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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5日星期六

谢选骏:老共产遭遇了小共产的新折腾


《干儿子、爱新觉罗后人...72岁老人10年被骗5次》(风暴眼 2022-11-01)报道:


薛澄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休息了。她伏身在书桌前,眉头紧皱。书桌上、客厅的茶几上还有杂物间,都是各种文件:诉讼书、复议申请书、各项合同和她自己搜集梳理的证据材料,包括手绘的关系图、装订好的网络反诈科普材料等,她尽量用各色文件夹分门别类收纳整齐。但资料太多了,她时常理不出头绪。


薛澄从加拿大回国后,做得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为母亲维权。她自嘲,自己几乎成了“半个律师”,能信手拈来各种法条,为了获取证据,她经常辗转于公安局、法院、各相关部门之间。十余年来,因为母亲被骗,她和母亲关系时常恶化,但是作为独生女儿,她不得不为母亲辩护、追讨钱款。疲惫之余,她也很难理解,一向精明的母亲怎么老了,智商也没了呢?


薛澄的母亲王虹今年71岁,年轻时要强拼打,从某通信企业北京市通州区一名普通职工做到了分局长,事业可谓顺风顺水。夫妻二人拼搏一辈子积攒了殷实的家底。他们一家三口在北京拥有4套房子,在二三线城市也有小产权房。


然而,退休后,王虹一脚迈入时代洪流,这个富足的家庭瞬间如一艘巨轮失去了舵手,被风浪差点击沉。她十年间至少踏进5次骗局,名下的4套房子,有2套几乎被骗走。而且还在中介的连哄带骗下,在一座四线城市买过5套不值钱的海景房,更不用提零零散散撒出去的钱。她的十年历险记背后,是中国经济腾飞的壮阔图景,也是一个老人试图挺立潮头的失败史。


在山东被套路买下5套海景房


2006年底,王虹从分局长的位置上退休。习惯了忙碌的她,忽然变得无所事事,女儿在加拿大生活,也无需太过操心,生活没有了价值感,身体便开始出现症状。她常觉得心脏难受、上不来气,有时甚至睡不着觉,四处求医无果。2008年,她在北京安定医院确诊了抑郁症。


为了打发时间,她帮亲戚看店,还垫付了5万元钱,因为利益纠纷双方闹到法庭对峙。2011年,33岁的女儿回国。王虹像是重新找到了生命的火光,全身心地投入到女儿的生活里。女儿不想工作,王虹替她写简历、找工作;女儿没有男朋友,她张罗相亲催婚;女儿在网上找了一个男友,她为了把关,和老伴两人跑到陕西咸阳的乡下呆了几天,问邻居,跑民政局、派出所打听男方人品和家境。


但很快,她再次遭遇挫败。在外多年的女儿习惯了独立,价值观念与她迥异,而她过于插足的强硬姿态,让母女关系极度恶化。女儿在母亲调查的档期,悄悄仓促领证结婚。母亲给找的工作,没干几天辞掉了。眼见着孩子越来越偏离自己希望的轨道,王虹干脆自作主张,强行撮合身边刚认识不久的年轻人张勇与女儿相识。


张勇,山东人,比女儿大一岁,身高1.86米,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他当时刚到北京不久,是给王虹的老姐妹——一个日籍老太太当保镖兼助理。王虹最喜欢张勇的一点是,他为人孝顺,也比女儿体贴。


王虹的提议遭到女儿愤然拒绝。张勇主动提出,既然没有缘分,不如认了干亲。王虹也渴望有一个体贴孝顺的儿子,能够帮忙照顾一下家庭。


没想到,这一干亲的结识却让这个家庭走向四分五裂。刚认干亲不到一个月,张勇就跟王虹提出借钱。理由是想花12万元买辆二手车,并声称“车市朋友要马上交钱,而且不能转账只能现金。”这一行为,在王虹看来,成为她认干亲诚意与否的验证,她没办法拒绝。


除了借钱买车,张勇后来还以各种理由从王虹那里“借”钱,譬如父亲生病住院,需要5千块;三个信用卡额度超期未还,请王虹信用卡代刷5万元。王虹还把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无偿借给张勇住,连张勇的家具电器,也全是她出钱买的。王虹算了算,在认识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已经借给了张勇至少40万元。


在王虹的意识里,年轻人生活压力大,既然认了干亲,自己能帮多少尽量帮一点。她从来没怀疑张勇的意图,即使有,也是瞬间,很快就自我消解了。在给张勇12万元的购车钱时,王虹曾试图让张勇打欠条,但是被张勇的嗔怪吓退了。张勇故意拉下脸来说“老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不相信我,这钱你拿回去,我不借了。”王虹脸一热,赶紧打个哈哈不再提欠条的事,劝张勇收下这钱。


当张勇劝干妈王虹卖掉一套太原的小产权房时,女儿才知道母亲已经暗中资助张勇数十万,对干儿子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还好,薛澄雷霆大怒,甚至与母亲决裂,把母亲驱出家门。


母女关系剑拔弩张,见面即暴力相向。王虹心情抑郁,一向潇洒的她,极想躲个清净。一个偶然的机会,2014年7月,王虹接到了山东龙口免费看房的传单。免费看房团就是常见的打着旅游旗号,把一堆老人拉到海边看日出看大海,然后圈到售楼处,现场轰炸各种“出门即看海”、“回家即度假”、“一房赚到底”的海景房概念。


据凤凰网《风暴眼》了解,很多老人顶不住诱惑,现场交了定金。王虹也不例外,关键的是,王虹更疯狂,稀里糊涂的她买了不止一套,而是陆陆续续买过5套,每一套都付了定金,共计37万多。


王虹本来只想买一套,业务员阿金看王虹眼睛发亮,便动了心思,说“阿姨,这是楼盘的尾房,价格便宜,买到就是赚到。您不如定两套,一套自住,另一套我帮你们卖,还能赚钱。卖的房赚的钱还可再补上全款,这样等于白捡了一套房。”


王虹一听,是这个理儿,便付了2套房的定金15万,购买西海岸一期60栋和80栋两套楼房。


一周后,王虹在西海岸办理房款时,又相中88栋一套大户型的房子,想把原来的一套换掉。阿金承诺可以办到,但催促她得先付7万定金。王虹没有任何怀疑,交了第三套房的定金。


但事实上,王虹交了三套房的定金后,阿金并没有办理退换房。直到2016年阿金辞职,王虹来到南山集团西海岸售楼处交涉,才发现自己名下已有3套房,开发商不仅不退定金,还让继续补交房款,否则便是违约。


当年6月,被海景房折腾得筋疲力尽的王虹,又获得南山集团免费看房团的机会。这次海景房不在西海岸,而在东海岸。王虹想要顺道去西海岸处理问题。她发现,东海岸的金域蓝湾B区,环境、房屋质量均比西海岸更好,只是更贵一些。她提出把西海岸的房子退掉,将定金全部转移到东海岸来,用于买B区的房子。


龙口海景房


同样的套路继续上演。业务员刘峰说需要向领导请示一下。协商之后,王虹先交了5万定金,签了购房合同,至此她名下已有4套龙口房产。


但一年后,事出有变。刘峰突然联系王虹,称西海岸的定金无法转移至东海岸的金域蓝湾B区,但可以转移至金域蓝湾A区。王虹始终没有丝毫怀疑,为什么一年后才告诉她没有转移成功。9月初,她再次来到龙口,为了把所有定金全部转移到金域蓝湾A区一套73平米的高层海景房,她又交了6万元定金。


不止如此,换房心切的她,还听信刘峰的谎言——把公司给阿金的三套房佣金共计7万元补齐,才能换房。王虹手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款,只好跟亲戚凑了7万交上。


3年来,为了退换房,她交了5套房子的定金30余万元,以及7万元的佣金钱。仅成功将东海岸B区的定金转移至A区,其余4套房子全价110万,如果后续补不上房款,她会被认定为违约。目前,王虹在西海岸已经有一套房认定违约,被扣了5万元定金。


王虹在龙口的遭遇,像是一出不可思议的闹剧。南山集团的业务员故技重施,骗了她五次,她如一个赌徒,失去了辨识方向的能力,屡屡听信人言,没有丝毫警觉。王虹事后和开发商交涉时,甚至一度连自己交付的房款钱有多少,都无法梳理明白。


押上两套房搞投资


两个连环骗局让王虹元气大伤,家里积蓄挥霍精光。王虹想到自己和老伴都只有退休工资,不再有能力赚钱造血,女儿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她就忧心如焚。房子成了她唯一能用来“生钱”的本金了。


2018年6月,她看到了一个转机。北京中安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民生”)推出一个“以房养老”的理财产品,并向老人承诺,只需要把房子抵押,就可以每年按照抵押金额4-6%的年化利率领取“养老金”,如果不想抵押随时可以退出。


新的生财之道,让王虹看到了安享晚年的新希望。她把166平米的自住房抵押给中安民生,获得的400万元抵押贷款购买了中安民生的理财产品“月月薪”,年化利率为5%,每月领取“养老金”16667元。


但没想到,她领取了不到8个月的“养老金”,这个宣称“很靠谱”的公司就爆雷了。这场投资最终差点导致王虹有家不能回,钱房两空。王虹的房子现在仍处于司法冻结状态。


据凤凰网《风暴眼》了解,这场轰动一时的“以房养老”案件,最终骗了至少800余名老人,涉及20亿资金。


但这并没有阻碍王虹的“养老梦”。2020年10月,一次去往北京西客站的公交车上,她遇到了自称爱新觉罗家族后人的郎士旭。他告诉王虹自己在北京有一家影视公司,言谈中还暗示自己人脉广深,经常出入高端会所,会所人员往来无白丁,多是达官显贵。


王虹很喜欢结交有能量的人,她还有个私心——希望认识一些在山东有能量的人,可以帮助解决龙口的海景房问题。


为了能出入高端会所,王虹还交了一千元的入门费,如果要成为会员,则要缴一万元。王虹感到自己很幸运,认识郎士旭,也幻想着能融入高端人群,扭转自己直线下坠的晚年生活。


于是她随郎士旭来到高端会所参加一次沙龙。会所隐藏于海淀区的中雅大厦B座,占据一整层,大约有六百平米。室内分割成多个会议室和沙龙厅,装修风格奢华,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桌椅都是高档红木家具。当时正举行沙龙,现场很热闹,人爆满,“达官显贵”们介绍自己的业务,谈论一些高深的投资秘籍。


不过很快,王虹发现似乎并没人关心她的龙口买房问题,人们热情关心的是别的项目。郎士旭告诉她,当下有个收益不错的项目,他有厂房要拆迁,资金周转不过来,需要一笔钱,建议王虹可以把名下的房产抵押贷款,贷到的钱借给他拆迁厂房,算作对其地球红村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公司未来效益可以分红。


万万没想到,新的骗局已伸向王虹。就在签合同时,王虹才知晓原来要拆迁的厂房并非郎士旭的,而是马正江的。郎士旭只是中介,而且去会所交的钱,他也能拿到20%的提成。


王虹悬崖勒马,与郎士旭决裂,却转而与马正江洽谈投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连环套,郎马二人合伙曾向北京多位有房产的老人融资。


马正江以同样的理由邀请王虹投资,并承诺带来至少两倍的回报。2021年11月,他带王虹夫妇来到一家小贷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协议,成功贷款180万元。然后马正江和王虹夫妇签订借款协议。根据协议,半年后,马正江将偿还她540万元。


但到今年5月,王虹不仅没要回两倍收益,连本金也没索回。马正江解释是疫情打乱了计划,要延期3个月,然而至今,王虹也没有收到还款。


王虹一直未告诉女儿,还沉浸在自己的巨额财富梦幻中。直到5月25日,女儿薛澄在处理此前母亲被中安民生“以房养老”诈骗的事件时,意外查到母亲另有一套房处于被抵押状态,报警后才知道来龙去脉。


薛澄查到郎士旭的影视公司并没有真实的注册地,早已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她报案后,在警局还查到与他们合作的小贷公司员工,已经涉及7起房产抵押、“以房养老”诈骗案件。


在证据面前,要强的母亲似乎仍然坚信自己的投资。气急败坏的薛澄质问她,“这套路不是和之前一样吗?只是更隐蔽了,你怎么还相信?”


王虹瞪大了眼睛说,马正江有实力,只是陷入一时困难。他有自己的厂子,还有股票快到回购期,“任何一笔钱到手,都会首先给我还款的。”


迷上“原始股上市宏图”


王虹执着投身时代洪流的背影坚定,几乎孤注一掷地勇敢。2019年,经朋友介绍,她还加入百姓国货购物平台——多有宝。形式和传销类似,都是拉人头发展下线。下线再发展下下线,下线的人购物,上线的人都会有提成佣金。除了购物发展会员,最关键的是,平台承诺2023年会去美国纳斯达克上市,所有会员日常积累的积分兑换原始股,公司一旦上市,他们都会成为百万富翁。


王虹因为谈吐清晰和见识广深,还被委任为经理,管理下面200多位老头和老太太。王虹以罕见的热情投身其中,每天线上开会,甚至晚上加班到凌晨一、两点,乐此不疲,传达会议精神,振臂高呼发动会员们聚集身边更多的亲朋好友,投身到创业大潮。


王虹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在做助人的公益事件。平台宣称“0风险、0投入、0门槛、0囤货”,似乎不需会员们出钱,只要听听会,签到,刷刷视频,就是薅淘宝、拼多多等商城的羊毛。


这似乎是一个神奇的平台。它聚集多家网购平台的优惠券,会员可以非常优惠的价格购买商品。在淘宝上卖149元的仁和排铅长高片多维矿物质钙片,在多有宝上使用优惠券,仅需19元。在平台的宣传中,会员是在为推广国货而努力,薅淘宝的羊毛,也是薅外国人的羊毛,因为淘宝的投资人都是日本人和美国人。这些混淆视听的语言似乎在老人群里极为受用。


多有宝上的商品信息


王虹更是投入巨大的热忱,不要工资,三年如一日、任劳任怨地维持着群里200多号老人的秩序。她自己每天还准时在多有宝app上签到,收取积分。多有宝甚至一度成了她网上购物的主要平台,家里堆满了在上面买的日化用品。


多有宝慢慢取代了她平常使用的淘宝,日常生活所需,只要平台上有的,她都尽量在多有宝购物,一般一个月要消费200元左右。


匪夷所思的是,吸收了众多老人余热的多有宝,最近叫停了会员的购物计划。原本打着推销国货名义实际上就是网络传销的平台,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传销平台。


在腾讯会议上,百姓国货总部总经理李学东给出的理由很宏大,他声音激昂地说“四部委指出,加大创新鼓励企业上市,让低收入人群步入中产收入人群,高层表态振奋追梦人!”为了响应号召,当下暂停购物端口,目前的任务重点是免费发展新会员,进行扩编,“未来的4个月里,每人每月最低要发展2-3名会员。让更多的人加入到百姓国货这艘财富航母中来,时间不等人,醒醒吧家人们!”


王虹听着总经理高亢的声音,非常兴奋。她边听边认真记笔记,逢人就推荐平台。王虹的推荐语也习惯使用一些宏大词汇,譬如“平台力推国货拉动内需”,“与当前国家的形势相吻合。”


女儿薛澄看着母亲的狂热,特意提醒她这是典型的骗局,她还发现平台以帮老年人办“无息贷款”为借口套取他们的个人身份证信息及银行信息。但王虹并不买账,她坚信,自己正在做一项惠民利民的大事。而且等这家公司上市后,她和身边的“战友们”将因为积攒了足够的积分,获得上百万的分红。


时代洪流里的老人


尽管多个前车之鉴告诉王虹,财富的梦幻最终都是泡沫,但她坚信永远有下一个真正的机会等着自己。


女儿薛澄对母亲的执迷不悟已深感无奈,家里老伴也放弃了劝说。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在时代洪流里冲浪屡屡被打翻的王虹,坚持不懈的源动力是什么?


她贪恋钱财吗?可能有一些,这是女儿薛澄分析的原因。但是王虹在2000年供女儿出国留学,回国后,给女儿和女婿一套房子,还支持女儿赴美生子,这一切都是巨大的开销。依靠每月7000元的退休金根本无力支持,消耗的都是夫妻俩一辈子的积蓄。


王虹一辈子争强好胜,没输给过别人。在学校,她争当标兵,在单位,也没放过任何一次进修的机会。1969年中学肄业的她,成了电信系统的话务员。为了弥补没上过大学的遗憾,她参加了在职教育学习经济管理专业,从初中、高中的学业一路补到中专、大专毕业,圆了“大学梦”。


她也并非封闭短见之人。1999年底,王虹作为优秀干部,曾随单位的工作考察团赴美国考察,在20天的时间里,走访多地多家科技企业。那是她的高光时刻,她在聊天中,每谈及此,眼睛还会发亮,自识眼界开阔,见过外面的世界。


但时代的滚轴画卷即将大幅舒展时,2006年,她退休了。那时,中国互联网正进入飞速发展时期,电子商务崛起,移动互联网开始冒头,金融创新、大众创业此起彼伏,各领域涌现成千上万的财富故事。房地产价格屡屡升高,也诞生许多中产阶级逆天改命的神话。一切都在蓬勃向上,但凡投资,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当汹涌激荡的时代,将触手伸向这些与时代脱轨的老人时,也点燃了他们的激情。虽然王虹在65岁时还会文眉,烫着小卷,喜欢穿年轻潮流单品,譬如豹纹丝巾和鸭舌帽,学习使用QQ、MSN等网络软件,让自己紧跟时代的潮流,但她毕竟还是老了,家里老伴突然生病,她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车,抱着手机干着急,最后还是让女儿帮忙叫了网约车。


她过去信奉的生存法则,在此后的十几年里好像已经不适用了。以前,她听见什么就信什么,眼里没有坏人。而如今她老了,她的行为则显得笨拙而荒谬,她甚至被一些年轻人哄骗得团团转而不自知。谁都能够对她作出几句虚假的承诺,提供一些伪造的文件,为她的“淘金梦”涂抹虚幻的色彩。


她在家里喊出“赚500万”的口号,成了家人闲聊时的“谈资”。她的“进取”和“努力”时常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王虹的想法都没有变,她年轻时依靠自我奋斗积攒的财富,筑起了她的骄傲。年老了,她相信自己一样也可以重新找到价值感和归属。


王虹客厅的沙发上,挂着一幅硕大的“五福图”。五个福,字体各异,分别出自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五帝御笔,五字上方皆盖有方正的红色印章,庄严地镶着金边,寓意“五福临门”——“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那是她辉煌前半生的印证,也是她晚年福禄的期望。只是时代提供的假象,像是一股飓风,在撑起她饱满的财富幻想后,随之又残忍地将其支离破碎。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王虹、薛澄、阿金、刘峰、马正江均为化名。)


谢选骏指出:在“毛泽东三十年”到“邓小平三十年”的过渡中,共产党变成了先富党;在接下来的三十年中,先富党遭遇了小共产的新时代,新共产揭开了“第三个三十年”的折腾——这些折腾的共同特点就是“吃大户”。共产党吃了人民的大户,先富党吃了共产党的大户,小共产吃了先富党的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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