵犯如此“严重和广泛”,以至于一位联合国高级官员表示,它们可能构成危害人类罪。


这就是驱使阿尔佐试图结束自己生命的原因。


Arzo 在等待手术修复伤口时通过喂食管喂食液体。

几个月来,Arzo的兄弟姐妹通过一根管子将液体直接喂到她的胃里,但这还不够。 贾韦德·伊克巴尔/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6月18日,联合国阿富汗人权状况特别报告员理查德·贝内特(Richard Bennett)在人权理事会会议上提交关于塔利班统治的诅咒报告时说:“这些罪行的严重性和规模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我们负有集体责任,挑战和拆除这个骇人听闻的制度,并追究责任人的责任,”他说。


塔利班发言人扎比胡拉·穆贾希德(Zabihullah Mujahid)拒绝了这份报告,认为这是在本周末联合国成员国与塔利班官员在卡塔尔多哈举行的罕见会晤之前“玷污对阿富汗的看法”。


“我们负有挑战和拆除这一骇人听闻的制度的集体责任”


联合国阿富汗人权状况特别报告员理查德·贝内特


尽管大多数联合国成员国强烈谴责塔利班,但妇女权利问题不会被列入正式议程。



相反,与塔利班官员的会谈将集中在禁毒和私营部门上。


据一名联合国官员称,阿富汗妇女和其他民间社会成员没有被邀请参加会议——她们将在第二天与成员国单独会面,没有塔利班。


人权组织对塔利班会议在没有阿富汗妇女的情况下进行感到愤怒,并表示它使阿富汗领导人合法化,未能让他们对严重的不公正行为负责。


偷渡越境

Arzo不是她的真名。她和她的哥哥姐姐艾哈迈德(Ahamad)和玛莎(Mahsa)正在使用化名来保护他们在阿富汗的家人免受塔利班的报复,塔利班试图让批评他们镇压统治的人保持沉默。


他们还躲避巴基斯坦当局,巴基斯坦当局威胁要逮捕和驱逐无证外国人,这使得他们租住的房间外的每一次旅行都充满了风险。


去年7月,阿尔佐在阿富汗喝了这种酸后,一名医生告诉她的家人,如果在那里接受治疗,她可能会死,所以他们把她偷运到巴基斯坦,在那里另一位医生将一根喂食管插入她的胃里。


马拉拉Yousafzai.jpg

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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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让我们感到震惊”:马拉拉对阿富汗女孩1000天不上学的反应

一年来,兄妹俩几乎每个小时都在卡拉奇租来的房间里度过,房间里有三张单人床、一个吊扇和一张地毯,他们在那里吃饭、学习和阅读。


在那段时间的大部分时间里,Arzo 一直卧床不起,无法进食,因为酸在她的食道中造成了狭窄或阻塞。


阿哈马德和玛莎说,每隔三个小时,包括通宵达旦,他们就会通过管子直接给妹妹喂食液体——营养奶粉和果汁。


但这还不够,到 11 月,Arzo 的体重只有 25 公斤,即 55 磅。


到那时,他们的大部分钱也花在了房租和私人医疗费用上。


“我们在这里经济崩溃。无论我们拥有什么,我们都花掉了,“阿尔佐的兄弟艾哈迈德(Ahamad)是一名27岁的记者,因占领而受到塔利班的威胁,他在11月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


“我不会在她面前哭泣,但我在她晚上睡觉时亲吻她并哭泣,为了她的未来,为了她的治疗,这样她就可以在这场疾病中幸存下来,”他说。


去年11月,阿尔佐在巴基斯坦居住的房间里走动时需要帮助。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

挽救生命的干预措施

去年12月,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播出Arzo的故事后几个小时内,一封电子邮件就收到了,并提供了帮助。


一个非营利组织自愿提供医疗服务,条件是其名称不会被公布,因为巴基斯坦可能会因帮助非法居住在该国的阿富汗人而受到影响。


“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的体重是20到22公斤,”治疗Arzo的医生说,CNN也同意不透露姓名。


“她本质上是一种流感,或感冒,或其他类型的感染,离死亡很远。


Arzo的医生


“她坐在轮椅上来找我们,当时卧床不起。她本质上是一种流感,或感冒,或其他类型的感染,基本上会死亡,“他说。


医生告诉她的兄弟姐妹将她的卡路里摄入量增加三倍,这样她就可以足够强壮地进行第一次医疗手术——内窥镜检查显示她的食道严重受损,以至于它几乎闭合,无法进食。


Arzo 为修复食道损伤而接受的手术的动画。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

在X射线的引导下,医生将一根电线穿过针孔大小的缝隙,并给一个小气球充气,以慢慢扩大通道。


“在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里,通过多次分阶段的手术,我们能够将其打开到她能够用嘴进食的程度,这本身就是一个游戏规则的改变者,”医生告诉CNN。


Arzo的兄弟Ahamad定期向CNN发送WhatsApp消息。


1月 13, 2024


她很担心。她不能吃东西,她非常想要食物。


1月 16, 2024


我姐姐又胖了五公斤。现在她的体重是33公斤。姐姐没事,但当医生说她最后可能需要手术时,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1月 23, 2024


今天,他们在我姐姐的喉咙里插入了一个气球,下周他们将再次插入一个气球。她很好,但她的喉咙有点痛。


1月 24, 2024


我姐姐第一次可以用嘴吃东西了。医生说要把米饭和牛奶煮熟,然后给她吃。今天她很开心。


“这些生命一文不值”

在本月的一次采访中,阿尔佐直挺挺地坐在床上,拉直了头巾,并首次谈到了她为什么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是 2023 年 7 月,她坐在阿富汗偏远省份的两层楼房的二楼,吃着几个月来的最后一顿饭。


“当我在家吃饭时,我瞥了一眼同学们的照片,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渴望,”她说。


阿尔佐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是什么驱使她自杀未遂。

阿尔佐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是什么驱使她自杀未遂。 贾韦德·伊克巴尔/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自从塔利班在2021年8月夺取政权后禁止女孩接受中学教育以来,阿尔佐就没有见过她的同学,也很少给他们发消息,因为她家的互联网连接被切断了。


因此,在为朋友和她所热爱的生活感到悲伤的时刻,她走下楼,走到她家人用来为家里供电的电池前,喝下了里面的东西。她的妹妹玛莎找到了她,强迫她的手指进入她的喉咙,让她呕吐。


“当我问她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时,她的回答令人心碎,”玛莎说。阿尔佐告诉她:“这些生命一文不值,”她说。


当时,Arzo 只有 15 岁。


玛莎也因塔利班的接管而失去了一切。她当时22岁,高中毕业后,塔利班禁止女孩接受小学以上的教育。她雄心勃勃地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或在美容院工作,但这些职业道路很快就被关闭了。


“当我去喀布尔时,我参加了一个裁缝课程。然而,三个月来,我一直生活在恐惧中,因为塔利班每天都会访问我们的车间,批评我们没有戴头巾。他们最终迫使我们关闭了车间,“她说。


塔利班下令美容院于 2023 年 7 月关闭。


Arzo 的妹妹 Mahsa 想从事时尚或美容院的工作,但在阿富汗,这两种职业都不再是一种选择。

Arzo 的妹妹 Mahsa 想从事时尚或美容院的工作,但在阿富汗,这两种职业都不再是一种选择。 贾韦德·伊克巴尔/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玛莎没有工作,而是发现自己在巴基斯坦照顾阿尔佐,阿尔佐一直处于疼痛之中,没有药物来减轻她的痛苦。


“当她睡着时,它为痛苦提供了短暂的喘息机会,但当我们吃饭时她醒着的那一刻对我们来说特别具有挑战性,”玛莎说。


Arzo的治疗让他们俩都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多年来,他们第一次瞥见了过上更好生活的可能性。


“当缺乏希望,生活似乎没有方向时,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件,”玛莎说。


阿尔佐决心把过去抛在脑后,并敦促阿富汗的其他女孩不要效仿她。


“我向所有无法继续接受教育或上学的阿富汗女孩传达的信息是,要保持坚强,不要失去希望。


在巴基斯坦没有避风港

在塔利班掌权期间,阿尔佐不想回到阿富汗,但她和她的兄弟姐妹在巴基斯坦不被通缉。


去年10月,伊斯兰堡给大约100万无证阿富汗移民一个月的时间离开该国,否则将面临逮捕和驱逐出境。根据联合国的数据,超过60万人逃离 - 大多数是自愿的,尽管89%的人表示他们这样做是因为害怕被捕。其中,超过30,000人被捕并被驱逐出境。


在卡拉奇郊区,一个阿富汗社区的居民认为他们免受驱逐行动的影响。去年年底,安全官员来到他们的地区,在他们的房屋上涂上了红色数字,以显示有多少人住在那里以及他们的签证状态。


“一开始,当地人对这些标记感到高兴,因为......它将证明只有登记的阿富汗难民居住在特定场所,“律师莫妮莎·卡卡尔(Moniza Kakar)说,他向CNN展示了这些标记。


一些房屋标有“ACC”(阿富汗公民卡),另一些则标有“POR”(登记证明)——这两种身份证明早在塔利班回归之前就发给了阿富汗人。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

但随后在4月,政府将大约80万名ACC持有者列入其移除名单。POR卡的到期日定为6月30日,使另外135万人面临被驱逐出境的风险。


雨水已经冲走了一些红色油漆,然后居民试图将其擦掉以避免与警察相遇,阿巴斯和卡卡尔律师事务所的管理合伙人卡卡尔说,他帮助社区成员浏览巴基斯坦的移民系统。


“他们对应该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感到恐惧和不确定,”她说。


巴基斯坦外交部发言人穆塔兹·扎赫拉·俾路支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巴基斯坦对“非法外国人”的政策与其他国家没有什么不同。


“非法入境的个人必须根据巴基斯坦法律受到处理,包括罚款、监禁和驱逐出境,”她说。


俾路支周五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政府仍未决定是否延长定于周日到期的POR签证,早些时候曾表示,巴基斯坦正在考虑“所有各种选择”的影响。


1980年代,阿马努拉(左)六岁时,他的阿富汗家人在巴基斯坦寻求庇护。他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

1980年代,阿马努拉(左)六岁时,他的阿富汗家人在巴基斯坦寻求庇护。他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 贾韦德·伊克巴尔/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许多面临被驱逐出境风险的人对阿富汗知之甚少。


1980年代前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当他的家人在巴基斯坦寻求庇护时,阿马努拉还只是个男孩,这一事件最终使该国陷入了四十年近乎持续不断的冲突。现在,他已经牢牢地定居在卡拉奇的阿富汗社区,有七个孩子和两个孙子。


“我们在阿富汗一无所有,”阿马努拉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我的孩子在这里长大,对他们的祖国知之甚少。


作为莫卧儿部落的成员,阿马努拉在水果摊上卖西瓜,但他说,其他一些居民因为害怕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被驱逐出境而关闭了他们的生意。


几十年来,巴基斯坦一直庇护阿富汗移民,但现在,在其领土上的激进袭击激增的情况下,政府官员表示,他们存在安全风险。


塔利班否认有任何参与,两国之间的关系正在恶化,因为他们相互指责——在某些情况下还进行了报复性打击。


“我们的房间就像监狱”

今年3月,当阿尔佐开始恢复体力时,她的哥哥艾哈迈德(Ahamad)的信息转向了被驱逐出境的威胁,以及这对他们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对于像Arzo、Ahamad和Mahsa这样的人来说,有办法离开巴基斯坦,但他们通常涉及冒险的跨境旅行,或者加入漫长的等待名单,以便被重新安置到同意接收他们的第三国。


没有签证的阿富汗人不能在巴基斯坦合法工作,许多在塔利班接管后逃离阿富汗的人已经没钱了。


阿尔佐和她的兄弟姐妹依靠巴基斯坦境外少数支持者的施舍生存,他们正试图筹集足够的资金来赞助他们搬到加拿大。


但这是一个昂贵且耗时的过程,不能保证他们在等待期间不会被逮捕和驱逐出境。


就在六个月前,Arzo的体重相当于一个四岁的孩子,因为她喝了酸而损坏了食道。

就在六个月前,Arzo的体重相当于一个四岁的孩子,因为她喝了酸而损坏了食道。 贾韦德·伊克巴尔/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Arzo意识到她活着是多么幸运,并说她愿意去任何她可以继续接受教育的地方,成为一名像那些拯救她生命的人一样的医生。


“我真的从心底里感谢所有的医生,”她说。


“我给朋友们的信息是要有耐心。总有一天,塔利班会离开阿富汗,我们将能够追求我们的目标。


但在此之前,妇女和女孩生活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根据联合国的报告,自去年6月以来,塔利班已经发布了至少52项新法令,加强了对女性人口的控制。


“这个星球上竟然有这样一个国家,竟然不让女童接受六年级以上的教育,不让女童获得最高薪工作,这应该令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人权观察妇女权利部副主任希瑟?巴尔(Heather Barr)说。


“女人不能去公园。他们不能在阳光下行走;他们不能锻炼;他们不能参加体育运动,“她说。“你知道,所有这些让你感到人性化的东西。


巴尔严厉批评联合国进程,并表示与塔利班接触显然没有奏效。


“在让塔利班尊重妇女权利方面进行的外交接触是100%失败的,”她说。“它一无所获。因此,现在是我们讨论其他策略的时候了。



塔利班表示,女性不会面临歧视。他们已经是

03:48 - 来源: CNN

她说,各国可以在国际法院(ICJ)对塔利班提起诉讼,就像南非对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进行种族灭绝的指控一样,或者塔利班领导人可能会在国际刑事法院(ICC)被指控犯有性别迫害罪。


巴尔补充说:“这(也)意味着外交官和国家倾听阿富汗妇女权利维护者的声音,他们呼吁在国际法中承认性别种族隔离罪。


联合国特别报告员贝内特(Bennett)在报告中也支持将性别种族隔离视为应受惩罚的罪行的呼吁,并预测如果世界不采取行动,妇女和女孩将面临反主题的未来。


他写道:“如果不加以控制,塔利班制度化的性别压迫体系将变得更加强大,因为抵抗它的人遭受越来越多的暴力,对女性榜样和女性独立观念的记忆逐渐消退,随着新一代在一个不容质疑其非人化和剥削妇女和女孩的社会中成长和激进化。


Arzo 现在足够强大,可以学习并将英语单词复制到练习册中。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

阿尔佐不想让自己、她的妹妹或仍在阿富汗的妇女和女孩过上这样的生活。


她正在学习英语,希望有一天她能够离开巴基斯坦,去一个安全的国家。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只要我在巴基斯坦,我就会继续我的课程,”她说。


“我决心实现我的目标……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谢选骏中指出:人说“被压迫至死:塔利班统治下的生活”;我看“被压迫至死也算一种幸福”,因为作为被征服者,穆斯林的祖祖辈辈就是这样生活的,否则就干脆直接被杀掉了。

谢选骏:刘慈欣“无知无畏”、黄秋生“英国私活”


《台媒批<流浪地球>抄袭,原作者本尊做出回应:甘拜下风》(2019-02-23 搜狐)报道:


今年最火的电影就是《流浪地球》,上映16天票房已经突破40亿,口碑也直线逆袭,被誉为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电影,不仅在内地的票房很高,而且还创下近5年来北美华语票房记录。


而这部电影的原著作者,知名度也大大的提高,他就是刘慈欣。


刘慈欣是中国科幻小说的精英代表和领军人物,这部大火的《流浪地球》仅仅是他的作品之一,甚至都不算他的顶尖作品。《三体》三部曲被普遍认为是中国科幻文学的里程碑之作,将中国科幻推上了世界的高度。


都说人怕出名,这次《流浪地球》火了之后,果然就有人来曾刘慈欣的热度,找他的麻烦了。


近日,台媒报道称,刘慈欣的中篇小说《流浪地球》疑似抄袭台湾作家黄海的《地球逃亡》,理由是两者都是讲述由于太阳燃烧殆尽,导致地球迎来灭顶之灾,而解决的办法都是把地球当成是飞船,进行星际逃亡。


从发布时间来看,《地球逃亡》发表于1988年7月,1992年则在大陆出版,而刘慈欣的《流浪地球》则发表于2000年,从台媒的分析来看,的确有“抄袭”的可能。


对此,刘慈欣只简单的回应:自己没有看过《地球逃亡》,明显是不屑于对此作出解释。虽然刘慈欣不在意,但是网友们却不能容忍这种污蔑,有网友扒出了黄海的博客,里面就对《流浪地球》和《地球逃亡》之间的比较。黄海直言论想象能力,自己的《地球逃亡》只能甘拜下风。虽然只有短短10个字,但是却实在的打脸了台媒。


小编觉得,科幻电影拍来拍去其实就这些东西,地球灾难,太阳系毁灭,宇宙爆炸等等,刘慈欣和黄海的两部作品只能算是题材撞衫了,相信类似题材的小说国外也有人写,难道就是抄袭的吗?


谢选骏指出:刘慈欣青出于蓝,使得原作者甘拜下风,但是,这岂不更加坐实了抄袭剽窃的指控。于是刘慈欣就干脆说他没有看过原作——无知,因此无畏也。


《真的没有抄袭这本书?》(白兔子 评论 三体  2018-07-11)报道:


三体我是很喜欢看的,但是它真的没有抄袭下面这本书吗?


Fred Hoyle和John Eliot合著的


《仙女座的A》,成书比三体早得多。


二者基本构思完全一致,只不过刘慈欣反着写。刘慈欣似乎没有提过受该书影响启发。


雨果奖评委阅读面也有点狭窄啊?


看来只要抄得好,不被人发现,就可以很容易成功。


谢选骏指出:仅仅刘慈欣无知者无畏还是不够的,还要各路评委一起无知者无畏。


《<流浪地球>遭质疑:抄袭日本老电影,剧情意外相似》(青史娱记 2019-02-12)报道:


《流浪地球》拿下春节档的票房冠军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年前的《飞驰人生》和《疯狂的外星人》口碑不敌《流浪地球》,《流浪地球》后来居上实现票房反超,收获无数好评,成功拿下票房冠军。说到《流浪地球》的成功,其中当然离不开刘慈欣的科幻故事编的好,刘慈欣作为中国最著名的科幻作家之一,他写的科幻小说,连前美国总统奥巴马都喜爱有加。但是在最近,却有人认为《流浪地球》的剧情和日本1962年的电影颇为相似,质疑《流浪地球》有抄袭的嫌疑?


那个剧情和《流浪地球》有相似的日本电影名叫《妖星哥拉斯》,讲的也是地球遇到危机,需要建造大型发动机,推动地球远离太阳系才能化解。这个剧情与《流浪地球》确实有点相似之处。


在《妖星哥拉斯 》中,地球遭遇危机的原因是因一颗巨大的星球(哥拉斯)从土星方向飞驰而来,有撞击地球的可能,如果撞上,那么人类面临的就是灭绝的命运。所以日本科学家就提议在地球上建造多个发动机,推动地球脱离太阳系原有轨道,远离哥拉斯星球,从而避免被毁灭的命运。


同样是要脱离太阳系,《流浪地球》脱离轨道是因为太阳膨胀了,不得不离开太阳系另寻适合生存的家园。两部电影所用的技术也是一样的,就是利用大量的发动机产生的力推走地球。剧情上十分相似,所以才有网友质疑《流浪地球》抄袭。而且刘慈欣正好也是《妖星哥拉斯》上映第二年出生,巧合之下才有了猜测。


但《流浪地球》真的抄袭了这部1962的日本老电影吗?答案是否定的。不管是从故事背景上还是特效上,两者相差甚大,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先说《流浪地球》的最终目的是让地球脱离太阳系,而《妖星哥拉斯》则只是为了脱离轨道,手段已经相差很远了;另外,《流浪地球》的特效大部分都在国内完成,和日本电影丝毫没有瓜葛,抄袭又从何说起?


谢选骏指出:“抄袭也许算不上”,但是“模仿”的痕迹还是很明显的。毕竟,后来者不模仿前人,就完成不了学习的过程。


《黄秋生讽刺《流浪地球》阴阳怪气,暗指刘慈欣创意抄袭?》(花木兰呀2019.12.13)报道:


引子:随着《流浪地球》口碑票房双丰收,吴京也成功成为百亿票房影帝。从《三体》到《流浪地球》,刘慈欣让中国科幻电影走出国门,被许多外国媒体认可。但总有的人持不同看法。黄秋生近日发文吐槽《流浪地球》,暗讽编剧创意抄袭。


看完电影的黄秋生找出五条《流浪地球》的“缺点”,吐槽阴阳怪气。不知道“自卑感重”讽刺的是谁?


黄秋生:小气鬼救地球的方式怎么那么熟悉(意思是说大刘抄袭别人的创意)?大家有没有印象?1.在全世界别的国家放机器发动机,影响地球运作,停止地球转动。2.开动发动机,令地球原有运行轨道,飞出太阳系。3.飞向另一个星系。4.令地球自动自觉重新转动。5.于是地球将会变成另一个星体的卫星。是不是挺熟悉的剧情?自卑感重的人,果然容易受伤。


黄秋生的父亲是来港工作的外国人,之后抛下母子离开香港。黄秋生因拍戏走红后,在澳洲找到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可能父亲本来就不是中国人,而且从小自己就吃了不少苦。所以黄秋生经常“大放厥词”让人反感。比如这次吐槽《流浪星球》,如果只是正常的表示“不喜欢”,我们尊重不同的观点,甚至他质疑刘慈欣抄袭我们也可以分析分析。但是他语气阴阳怪气,又是称“小气鬼”又是称“自卑”,看来的确不想赚内地钱了。


值得一提的是近日黄秋生凭借新电影《沦落人》入围金像奖。也许在他看来,自己的电影比《流浪地球》好多了?不然怎么能喷的那么理直气壮?


谢选骏指出:人说私生子他妈Joyce接受港媒采访的时候,一开始情绪激动,大骂黄秋生“满口正义人格低劣,20岁私生子也不敢认,凭什么对外诉说被父离弃?(黄秋生也是私生子,幼年被父亲抛弃)”。我看黄秋生仗着自己的英国私活,不甩内地的票房钱,搬出了“小气鬼”、“自卑”……这是说谁呢。


《<三体>被投10亿拍电视剧,刘慈欣是否涉嫌抄袭科幻巨头《银河帝国》(三体电影作者:张番番 2019-05-20)报道:

亚马逊投资10亿美金拍摄《三体》电视连续剧。

作家刘慈欣自《三体》问世以来,持续获得读者的关注。尤其在《三体2:黑暗森林》面世之后,不仅拿到雨果奖,而且以其强大的想象力,成为中国科幻迷传颂的“经典之作”。


《三体》虽然被投10亿拍电视剧,但刘慈欣是否涉嫌抄袭科幻巨头《银河帝国》却成话题——


《三体》系列的新闻也并非一帆风顺。自作者刘慈欣将电影改编权卖掉之后,出品方迟迟没有成片动静,电影上映时间从2016年一直推迟到如今,依旧还是没边没影的事情。另一方面,《三体3:死神永生》也已经完成问世,但已经有部分观众认为,这部的想象力,远不如第二部的《黑暗森林》。


与之一并到来的,则是有部分读者开始质疑,刘慈欣《三体2:黑暗森林》中的想象创意,是不是来自科幻巨头阿西莫夫的《银河帝国1:基地》。笔者恰好读过《三体》三部曲,和阿西莫夫的部分《银河帝国》作品。我买到的阿西莫夫正版书显示,“银河帝国”系列一共有15部之多,笔者只读过半数,因此,需要向读者承认阅读量的相对不足,以下文章论述有疏漏之处,还望高人赐教。


大刘(刘慈欣在粉丝中的爱称)的《三体》三部曲,对故事简而言之,就是第一部,地球人发现了高等外星生物文明,将它们先期派往地球的“生物”消灭,却自身的科技发展被它们锁死。第二部,三体舰队开始飞往地球,在百年之内,对地球安全构成巨大威胁,必须找出对付三体舰队的方法,最终,主人公罗辑用“黑暗森林”的方式遏制了三体舰队。黑暗森林到底是什么呢?


《三体》认为,宇宙是巨大而黑暗的,文明与文明之间相互隐藏,谁也不能看到谁,一旦有高等生物文明暴露了自己在宇宙中的坐标,必然遭遇隐藏在黑暗宇宙中的更多高等文明的高精准打击,直接造成灭亡。而《三体2》主人公罗辑提出的打击三体舰队的方式,就是依靠在太阳系周边部署强大的核弹群落,来要挟三体舰队。只要三体舰队进攻地球,核弹反应堆群落就全部引爆,向未知的黑暗森林宇宙发射坐标,从而吸引更高等的外星文明摧毁太阳系,从而与三体舰队鱼死网破。


《三体》第三部,则讲的是三体舰队与地球之间,开始打破这种暂时的“黑暗森林”取得的和平,当地球换了一个女“掌门人”之后,三体断定这个女人不敢鱼死网破,因此迅速攻占地球,并且将地球人奴役为了殖民地,几十亿地球人必须迁往澳大利亚,三体文明则在几年后来到地球,攫取其它大洲的生存空间与生存资料。


这种奴役,引发新的鱼死网破,太阳系坐标被暴露出来,黑暗森林系统可能带来强大的宇宙未知文明的打击,整个太阳系都将覆灭。三体舰队仓促逃走。人类却在三维世界之外发现了四维的空间,并且可以进行短暂的四维打击,实现了战斗力上对三体的超越。但接下来的百年,人类只能制定各种针对黑暗森林打击的办法,最终选择逃离到太阳系边缘行星的背后,躲避太阳被打击覆灭之后的爆炸,求取生存。


谁知,黑暗森林对太阳系的打击,并非科技意义上的光束式超光速打击,而是直接进行降维打击,将太阳系打击成了一个二维平面,最终成为一个一维的点。而人类科技,最终只造出了一艘光速飞船,便是第三部中的女主人公驾驶。也只有这艘飞船逃离了太阳系,向外界以光速方式奔突。


可最终,宇宙中的黑暗森林是普遍存在的,大家都在互相降维打击,宇宙本来是美好的十个维度空间的,但逐渐的让大家搞成了三维,最终成了一维。女主人公也只能回归一维,才能让宇宙在最终的一个核点上爆炸,最终实现宇宙的再次十个维度。就这样,宇宙成了道家所说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一”。


可以说,整个的《三体》三部曲,依靠的核心命题,就是黑暗森林系统。宇宙文明之间,总能遭遇更多的未知文明的干预和打击。也正是这个黑暗森林系统,被不少阿西莫夫的读者诟病为抄袭。


阿西莫夫是科幻三巨头之首,算是上个世纪科幻文学的奠基人之一。在他的《银河帝国1:基地》中,有一个类似黑暗森林的宇宙打击方式。


银河帝国处于银河系的最中间部位,是银河系文明的中心世界,这个帝国统治整个银河系,但一位教授却提出了银河帝国即将覆灭的观点,并且认为,只能整理银河文明,才能让下一次的复兴来的更快。因此,这个教授带领十万大军的科研力量,来到银河系的边缘行星,建立了科研基地。


银河帝国也开始大厦将倾,无法再对银河系边缘地带进行统治。本来依靠银河帝国保护的基地,开始面对新起的几个银河系边缘帝国的武力威胁。没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基地,如何战胜银河系边缘周边地区新起的四个帝国呢?


基地方面提出的第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力量中和,类似黑暗森林。只要有任何一个新起的帝国敢打基地,基地就联合其它三个帝国反抗,从而在这种拉锯中取得一种力量的平衡。这与《三体》中,三体舰队敢打地球地球就向宇宙发坐标让其它文明打过来,异曲同工。


《银河帝国1:基地》成书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大刘的《三体》构思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


当然,这种相似,只是《银河帝国:基地》的一部分,整个系列小说并未只抓住一个力量的均衡不放。基地后来面对第二次覆灭危机,依靠的是宗教方式解决。第三次,则依靠的是商业文明方式。因为篇幅有限,不赘述。


大刘整个《三体》的构思是独具匠心的,至于“黑暗森林”模式是否抄袭《银河帝国》,还是仁者见仁。我个人倾向于不算抄袭。这有点像《西游记》写了个一路取经的公路故事,后来的所有”公路电影“都算抄袭吗?显然不能这么说。


不过,刘慈欣在《三体》三部曲中表现出了创作者很大的人性阴暗,他对人类的死亡命运并不十分关注,甚至于在《三体3》中有过女主人公的助理在救小孩逃离地球的时候,只救算术能力高的小孩这样的段落。而阿西莫夫在《银河帝国》里边写过这样的话:


当年我们的小小改变,没有令任何人丧命……过程平和、毫无痛苦,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第三篇第1节末尾)


阿西莫夫虽然善于科幻畅想,但在任何危机面前,都是以最大的人性悲悯来面对,这种精神,才是刘慈欣真正值得去抄袭的。



谢选骏指出:不论刘慈欣是否抄袭了阿西莫夫,反正这两个假家伙的黑心倒是相当一致的——他们一天到晚琢磨的,就是如何坑害别人,最后当然也就把自己坑了进去。这就是无神论者的地狱命运。 


《银河奖作品“原文抄袭”:莫让丑闻侵蚀科幻“想象力”》(新京报 2021-02-24)报道:


严格审稿不仅仅是对作品的甄别,也是对人性的甄别,同时也是对人性的挽救与宽容。


近日,刊发于《科幻世界》2021年2月号的银河奖征文《无主》,被读者爆料系全文抄袭作品,原作为史蒂芬·金短篇小说集《守夜》中《重型卡车》。


2月23日,《科幻世界》发表致歉声明,就相关工作人员在稿件审读过程中的疏漏致歉,并称已取消该作品的稿费和评奖资格,该作者的其他作品已全部退稿。


剽窃同一本小说集三部作品,抄袭者太猖狂


银河奖获奖作品代表着中国大陆科幻创作的最高水平,这是科幻圈的共识,刘慈欣、叶永烈等都曾斩获该奖项。


而这次涉嫌抄袭的作者李卿之,据说是一名设计专业的应届毕业生,“擅长写人,喜欢看亚伯拉罕和乔治·马丁的作品”,有多篇作品曾发表在由“未来事务管理局”主办的《不存在科幻》杂志上。


据了解,此次并非其初犯,他曾于2020年9月在《不存在科幻》杂志刊登的《前途渺茫》,也被证实抄袭史蒂芬·金的《夜半涛声》。此外,他的另一篇投稿作品被确认抄袭史蒂芬·金的《杀人机器》。


被抄袭的《重型卡车》、《夜半涛声》和《杀人机器》这三部作品,都来自上海译文出版社于2013年出版的史蒂芬·金短篇集《守夜》。这是他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其中收录了二十篇惊悚故事。


剽窃同一本小说集的三部作品进行投稿,抄袭者的行为可谓猖狂,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过针对《科幻杂志》的致歉,也有人为杂志工作人员抱打不平,认为“编辑再厉害,也看不完所有小说”。这个陈述当然是事实,杂志编辑也确实挺冤,但尽量避免失察,不仅仅是工作职责,也是对走上岔路的作者的挽救。


对于科幻爱好者来说,银河奖堪称一块金字招牌,也是一座科幻圣殿。它原称中国科幻银河奖,由《科幻杂志》主办,是中国科幻小说界最高荣誉奖项。也是中国大陆第一个科幻小说奖,也正是在其开拓之下,全球华语星云奖、引力奖、晨星奖和水滴奖等其他科幻小说奖才得以涌现。


抄袭是网文时代的著作权保护难题。从简单的一抄了之,到相对“高级”的洗稿和“融梗”,都是对原创者的侵犯,类似新闻铺天盖地,甚至让人麻木。


但在科幻小说这个领域,如此明目张胆的抄袭仍然令人感慨。因为科幻小说是想象力的呈现,无拘无束的想象力,本不该被社会暗面所侵蚀。


科幻圈不应被“赚快钱”“捞名声”污染


抄袭者的做法并不“高明”,并非洗稿也非“融梗”,而是直接原文抄袭。而且被抄袭的史蒂芬·金,有着“当代惊悚小说之王”“通俗小说大师”等称号,《闪灵》与《肖申克的救赎》等经典名作都被改编为电影,《守夜》这部短篇小说集也堪称名作。


我们当然不能苛求编辑一定要读过这些作品,但若是名作,甄别难度就会降低。虽然并未见到抄袭者的作品,但《科幻杂志》的声明称抄袭者是“原文抄袭”,那么通过检索手段,发现抄袭并非不可能。


若是科幻媒体能在这次抄袭事件中吸取教训,增大对投稿作品的甄别力度,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写作并非易事,在这个纷杂年代更像一个吃力不讨好的爱好,即使是抄袭者,虽然行差踏错,但也极可能是一个文学和科幻的爱好者。


媒体平台承载越多,社会责任也越大。严格审稿不仅仅是对作品的甄别,也是对人性的甄别,同时也是对人性的挽救与宽容。毕竟,一个年轻人一时虚荣,选择以错误方式书写人生,应该得到教训,但也应该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次抄袭在科幻圈也并非首次。近年来,由于《三体》载誉无数,《流浪地球》等改编为电影后大热,科幻小说界也越来越火爆。可参与者过多,难免良莠不齐,尤其是一些逐利者,意图通过抄袭等手段“赚快钱”、捞名声。


2017年,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组委会就曾在社交媒体上“开炮”,表示对科幻圈内抄袭事件的“零容忍”态度,针对圈内大多数人认定的抄袭者,暂停其在评奖组委会的相关工作。


2019年,第28届“银河奖”最佳网络文学奖得主“彩虹之门”,也曾公开其新作《地球纪元》被其他科幻作家抄袭之事。


对于抄袭,科幻圈的意见并非一边倒“零容忍”。每次抄袭事件,总有圈内人有“大家都是多年朋友,会不会发生的误会”的担忧。


这个圈子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确实是客观事实。但如果因此就姑息抄袭,无疑是一种维护虚荣式的抱团取暖。这种小圈子的私域维护,破坏的是文学与作者的尊严。


谢选骏指出:上文说出了成败的关键——抄袭者的做法并不高明,因为它用的是原文照抄,而没有采用“洗稿”、“融梗”等间接战略——这远远不及刘慈欣的无知者无畏。结果自然机关算尽、马失前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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