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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7月24日星期三

谢选骏:周国平墙倒众人推

 豆瓣读书(《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报道:


作者简介


吴子尤(1990——2006.10.22),1990年4月10日年出生于北京,祖籍湖北武穴。在西城区宏庙小学上完了三年级后,转入了北大附小学习。2003年9月,13岁的子尤进入北京北达资源中学学习。这一年父亲吴国盛和母亲柳红离婚,子尤跟母亲过。


2004年3月24日,正在读初中二年级的子尤,忽然感到右肩剧痛,呼吸窘迫而被送入医院,后来经过医院的确诊,年仅13岁的子尤患上了罕见的纵膈恶性肿瘤,经历了同龄人无法想象的生死爱恨。


子尤从小就显示了出色的文学天赋,7岁习文。患病期间,子尤不但能乐观地面对自己的疾病,而且笔耕不辍。2005年出版了自己的的第一本作品集《谁的青春有我狂》,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也正是这本书,奠定了吴子尤作为“90后”作家的掌门人的身份;后来发表于《南方周末》上的长文《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痛斥周国平虚伪的“父爱”,文笔的犀利和见解的独特更是世人对这个患病少年刮目相看。


2006年10月22日凌晨2时50分,16岁的吴子尤在北京复兴医院停止了呼吸。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遗言:“这个故事会怎么收场呢?”


子尤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ziyou


[编者附言]

 

《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并非一本新书,它已曾令无数人黯然泪垂。但看到一个15岁少年的读后感言,我们似乎才发现故事的另一种意义。

子尤,1990年4月10日出生,家住北京。2004年3月他被发现患有纵隔恶性肿瘤,接受了纵隔肿瘤和右肺上叶切除术及四个疗程的化疗。其后,他的骨髓造血功能受到较大的损害,至今住在医院里。


与妞妞同年同月生的子尤,对《妞妞》有天然独特的视角。他站在孩子的立场,直接地叩问每一个成年人对未成年生命的态度,提醒我们怀疑自己的“习惯成自然”,看到“对方”的立场和理由。


刊发此文,仅为呈现另一种观点,触动另一种思考,而并非褒扬或针砭任何一种意见。


[正文]


很早就听说了《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那本书长久以来都静静地躺在家中的书柜里,虽然故事情节非常熟悉,我一直没有认真看过;在学校上课时,我们学过作者周国平的散文,由此得到的印象,他是个对于世界看得很深很深的人,文笔也好。但都只限于远距离的观望,没能近看。


去年3月患了癌症后,我体验了生与死的滋味,亲与爱的滋味,希望与战斗的滋味,当妈妈将《妞妞》带到我手中时,我马上急切地翻看、体会。因为,我就是另一个故事版本中的妞妞,我与妞妞同年同月生——1990年4月。


我用孩子的目光和一位父亲的目光对视,我以癌症患者的身份和一位癌症患儿的父亲对视。



我不敢置信于他们这样的决策——等;我不敢置信于他们的思想——将恶性肿瘤与死亡画等号……

我想告诉读者“争取生命”这个词的意思。


从书的第一句,“妞妞是在离我家不远的一所医院里降生的”,我的心就被作者的笔幸福地牵着走。我相信,一本书的好坏,一看它的开头就知道了。从《飘》里的“郝斯佳长得并不美”到《约翰·克里斯朵夫》的那句“江声浩荡,自屋后上升”,都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我想象着整整15年前,幸福的父亲开始写札记。感叹诞生的奇迹,奇迹的诞生,说“你来了,我们才第一次有了家”(30页),“你是爸爸最得意的作品”,“我整天坐在摇篮旁,怔怔地看你,百看不厌……最美的是你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睛”。“此时此刻,即使请我到某个国家去当国王或议员,我也会轻松地谢绝的。”(31-32页)


我已经看到了妞妞,我看见了她的眼睛,美丽的眼睛,她也发现了我在看她,于是开心地笑了。妞妞!与我一般大的妞妞!

不幸降临到这个欢乐的家庭里,坏消息接踵而至。但父亲的表现,除了可以理解的心痛和悲伤以外,很多举动与心理,我却觉得难以理解——

当大夫告之孩子得了恶性眼底肿瘤时:“我只知道一件事:妞妞活不长了。”(55页)

当眼科主任签署了“左眼摘除,右眼试行放疗和冷冻”的医嘱后:“我到此止步了,医嘱的执行被无限期地拖延了下来。”(268页)

妞妞不是没有活的可能,是他们放弃了!不是没法可治,是他们不治。这回,放弃了救的努力,没有可以扭转的机会,妞妞真是“活不长了”。

但等待死亡的过程是多么让人心痛!真的,我不敢置信于他们这样的决策—等;我不敢置信于他们的思想—将恶性肿瘤与死亡画等号,说“我的患有绝症的女儿”(109页),甚至还用“死症患者”一词(259页)。


我有与妞妞毫不相同的治病经历。看到妞妞的一生是在家中度过的,我为她难过,妞妞还只能说:“去外外。”那就让我为她说她不会说的话吧!于是,在刚开始读《妞妞》时,我就准备好好说一下自己的读后感。


妈妈是疾风暴雨般救我的。2004年3月24日下午在学校,我突然呼吸窘迫,因为胸腔里长了一个大瘤子。后来得知它是纵隔非精原生殖细胞肿瘤,国内少有认识,少见治疗经验。在一发作就险些要命的情况下,我进了肿瘤医院,大夫说法不一。妈妈在一天之内,多方联络,定夺,25日住进中日友好医院。在医生准备手术的同时,她遍访胸外科权威人士,请他们看片子。其中只有一位见过此种肿瘤,并有过两例手术经验,术后半年内都复发死亡。


妈妈用数码相机把片子拍下来发到美国。在病发第三天,她就读到美国肿瘤医生发来的相关论文,打定主意,按国外经验规范治疗,先化疗再手术。接下来,她又设法争取大夫接受这个治疗思路,愣是在胸外科这个动手术的地方上了化疗。全部过程只花了9天。而她认为其实还可以再快,每每为此感到遗憾。


写这么多,是因为我想告诉读者“争取生命”这个词的意思。我妈妈也恐惧,也伤心,要知道她是与我相依为命的单身妈妈,你便可想而知其痛苦和重担。她也想到可能“子尤活不长了”,但在行动上是尽全力为自己的孩子努力争取任何一个可能存活的机会,哪怕无力回天,也无怨无悔。


可妞妞的情况是:“等待死亡,这种感觉真是异乎寻常。”(73页)

我痛苦。

回到这本书。从明白妞妞的病后,他们努力维持平稳的生活,父亲重复着“无底的空、无底的空”这样的话语,在看妞妞打预防针时想:“我们何尝不明白,连这一次也是不必要的”(62页)。要给妞妞剪头发,他“不吭声,心想既然她活不长了,她来时一头黑发,就让她这么美丽地走吧”,俨然床上躺的不是活泼的孩子,而是一张死亡的证明。


那些绝望的话语,因为是无根据的,我更觉出它的荒谬。他们铁定了认为妞妞得癌症就会死,束手就擒。

“妞妞能活下去该多幸福。”(69页)“没准等不到那一天,动了手术,死于癌症复发或第二肿瘤的可能性还很大。”“何必让她再受这些苦!既然注定要去,迟去不如早去。现在她毕竟还不懂得留恋生命。”(71页)“可是我们救不活她。”(73页)“知道她活不成,为什么还要让她受苦?”(78页)“我的女儿注定活不了。”(111页)


请问,她为什么不能活下去?机会就掌握在你们手中呀!

绝望的父亲写出了《绝望的亲情(札记之二)》。

“新生儿和癌症——上帝呵,你开什么玩笑!”他对命运怒喊着。第105页举了个例子:“我认识一对夫妇,他们的17岁的独生女儿患了癌症。开始,他们也痛不欲生。可是,时间久了,他们被拖得疲惫不堪,便盼望女儿早日死去,使他们得以解脱。我完全理解这种情况。”


我完全不理解这种情况!也真奇怪,遍视全书,父亲从别人身上听的所有例子都对他的思想有利。

“有人劝我,既然你必死无疑,不如让你早日解脱,何必在你身上徒劳地耗费精力和感情。我不是不知道,一切希望都已破灭,你只是在捱日子而已……”(107页)劝人的人,说的是什么话?


父亲在回应这个人的时候说:“有一千条理由让你早走,只有一条理由把你挽留,这条理由胜过那一千条理由,它就是我对你的爱。徒劳吗?爱不怕徒劳……徒劳吗?爱绝不徒劳。”


他又满怀激情地说:“我爱我的女儿胜于爱一切哲学。没有一种哲学能像这个娇嫩的小生命那样使我爱入肺腑。只要我的女儿能活,就让随便什么哲学死去好了。”

太让我感动了!可是紧接下来的一句是:“然而,我的女儿注定活不了。”

札记写完了,父亲还是得离开书桌,接着陪女儿等待死亡。我痛苦。他写:“我们眼睁睁看着它一天天扩大。”(149页)为什么?为什么要眼睁睁?

读《妞妞》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我看似独立的思绪会被擅写的父亲带着走,他哭我也哭,他笑我也笑。我努力清醒,告诉自己:你不是要指出他们的错误,写一篇批评的文章吗?可随即我又说:“算了!还是先进入妞妞的世界吧!”我想很多读者也是这样的,沿着作者给出的惟一一条路走,忘了思考:除了坐等,有没有其他的选择?妞妞真的得了癌症就得死?他们努力争取妞妞的活没有?


我边爱着妞妞,边思索着《妞妞》,我艰难地总结着自己偶尔想出的话语,可不久就全忘了。读书过程是很痛苦的,我犹豫了,真的要写这篇文章吗?



为什么说它是死亡之旅?为什么不是求生之旅? 不管多吓人它都只是概率,如何行动仍在于你自己,到了你这儿就是百分之百。


我爱上妞妞了,妞妞的父母难道不爱?按他们的话说当然是爱的。现在他们改主意了,他们要救妞妞了。这就让我认识了父亲思想中的另一面。

他们的拯救行动分几路,先是找气功师。气功是中国的国宝之一,但打着气功的旗号赚钱的人多是江湖骗子。后来发现“气功大师”们没用,他们才决定为妞妞做放疗。妞妞是近满月时被发现患肿瘤的,而这时她已经一岁两个月,他们的决心下了1年零1个月。


放疗经历的描写,让我深深感到父亲的优越感,我想这也是他不能接受自己孩子得了癌症的原因之一。“北京医院放疗科,来这里求治的都是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癌症患者。”在人身上画上紫色标记是为了标示出需要接受放疗的区域。他写道:“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那个紫色方框画在鼻梁正中,宛如小丑的化装。”(257页)


他在用一种看马戏团表演的眼光审视着这些人。对于父亲对残疾的敌视,我感到震惊。他为自己是“正常人”而骄傲,“正常人”生活在“正常世界”里,排斥着一切“残缺”事物。他既认为自己高他们一等,不屑与他们为伍,又为自己的孩子竟是这种命运而感到悲哀。当发现自己的孩子是所有就诊者中最小时,他写:“这么一个刚刚来到人世的鲜嫩的小生命竟也加入了这支死亡之旅,不由得引来了她的同志们的同情的目光。”我看,这同情的目光更多地是发出于父亲自己吧!他从未真正融入到患者家属的身份中,去认真投入治病的行动,话语里满是不满与自怜。为什么说它是死亡之旅?为什么不是求生之旅?我妈妈告诉我,开始放疗那天夜里,她独自捧着我那只24小时静脉给药的手,感到的是无限的希望和喜悦。而当医生把紫色标记印在妞妞脸上时,他竟“感到深深的屈辱”(258页),回家拼命洗。


“无可选择”一章,作者表达他的悔恨,这一举动又让我犹豫,工作该不该进行下去?一个父亲,在真诚悔恨他的种种错误的行为。“我活着,妞妞却死了。我对妞妞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68页)“我不肯接受我有一个残疾女儿的事实。”“既然我得不到‘全’,那么就让她‘无’!更有甚者:让她‘无’,以成‘全’我!结果,我活着,妞妞却死了。”“如果现在让我选择,我当然会毫不犹豫地给妞妞动手术。”


既然我准备批评他的话也是他自我批评的话,我还有什么可写的?不!这文章我还要写,我艰难地将父亲的笔推走,拿起我自己的笔。

我为什么还要批评?原因是他悔恨得不够,悔恨得不是地方,他在寻找给自己开脱责任的理由。

270页,“悔恨”章的第二节,先摘录了《眼科肿瘤》一书,形容妞妞病的凶险。“预后不良。即使摘除双眼,在30岁前仍有50%患其他癌症的概率。加上癌细胞未消灭干净导致的转移的可能,放疗造成的发生第二肿瘤的可能,这个概率还要增大。”


这种话吓不倒我,我的肿瘤不比妞妞的好,甚至还要危险,妈妈听到的话比这还恐怖。父亲引的这段话里两次出现概率一词——不管多吓人它都只是概率,如何行动仍在于你自己,到了你这儿就是百分之百。或者带着妞妞冲过艰难万险,或者看着这段概率来概率去的文章傻了眼。


他又转述了来自某医学权威的忠告:“不要动手术,活下来后患无穷,后悔也来不及。”——这是哪门子医学权威?那些灵通的朋友又准时出现了,报告最合作者心意的消息:“某甲、某乙、某丙有一个孩子也是患这种病,动了手术,无一例外,活到二十几岁都死了。”(271页)


得到了上述情报,父亲说他“是要在两个最坏之间做选择:或者让妞妞早早夭折,或者让她在经受手术、失明、癌症复发之苦后仍在青少年时代夭折。既然都是最坏,选择还有什么意义。”(271页)好像说得对啊,“长痛不如短痛,好死胜过赖活。”(272页)按照这个逻辑,是不是全世界所有癌症患者都是在两个最坏之间选择,不治,就是等死;治,则要承受无数痛苦和癌症复发,最终死亡?当然不是!而顺着作者给我的那条惟一的思路一直想下去,我几乎接受了他给出的答案,让妞妞的死有了最好的理由。父亲又说,“我实质上已经做了选择:放弃手术,让妞妞在命定的时间死去,其实这是惟一正确的选择。”(272页)


这是命定的吗?这是父亲给女儿定的吧?还没等命运判死刑,他先积极主动地给女儿判了死刑。

在我看来,父亲惧怕不好的结果,连尝试的胆量都没有,最终使好的可能随着坏一起而去。他说两个女医生在劝他,“没见过我们这样的,到这地步还不死心。有的家长来就诊,把孩子扔在门诊处,自己一走了之……”以治病救人为天职的医生居然把这样的事例拿出来,劝人效仿吗?


大夫劝完,父亲“正好顺水推舟,当天下午就叫出租车回家”(277页)。

父亲难过啊!他对自己说:“你无法摆脱那深入骨髓的悔恨,手术越是不可能,你就越是后悔没有及早手术。”为了安慰自己,他又将眼科主任的回信和天津眼眶内肿瘤权威的答复搬出,无非是手术无用的话。我看到妈妈在书边空页上的字迹:“我也曾面对这样的说法,但我决意向前。”




父亲爱的,不是眼前这个瞎妞妞,而是他心目中的妞妞,他理想中的妞妞。妞妞死了,故事却还没结束。


一个笔底不断吐出生命哲理的人,一个快乐地写着“新大陆”(札记之一),说着“做父母才学会爱、付出与爱”的人,对他的女儿表示了怎样的爱?

写这行字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这位父亲在18个月里,做了什么爱的事情?

“不行,成了个小瞎子就不是她了”(71页)。父亲爱的,不是眼前这个瞎妞妞,而是他心目中的妞妞,他理想中的妞妞。他爱的只是妞妞健康的一面,他从未正视过妞妞残疾的眼睛,这时,一切他对世界生命的哲学议论都没有意义了。他敌视残疾。妞妞死后,他们在法雨寺许愿,眼前出现了两个年轻的残疾人,他形容其中一个“畸形得全无人样……活像一只在尘土中爬行的丑陋的甲虫”。(359页)原来如此!


真可惜,您没有看见他们与命运抗争时的顽强。妞妞生病后,父母有一次逛西单市场,看见“两个男性盲人互相搀扶着,各人手持一根竹竿,摸索着前进。他们在交谈,面露笑容”(85页)。父母有一段对话:“太惨了,”她接着说,“我决不让妞妞那样。”


“……那么,不动手术了?”“妞妞另当别论。”“你让她这么活下去,她多痛苦!”“首先得有她,才谈得上她苦不苦。只要她活下去,就必定有苦也有乐,不会只有痛苦的。刚才那两个盲人不是也在笑?”


父亲似乎和母亲的意见不一致,但那又怎样?还是没有把意见变成行动。

虽然您看到了盲人的笑,但您感觉不到他们是多么地开心,盲人的世界并不比明眼人要黑暗。

癌症在您的脑海里是绝症,是死的同义词,可您不知道,我们在与死抗争的过程中,才感受到了真正的生!

我时常想象,想象自己拜访这个同年同月生的妞妞,她肯定是个美丽的女孩儿。我与她海阔天空地长谈,既然她是钢琴天才(275页),那我就得要求她弹上一曲,曲毕,我兴奋地要求她再来一首,而那琴声,已长入我梦,长入我心。


妞妞!让我心痛的妞妞!


[附注]

 

本文所引文字,出自周国平:《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7月版。

在这本父亲的札记中,有三位主人公,父亲、母亲和女儿妞妞。为了简略,本文以写札记的“父亲”代指妞妞的家长,即父亲和母亲。

——作者注。

来源:《南方周末》


材料B:周国平《<妞妞>是怎样变成一个“事件”的》


按:去年7月7日,《南方周末》发表子尤的《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一文。许多读者感到奇怪,为何我对子尤如此激烈的抨击没有任何回应。在当时所写下面这篇文章中,我谈了我保持沉默的理由:“第一,子尤的母亲一直在发布子尤病危的消息,我不能与一个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孩子辩论;第二,媒体需要制造事件和话题,我不想予以配合。”现在,半年过去了,我决定把此文发表在我的博客上,因为上述两个理由已经基本不再存在。这半年来,子尤几乎成了一个公众人物,与他母亲频频在媒体上露面,可以相信身体状况尚好,至少不像我担心的那般脆弱。同时,不管我多么不配合,媒体已经把一个事件制造出来了。当然,因为我不配合,事件远没有达到制造者所期望的热闹程度。我本可以一直沉默下去,但是,所谓子尤因对“周国平哲学”提出大胆质疑而声名鹊起这一说法至今仍在媒体上广泛流传,上海一家报纸还以此为理由将他入选2005年十大文化人物,这使我感到有必要出面稍加澄清。媒体是怎样地热中于人云亦云啊,世上哪有什么“周国平哲学”,而子尤的文章只是骂了“周国平”,何尝质疑了任何“哲学”。我对媒体制造事件的冲动不予配合的立场保持不变,因此,仅把此文发表在我的博客上,让关心我的朋友对真相有所了解,在这件事上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妞妞》是怎样变成一个“事件”的


6月24日,我点开电子信箱,有一封信来自《南方周末》文化部。信中说,他们收到一篇来稿,是一个十五岁癌症少年对《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的评论。“媒体引起的话题争论,或令您被不情愿地牵入其中,或给您添未可知的烦扰,也属难以预测。这样的知会,我想是我们的必需,或许亦是惟一的所能。”话说得很客气,但也很明白,就是已经决定发表,只是提前告诉我一下,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既然出了书,别人要评论,完全正常。不过,听那口气,文章好像挺厉害。我接着读附件里的那篇文章。

标题是《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作者子尤。子尤!我吃惊了。我不是可以算认识他的吗?在他发病之前,我的好友正来就经常对我说起他,十分赞赏他的才华,正来的女儿、我的干女儿嘟儿还与他通信。他发病的当天,正来就知道了,我们两家人聚在一起,为之心痛悲伤。自他得病后,我时时惦记着他的病情,在心中为他祈祷。前不久,在正来的生日宴会上,我看见了他,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身躯,眉宇间却依然透着灵气。现在,这个我所欣赏和同情的少年要对我的书说些什么呢?

读了正文,我闷了,傻了。论断和语气之偏激,是我无论怎么想象也想不到的。我无法把这篇文章与我见过的那个少年联系起来。我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概括。

按照子尤的解读,《妞妞》中的“哲学家父亲”是一个极端自私和虚伪的人,就差没有说是这个“哲学家父亲”亲手把妞妞害死的了。我不能不感觉到他对“哲学家父亲”的强烈的恨。正是“哲学家父亲”,这个在不长的篇幅中重复了二十二次的词组。我忽然想到,他的父亲也是一个“哲学家父亲”,而现在,在离异之后,只有他的单身母亲和他朝夕相守。我有些明白了:这里有一种也许是无意识的情感的移置,在相当程度上,我成了一个替身。


为了描绘出一个令人痛恨的“哲学家父亲”形象,子尤在引证书中内容时常常故意张冠李戴,断章取义。偏激是少年人的特权,我不能要求一个少年人持论公正,使我惊诧的是他的手法上的不公正。

妞妞是在不足满月时被发现患有双眼视网膜母细胞瘤的。当时,我们从医生和医书得到的信息都是悲观的,不能不使我们在是否动手术的问题上犹豫。我和雨儿的态度有所不同,她倾向于不动,而我总想着手术的可能性。书中有许多这方面的对话,其实未必都是原话,有一些是我根据两人态度的差异而创作的,以表达那种悖论性质的困境。这些对话成了子尤的宝贝,大量引证。可是,他是怎样引证的呢?恰恰是把我的话都删去,而把雨儿的话全安在了“哲学家父亲”的头上。其实,我和雨儿的态度差异原本并不重要,只是因为子尤的故意混淆,才有了澄清的必要。

至于断章取义地截取书中的一句话甚至半句话,歪曲其含义,这种情况比比皆是。略举几例。书中有这样一段话:

“我认识一对夫妇,他们的十七岁的独生女儿患了癌症。开始,他们也痛不欲生。可是,时间久了,他们被拖得疲惫不堪,便盼望女儿早日死去,使他们得以解脱。我完全理解这种境况,长期伺候一个绝症病人是令人心烦的。我和妈妈也身心交瘁了。但是,我们不烦……”

在子尤的文章里,引文截取到“我完全理解这种境况”为止,这样一来,意思正好相反了,于是他可以接着议论道:“我完全不理解这种情况!也真奇怪,遍视全书,哲学家父亲从别人身上听的所有例子都对他的思想有利,像孩子得癌症家长就很厌烦,甚至弃婴而去之类。”

书中有一节,原文是我自己当法官,又自己当被告,一正一反逼问我在救治妞妞问题上无所作为的责任。其中,法官指出:“你不作选择……已经是一种选择,拖延意味着丧失手术机会,顺其自然就是听任疾病一点点发展并终于夺去妞妞的生命。”被告只好承认:“这就是说,我实质上已经作了选择:放弃手术,让妞妞在命定的时刻死去。”子尤掐掉“这就是说”及之前的话,截取后面的话,然后下断语:“这是命定的吗?这是父亲给女儿定的吧!还没等命运判死刑,他先积极主动地给女儿判了死刑。”

这一节出自书中《无可选择》一章。这一章是我的悔恨之章,我把自己判为向妞妞收紧罗网的死亡阴谋的“同谋犯”,并写道:“你注定要遗恨终生。”子尤为了证明我悔恨得不够,常略去我的悔恨之言,代之以他的指控。例如,我已悔恨自己对残疾的偏见,检讨是妞妞“以她的失明使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我以往的浅薄和自负”,他对这些内容皆视而不见,仍用许多篇幅声讨“哲学家父亲对残疾的敌视”。他毕竟无法回避这一章中明显的悔恨之情,可是,在摘出“既然我得不到‘全’,那么就让她‘无’!更有甚者:让她‘无’,以成‘全’我!结果,我活着,妞妞却死了”等句子后,竟然挖苦道:“既然他都悔恨成这样了,把我批评他的话都先拿来主动批评自己了,我还有什么可写的?”老天,我写这些句子的时候,“我批评他的话”在哪里,怎么能叫做“都先拿来主动批评自己了”!我吃惊:涨满他胸中的怒气从何而来?


子尤还有另一种移情。他把自己称作“另一个故事版本中的妞妞”,理由是他与妞妞同年同月生,且同患癌症。这个视角赢得了他周围的大人们的喝彩,也被媒体视为他的文章的最大看点。

看啊,现在有了两个妞妞,一个活着的妞妞出来现身说法,告诉人们一个最简单的逻辑:我妈妈不放弃,我还活着,所以我妈妈是真爱我,是高尚的;他们放弃了,妞妞死了,所以他们不是真爱妞妞,是卑鄙的。黑白分明,铁证如山!

我理解子尤的心情。不用说一个十五岁少年,即使一个成人,患了绝症也会害怕被放弃。但是,我仍想告诉他,他不该自比妞妞,那些大人更不该用这个似是而非的类比来煽情。

同为患癌症,生命的境遇千差万别,不是用患癌症就可以划一的。一个简单的事实:妞妞不到满月就被诊断出了癌症,子尤则健康地活到了十四岁才发病。这是重大的差异,必使患者的父母有很不同的感受,而这种不同是不能够用道德来评判的。就说说被子尤揪住不放的放弃手术吧。子尤引以自豪的是,他母亲迅速决定给他动手术。他动的是什么手术?摘除胸纵膈里的一个肿瘤。妞妞要动的是什么手术?摘除眼球。刚满月的妞妞,虽已被查出癌症,眼睛仍然明亮美丽,叫我们如何下得了手!任何家长,在子尤的情况下都不会犹豫,在妞妞的情况下都会犹豫。我们不忍心挖去妞妞的眼睛,但决不肯放弃妞妞,只好病急乱投医,包括找了许多气功师。奇迹没有出现。十五年后,当子尤居高临下地嘲笑“哲学家父亲”在给女儿治病方面“不仅不高明反而愚昧”时,我无言自辩。

回想救治妞妞的过程,我常想起昆德拉的一句话:“人在雾中行走。”我承认我是盲目的,每一步都可能走错。走了几步,回头看看,那里的雾似乎消散了,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后悔莫及。其实我仍在雾中,真走了另一条路,未必不是后悔。在子尤眼里,当年我们的路上没有雾,一目了然,他只看见我们一步步把妞妞送向了死亡。我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妞妞死了,他活着。当然,他和他的母亲是英雄,我们不是。我不反对以成败论英雄,但我祝愿有一天他会懂得,至少不该以成败论善恶。他们母子全力与死神搏斗的勇气令人敬佩,我不希望看到的是,这种勇气转化成了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和审判他人的权力。


我把《南方周末》发来的子尤文章转发给了正来和雨儿。正来先后给子尤和他的母亲写信,雨儿给我写信,表达了同一个观点,即应该尊重对生命的不同态度。

正来在给子尤的信中写道:“在上帝那里,也就是在我们的生命和对生命的态度的渊源中,生命和对生命的态度,有的只是不同,而不存在道德上的优劣。”正来是在子尤之后不久也被发现患有癌症并动了手术的,他向小病友谈自己的体验:“生命,一如死亡,于我都只是一种上帝所赐的经历:死亡的出现才真正意味着生命的存在……对死、对生,在我这里是一样的,都出自于上帝(或者我心中的佛)的规定。因此,在生的过程中,我所能做的便是所谓的行善……而不是去赞美或拒绝任何一种不同的生命或对生命的态度……”最后他恳切地说:“我绝不想改变你的任何看法,只是以一种对朋友的严肃责任,真诚地告诉你我的看法,一种不同于你的看法,一种其他人不会向你表达的看法——我之所以能够这样,因为我与你一样都是癌症患者。”

雨儿在给我的信中坦言:对于当年不主张动手术,“我也反思自己,可能在众多的理由之中,隐藏着这样的真实:懦弱的生命在回避太残酷的现实。即便真如此,那也是人之常情。我还假设了,假如残疾的妞妞活下来长大了(暂不考虑她的想法),或许我们会转变想法,拼死不放弃,不过,那也与英雄主义无关,只是血肉相连、长相厮守的爱让我们实在不忍,撒不了手了而已。”她还指出:“对待类似妞妞那种境遇的生命争取还是放弃?争取就值得赞美,放弃就该被谴责(尽管事实是我们也争取了)?对这种问题一直就有不同的看法。”

接着,雨儿打电话给正来,托他转告子尤母子,她极其尊重他们对生命的信念,但她自己仍持当年的看法,因此,请他们把雨儿的话归还给雨儿,不要笼统地扣在“哲学家父亲”头上。正来给子尤的母亲写信,转达了这一请求,并表示:“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和尊重她对生命的看法”,“真的要感谢雨儿,感谢她能够这样真诚地为自己的对生命的看法和做法担当。相信你们也会受感动的,因为这是一种对生命的勇气。”信的结尾是:“想子尤好,想子尤有更多的从容和平静,在热爱和执着生命的同时,也能够博大地宽容其他对生命的看法和经验。”

我赞同正来和雨儿的见解。在各种复杂的情境中,生命的尊严既可表现为与死神搏斗,也可表现为与死神和解。


我知道我无法阻止《南方周末》发表子尤的文章,但我应该表明自己的立场。在给该报的回信中,我清楚地表达了上文所述看法,并指出:“子尤和她的母亲是在苦难中,妞妞、我和雨儿当时也是在苦难中,可是你们不在苦难中,你们无权用一个家庭的苦难来审判另一个家庭的苦难。”我请他们“不要做出残忍的事”。对于他们希望我回应的要求,我断然拒绝。我的理由是,第一,子尤的母亲一直在发布子尤病危的消息,我不能与一个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孩子辩论;第二,媒体需要制造事件和话题,我不想予以配合。

文章于7月7日发表,作了少许修改,包括把“哲学家父亲”皆改为“父亲”,尾注中说明:“为了简略,本文以写札记的‘父亲’代指妞妞的家长,即父亲和母亲。”

在那以后,有两个情况值得记录。

其一,子尤周围的那些大人立刻把文章贴到网站上,在那里掀起了一小股谩骂的浪潮,欢呼子尤“活剥了周国平的皮”,诅咒“这个王八蛋根本不配做父亲”,是“虚伪的让人恶心的父亲”,“让周国平这样的人做父亲是对这个伟大词语的侮辱”,不一而足。

其二,不多天后,子尤的书《谁的青春有我狂》出版,母子俩到上海书市亮相,举行首发仪式和签名售书,子尤周围的那些大人纷纷走上前台,撰文庆贺,十分热闹。子尤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中,“阳光少年”、“金子般的少年”、“青春得没边的少年”之类的赞美声不绝于耳,与周国平之遭垢骂适成对照。

原来是一场预先策划好的戏。我曾经困惑,为什么我会被无端地踩一脚,现在我懂了。这一脚值,能让一个天才少年跃上舞台,我认了。替他呐喊的媒体说得明白:《妞妞》“成为子尤生活里的一次事件”,“让他第一次引起公众关注”。这就是了,需要“一次事件”来“引起公众关注”。当然,子尤只是写了文章,“事件”是大人们的杰作。使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些大人中有二三位当年曾亲见妞妞和我们的苦难,对《妞妞》一书说过许多好话,现在他们的观点何以发生了如此大的转折?不对,也许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观点也不在乎观点,只是在为一个他们看好的产品尽自己作为策划人和出版人的责任而已。应该承认,他们十分敬业。

据报道,子尤新书的扉页上印着他自己的一句话:“二十世纪出生的天才作家里,女的只有一个,张爱玲;男的就是我,子尤。”子尤周围的大人们对这句话津津乐道,阐释出了诚实、内向、宽容等美德。我同情被这些大人包围的子尤。子尤不是“另一个故事版本中的妞妞”,如果妞妞长大,也不会是另一个故事版本中的子尤,因为在她的周围有不同的大人。

子尤的故事本来可以很纯粹,可惜遭到了媒体时代的歪曲。对于子尤的偏激,我有许多理由给以谅解,其中两个理由是青春的狂妄和病患的恐惧。我相信,以他的资质,随着疾病的解除,阅历的增长,他自能拓宽思考问题的角度。我愿等待。现在我记下了这个“事件”的经过,但不是为了与任何人争论。我只是觉得,上帝让我遭遇此事,一定也是要给我补课,我当珍惜。十二岁的嘟儿读了子尤的文章,随后又读了《妞妞》,撰写《生死与宽容》一文,设身处地体察妞妞和子尤两个故事中每个主人公的处境和心情,最后得出了应该互相宽容的结论。我欣赏她的思路,愿以她的文章的结语来结束本文:“我相信上帝是希望我们从这件事中学会如何想问题,如何做事情,如何宽容别人。”

2005-8-16


[补记]多家媒体报道,李敖大陆之行安排了一个小节目,就是看望癌症少年子尤,子尤此前曾给他写长信表达仰慕之情。报道称子尤关于《妞妞》的文章“对‘周国平哲学’提出质疑,令其备受关注”,又称此次会面为“老少狂人会面”。两个月内,子尤因骂周国平和见李敖而两次备受媒体关注。癌与狂在一个少年身上的结合成了一个怪异的亮点,被媒体迅速抓住,也让子尤迅速成名。在自身欲望和外界力量的支配下,一个原本天真的孩子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对此只感到悲哀。我不会再关心媒体今后还将编导的任何这类表演,不但因为没有兴趣,而且因为不忍心。我仍期待子尤回到自己,不做媒体手中的一个道具。

2005-9-23



材料C:周国平《<妞妞>是怎样变成一个“事件”的(续)》


附件一:邓正来2005年6月25日给子尤的信

子尤

如晤

我读了你写的关于《妞妞》一书的评论文章。文字间所透露出来的关于生命及对生命的态度的看法,使我不得不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我对你的思念;想你,一如对生命的想。

就你的执着生命的信念,我喜欢;但是我却没有你那样的信念,有的只是对生命的想,因为,一如嘟儿在10岁时阅读阿奎纳的思想以后所说的,不仅生命是上帝决定的,甚至我对生命的想都是上帝的意志决定的。因此,在更为一般的意义上讲,我们的生命以及对生命的态度——而不论它们多么不同,都是上帝的意志决定的。这意味着,在上帝那里,也就是在我们的生命和对生命的态度的渊源中,生命和对生命的态度,有的只是不同,而不存在道德上的优劣。

生命,一如死亡,于我都只是一种上帝所赐的经历:死亡的出现才真正意味着生命的存在,因为死亡的缺席,生命本身是无法证明自己存在的。对死、对生,在我这里是一样的,都出自于上帝(或者我心中的佛)的规定。因此,在生的过程中,我所能做的便是所谓的行善(当然能否行善的可能性也是上帝规定的),而不是去赞美或拒绝任何一种不同的生命或对生命的态度,因为这种做法完全有可能在肯定自己对生命态度的同时而侵损了另一种也同样出于上帝之意志的生命和对生命的态度。

我绝不想改变你的任何看法,只是以一种对朋友的严肃责任,真诚地告诉你我的看法,一种不同于你的看法,一种其他人不会向你表达的看法——我之所以能够这样,因为我与你一样都是癌症患者。

想你赠送给这个世界的每一句文字都很美,也有意义,甚至祈祷上帝也有如此的规定;更是用心祈祷上帝规定你能够慢慢地健康起来,我似乎从你的文字中已经读到了这一点。

 祝好,正来


附件二:嘟儿2005年8月2日发表在“天涯社区”网站的文章

生死与宽容

——《妞妞》的书评


一、书评是可以的


自从读了子尤写的那篇《让我心痛的妞妞》,又看了正来,柳红和国平之间的通信之后,决定好好阅读一下《妞妞》这本一直珍藏在书柜里的书,体会一下周国平当时的处境,也感受一下子尤对妞妞的同情。

 听说国平一开始就不太赞同子尤的观点,我开始也不能理解子尤。但随着我的阅读,我也慢慢对妞妞产生了一种同情之心,知道了为什么子尤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我发现妞妞的可爱及可怜很容易引起人们的同情,这是完全合理的。也可能是因为国平的描写太过生动形象,我经常可以看到妞妞那可爱的笑脸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对妞妞的第一印象是觉得她非常乖,文中说到她有时候眼睛感到疼痛时从不哭,只是用手捂一下眼睛,就好了。而且她一般是不哭的。可见她是很坚强的,一个一岁的小孩子能这样坚强反而会使人怜惜她。在“妞妞小词典”这一章中说妞妞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和自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就变成“鸡蛋妞妞”、“小狗妞妞”一类的词了。读到这些话,心里是多么的开心啊,觉得妞妞过得蛮幸福的,可是,每当一想到这样可爱的妞妞最后悲惨地死去,泪水就会不住地流了下来,同情之心也就会油然升起。

所以,看了这本书的人都会去同情妞妞,那么和妞妞同年同月生的子尤为这本书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应该不算什么。我们应该理解他,因为妞妞是和子尤同年同月出生的,更让他觉得他和妞妞之间有一种亲切感,并且他们现在都得了癌症,子尤便会用自己的想法,体会和感受去衡量妞妞。

其实,他发表他的看法根本没错,作品离开了作者的笔,就变成了公共的产品,大家自然就可以评论它,赞美它,当然也可以批评它,这样才会有进步。这当然都是正常的,国平去阻止他发表也是没必要的。只是我觉得子尤的有些看法不太客观,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而且有很多地方批评得并不准确。

这里面的很多问题都值得我们来探讨。


二、问题的出现

1,子尤的问题

(1)子尤看问题的角度和其他人的区别

看了子尤的文章后,我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他是在用自己的感受和标准来衡量妞妞的一切,同时也在拿他妈妈来衡量妞妞的父母。

这一点,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子尤自己也是一名癌症患者(而且都是可以称“不治之症”的),他会把自己的痛苦安放在妞妞身上来阅读这本书,每读到妞妞的痛苦的疼痛,他肯定都会用自身去感受。可是,虽然他可以体会妞妞的疼,却忽略了妞妞的父母的痛,他不会把自己的位置放在国平身上来考虑这个问题。不是说他不会换位思考,只是他整个走进了妞妞的世界,把自己当作另一个妞妞,没有再去想国平的感受。

其实,他如果站在国平的立场上去看这个问题,他一定也能理解这个父亲在这件事情中的苦衷的。

子尤也在拿他妈妈和妞妞的父母进行对比,他在文中说到:“妈妈用数码相机把片子拍下来发到美国。在病发第三天,她就读到美国肿瘤医生发来的相关论文,打定主意,按国外经验规范治疗,先化疗再手术。接下来,她又设法争取大夫接受这个治疗思路,愣是在胸外科这个动手术的地方上了化疗。全部过程只花了9天。”但其实这是不能相比的。

还有一点就是子尤现在是个病人,他需要人们的关怀和热爱,他想妞妞也是需要关爱的,但他觉得妞妞的父母是放弃了妞妞,便觉得妞妞的命运是悲惨的,而国平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2)子尤和妞妞的不同

虽然妞妞和子尤得的都是癌症,但是一个是去年得的,一个却是15年前得的,科学技术显然差得很远。子尤是在15岁时得的,妞妞却是在一个月时发现的,年龄不一样承受能力也是不一样的。而且癌症的类型也不同。从事情的表面上看好像都差不多,其实正像国平说得:“同为患癌症,生命的境遇千差万别,不是用患癌症就可以划一的。”

柳红(子尤的妈妈)是在努力想办法拯救子尤的生命,可是妞妞的爸爸妈妈是想让妞妞在短暂的生命中快乐,幸福。这其中也有着不一样的信念。那时妞妞并不知道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也没有对生的渴望和留恋,她也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感到疼,她也不知道她还会死去。

子尤已经15岁了,他有很多朋友,看了很多书,有很多知识。他享受了生活的快乐,知道了生命的宝贵,就懂得怎样去爱惜生命,争取生命。

妞妞和子尤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子尤应该想一想这其中的区别,我相信他会慢慢理解国平和雨儿在当时的处境下的选择的。


(3)国平和雨儿的看法是不一样的(当时)

在子尤的文章中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不要把雨儿和国平两个人的话笼统地归给“哲学家父亲”。因为国平在文章中提到过:“在是否救治妞妞的问题上,当年我和雨儿一直是有分歧的。”我们首先不说雨儿的观点是不是正确的,即使是对的,也不应该不经过允许把雨儿的话加在国平的头上。

柳红和国平的通信中提到过这样的话:“我之所以老用‘哲学家父亲’,是因为我想避免周国平这个名字,我甚至是不想让文章出一次。”“我为了让称呼统一(原来的文章中,我一会儿用父亲,一会儿用哲学家),就干脆确定一个对象:哲学家父亲。”“我是让‘哲学家父亲’这个称呼成为妞妞家长的代称。我原本是想提出妞妞的母亲的,但最终我决定淡化。周伯伯在信中表示了他尊重和保护雨儿的态度,我也是这样的态度,所以我没有写她。非要让我在文章里把父母二人的话分开写吗?这是你的书,我写的是你的书的读后感。可我依然在许多地方都是用‘他们’,我在质疑的时候也是说‘能否活下去的机会就掌握在你们二位手中呀!’这说明我明白父母二人的不同和相同。”

这虽然避免了妞妞父母的名字,但却让人们误解为这些话全是国平一个人说的。其实,我觉得《妞妞》这本书也是通过国平和雨儿的争执才能反应出当时的情况。我想妞妞的父母在妞妞生病的日子里一定也很痛苦。一开始,他们心怀侥幸:也许是误诊,确诊后,又开始期盼奇迹,去找气功师和中医,耽误了很多时间。这些确实给妞妞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是真正自己遇到了这种情况,也会这样犹豫不决,这是正常的。

但如果把他们的话都归给“哲学家父亲”,好像这些话全都是国平一个人决定的,这样反而会不好。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文章里的称呼改成“父亲”和“母亲”,这样,既没有出现作者的名字,也能尊重国平和雨儿自己对生命的观点和看法。


2,国平一家和妞妞的问题(当时)

(1)妞妞哪样会更幸福

子尤的文章中一直在指责国平没有及早给妞妞治疗,但他为什么不去想一下如果妞妞经过艰难的治疗后,生命保住了,眼睛却没有了,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妞妞?我当然不是嫌弃妞妞,只是妞妞自己会觉得幸福么?

其实,妞妞活下来后的命运有这样几种:

第一种,妞妞的眼睛被摘除了,换了一对假眼睛,生命也保住了,并且她长大后也一点都不自卑,每天过得很开心,从来不为自己有一对瞎眼感到痛苦。

第二种,和第一种开始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她每天很不愉快,觉得自己很悲惨:看不到美丽的世界,蔚蓝色的天空,绿茵茵的草地和金黄色的田野。她每天躲在家里,不愿意出去。最后,我相信妞妞的父母肯定在后悔给妞妞做了手术。

第三种,开始的情况也像第一种一样,而且也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但是,当她生命到了很幸福完美的时候,病魔又来到了妞妞的身边,接着,妞妞的病情复发了,妞妞那时已经像子尤哥哥那样知道了生命的可贵,懂得了去留住生命,她会更痛苦。但妞妞这么乖,她可能会自己一个人承受痛苦,(因为《妞妞》一书中曾经说过妞妞眼睛正在疼,但当她感到爸爸来到她身边时,她冲爸爸勉强的笑笑。她这么小就知道不要让父母为自己担心。)那她现在长大了,就更不会把自己的痛苦让大家一起“分享”了。那妞妞的父母知道后,肯定会很心疼妞妞,然后全家人都会陷进一个深渊:这么可爱的妞妞,都长这么大了,又这么懂事,失去妞妞后,更是痛苦。

这些只是我想象中的几种命运,但肯定不止这些,也可能妞妞活下来会像第一种那样幸福,或者会比第一种更好;但也有可能像第二种和第三种那样。谁也不能预料到未来的事情,以上的几种命运也只是我的猜测。

我在看《妞妞》这本书时,问过妈妈:“如果妞妞当时作了手术,现在会好么?”妈妈说:“不一定,也许还会更坏。”

的却是这样的,也许当时的妞妞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些妞妞中最幸运的一个,也可能是最悲惨的一个,选择只有一个,不能够相比,所以不能断言妞妞如果活下来才是最好的。


(2)国平和雨儿的选择

在子尤的文章中,国平的选择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其实我觉得应该是可以谅解的,因为任何一个人在遇到了这样的事后,都会变得慌乱,绝对不会很镇静地去想这个问题,对于妞妞的父母来说,这也是一个重重的打击。这种病例又不是很常见,不是大家都知道如何去治的一种病,人们肯定会抱一种心态去寻找得过类似的病,又被治好了的病人来咨询。这些故事动摇了他们给妞妞做手术的念头,可是慢慢的,又发现这样没有效果。这时,又有很多中医和气功师来给他们讲另一些故事,在西方医学的水平没有成功的病例时,他们肯定会相信这些人的故事。然而,最后,还是什么效果都没有,但是,再做手术已经完了。这个过程多么正常,如果换成其他人,他们也许也会这样做。只是因为现在妞妞死了,大家知道妞妞已经死了才会认定这种方法不可取。也可能又有一个人也得了和妞妞一样的病,他一定会先来找国平爸爸了解妞妞的情况,这不是正像刚得知妞妞生病的那个国平吗!所有的选择,当结果是好的时候,大家便都会表扬,这个做选择的人很负责,很聪明。但一旦这个选择出现了差错时,这个人就会被说成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而且,我觉得让妞妞活着从另一个角度看可能是一种自私的选择,因为如果妞妞活下来,有的只是疼痛,她不会有任何享受,在“无可选择”这一章里的悔过,是因为国平失去了妞妞,他看不到妞妞了,这种“自私”是可以理解的,事实上,对妞妞是不公平的。

其实人做出的一切选择都可以表现这个人的思想过程和思路。我们应该尊重国平的选择,我们也应该谅解他的选择,因为我觉得选择一定有不好的和妥当的,是有差别的,否则就没有选择的必要了,当然就会有错误的选择。


三、关于生和死


这里面有一个主要的问题就是每个人对生命的看法是不同的。

我对子尤并不是特别了解,不过从他的文章中能看出他的很多想法,尤其是他对生命的态度。

我觉得他是一种拒绝死亡的心态,他觉得只有活下来才是快乐。他在文章里说:“我们在与死抗争的过程中,才感受到了真正的生!”他觉得这才生命的意义。但我觉得这很不对,有生就有死,人是必须经历死的,如果拒绝死亡是背叛了生命的意义。

我觉得他现在拒绝死亡只是在缩短自己的生命,一旦有一天他不去拒绝了,自己的生命也可能到头了,因为总要死的,而最后,这些日子便是在虚度人生,我觉得他应该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去做一些比拒绝死亡更有意义的事情,让自己的生命有一个完整而完美的结局。

也许,子尤哥哥正处于人生最精彩的一个时段,他享受了学习的喜悦,读书的快乐,当然向往生命。

是的,谁不向往生命,但是,我觉得人是不应该拒绝死亡的。

和子尤看法不同的是正来,其实正来发给子尤的信中已经完全把自己对生死的看法都写出来了,我在这里再总结一下。

正来觉得只有死才能证明生的存在,生和死是平等的,是一样重要的。觉得生命和一切都是上帝决定的,甚至他的这种生死观都是上帝安排好的。他有对生命的想,但他并不拒绝死亡。他在他的文章中写到:“在上帝那里,也就是在我们的生命和对生命的态度的渊源中,生命和对生命的态度,有的只是不同,而不存在道德上的优劣。”

正来的感受明显比子尤的深刻,这肯定是和年龄有关,正来经历的事比子尤的多,读的书也多,了解得多,体验也多,感受就会深刻。


国平和雨妈儿在这件事上也显现出了一些自己对生命的观点。

国平觉得好死不如赖活,雨儿觉得赖活不如好死。国平爱妞妞的方式是不愿离开妞妞,他愿意每天看着妞妞,所以,不愿让妞妞死去。而雨儿想的却很远,她想到了妞妞的未来,妞妞以后会不会受苦,她不想再让妞妞痛苦,便决定不给妞妞动手术。


这件事的主人公应该是妞妞。但她对生和死全然不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疼痛,也不知道疼痛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只要自己疼,让爸爸想办法就会好了。但她好像能明白死是不好的,在“紫色标记”一章中写到:“雨儿对我说:‘不过,她现在听得懂我们的话了,我们说话得注意。你记得吗,有一回我们当她讨论动不动手术,我说不动,动了也活不长,这以后她整整一天不理我。’”

这只能说明妞妞知道死是不好的,但并没有深入的了解死是怎么回事。她也不能发表自己对生与死的看法,尽管这件事是围绕着妞妞自己的,她太小了,没有权利去“干涉”自己的生死。


我也有一些想法想说说。因为“我们的生命和一切都是上帝决定的”这个想法最早出于我,当时这种想法很强烈,有时候都觉得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是在进行一盘上帝已经安排好了的棋,我们就是上帝手中的一颗棋子,任意随着上帝摆布。但是现在,我觉得上帝并没有觉得我的意志,只是在我生前安排好了我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然后制造我生活的环境,我活着是快乐还是痛苦是自己决定的。而且我觉得人只有快乐的活着,才能感觉到生命的意义的存在。

其实我也很怕死,我怕我死后,我的父母为我担心着急。有一次,我在宿舍和同学聊起了死,他们都说自己一定要死在父母前面,看着自己的父母死是多么难受,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想想如果自己的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早早离开了自己,心里是多么伤心啊。


参与这件事情的有很多人,其中有三个癌症患者,一个是妞妞,一个是子尤,还有一个就是正来。

他们三个人不论是什么方面都有很大的差别,所以他们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也有很大的不同。


四、应该学会宽容


我觉得宽容别人是一个人基本的道德,因为谁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如果当别人在犯错的时候,你宽待了他,当有一天你也做错事了,别人也会一样来宽容你。

在这件事情上,如果有几个小小的转变,也许事情就不会是这样了。

第一,如果子尤在看《妞妞》这本书的时候,也想一想当时国平的处境,和国平的痛苦,把自己的位置放在国平的身上去读这本书,尊重国平当时的选择,或者说谅解国平,不写《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这篇文章,或者不发表这篇文章,就不会出现这之后的事。而且我觉得一个病人更应该学会宽容,理解别人。

假如这时,子尤的文章已经写出来了,我希望国平也能谅解他。毕竟子尤是一个病人,我觉得国平也应该尊重一个病人的想法,也许子尤正是这样看待生命的。尊重一个病人在生命的一段很重要的时刻对生命的看法。也可能子尤度过了这段异常危机的日子,他对死亡的抗挣就慢慢淡化了,也可能改变了自己对生命的看法。因为人的观点是会变的,在经过漫长的人生,思想也会慢慢成熟起来,也会慢慢接受人生生老病死的这个过程。如果国平觉得这只是一个对自己作品的批判性的书评,也许也不会为这件事争论起来。

但是子尤一定不知道一旦他的文章在《南方周末》发表后,会有什么影响,在网上很多人都骂国平是个不称职的父亲。这就是因为《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一个15岁的癌症患者,我敢断言,如果子尤在写文章时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同意子尤的观点。大家一听说这是一个病人,肯定不会去反击他,一定会以同情的心态去支持子尤。我觉得如果子尤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国平,把文章写出来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发表呢,为什么一定要利用大家对自己的同情心来一起指责国平。

即使是这样,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宽容子尤,因为,这么一个有才华的子尤不能因为自己是病人就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样仿佛太不公平了。但是,阅读子尤文章的人应该客观的想一想,病人讲的不是没错,反而可能错的更多,因为他不是以一个常人的角度去想问题,也就不能草率地判断子尤说的就没错。

不过无论怎样,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学会宽容别人,不过我也想谢谢子尤对国平的不宽容,正因为这样,才有了这样的争论,我也把这本一直珍藏在书柜了的《妞妞》看完了,也有了一个锻炼写作的机会,也有了很多想法,最主要的是我学会了宽容别人,谅解别人,也希望大家能学会宽容,宽容国平,宽容子尤。

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帝早早安排好的,我们只是在执行上帝的给我们的任务。

我相信上帝是希望我们从这件事中学会如何想问题,如何做事情,如何宽容别人。



材料D:曹保印《千万别教坏孩子》——学会宽容


“我希望‘天才的’的子尤,能进一步深化自己对‘天才’的认知,在享有‘所有人的宽容’的同时,也能够去‘宽容所有人’。惟其如此,他才能不折不扣地成为一个健康的、阳光的、快乐的‘青春狂人’”。



2005年9月22日《新京报》报道,9月21日中午,台湾著名作家李敖,在北大办公楼礼堂演讲完毕后,到北大校医院看望了一位特殊的“小朋友”———《谁的青春有我狂》的作者,15岁少年作家吴子尤。



这使子尤又一次成为“热点人物”。此前,子尤于2005年7月7日,在《南方周末》发表《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对“周国平哲学”提出质疑,曾令其倍受关注;2005年8月15日,《三联生活周刊》也曾出版了封面故事《子尤的健康生活》,全面报道了子尤的生活。



在见面时,子尤赠给了李敖一首诗:“你也曾青春似我,我也会快意如你。谁敢说虽千万人吾往矣,谁又将两亿年握在手里。”从中,我们看到了子尤横溢的才华。然而,在我看来,在子尤的才华之外,还有一层很难让人看透的东西,正是这层东西,让阳光的子尤笼罩在了生活的阴影之下。



在《子尤的健康生活》中,有这样一段话:“会有很多人爱他们,但他们更需要所有人的宽容。”这是子尤针对天才的第二个特征说的。对此,报道者朱正琳说:“他显然是在说张爱玲,但也是在说自己,而且说得很坦白很诚实。一个更多关心自己内心的人确实最需要的是宽容(所有人的宽容!)。”



从报道上看,子尤的确享有了来自家庭、老师、同学的宽容,而这种宽容,“至少有一部分是‘特别待遇’”。从这个角度看,子尤无疑是阳光的、幸福的。然而,与此同时,子尤是不是也要学会宽容他人?否则,他真实的内心世界,是不是真的会写满健康、快乐和阳光?


在这里,我想讲一讲关于子尤的、另外的故事。


在《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发表的当天,我给著名哲学家周国平先生打电话。谈到这篇书评时,周先生表示,他不会立即写文章回应子尤。原因很简单,就是希望让子尤平静走完自己也许并不太多的生命时光。在《子尤的健康生活》出版当天,我再次致电周先生。周先生平静地表示已知道此事,并说已针对子尤的书评,写了一篇5000字左右的文章,不过,并不准备拿出来发表。至于其中的原因,我想,应该和他7月7日的想法一样。



显然,周先生给了子尤很大的宽容。而就在这种宽容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故事。从这个故事里,可以看到子尤的不宽容。这种不宽容,指向他的父亲、一位和周先生一样,也可以称之为“哲学家”的学者。



在《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发表前,我曾到著名社会学家、法学家邓正来先生家做客,时为2005年7月1日。邓先生告诉我,在他所看到的子尤关于《妞妞》的“足本书评”中,有数十处“哲学家父亲”的表述。关于这一点,周先生也如是说。



子尤之所以要特别强调作者是“哲学家父亲”的身份,从字面上看,是指周国平,实际上也暗指着他自己的“哲学家父亲”。因此,子尤对周国平对待妞妞的生命态度的批评,也就同时指向了自己的父亲。如此激烈的批评,无疑是一种“指桑骂槐”的恨。而无论是邓先生还是周先生,都告诉我说,不愿子尤带着这种恨生活,更不愿他带着这种恨“上路”,所以,他们不赞成子尤发表这篇书评,以免进一步“渲染”对父亲的恨,从而影响他的心情。



然而,书评最终还是发表了。只不过,在发表时,那数十处“哲学家父亲”的表述不见了。尽管如此,子尤对书作者周国平、对父亲不宽容的一面,还是在书评中显露无疑。事实上,在提到父亲时,子尤常说,“我们不是父子”、“我没把他当爸爸”(《子尤的健康生活》)。这不是对父亲的恨,又是什么呢?


子尤所享有的宽容,使他的生活并不缺少健康、阳光和快乐。然而,子尤的不宽容,却又使这种健康、阳光和快乐打折。因而,我希望“天才的”的子尤,能进一步深化自己对“天才”的认知,在享有“所有人的宽容”的同时,也能够去“宽容所有人”。惟其如此,他才能不折不扣地成为一个健康的、阳光的、快乐的“青春狂人”。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的母亲就必须首先很好地带起头来。毕竟,婚姻的失败不太可能只是某一个人的错,即便是某一个人的错,也不应该将它转化成恨,更不能将这种恨,潜移默化地传递给孩子。恨是一把双刃的剑,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自己所心爱的孩子,以及永远也割不断血缘亲情的、孩子的父亲。


遗憾的是,在几乎所有关于子尤的报道中,我始终没有读到妻子对前夫的宽容。这是不是最终导致子尤不愿宽容父亲的原因之一呢?


教育指南


失败的婚姻,谁都不愿拥有。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很多婚姻还是走向了破裂。对成年人来说,承受这样的痛苦尚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何况是生活在这种阴影之下的孩子?因而,在生活中,很多人为了不让孩子受伤害,而勉强维持着并不幸福的婚姻生活。然而,这种婚姻生活,是不是真的有益于孩子的身心健康呢?我想,可能每一个这样的父母,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子尤的父母选择了离婚,子尤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类似的故事,可能也在很多家庭发生过,或者正在发生、将要发生。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和孩子生活在一起的父亲或者母亲,是该在孩子面前损害对方的形象,还是应维护对方的形象?这种选择对成年人来说,也许并不困难,但在选择怎样做的时候,你却一定要考虑:我这样做,对孩子的健康成长,是更好,还是更坏?


宽容是一种美德,这种美德不但成年人需要,孩子也需要,甚至更加需要。因为孩子正处在成长的过程中,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还都处在变化之中,而拥有一颗宽容的心,会使长大后的孩子,更容易与周围的世界相处。而婚姻的成功或者失败,更多的和婚姻双方有关,它与孩子的直接关系不大。


也许爸爸、妈妈离婚了,分开了,但是,在孩子眼里,爸爸永远是爸爸,妈妈也永远是妈妈。这种来自血缘的亲情,是很难彻底割舍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对婚姻中的另一方宽容一些呢?这也是在呵护孩子本来就已受伤的心灵。


至于怎么样去实施这种宽容,也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办法,但是,这其中也有一个最基本的规律,那就是:不要在孩子面前故意诋毁他的父亲或母亲。我们必须明白:孩子恨那位不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父亲或者母亲,并不能给孩子带来幸福;相反,这样做的结果,只会使孩子的心灵更痛苦。


[材料E:吴子尤《与曹保印叔叔对话》]


读了您的《千万别教坏孩子》,想法很多,写下来,给您看看。书中不是有一篇叫《养成对话习惯》吗?我们也来对话一下吧!

全书选用了86个案例,我很荣幸地看到自己也成为了其中一个故事的主人公,怪可怜的,是个反面形象。您一步步很有条理地分析了“让阳光的子尤笼罩在了生活的阴影之下”的原因,分析得真的很好,但我想跟您说一件事,就是其实没有阴影,阳光的子尤是生活在阳光下的。

我对于一篇书评会让人把我家人都扯出来挺遗憾的,这样“扯”,是一种回避我文章观点的表现。我多希望可以找人聊一聊自己的这篇文章呀!即使对方不同意我的观点也好呀,咱们可以交流,总之不要怀疑“作者子尤”的动机。

您在文中写《让我心痛的妞妞和〈妞妞〉》发表当天,“周先生表示,他不会立即回应子尤。原因很简单,就是希望让子尤平静地走完自己也许并不太多的生命时光。在《子尤的健康生活》出版当天,我再次致电周先生。周先生平静地表示已知道此事,并说已针对……”

两个“平静地”,他平静,我也平静。但我想周伯伯并不平静,看您写的这段,我才知道,原来周伯伯是觉得我快死了,所以“牺牲了一下自己”!这可跟我遇到的那个给《南方周末》写信阻止发表,并且在信中使劲写“这个不是我干的,那话不是我说的”的周伯伯;一边在博客上写“我认了”一边认定我身边的大人联手设计了一个阴谋的周伯伯不太一样。而这一长段过程中他们表现的不满,也只剩下这般高尚心理:“不愿子尤带着这种恨,更不愿他带着这种恨‘上路’”。是我理解错了?还是他们经过了达芬奇妙笔般的涂抹?

这番话其实就是这么个意思:大人不计小人过,反正他要“上路”。他们就是这样看一个病床上的少年的?据发表文章已经一年多了,我真想跟周伯伯说,自己现在通体舒畅吃嘛嘛香,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让他失望了!

而且,您提到的,他针对我的书评写了一篇5000字左右的文章,但不准备发表,并且“和他7月7日的想法一样”,也就是怕影响“上路人”。可您知道吗?估计是等不急我“平静地”走完什么路,文章还是放在他的博客上了。今月二月那天我刚沉重地和妈妈从医院回来,因为我们以为开始有回升迹象的血小板,又跌入谷底。您可以查一下,一个血小板几千的人,没有凝血功能,生活了两年,并且不在医院住,完全靠自己,随时提防颅内和脏器止不住的出血,他的世界得是多么五彩缤纷,波澜壮阔!

回到家,我心想,应该拜访一下周伯伯的博客,真巧,就看到他这篇刚放上的文章,未等看几行,已惊得我手脚冰凉,只因为我活了十五岁,万不能想到人的心是那样多疑,人的想象力是那样丰富!让我遗憾又遗憾的是,他写的不是“针对子尤的书评”的文章,是一篇针对“子尤和他身边的大人制造阴谋陷害忠良”的科幻小说!且“幻”得一点不科学!

但凡他了解一点我和妈妈的生活环境,都会稍微克制一下幻想的思维。可或许他实在是闭眼冥想的时间太久了,连睁眼看看卧床的我的功夫都没有,心里只有被这篇“阴谋书评”伤害的自己,他大义凛然,他居高临下,他高尚地一挥手,大喊:“我认了!”可字里行间,我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我认了”,只看到他描述着一对母子伤害了“我认了”先生以后,就开始疯狂的出名计划,还跑到了上海签售!可惜周伯伯的“子尤”在上海露脸,现实中的子尤小朋友当时还住在医院里,因为腿出血只能呆在床上和轮椅上生活,无法行动,至今已一年半,只不过用文字和思绪编织了一双新的腿,浮想联翩。他也浮想联翩,编织了一篇不依赖事实也不想知道事实的“高尚文章”。您由周伯伯的举动引出宽容,表示我不够宽容,但首先,我就没看出他的宽容。

或许有点跑题,反正是闲聊吗!我只是希望您看到,在我们家,在癌病友中间,在我们这样认真的治病养病过程里,不可能有恨,也没功夫有恨,相反,真善美时刻都闪耀在我周围。我们在努力求生,也在帮助其他癌症病友,为什么求生?因为我还想感受这世界的爱。

我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您,我们家充满了爱的欢笑,爱的温暖,我们布置家中的每一寸土地,因为我们热爱生活,走进我们的每一个客人都会感受到。我和妈妈亦母亦子,亦师亦友,互相教育,共同成长。问一问我的小学中学同学和老师,就会知道,“青春狂人”、“带着恨看人”绝联系不到我的身上。

我想对几个大人们带着有色眼镜(而且是好几百种颜色的那种)揪出的问题做解释。

首先是“哲学家父亲”。我写这篇文章,意图就是不想牵扯到周伯伯身上,我只想向读者讲述我对一个父亲与孩子的故事的看法。所以我不准备提他的名字,就是为了表明,不是因为周伯伯才这么写,我是为了一个触动我的故事而写。可不提“周国平”,我一会儿写“父亲”,一会儿写“哲学家”,觉得太乱,就统一成“哲学家父亲”。因为这两个身份在书里太明显了!他不是父亲吗?他不是哲学家吗?他在书中时不时就用他的专业来解释自己所遇到的问题。大家都忘了,是他自己给自己设定了两个职称,我才这样叫他的,而非我心里始终想着爸爸。可没想到这么一个挺善意的举动,居然被他看成邪恶。他反应够快的,我是在发表文章后好几天,突然对妈妈笑说:“对了!我爸爸也是哲学家父亲!”我是个反应特慢的人。

至于您写的“发表时,那数十处‘哲学家父亲’的表述不见了”,好象特有深意似的,其实那跟我没什么关系,那是《南方周末》嫌我文章长删了好多段落。我还觉得挺可惜的呢,删得我字数变短气势也变短,改得我意图圆滑锋芒也圆滑。

看来《三联生活周刊》写我周伯伯又不高兴了。您看到我在采访中提到父亲时说“我们不是父子”,但您也应该看见接下来我陈述的情况,他来看我的时间很少,即使见面,也不像父子见面。我的意思是,一般人们认识中的父亲形象,比如严厉的父亲,但严厉下有脉脉温情;或者一个大男人拉着小男人的手外出打球,游泳等,我爸都不太具备,所以这个父亲形象很特殊。一般家里父母分工干的事情,只能由我妈兼顾了。

接下来和您聊聊宽容的问题。对我说宽容,总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因为这篇书评涉及的不是个宽不宽容的事,我只是在提出自己的一个疑问,为什么我没有从这本象征爱的、哭倒了那么多人的书中看到爱。其次,即使我不宽容又怎样?我只不过写了个书评嘛,而且文章里又没写“我跟你拼了!”这种话。

我要问,宽容是什么?怎么能没有前提地说宽容呢?要看具体情况呀!如果一个人杀了几百口人,你提倡要宽容他,怎么可以?我昨天去看《东京审判》,那帮战犯,能一个宽容就解决了吗?几百万死去的中国人何以瞑目?不是哪儿都用得上宽容的。我看到汉语词典对宽容的解释里有:宽大有气量,不计较或追究。对方确实有错,你不追究,大家表扬:“真宽容!”可如果你选择追究,也没有错,不应该被批评,被骂成:“不宽大!没气量!”而且宽容和指不指出是两回事,我只是指出而已。

我写了篇书评后,继续老老实实治病保命,可一波又一波貌似正当的指责让我不能不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现在的感觉,就好象我在马路边走,看到一个人骑车闯红灯了,就想叫住他让他遵守交通规则,马上围上一堆人,死命拽我说:“你别打他!你要宽容他!”

为何单方面要求我?请那些写文章批评我却又打着爱的旗号的专家为我演示一下宽容的举动!请热爱周伯伯、在他爱的文字的熏陶下陶醉的人为我演示一下宽容的举动!

您曾经写《歧视孩子是最大耻辱》,批评一所学校驱赶单亲家庭的孩子的行为,说他们已经丧失了作为教育者的最起码的道义与资格,也已经明白无误地表明了他们的无能、悲哀与耻辱。您提到:“心中有牛粪,则眼中所见皆为牛粪;心中有鲜花,则触目之处皆为鲜花。”那我这个“心中带恨的单亲家庭孩子”,可以进您的“学校”吗?我在这所学校里是鲜花还是牛粪?或许周伯伯的内心就因为缺少鲜花,才会对《妞妞》书评的作者怀疑又怀疑,觉得其居心叵测。

您曾经写《谁剥夺了孩子说真话的权利》,说:“一个不会说、不愿说、不敢说真话的孩子,很难想象他会做出多少真善美的事情。”又说:“强迫孩子说假话,分裂自己的人格,就有利于其健康成长吗?”但如今在这样的目光逼视下,由对我文章动机、思想的分析,到对我人格、心理的分析,到对我父母形象的分析,我是继续说真话、内心想的话,还是说假话呢?我就是因为写了说真话的文章,才遭来了不宽容的指责的呀!

您曾经写《让孩子学会说“不”》,“我提倡让孩子说“不”,提倡家长与孩子平等交流”,“当你长期坚持这样做了以后,你就会发现,孩子的‘不听话’,有时候是对的;正是因为孩子‘不听话’,他才有效地保护了自己的权益,才创出了一片人生的广阔天地。”我还没敢说“不”呢,在某些大人眼里,已经太“不听话”了。我丝毫未从几位高高在上的大人身上,看到平等对话的可能,只看到他们一再不假思索的对我的定义。为什么?只因为我“可以热爱,切勿膜拜”,大概,他们是热爱膜拜的吧!

您曾经写《“血统论”的绞索》,提到了历史上各种受血统论所害的人群。那《学会宽容》里“单身妈妈传递了恨给单亲家庭孩子子尤”的故事,算不算对“单亲血统”的一种歧视?为什么单亲家庭里,母子就肯定生活在恨里?每一个家庭的故事都是独特的,是最不能一概而论的!说是“传递”,说白了跟“教唆”也差不多,这“教唆”的认定是最可怕的“绞索”!您可能忘了,孩子也是人,他有感受的能力,有最明亮的眼睛。他们难道不能自己观察周围发生的一切吗?那是最真实,最透彻的观察。按照您的意思,只需母亲坐在那儿招手:“来来来,我跟你说,你要恨你爸。”孩子听完就恨了?这样的说法对于母亲和孩子都不公平。

总之,我要说,由《妞妞》书评推测出的这一连串故事和人物心理,是不真实的,我只是读了本书,写了篇书评这么简单。您其它八十五个案例,都根据的是报纸报道,虽然未必那些报道完全正确,但至少已经得到了许多人的共识,就好象希特勒铁定是坏人一样。而一个和我同名但和我没一点关系的小朋友和他妈妈的故事在心理分析后,也变成了铁定的反面形象,交给老师、家长、教育家阅读研究,可有点恐怖。要不,您有机会,把我们家的故事换掉,改成“希特勒被他妈妈教唆的恨生活”?开个玩笑。

之所以给您写这么多,是因为我感动于您的感动。在书中,您几次写道看到悲惨事例时流泪。欢迎您来我们家,感受一下我们的家庭气氛。最后说一句,这篇文章,只出现了一次“曹叔叔”,而不是几十处,不知道您会不会顺藤摸瓜,又发现我们家的什么秘密?

(2006年9月6日上午,子尤躺在床上作,两个小时一气呵成。)


[材料F:周国平:哀悼子尤(2006-11-0114:31:15)]


哀悼子尤

我是在漫长的旅途上获悉子尤去世的消息的,感到十分震惊。我一直听说、希望和相信,子尤的病有根本的好转,已摆脱死亡的威胁。噩耗来得太突然,使我的心沉入深深的悲痛之中,一路无言默哀。

我和子尤只见过一面,那是在我们共同的朋友邓正来的生日宴会上。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身躯,眉宇间却依然透着灵气,走上前台朗诵一首他自己创作的出色的诗。这个形象将永远定格在我的脑中。

旅途上难得有机会上网,终于看到了一些相关报道。可怜的媒体,此时此刻,你们仍在喋喋不休地谈论“子尤对周国平的批判”,你们是怎样地不懂得子尤的真价值,怎样地亵渎了死亡的庄严啊。

万物的归宿,永恒的宁静,子尤只是先走了一步。在那个世界里,一切人间是非都显得何其渺小。不必等到“相逢一笑泯恩仇”,我对子尤没有恩仇,只有痛惜和哀悼。

200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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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L

J.L(Being,knowing,doing)2010-12-2323:29:50

!吴子尤,我会记住这个名字。

好凉的水

好凉的水(文艺有度)2012-06-0616:31:36

朋友因为看妞妞而开始对生命有了更深的感悟,所以我替她感谢这本书。但是周大伯的所谓气量所谓宽容所谓伟大我是真一丝一毫都没看出来。每个人都有其局限性,大伯作为一位公众人物,况且还是一位标榜自己同时看不上别人的公众人物,他的各种局限性表现得过于明显,让我们看得更清楚罢了。对于妞妞这本书和周大伯其人,我同意子尤的话,并且为之喝彩。

笑笑生

笑笑生2012-08-2123:32:47

mark

群青

群青2012-12-2219:44:36

可以复制吗

黑夜百合

黑夜百合2013-03-2502:04:37

周国平的狭隘高下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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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607:57:13

从某种意义上讲,周的回应无论怎样都是错。

皑崙林

皑崙林(有病的是这个世界吃药的却是我)2013-04-0609:06:18

周妄为大师,看完只能仰天大笑,无知的世人

[已注销]

[已注销]2013-04-0609:28:11

周真的是不作为啊。这不是间接杀人吗?

A

A(从现实出走,嘴比心慢。离开这儿)2013-04-0609:28:51

我想很多读者也是这样的,沿着作者给出的惟一一条路走,忘了思考+1

D.

D.(一期一会)2013-04-0610:27:40

"来来来,我跟你说,你要恨你爸。"这句话是真的会管用的。

拾薏穗

拾薏穗(没有才华)2013-04-0610:43:40

当初完完整整的看完《妞妞》这本书可是看完的感觉真是非常的不好

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好的感觉了

innxs

innxs2021-01-1710:00:06

dddddddd怒顶,整个人的情绪都被带得低沉了起来

Kahve

Kahve(狮羊虎熊一家亲)2013-04-0611:40:42

还没看过妞妞,为了子尤,怎么样也要看一下了。

从这些材料中只看出周国平的矫情和小气,那么难道妞妞是部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书?

我支持好死不如赖活着,所以好喜欢子尤在这些文章里的活力和阳光。

而最后周一个悼念,就另我不由得想阴暗了,按照他的脑内,应该是觉得:子尤已经死了,我再怎么说他也没人会回应了,我是最后压上牌的那个人,我是这次的赢家,我面子挽回来了。

哎,但愿是我阴暗吧,不过这群大人,真的都他妈差不多一个德行。

shanbuyu

shanbuyu2013-04-0611:56:56

一个是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一个是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

shanbuyu

shanbuyu2013-04-0612:02:31

大人间的恩怨何苦总是把孩子牵扯进来?子尤同情的妞妞在某种意义上正是他自己的一个映射……

祥瑞御免

祥瑞御免(猜不透那开始,就忘了那个结局。)2013-04-0612:21:08

我说我挺周国平会不会被骂呢?

安明

安明(不带怨恨,不带渴念。)2013-04-0617:44:48

不会的。。。。原谅那个孩子吧,只因为他还小。

D.

D.(一期一会)2013-04-0612:21:09

从个人角度说,两者的想法都能理解,而且两者或互有误会,互有对彼此的臆测。年龄不同,三观不同,环境不同,知识结构不同,完全是不同之人,谁也不能断言完全了然对方的行为做法及其背后之意。即便同一个人自己的想法做法,许久之后也不一定能想明白当时自己的想法。人心是很难言的,生死是很难辩的。

笑起来吧

笑起来吧(想拥有一只猫。)2013-04-0714:41:39

嗯。说的好。

啊飞啊飞

啊飞啊飞2013-04-0717:17:15

同意,这些争论根源就是人和人不可能真正相互理解,每个人的行事和看法都受到自己处境所限。对这件事情而言,没有谁对谁错,也谈不上谁宽容谁。

harryhare

harryhare2015-01-1812:35:21

+1

hulu

hulu(喜悦之心)2013-04-0613:05:58

周,何时成了大师?用写书的方式来消磨对女儿的愧疚,有没有想过妞妞的感受?替妞妞做决定的时候,有没有尊重过她的生存权?妞妞在病痛中折磨着死去,这痛苦不堪的一年多生命,是人道的么?周的做法,在这个法制不健全的国家不仅苟且,还能堂皇地售卖“伤痛”。在国外,早就被起诉了!

防风林

防风林2013-04-0613:14:05

其实两者的心理过程和背景还是大致可以把握的,各种揣度,孩子有孩子的肤浅,大人也有大人的阴暗,但是至少他们都给别人会带来一些光明的东西。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一定要把一份光明加上一个立体的仿佛全面的阴暗,人无完人,只要在事实上不骗人就行了。不论是读者还是作者都能健康点看人,能接受不完美的完美就好了。

SPARK

SPARK(我就是喜欢名字和头像一起改)2013-04-0614:18:58

为什么这个孩子不想想这十几年医疗发展的变化呢?有哪一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妞妞如果和吴同一时代发病可能就是能够医治的,或许现在的医疗技术能够让周觉得竭尽全力救孩子还是有希望的一件事。

文人总是对他人的思想存在苛刻的态度。哪怕还是十几岁的孩子。

[已注销]

[已注销]2013-04-0614:20:04

这个问题其实蛮深的,大人有没有权力为孩子做决定呢?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未成年人做很多事都需要监护人或家长签字呢?如果有的话,像大手术这种事情,涉及生死,又该如何呢?如果孩子已经长大到可以说话可以讨论还好,孩子只有几个月,还不能和成人充分、完全地交流时,又该如何呢?伦理问题,永远扯不清呐

芥末

芥末(姐儿头上戴着一枝花)2013-04-0616:55:15

如果我是妞妞我觉得我不会想活下去的

harryhare

harryhare2015-01-1812:36:24

+1

糖宝|鸭梨山大

糖宝|鸭梨山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2013-04-0617:26:48

看完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是自己的孩子一两个月的时候得了绝症,要挖掉眼睛

有多少人能下得了手.....

王废废

王废废(暴躁小猫在线挠人)2013-04-0623:13:23

表示不忍心。

如果真实的处在那个情况下,估计在座的表示挺子尤的人们会毅然决然的决定遵循医生挖掉孩子的眼睛?我看未必吧。

其实作为父母,周的做法并为过啊。这就好像安乐死问题差不多吧?

我不会被骂吧。。。。

个人资料

个人资料2013-04-0623:16:31

@王废废安乐死同谋杀的一个重要区分点,或者说原则就是,当事人有TODIE的意愿,否则就是滥用,在法律上可视为故意杀人。

个人资料

个人资料2013-04-0623:23:17

@王废废挖掉?!我的天呀,周可真心会用词语,那么对于那些动过手术的癌症病人来讲,他们也是被挖掉了部分的身体器官,然后活了下来,并且笑着面对人生每一天的人又算是什么呢?你知道每年有多少癌症病人么?如果有一天你也不幸得了癌症,必须“挖”掉一身体的部分,那么你是希望自己活下去还是为了不被挖掉什么而宁愿死去呢?!我的话可能恶毒了一点,但是相信能够理解周的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的话有多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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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hve

Kahve(狮羊虎熊一家亲)2013-04-0617:28:39

作为家长我无法替孩子做选择,目前没有那个勇气和责任感。

所以我不会生孩子的。起码不是像现在很多人为了自己而生。

临津河

临津河(有的只是自生自灭的勇气。)2013-04-0618:52:20

这个年轻人是对的。周国平就是在用这本书掩饰自己当年的自私顺便赚同情加自我陶醉。多年前看《妞妞》的时候就发现,把作者前后的话整理一下故事是这样的:孩子出生就发现有病,当时就可以选择做手术保证她不会死,但她会失明,对于父母来说就是有一个既丑陋又是负担的孩子。做手术的最坏结果不过是死,而妞妞不做手术铁定会死。他们选择了一条女儿铁定会死的路,然后两年后看到别的孩子做了手术后虽然失明但既不丑陋也没给父母增加特别大的负担,再加上孩子养了两年铁石心肠也该有感情了,并且孩子被病痛折磨得着实可怜,于是才后悔没有选择手术。

临津河

临津河(有的只是自生自灭的勇气。)2013-04-0618:57:50

周还在书中拿自己和电影《苏菲的选择》中的母亲比,大意是德国兵要求一个母亲马上把小儿子让他杀死,要不然就把大小两个儿子都杀死,母亲一犹豫,德国人开枪把两个孩子都杀了。周居然有脸说自己就和那个母亲一样,拜托,那个母亲犹豫是在想保护一个孩子还是两个,是在为孩子着想,你是犹豫要么有一个健全的孩子要么就放弃这个孩子的生命,那个母亲是为了孩子,你这纯粹是为了自己好吗?!真是无耻得可以。

个人资料

个人资料2013-04-0619:19:07

周很聪明,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的学识同阅历使他比小尤甚至许多其他的成年人更懂得如何为自己辩解和粉饰,但仍旧无法掩盖他本性中的自私同怯懦,那个孩子死了,他终于可以松了口气,在礼貌的哀悼之后装模作样的表达了自己的宽容,并把自己放在了和那个孩子一起的位置,因为那个孩子已经无法再站起来表达对他的厌恶、驳斥他的言论了。他就这样用仿佛是代表了那个孩子的方式说出了自己对于大众的蔑视。呵呵,真是个聪明又无耻的混蛋。

无论他怎么辩解,我还是赞同子尤对于他的看法。


江畔的猫

江畔的猫(所有的经历都是财富。)2013-04-0619:20:53

只看了开头,放在我自己身上,得了癌症手术不能解决的话就不治疗是我的观点。放在亲人身上,我尊重对方意志。具体到这个孩子,我觉得就这么去了还比较好,否则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

个人资料

个人资料2013-04-0619:29:13

那些貌似宽容大度如前辈长者般的言语中却言之凿凿得包含着对于子尤同他母亲的诬蔑,暗指母子两是为炒作,对于子尤的描述,言语不多却足够的尖酸刻薄,直到听说对方已去世,周同志,你可可真是好意思啊?!


永不分狸

永不分狸(counter-intuitive)2013-04-0619:37:41

楼上几位只看了此文材料A就留言的显然是彻底无视了全文的内涵了,哎。

个人资料

个人资料2013-04-0619:44:47

@永不分狸不好意思,我看完了全文,所以才会说,他那些貌似宽容大度如前辈长者般的言语中却言之凿凿得包含着对于子尤同他母亲的诬蔑——暗指母子两是为炒作——而对于子尤的描述,言语不多却足够的尖酸刻薄,直到听说对方已去世,他终于可以松了口气,在礼貌的表示哀悼之后先是装模作样的表达了自己的宽容,接着很自然的把自己放在了和那个孩子“一起”的位置,因为那个孩子已经无法再站起来表达对他的厌恶、驳斥他的言论了。他就这样用仿佛是代表了那个孩子的方式说出了自己对于大众的蔑视。

Kahve

Kahve(狮羊虎熊一家亲)2013-04-0620:13:07

我觉得他这一套其实很浅薄很容易看穿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还有这么多人如此护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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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620:16:26

我没有看完全文也斗胆说一说也许所谓的哲学家对待生命就是一种“旁观”的态度所以不会像一般人那样去尽全力救治吧他们心中自有一个应该的形象但是我更喜欢国内外那些无论孩子怎样还是会延续其生命的家长们这也是我不愿读妞妞的原因让她安息吧

[已注销]

[已注销]2013-04-0620:32:54

说子尤不宽容的人,你们就宽容了吗?

lisa

lisa(万水千山,长夜终明)2013-04-0620:37:53

一直以来对周还是尊敬的,看完这些材料,只能赞同ls某位的话——周,真是个聪明又无耻的混蛋。

什么叫做为孩子好?绝大部分是为自己好吧。妞妞很遗憾,没有得到父母无条件的爱的接纳。

我才不是江湖骗子

我才不是江湖骗子2013-04-0620:48:41

请看完全部材料再评价

竹子

竹子2013-04-0620:59:08

又见这些文字。“决意前行”。他永在。

lisa

lisa(万水千山,长夜终明)2013-04-0621:10:12

我的确“看完全文”,才发表见解,成年人的恶毒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呵呵。

Kahve

Kahve(狮羊虎熊一家亲)2013-04-0621:12:28

怎么老说人没看完材料啊……你们觉得都是谁没看完材料啊?

我反正是都看完了……

暗香盈袖

暗香盈袖2013-04-0621:23:50

这个年轻人是对的。周国平就是在用这本书掩饰自己当年的自私顺便赚同情加自我陶醉。多年前看《妞妞》的时候就发现,把作者前后的话整理一下故事是这样的:孩子出生就发现有病,当时就可以选择做手术保证她不会死,但她会失明,对于父母来说就是有一个既丑陋又是负担的孩子。做手术的最坏结果不过是死,而妞妞不做手术铁定会死。他们选择了一条女儿铁定会死的路,然后两年后看到别的孩子做了手术后虽然失明但既不丑陋也没给父母增加特别大的负担,再加上孩子养了两年铁石心肠也该有感情了,并且孩子被病痛折磨得着实可怜,于是才后悔没有选择手术。

+10086

多叹无益

多叹无益(毕竟我也曾经是一个清纯美少年啊)2013-04-0621:31:00

两方代表了两种思维吧。周代表的是某些父母的想法:与其养一个有残缺的孩子,不如让这孩子早死早托生,孩子也轻松,父母也轻松。子尤则代表了另一种看法:只要有希望能让孩子活着,就应该尽一切可能治疗孩子的疾病。两种看法谈不上对错,因为都有道理,理性上来说,我觉得周的思维是更客观理性的,但在道义上很难听,所以需要粉饰一下。而且这种思维并不是周首创的,而是一直以来都有的,只是很少有人提起,这次一个孩子提起了才引出这么多的论战。

个人资料

个人资料2013-04-0623:02:36

呵呵,妞妞做手术可能会死可能不会,如果不死,会变成残疾。但是如果不做手术,就只有死。周为了不让妞妞成为一个他所厌恶害怕的丑陋的有残疾的孩子,代替她选择放弃手术,也就是说他替妞妞选择了死亡。如果你称这种行为为理智,我无话可说。我只能和周一样理智的想,等你老去的时候,某天得病,在可能死与一定死之间,你的孩子也理智的替你选择了前者,不知道理智的你哪时又会作何感想。谢谢。

王废废

王废废(暴躁小猫在线挠人)2013-04-0623:09:57

表示同意。

多叹无益

多叹无益(毕竟我也曾经是一个清纯美少年啊)2013-04-0713:22:36

@个人资料唉,我就知道会有人会把太多不满掺杂在其中反驳我的话。我是不同意周的作法的,你可以在我的话中看出这点。但我试图从一个相对客观的角度看待双方的不同态度,无法认识就不能改变,一味吵闹根本什么都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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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Sun

Lil'Sun2013-04-0621:31:28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每天都在面对死亡的各种可能性每个下一秒我们都有可能死去但我们还不是庸庸碌碌地活着么?谁每天担心走路掉进窨井盖里淹死所以就放弃生命?

我想说的无非是一件事:生命有长有短,沙漠里有些植物,种子沉眠许多年只为了等下一场雨,然后在一天时间里迅速成长开花结果死去。这样的生命就没有意义吗?仅仅是你们认为"这孩子总是要死的",就认为放弃治疗也情有可原了,真的很可怕。每个人不都是总是要死的么?

另外我认为他还说对了的一点是,周国平讨厌和鄙视残疾人。他爱的不过是健康理想的妞妞。

Butcher

Butcher2013-04-0621:40:57

只看了子尤的文,无意辩是非,想说的是,妈妈在癌症后期,几乎周围所有的人,都象看待必死的人一样给妈妈判了死刑,大概只有我和妈妈自己一直到最后都抱着希望,到最后都希望并且尽一切努力去生,而不是等着去死。我一直不知道这么坚持是对是错,也不知道等死的状态对妈妈是不是更好。为了永远也无法验证会不会有的更好的选择,为了永远也不能替代的妈妈的痛苦,我从来没有逃过自责和内疚。也许,我和妈妈都只是更受不了必死的绝望。重病对所有的人都是考验,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它映照出的所有人性,都是我们自己的一部分。

230个空间群

230个空间群2013-04-0621:55:34

子尤不全对,但他年轻,我们都年轻过。周先生果然足够恶心。

Veronica

Veronica2013-04-0622:04:29

虽然我当时看《妞妞》时也有吴子尤的疑惑,他们为什么不拼尽全力医治妞妞?但是我还是不太喜欢他发表的那篇文章。

无2013-04-0622:05:23

我觉得这两种观点都有各自的角度。

sickid

sickid(只想为浮云折腰)2013-04-0622:33:09

另外,至于邓正来这个人...只能呵呵呵了。之前看过他为周国平写的悼文,深深的机油味道不说,还非常鄙视女性,将女性价值工具化,把周国平捧上天的同时也为自己贴金...“文人”的世界...呵呵呵。

DD

DD2014-03-1123:44:33

邓正来为周国平写的悼文?邓正来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周国平还健在

吃纸巾的人

吃纸巾的人(有时候我是我有时候我不是我)2013-04-0622:35:03

很难理解能够认同周的人虽然这个抽离了看涉及到很深的伦理问题但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除了肯定思考不了思考也是以后思考周面对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做出的反应就显示出了他的自私冷漠虽然世界上很多自私虚伪的人但并不表明这种品质突然就是一种正常的追求了人类历史闪光的地方不就在人对自身不完美的认识以及由此更高的追求吗而且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就不要问为什么上帝是我了还谈宽容呢先从正视自己开始吧从没有粉饰不找借口的认识错误并虔诚忏悔开始吧后面写的那篇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的让人恶心的布满回避粉饰津津计较和钻营的回应简直让人都懒得抽他

劈哩叭啦教教徒

劈哩叭啦教教徒(教主退休了。。)2013-04-0622:42:38

文化人骂人都是这么暗里藏刀?只是把cao你妈扩展成了两段篇幅的阐述

豆2013-04-0622:42:39

[该回复已被删除]

个人资料

个人资料2013-04-0623:14:03

说实话,我真心看不上他这种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行为。(PS,我很不喜欢立牌坊的这句话,典型的针对女性的语言暴力的一种措辞,但是目前真心找不到另一句类似可以替代的话来)

长袜皮

长袜皮(活波且怂)2013-04-0622:50:13

好长

个人资料

个人资料2013-04-0623:04:42

再多啰嗦一句,在你没有做好付出的准备前,请不要轻易尝试为人父母。为人父母,意味着付出,而不是获取。

丹瞬

丹瞬(真相只有一个,幻象从来丛生。)2015-01-1313:13:57

大部分都当投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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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623:06:55

周可能还有重男轻女思想,所以。。。

王废废

王废废(暴躁小猫在线挠人)2013-04-0623:09:10

文好长还没看完。

只想说,周国平做的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不至于遭到子尤这么激烈的抨击吧。

°oo

°oo2013-04-0623:15:28

单凭材料B周的回复~~(寒 ̄ii ̄)彡…彡…彡

乱心清

乱心清(明心见性,悬崖撒手。)2013-04-0623:37:23

一、未曾有过关于子尤的印象,但看罢书评与回信,只感觉出凌乱与年轻的意气,看不出文笔与凝练。不妨做这样一个比较:以这种将要离世的态度,与《此生未完成》的于娟的对比一下。

二、若要找黑历史,周的《我的心灵自传》里头更多;若黑就要彻底黑,不黑的话,还请做白一些。

三、玩哲学的,精神大约都稍微有点不正常;他们眼里的地球可以是方的。

四、未想作什么辩护之语,只是太祖也说过,没调查就没发言权呀——一水儿的自黑,太没格调了。

never

never(慢慢)2013-04-0710:40:36

于娟和子尤年龄差别太大了

乱心清

乱心清(明心见性,悬崖撒手。)2013-04-0723:27:23

@never诚然,两者年龄差别太大,其阅历、经历,以及心理年龄也差别极大。

我只是想说,一个不懂死的人,却以死为虎皮,是不是太可笑了些?文字间未曾有一丝敬畏,就算是对着将要面临的死亡——天意——也不曾敬畏过丝毫,只是看到一味的快意张狂,实在荒谬可笑。

never

never(慢慢)2013-04-0811:51:08

@乱心清他毕竟只有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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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迪阿穆

布迪阿穆(不负春光,今朝有酒今朝醉)2013-04-0700:28:41

《妞妞》是我此生之中第一本为之落泪的书,几度因情绪太激动而暂停阅读。但回过头来看,周的错误实在无法掩盖。“父亲爱的,不是眼前这个瞎妞妞,而是他心目中的妞妞,他理想中的妞妞。”——子尤的这句话其实说的很一针见血。

菊次郎的秋天

菊次郎的秋天(哒哒哒哒哒哒哒)2013-04-0701:01:29

我看过书不过没有感动到。在对绝症的态度上没法论对错,只是周国平在子尤还与癌症斗争的时候就反击来看——小人!

邃。

邃。(新火试新茶)2013-04-0702:04:32

整篇看完,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说生与死都是艰难的选择,尤其是父母不得不替孩子选择的时候。

fleur123

fleur123(我要戒豆瓣。。。)2013-04-0704:14:09

“若黑就要彻底黑,不黑的话,还请做白一些。

--------

这是什么话。。。

了了

了了(信基督的厄比墨透斯)2013-04-0708:41:41

我觉得子尤的文章的确质疑了“周国平哲学”,虽然不是用哲学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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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09:22:24

一看到李敖那“目有余子,尤其是你”的对白就有一种蛋蛋的忧伤。你两还是升仙吧这污秽的红尘真不适合你两

Bill

Bill(错错错)2013-04-0710:31:09

争论多余,还是挺周国平.

blue1985

blue1985(梦想在哪里?)2013-04-0710:41:16

姓曹的评论,也很搞笑,被子优一阵见血地点到了。

娜乌西卡

娜乌西卡(2011.01.01)2013-04-0710:56:21

我不挺周国平也不挺子尤。你们没当过父母,无法理解父母的真实感受,你们挖掉眼珠试试看?是什么感受?真是可笑,为了一篇文章就讲这么多废话。

何处是神州

何处是神州2013-04-0711:03:44

当初看完妞妞这篇文章后,还挺感动的,感觉周国平的选择也许是对的,对他还抱有一丝同情。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到子尤关于妞妞的评论,子尤的评论有断章取义和偏激的地方,但他道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周国平懦弱和自私的性格。从更广阔的意义上来说,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着懦弱和自私的性格,我一直以为勇敢才是最伟大的品质,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我很佩服子尤和他的母亲,他们勇敢的去和死神相抗争。但是设身处地的替周国平想想,从生命的完整性和幸福度来说他的选择也许是对的,但是无论如何对于周国平的选择我始终认为是可理解但不可原谅。

看了那么多评论,大多数人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周国平和子尤两个人身上,而且出现了一种很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反支持子尤者,必痛斥周国平的虚伪与矫情,反而亦然。我想这是一种偏题的讨论,作为文人和哲学家的周国平身上确实存在着虚伪和矫情,但是我们应该把讨论推向一个更深和更广的空间,那就是周国平这类人在面对死亡时所作的选择。我们看到邓正来和嘟儿都倾向于周国平对妞妞当时所作的选择,他们认为赖活不如好死。周国平这类人关于妞妞的选择让我警醒的看到,哲学家以及思想家把生命当做一种事物来讨论,一旦把生命当做事物来讨论的时候,那么我们就会去衡量某些人的生命是否还有延续下去的价值,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想法,关于这种想法会产生的后果,在我们的历史上经常发生。所以我赞同@了了的话那就是子尤以一种不是哲学的方式质疑了周国平的哲学。

关于子尤我想说的是,他的确让我认识到了他思想犀利的一面,他的英年早逝确实让人感到惋惜。正如邓正来所说的,子尤还缺少对生命的理解和宽容,也如周国平所说的子尤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批判他的。我想批判人是很容易的事情,但要理解人确实很难。我想如果给子尤更多的时间和空间,他也许会对这个问题得到更具有启发性的答案。

关于妞妞的争论的意义,不在于批判周国平或者子尤,而是让我们更好的认识到生命和我们自身性格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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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11:09:30

我们看到邓正来和嘟儿都倾向于周国平对妞妞当时所作的选择,他们认为赖活不如好死。

————问题是,妞妞也没好死啊。难道她后来剩余的几年不是在病痛中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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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11:11:09

其实是某些哲学家试图代替上帝来告诉我们:人死不重要,死了比受伤活着更好——当然也不是立即死,死之前也要给作为上帝的哲学家父母留下点精神财富。

这背后隐含了这些代理上帝的什么私心,嘿嘿,有心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觅者

觅者(但积跬步,莫念千里)2013-04-0711:21:47

“二十世纪出生的天才作家里,女的只有一个,张爱玲;男的就是我,子尤。”这句话实在够狂。曾经关注过他,对于这个哥哥还曾崇拜过很久,但现在已经无感。我不能说一定要谦逊才是美德,但我至少没看出他到底有哪一点天才到能和张爱玲媲美。要是子尤没有得癌症,他敢说这句话么?

然后说周国平,我看上面的评论,说周国平虚伪老练矫情恶心的一定都还年轻吧,你们有做过父母么?你们有过孩子么?你们知道作为一个父亲的艰难和种种考虑么?我比子尤还小,我看这篇文章的时候也更偏向子尤的一方,我也认为面对生命的逝去应该极力挽救而不是就这样犹豫着错失机会然后追悔莫及,但是我也不觉得周国平有什么恶心的,他只是与多数愿意出来评论的人视角不同罢了。

在此不论宽容,应该做的是接受,每个人成长的过程和所处的环境都决定了他们的想法做法,这件事没有谁更高尚,子尤也不过是借助他自己的优势赚了更多的同情分,从一开始癌症就已经是他的背景色了,他就算他不想他也避不开,有本事他不要以子尤的身份来写这篇文章啊,看看有没有人能从他匿名的文章中看出来他可以媲美张爱玲的才华。

周国平用他的“老练”来“宽容“了子尤,不然你让他怎么做?那是他唯一的选择。

不会整理思想,只是说出自己想到的而已

王废废

王废废(暴躁小猫在线挠人)2013-04-0713:05:55

+10086

vancoco

vancoco2013-04-0718:41:04

我很赞同你的观点,其实如果不是子尤身患癌症,又自比另一个妞妞,另一个张爱玲,有多少人会同意他的看法呢?人们总是喜欢站队,要么支持这个,要么支持那个。或许周是生性懦弱自私,但初为人父,也不见得能脱胎换骨吧。而子尤片面激进的言语太有煽动性了,比如他忽略了当时的医疗条件和把所有的话都扣到周头上。既然大家能支持一个少年还显青涩肤浅的文字,那也没理由因为一个中年男人圆滑开脱而指责他吧。人活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会也不可能吧。

王废废

王废废(暴躁小猫在线挠人)2013-04-0808:54:58

@vancoco说的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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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11:29:26

其实不用为人父母,问问周围的做父母的人的答案,就知道周和邓这种做代理上帝的哲学家父亲是怎么样的极少数奇葩了。

何处是神州

何处是神州2013-04-0711:37:37

所以我们要时刻警惕自命上帝代理人的人来执掌国家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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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11:47:48

那是,否则他会一边把我们都拖进万人坑,一边满含热泪地告诉我们:啊,为了人类历史的发展,你们就委屈一下,阵痛一下吧,反正赖活着不如好死!这就是历史的必然啊!这就是上帝降旨给我,然后让我传达给你们的命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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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11:50:34

然后,我们都被活生生给埋了,当然不是马上死,而是要挣扎很久才能死。然后这些代理人转头去写他们惊天动地的哲学著作加心灵鸡汤了——《那些死去的人儿》!是的,一边听着被埋的人们的挣扎和呻吟声,一边感叹着人生苦短历史悠长,呵呵,他们好有思想好有格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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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11:55:06

当然,这些代理人暂时还祸害不了其他人,周现在只能蘸着自己女儿的血,书写他的大作心灵鸡汤,然后等着滚滚钱财到荷包,然后去享用更年轻漂亮的女人。

朱鱼瑟瑟

朱鱼瑟瑟(想到北欧去看鹿)2013-04-0711:55:40

做出某些众人知晓的行为就必须考虑到会出现的不同评价,无论是谁站在自己的角度说话总觉得没错,文人相轻在这里真是体现到极致了。

镜殊

镜殊2013-04-0712:50:34

从上午开始一直陆陆续续在看这些材料包括很多人的留言本来我一直只是潜水者对于周国平家中也收藏了他的书可以说他是我的哲学启蒙也一直很欣赏他对于哲学的态度文章中的子尤在前几年也确实略有耳闻但是不深今天看了这诸多的材料才发现这其中有这么多的故事首先我没有挺谁或是批判这件事情本身谁对谁错更不会说谁恶心或是混蛋

但是看完全篇我只有一个念头最是强烈一个人怎么忍心对一个有着一岁大绝症孩子父亲的父爱提出质疑说出那么多令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伤心的话更何况还是一个已经失去孩子的父亲在我还很年少的时候曾经也被一个很在乎的人引用了他当时欣赏的作家作品中的一句话伤害很深时隔多年我依然清楚的记得“难道你长大了就只会学些伤人的话吗”

对于文中其他所有的阴谋论也好生死论也好我一概不予评论

王废废

王废废(暴躁小猫在线挠人)2013-04-0713:06:48

同意。

shumi2

shumi2(Posttenebrassperolucem)2013-04-0713:08:38

多年前看过。成年人的无耻绝非少年可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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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13:30:49

眼看道貌岸然,背地里都是男盗女娼。翻来翻去的张爱玲,安意如,安妮宝贝和遗世独立。没生过孩子扯什么蘸自己女儿的血书写自己的心灵鸡汤。不用看,PETA的贞节牌坊上一定有你的名字。做爱套子都不用,嫌弃别人吃狗肉。爹妈叫你多回趟家都不乐意,在这教别人怎么养孩子爱孩子让少年少女自己选择?

球宝宝

球宝宝(JarostMarksa)2013-04-0714:53:35

所以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就是一个不写心灵鸡汤的成熟男人的宣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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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14:59:45

@球宝宝你要对号入座我也没辙。只是觉得不在局中,随口指责一个父亲不好。伪善总比所谓的冷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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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3-04-0714:07:58

一如嘟儿在10岁时阅读阿奎纳的思想以后所说的,不仅生命是上帝决定的,甚至我对生命的想都是上帝的意志决定的。因此,在更为一般的意义上讲,我们的生命以及对生命的态度——而不论它们多么不同,都是上帝的意志决定的。这意味着,在上帝那里,也就是在我们的生命和对生命的态度的渊源中,生命和对生命的态度,有的只是不同,而不存在道德上的优劣。

翻来覆去说上帝,事实上不过是盗用上帝的名义来做自己想做的事,达到自己想达到的目的!

何处是神州

何处是神州2013-04-0714:33:51

上帝不过是为自己的弱懦找的一个借口!

自由的心

自由的心2013-04-0718:26:06

读子尤写的那篇,并没读出他站在道德至高点上评判,读到的是他敏锐真诚的询问。而读周、邓等其他人的文章,则读出种种不是味道的味道来,暴露了其自身的虚伪、腐朽与阴暗。对一个写一篇书评的人做出这样的攻击,还指责写书评的人不够宽容,不但让人觉得似乎对周这样的人只能说好话不能批评或质疑,还让人看到这些所谓更加有判断力与宽容的大人们,对一个只是真实地写了自己读后感的少年的粗暴与不宽容。虚伪无知丑陋。

沉寂的向量场

沉寂的向量场(清晰是哲学家的天职)2013-05-1415:10:59

非常认同!

自由的心

自由的心2013-04-0718:32:19

连一篇少年写的读后感都不能接受,挟裹着或年龄或地位或身体健康的优势,用高高在上及恶毒的话语攻击少年与他母亲的人,还大谈特谈宽容的美德?还有比这更无耻无知的吗?

momo

momo(谦虚使人骄傲)2013-04-0720:31:01

他曾经是我的学长

AntoniaHe

AntoniaHe(科学怪人艺术疯子)2013-04-0801:02:50

我覺得嘟兒說的很對,寬容很重要。

鍾山风云

鍾山风云2013-04-0921:25:20

多年以前看过《妞妞》,对周国平夫妇当时对治疗妞妞的病做出的选择是可以理解的。但从子尤的角度来说,他对妞妞父母的指责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们俩的角色不同、阅历不同、身份不同,当然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就不一样。至于宽容,我觉得周国平更应该对子尤宽容,从子尤的角度来说,对周的指责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他还是个15岁的孩子。

宝矿力

宝矿力(30岁之后就把网名改成宝矿力大姐)2013-04-1101:21:31

我觉得每个人的做法都是值得尊敬的吧,那很多在胎中残疾的孩子被打掉的难道是违法的吗,那为何还会收到医院的推崇呢,那所有打掉孩子的女人都要被谴责吗

阿颖

阿颖2013-04-1522:22:24

癌症就算进行所谓的积极治疗就一定能好吗,很多时候是催命。人的懦弱和勇敢不过是一念之差,人的自私和无私也不过一线之隔。我们不是上帝,只能尽本分,听天命。周很真实,子尤也一样。不过都是有弱点的普通人罢了。我们在那些人性的光辉和弱点当中,本就更该相惜,而不是相恨。

Liss

Liss(也可以重新开始吗)2013-04-2223:56:10

这个男孩挺惨的据说他受病魔折磨时他爹居然和本校女学生一起跑美国风流了。。。吴国盛这点儿臭事pku的哪个不知道

Liss

Liss(也可以重新开始吗)2013-04-2300:13:11

周国平这个小说有什么哲学的反思么除了对生命的不尊重以外那个嘟儿是脑残么?

大角星旅行者

大角星旅行者(←孤寡老人。)2013-04-2310:48:55

1.如果周把对生命取舍的犹豫态度放到自己身上是没问题的,但是放到一个没有决策能力的初生儿身上,不管有何种苦衷,都有很大的问题。2.周把媒体刊登不同意见解释为炒作,把子尤发表意见解释为想出名和发泄对自己父亲的仇恨,而逃避批评。3.结论是:周做婊子没问题,死要立牌坊就不对了。

無為

無為2013-04-2401:05:56

如果這些是天才,都是一些說大話的天才。天才這麼多,也就不是天才,而是產物了。

沉寂的向量场

沉寂的向量场(清晰是哲学家的天职)2013-05-1414:55:04

那些呼吁子尤要做到"宽容"的人难道自己就真的做到宽容了吗?本该面对子尤观点只需澄清事实的地方,那些”自诩高贵“的文人怎能不负责地就把子尤的家庭和成长因素也扯进来,更有甚者妄加推断出”子尤在单亲家庭充满怨恨来藉以发泄“的说法?

沉寂的向量场

沉寂的向量场(清晰是哲学家的天职)2013-05-1415:02:28

文中还有人在不断宣扬这样一种观点,即”死是生的一部分,只是抗拒是不对的,而应该坦然接受“,问题是生命本身就是不确定的,子尤呼吁的其实是对抗一种不健康的生命状态,这才是生命存在的合理之处,“极度不健康”难道能和“死”等同吗?周研究尼采,却不懂得生命的意义在于不确定,化解“是生是死”的道德困难其实取决于小概率事件的争取,结果投向必然的死亡,在这点上他表现的丝毫不比那个年轻人更领悟尼采哲学的真谛。周回避澄清事实的种种表现,其实正说明他选择尼采并非由于哲学上的见地,而不过是他觉得尼采的哲学能投合他性格中不愿直面真相的那一面罢了

尚树

尚树(精进)2013-05-1422:47:51

补充文中提到的三联生活周刊的访谈:

http://lifeweek.com.cn/2005-08-19/0000112866.shtml

====================================

慢慢说到两年前离家出走的父亲,子尤和柳红第一次有了争执。柳红说:“父亲离开家招呼也没打一声,一个家突然之间就少了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说这件事。我不说,子尤也不问,我们俩就这么过了不短一段日子,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4月份子尤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他父亲回家了一次。我把子尤叫到一边,第一次跟他提起离婚这事,我说,‘儿子,爸爸要离开我们了’。子尤说,‘妈妈,我没事’。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接着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再结婚’。我说,‘妈妈再也不结婚了’。”“不对”,在床上很长时间默不作声的子尤带着点撒娇打断了柳红,“明明是你先哭的,你抱着我说‘爸爸走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哭得一塌糊涂”。柳红被说得有点脸红,瞪了儿子一眼,“胡说,你看现在这些小孩,什么都赖大人”。她边说边笑,子尤也在床上捂着肚子嘻嘻地笑起来,仿佛这个重大的变故对他们来说曾经并不是一次磨难。

柳红第二次被打断,是她讲述从去年9月下旬,除了偶尔接上几回电话,子尤就很少见过父亲的面了,她有意无意地加了句,“他身体也不好,老生病感冒”。没料到儿子这时候会突然发起脾气来,“什么身体不好”,他把拿在手里不停翻来翻去的一本书重重地扔下床,几乎用命令的语气说,“你说,他住在哪儿?”“你平时不说,现在说起来,又不把话说完,我要对你失望了。”

柳红仍然像一个理屈词穷的母亲回答儿子质问那样认真地回答,“他的家,离我们住的西苑医院就隔了一座桥”。没说完,眼泪就往下掉。屋里静了很久。

子尤最好的一个初中同学王钊告诉记者,除了觉得他妈妈委屈,子尤甚至没怎么生过这个“单亲家庭”的气。说起他爸,子尤说,“我和我爸是什么关系呢?他去美国了,但我懒得质问,就是这种关系,我们不是父子,有时他几个月不来,偶尔来一次,我们也只会说说笑话。我没把他当爸爸,你没尊严,我只是在他来时虚拟地告诉自己,这就是父爱”。

沉寂的向量场

沉寂的向量场(清晰是哲学家的天职)2013-05-1423:45:26

这才还原了子尤本来乐观坚强的一面,当然这坚强背后的家庭细节的描写的确挺令人心酸的

小虫

小虫2013-09-3015:37:40

周国平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不用看我的书”

临津河

临津河(有的只是自生自灭的勇气。)2014-01-1613:21:32


对生命的态度是不存在孰高孰低的-----LS真觉得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和九十六岁老人的生命是可以用同样的标准选择的?


那敢问一句,如果你父亲四十岁时脑溢血需要手术,你也"不会选择让他再受这份罪"吗?

牡鹿お

牡鹿お2014-03-0218:02:24

我不是个会静静地坐一下午看文字的人,关注这件事也是今天要写读后感而需要找资料,没想到却点击开了这么多我无法预知的信息。

吴子尤,我敬佩你,跳开作者预设给我们的思路,去思考,发现不一样的观点。

周国平,原先对你的狂热崇拜现在好像也慢慢地变理智了。

我没有你们丰富的阅历与清晰的准则,能够去判断谁是谁非。目前这么多年经历都是平平淡淡的。

但我赞成前面某评论说的,换个角度,站在不同的角度,会有不同的观点。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要是能幸福,谁又愿意不去勇敢的抓紧,死不松手呢?

摩登肥丽浦

摩登肥丽浦(ψ(°Д°;)ψ)2015-01-1221:41:47

不知道你们的高下立见指的是哪个方面?我觉得双方都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真是反感

[已注销]

[已注销]2015-01-1300:56:31

没看过周的任何书,也没听说过子尤。

但作为一个身边有无数癌症患者的人能理解周当时对妞妞生命的放弃,也能理解子尤对周的抨击。

这只是不同的想法问题,没有对错。

特别子尤处在那个境地上,就更会有一种激愤或者带入感。


可惜周的回复很Low。

迷路中

迷路中2015-01-1302:19:45

虽然不是完全认同子尤的观点,但是周国平的做法实在太恶心了,关键不是是不是应该救一个一生都将在病痛中挣扎的婴儿,而是周在津津有味地吃他可怜女儿的人血馒头,还吃得特自豪

正常思维的人如果不得不放弃治疗一个婴儿,多多少少都会觉得有所愧疚的吧

许佩芬

许佩芬(Expelliarmus)2015-01-1311:05:20

咦?所以又变成了是妻子不想治疗了?这锅甩的赫赫

懒澜C137(卧藤萝下,块石枕头)2015-01-13 13:18:39

子尤不需要谁宽容,书既然发表出来,读者自然有权发表读后感。

倒是大哲学家后面那些虚伪又满含恶意的回应让人宽容不了。

Pru

Pru2015-01-13 21:59:44

还是周国平更讨厌一些。

:)

:)(′-ι_-`)2015-01-13 22:33:00

还是周国平更讨厌一些……

三价砷元素

三价砷元素2015-01-14 11:02:59

应该怎么说呢,假定周国平先生真的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真的觉得懊悔了,那么他对于吴子尤的质问反应就应该是:都是我的错,我优柔寡断害死了妞妞……

所以吧,他这么跳出来,口口声声:我反悔了啊,我懊悔了啊。言下之意难道不就是,我才没有后悔,但是为了表现我深情,我已经屈尊说过我后悔了……

ParadiseCity

ParadiseCity(春天里)2015-01-15 16:26:12

这个年龄来看,我是站在周的一边的,我会把子尤的指责看作是年少轻狂。不过周发长篇大论回击其实是没有必要的,现在这种网络时代,他怎么回都会是错。

这是合理的吗

这是合理的吗2015-01-15 17:52:12

其实在生与死的命题上我是理解与认同周的,这一点根深蒂固,无能为力,不可能被任何人说服改变。但恰恰是周的回应让我看到了他一个老成酸腐文人的狭隘、虚伪、自私,相反更凸显出子尤作为一个还不够成熟的年轻人对生命的真诚诘问,正是因为他的观点单纯、存在肤浅之处,才能足够尖锐有力,直指要害。

浪漫的古典

浪漫的古典2015-01-19 02:15:56

可惜子尤已经不在了。周是注定要被黑的。

Rachel

Rachel(The Rabbit)2015-01-19 19:07:58

2015-01-13 00:56:31 椴烟洛 (梦里不知身是客。)

没看过周的任何书,也没听说过子尤。 

但作为一个身边有无数癌症患者的人能理解周当时对妞妞生命的放弃,也能理解子尤对周的抨击。 

这只是不同的想法问题,没有对错。 

特别子尤处在那个境地上,就更会有一种激愤或者带入感。 

可惜周的回复很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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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同 

周国平让我受不了的关键是他的回复太low了

没有真诚的回应 没有反思 就光明里暗里的说子尤是为了炒作来喷他

吃相难看

多拉yme

多拉yme2015-12-30 20:02:02

无语,他该怎么回复呢,那时候90年代,你去想吧,白白被人家踩了一脚,还被别人鄙视。另外妞妞如果知道吴子尤这样伤害自己的父亲会怎么想,还有这么多人人云亦云。我想如果真的爱这个世界,就是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他人,快乐自己,那么在天堂也会安心,宽容一点不好吗

[已注销]

[已注销]2016-01-19 17:17:42

@多拉yme明明是2005, 什么90年代

foooo

foooo2015-01-20 06:12:31

今天之前从未听说过子尤,倒是周国平的作品中学的时候一直是推荐读物呢,以前还买了几本做摘抄作业= =

我以前只是觉得周伪善而已,特别是妞妞那本书,承认自己自私懦弱、无法面对一个有残疾有癌症的女儿很难么,说实话父母也是人,不想被生病的初生婴儿拖累也并非不能理解的。但是整本书几乎都是在粉饰他的父爱,反倒让人反感。

对子尤的回应直接简直不能忍。先不管他觉得人家在炒作这件事,直接说我不能和一个得了癌症的孩子争论什么的绝对是对病人的歧视和不尊重,一上来就没有平等对话的想法,这和他在书里的表述如出一辙,把自己摆在一个完美的位子上可怜别人显得自己很伟大很悲天悯人。


其他人在回应里也一样,说什么子尤你要宽容些、从别的角度想想,却没人站在他的角度试着去理解他的想法,一副教育小孩要懂事、引导病人要想开点的样子,一样的上帝视角,所以说物以类聚么……


嗯,老是把上帝怎样挂在嘴边的人一定觉得自己就是上帝,至少觉得自己应该把上帝的福音布道给大家

灵魂旅行者

灵魂旅行者2015-08-20 15:54:35

我不知道回复的人里面有多少是做了父亲的人,对于一个父亲对于自己深爱的女儿妞妞不管做出的什么样的选择,我们都是没有权利指手画脚的,我们有表达自己对此不同看法,但是并不代表我们的看法就是对的,感情无对错,需要的是宽容,不能因为周是一个哲学家和作家就另当别论。

小白日梦

小白日梦2016-02-12 18:20:21

周和他的朋友都在强调“每个人对生命的态度是不同的,没有道德上的高低之分”,难道说周认为自己可以随意对他人的生命持有歧视的态度,也可以随意以自己的态度来决定孩子的命运?周认为残疾人和不幸的人就不该活着,活着也是痛苦,活着就会后悔父母给了生命?一个人即使不是先天残疾,一生中也总会遭遇痛苦和不幸,难道每个人在痛苦的时候都会埋怨父母给了他生命才让他有机会品尝这种痛苦?难道每个父母看到孩子遇到痛苦时都后悔生了他?

小白日梦

小白日梦2016-02-12 18:43:43

周以及支持周的各位,你们可以有自己对待生命的态度,哪一天你们得了病觉得活着痛苦没意思想自杀,OK随便你们反正我遇到了是不会去救的,但你不能把自己对生命的态度强加于人,替别人决定命运,更没资格嘲笑和轻视那些即使痛苦也依然选择活着的人,每个生命都是值得珍惜的。

小白日梦

小白日梦2016-02-12 18:50:26

我先天的疾病让我饱尝痛苦,随着年龄的增长病痛越发强烈,我承认我活得并不开心,但我从未怨恨过父母让我有活下来的机会,我的母亲也从未后悔过生下了我,我相信不管我多么不幸多么丑陋,妈妈也一样把我当成最珍贵的宝贝。即使痛苦,也一定会为了哪怕一丝幸福的活下去,我珍视自己的生命,也珍视每个生命。

Tina

Tina(人终须失去时才知道曾手握瑰宝)2016-06-20 21:26:45

有一种选择,叫怎么选都是错误。有一种选择,叫怎么选都是痛苦。把问题消灭在没有发生之时,比如不要和学生暧昧,不要在妻子怀孕时让她不开心,不要气得在地上睡导致感冒,不要在怀孕之时拍x光导致可怕的疾病。。。。

MadamoiselleYe

MadamoiselleYe(嘿,还活着吗?嘿,还活得好吗)2018-11-09 14:20:45

一个充满才情的傲气的偏执少年。 没有权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批评一个热爱自己的孩子的父亲

行走

行走2018-12-14 11:57:34

很多年前陪孩子读书,其中必读书目里就有《妞妞》。读完后,我就把书丢了,并告诉孩子这个作家有着人格上的缺陷!

通篇文章,都在诉说作者自己对孩子的爱和痛,我看不到做为父亲的作者,对孩子的病痛做了什么!

而作为父亲,以贩卖悲情来体现父爱,这也算很渣了吧!

其次,在文章里,我看不到孩子母亲的情感和所为,如果不是记录者有意为之,那只能说作者根本不关注做为孩子母亲的情绪!这更渣!

我不理解拥护周国平的读者,我只是从一个平凡的家长角度,觉得我无法接受作为父母的作者怎么能如此悲悯地去记录去看待小小的妞妞走向死亡的过程!人渣!

shine

shine2022-01-17 14:51:50

赞同

晨阳露珠

晨阳露珠2020-05-21 21:20:28

七六五四雾歌师

七六五四雾歌师(黔驴技孤)2020-07-09 23:30:35

“恩仇”二字,直叫大教授的层次水落石出

清渚

清渚2020-11-17 21:20:25

周国平口口声声说着宽容,其实就是暗戳戳的暗示读者子尤利用他炒作,子尤因为自己父亲移情所以针对他,放弃妞妞的是他 伟大的父亲也是他,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恶心死了

清渚

清渚2020-11-17 21:24:25

因为知道自己在妞妞此事上有污点,无法做到就事论事,就拉人家小男孩的家庭说事,暗示人家心理不健康,一群道貌岸然者也跟着捧臭脚。

莱特

莱特2021-07-14 17:57:13

看到周说子尤对自己的敌意可能来自于对自己“哲学家父亲”与母亲离异的移情,我只能说,周真是个贱货

52Hz ??

52Hz ??2022-01-13 11:02:36

十分同意 他的回应通篇只看到了虚伪和对子尤的恶意

新潮话唠

新潮话唠2022-01-13 20:33:15

“但我决意向前”??一个母亲真的太伟大了

大珠小珠

大珠小珠2022-01-15 09:54:28

我想如果妞妞生下来得的不是这么凶险的疾病,而是其他身体上发育不好的病,比如是肢体发育不全,或者就是双目失明,那是不是就得不到父母的爱了,毕竟在他们眼里妞妞就是残缺不全的,就像他们看到的那对盲人一样

配她做的胭脂扣

配她做的胭脂扣2022-05-14 16:28:33

看到无数操着“在我这个岁数看来”话术的人发表评论自诩成熟,而周国平等人恶心之处正在于成年人的阴险狡诈,说什么孩子无法理解痛心的父母,那么为何子尤母亲能一个人坚强地让这个小天才又延续了许久生命,“我是妞妞我也不想活”“等你做了父母就懂了”这些说辞才是幼稚狭隘地令人发笑。

替妞妞做决定的网友:正因你活到了可以对这个世界发表言论的年纪,才能自由地说我选择死亡,可妞妞是一个连想出门玩耍都说不清的孩子!她从未活到她能真正选择生死的年纪。你又如何夸夸其谈她就一定不想活呢?

而自诩成熟的人们只知顺着所有人的路走过一些年岁,便应该唾弃自己年轻时的年少轻狂,可不过是被社会摧残到学会懦弱并给懦弱找个冠冕堂皇的漂亮说辞,做了父母便能理解周国平吗?那只说明与周国平一路货色罢了,不敢直面救治女儿需要面临的一切苦难,而双眼一闭,回到自己的幻想里重新心安理得:我是多么地爱我的女儿啊。

momo

momo2022-06-29 10:01:35

正文和评论的每一个字都看完了,我想大多数人都是以正常人的身份带入看文章的,因为我们不是残疾人无法切身感受残疾人真正的想法,此前我会认为如果我是妞妞比起痛苦活着可能想要早点解脱,但今天刚看到另一个在残疾人培训机构工作的人发的文章,残疾人真的比我们正常人还有着更加顽强的生命力与更加乐观的精神,他们比麻木了的我们更加热爱这个世界,如果我是妞妞我想这样活着也不错。当然这是带入妞妞的角色,如果带入父母的角色,我是妈妈,也是最高学府毕业的文化人,会研究哲学,探究死亡与生命,但是面对孩子疾病,什么文化、什么体面、什么金钱与名誉全部都是无稽之谈,就算没有任何希望我也会拼尽全力去救孩子,延长她生命的每一秒,我接受孩子自己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我无法接受由我来选择结束,大概这就是母亲与父亲的不同吧。

臭美小妇人

臭美小妇人2022-09-19 17:36:40北京

为什么这么多人坚定地支持子尤,对周老师表示出极度的厌恶和愤恨,他挑动了大家的哪根神经?向来对于癌症晚期患者是否选择手术的问题,大家都是想法不一致的,站在第三方的人往往对两种观点均秉持理解的态度,这也是很多人在只看到《妞妞》,而没有看到子尤文章前都被周老师感动到落泪的原因。但为什么在看到子尤的文章以后,大家内心的厌恶与愤恨好像突然被挑动起来,这种厌恶与愤恨到底来自于哪里?是他让妞妞不要苟活于世的选择,还是他的轻慢生命的态度?

纵观周老师的生命历程,无论是对待婚姻爱情,还是对待得了绝症的孩子,他都做出了“轻”的选择:没有找到理想的爱情,就选择将就结婚;找到了理想的爱情,就选择抛妻弃子,不管不顾地奔赴爱情;理想中的爱情结了一个重症的孩子,在犹豫不决中又选择了放弃孩子的生命;失去孩子,遭遇理想爱情的背叛以后,又选择放弃过去的理想爱情,重新奔赴一场新的理想爱情;他永远都选择相对“轻松”且更加”利己“的方案,而不是选择承担生命的”重“与”苦“。

子尤为什么”恨“这个哲学父亲,大家为什么厌恶如这个哲学父亲一般的男人,就是因为”他“、”他们“在生命的”轻“与”重“之间,矫情又坚定地选择了”轻“,将”重“留给了那个性本弱的孩子或女人。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突然明白,在看周老师的《爱与孤独》时,为什么会觉得他对女性的定义和描述让我觉得那么不舒服,他看待女性的眼光是轻佻的,因为他从未打算或实践过,去承担一个女性的重量,有了重量的女性都是负担,就变得不轻灵,不可爱了!


谢选骏指出:为何要说“周国平墙倒众人推”?因为周国平这堵墙,是被一个尚未成年的15岁病童生命的最后一击给推倒了的。在那之前的周国平是一个好人,在那以后的周国平就成了一个恶棍——谁都可以随意拳脚一番,最后众人一拥而上,把“哲理散文大砖家”变成了“墙倒众人推废垃”。这真是“成也市场,败也市场。”钱真不是那么好挣的。尤其是作家的钱,字字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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