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局势:塔利班的军事攻势为何势如破竹》(BBC
2021年8月13日)报道:
塔利班占领了阿富汗第二大城市坎大哈(Kandahar),这对阿富汗政府来说又是另一个沉重的打击,对塔利班武装分子来说却是一个重大的胜利。这南部大城曾经是塔利班的大本营,作为贸易中心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叛乱分子现在控制了阿富汗约三分之一的省会城市。
BBC防卫事务记者.乔纳森·比尔(Jonathan Beale)分析为何塔利班势如破竹?而英美长期在阿富汗的支援,却对帮助阿富汗政府的功效如此有限。
塔利班的推进
塔利班在阿富汗的推进速度让许多人感到吃惊,许多省份的首府似乎正像骨牌一样倒下。叛乱分子的势头很明显,而阿富汗政府则在努力保持对权力的控制。本周,一份外泄的美国情报报告评估,首都喀布尔可能在几周内受到攻击,而阿富汗政府可能在90天内崩溃。
那么,政府的防守为何如此迅速地解体呢?
美国及其北约(NATO)盟友,包括英国在过去20年里花了无数时间来训练和装备阿富汗安全部队。众多美国和英国将军都曾声称建立了一支更加强大和更有能力的阿富汗军队。但这些承诺在今天看来相当空洞。
塔利班的实力
从理论上来说,阿富汗政府拥有更大的军力,应该仍占据上风。至少在书面上,阿富汗安全部队的人数超过了30万,包括阿富汗军队、空军和警察。但实际上,该国一直挣扎于实现其招募军警的目标。
阿富汗军队和警察存在着众多问题:伤亡率高、逃兵和贪腐。一些不择手段的指挥官正要求根本不存在的部队工资,也就是所谓的 “幽灵士兵”。
在提交给美国国会的最新报告中,阿富汗特别监察长(SIGAR)表示 “严重关切贪腐的腐蚀作用……以及部队实际兵力数据的准确性值得怀疑”。
英国皇家联合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的杰克·沃特林(Jack Watling)表示,即便是阿富汗军队,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拥有多少部队。
他说,除此之外,在维持装备和士气方面也有问题。阿富汗军人们经常被派往那些没有部落或家庭关系的地区,因此,一些人可能因此迅速地离职而没有加入战场。
阿富汗特种部队的人数相对较少,大约有1万人,而且他们已经捉襟见肘了。
塔利班的武力更难衡量
根据西点军校的美国反恐中心估计,塔利班核心力量为六万名战斗人员。但如果加上其他民兵组织和支持者,这个数字可能超过20万。但是,迈克·马丁(Mike Martin)博士,一位讲普什图语(Pashto)的前英国军官,在他的《亲密的战争》一书中追踪了赫尔曼德省(Helmand)的冲突历史,并警告说将塔利班定义为一个单一的整体组织是危险的。他解释说:“塔利班更接近于一个个独立特别组织结合在一起的联盟。这些组织松散,而且很可能是暂时地相互连结在一起”。
马丁博士又指出,阿富汗政府也受到地方派系的影响。而阿富汗不断变化的历史说明了家庭、部落甚至政府官员是如何转换立场的,而转变立场往往是为了确保他们自己的生存。
如何获得武器
同样的,阿富汗政府在资金和武器方面都应该有优势。
它已经收到了数十亿美元,用于支付士兵的工资和装备,大部分由美国提供。在2021年7月的报告中,,阿富汗特别监察长说已经在阿富汗的安全上,花费了超过880亿美元(640亿英镑)。
但它不祥地补充说:“这些钱是否有好好花,最终得将由当地的战斗结果来回答。”
此外,阿富汗的空军该是战场上的关键优势。
但该国一直很辛苦地维持这211架战机及机组人员(随着塔利班开始针对飞行员,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它也无法满足地面指挥官的要求。因此,美国空军最近参与了拉什卡加(Lashkar Gah)等城市的支援行动,这些城市都受到了塔利班的攻击。现在还不清楚美国愿意提供支援的时间会有多久。
塔利班经常倚赖毒品贸易的收入,但他们亦得到了外部支持,最明显的是来自巴基斯坦。
最近,塔利班从阿富汗安全部队那里夺取了武器和军事装备,其中一些是由美国之前提供给阿富汗的,包括高机动性多用途轮式车辆(Humvees, 又称悍马)、夜视仪、机枪、迫击炮和大炮。
事实上,在前苏联入侵后,阿富汗便开始充斥着军事武器,而塔利班已经表明,即使是最简陋的武器也能击败更复杂的部队。
想想简易爆炸装置(IED)对美英军队的致命影响,以及塔利班对地方社会和对地形的理解一直是他们的优势。
关键地带:北部和西部地区
尽管塔利班原是由性质各不相同的团体组成,但从最近的进展中看出,他们有一个协调统一的组织计划。
前英国陆军准将、现为战略研究所(Institute of Strategic Studies)高级研究员的班恩·巴里(Ben Barry)承认,塔利班目前的斩获可能是投机取巧取得,但他补充说,“如果你要写一份战斗计划,我很难想出比这个更好的计划。”他指出,塔利班的攻击重点在北部和西部,而不是他们传统的南部据点,前者许多地区首府落入他们手中。塔利班还占领了关键的边境口岸和检查站,将急需的海关收入从现金短缺的政府手中拿走。
他们还开始针对并谋杀主要政府官员、人权活动家和记者们,缓慢但坚定抹去了过去20年中阿富汗获得的一些小进展。
至于阿富汗政府的战略,事实证明这更难界定。收回被塔利班占领的所有领土的承诺听起来越来越空洞。
巴里说,似乎有一个计划来保持对较大城市的控制。阿富汗突击队已经部署好,以防止赫尔曼德省的拉什卡尔加(Helmand)沦陷。
还能维持多久?
阿富汗特种部队的人数相对较少,大约有一万人,而且他们已经捉襟见肘了。
塔利班似乎也正在赢得宣传战和叙事战。
巴里说,塔利班现在在战场上的势头鼓舞了士气,使他们有了团结在一起的感受。与此相反的,阿富汗政府一直处于劣势,争吵不休,并解雇了一些将军。
最终结果是什么?
对阿富汗政府来说,情况当然看起来很暗淡。
但是皇家联合服务研究所的杰克·沃特林说,虽然阿富汗军队的情况看起来越来越悲观,但是“政治仍然可以挽救局势”。
他说,如果政府能够赢得部落领袖的支持,仍有可能出现胶着情况。
迈克·马丁也有相同看法,他指出前军阀阿卜杜勒-拉希德-杜斯塔姆(Abdul Rashid Dostum)回到马扎里沙里夫(Mazar-i-Sharif )是一个关键。而他已在达成交易了。
此外,随着阿富汗冬季的到来,夏季的战争季节很快就会结束。这使得地面部队的机动性更加困难。
到今年年底仍有可能出现僵持局面,阿富汗政府将坚守喀布尔和一些较大的城市。
但如果塔利班分崩离析,局势甚至可能发生转变。无论如何,从目前的情势看来,美国和北约为阿富汗带来和平、安全和稳定的努力与过去的苏联一样徒劳无功。
谢选骏指出:上文罗嗦了半天,都没有说到要点——阿富汗人都是废垃。正因为他们都是废垃,所以2001年才会被一举击溃。正因为他们是废垃,二十年后再度翻盘,又被一举击溃了。
《阿富汗局势:塔利班攻下所有关键城市 士兵正“从四面八方”进入首都喀布尔》(BBC 2021年8月15日早上7点37分)报道:
许多阿富汗人选择逃至喀布尔避难。但是,阿富汗塔利班士兵正“从四面八方”进入首都喀布尔,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喀布尔是目前阿富汗政府军掌握的最后一座主要城市,如果陷落将意味着塔利班重夺阿富汗全面控制权。
阿富汗总统办公室则通过社交媒体发布消息,称局势仍“处于控制之中”。
“喀布尔发生了零星的枪击事件,喀布尔没有受到袭击,该国的安全和国防部队正与国际伙伴合作,确保城市的安全,局势已得到控制,”声明用普什图语写道。
社交媒体上的照片显示,许多居民聚集在银行、外国大使馆和签证办公室外。
路透社援引北约官员的话说,几名欧盟工作人员已被转移到喀布尔一个秘密的安全地点。报道称,一名美国官员证实,仅将留下不到50名美国大使馆员工。使馆核心团队目前在喀布尔机场工作。
塔利班已经朝重夺阿富汗全面控制权更进一步。8月15日,塔利班武装人员在没有进行战争的情况下,夺取了东部关键城市贾拉拉巴德(Jalalabad)的控制权。
前一天,他们还攻下了马扎里沙里夫(Mazar-i-Sharif),这里是阿富汗政府控制下的最后一个北方主要城市。
阿富汗政府军的迅速崩溃使得总统加尼(Ashraf Ghani)辞职的压力与日俱增。
加尼可能面临一个严峻抉择:投降或是一场首都保卫战。
与此同时,美国已经开始从其驻喀布尔大使馆撤离工作人员。15日早上,美国使馆的工作人员被带至机场,他们被看到登上六架大型军事运输机。为协助此次行动,美国已经部署5000名部队人员。
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为自己的美军撤离阿富汗决定辩护称,他无法为“美国在另一国家内战中无止境的存在”找到正当理由。
贾拉拉巴德发生了什么?
15日早上有消息称,塔利班在一枪未发的情况下,占领了楠格哈尔省(Nangarhar)省会城市贾拉拉巴德。“贾拉拉巴德目前没有冲突发生,因为省长已经向塔利班投降,”一名当地官员向路透社表示。“让塔利班通过是拯救平民的唯一方法。”
记者加兹尼瓦尔(Tariq Ghazniwal)在推特上发布了一组照片,照片中据称是该省省长将控制权移交至塔利班的场景。夺取贾拉拉巴德意味着塔利班已经掌握了阿富汗同巴基斯坦之间的道路连接。
在此之前,巴尔赫(Balkh)的省会、阿富汗第四大城市马扎里沙里夫同样基本没有进行一场战争便被塔利班掌控。
巴尔赫省议员伊卜拉希姆扎达(Abas Ebrahimzada)向美联社表示,阿富汗政府军最早投降,之后亲政府武装和其他民兵也纷纷跟随投降。
目前,叛乱分子已经控制了阿富汗34座省会城市中的23座。
喀布尔目前情况如何?
受暴力冲突影响,阿富汗已有超过25万人离开家乡迁往别处,许多人为寻求安全选择逃向喀布尔
一些从塔利班控制区逃离的人表示,那里的武装分子要求各家将没有结婚的女童和女性交出去,成为他们士兵的妻子。
35岁的单身女性穆兹达(Muzhda)同她的两名姐妹从帕尔万省(Parwan)逃到了喀布尔。她表示,自己宁愿了结自己的生命,也不愿让塔利班强迫她结婚。“我每天每夜都在哭,”她向法新社表示。
阿富汗总统加尼可能面临一个严峻抉择:投降或是一场首都保卫战。
有塔利班控制地区的女性表示,她们被迫穿上遮盖面部与身体的罩袍(burka),还有人称塔利班对违反社会规定的人进行殴打与鞭笞。“上天保佑我们不要在喀布尔看到战争,”53岁的喀布尔居民阿卡巴尔(Sayed Akbar)向《纽约时报》表示。“这里的人们已经经历了40年的忧愁。我们正在走的这条路是用人们的尸骨建成的。”
一名17岁、只用阿卜杜拉(Abdullah)称呼自己姓名的居民告诉法新社称,他和他的家人在北部昆都士(Kunduz)被塔利班控制后从当地逃到这里,目前睡在喀布尔一座公园的帐篷里。他称,自己和昆都士其他年轻人被迫为武装分子搬运火箭榴弹和其他弹药。
为提取积蓄,喀布尔居民已在银行排成长队。据报道,一些分行已经没有现金可取。还有报道称,喀布尔城郊的普里查基监狱内发生暴乱,当地居民称听到有枪声从内部传出。
阿富汗政府正在如何阻挡塔利班?
在14日一场事先录制的电视讲话中,阿富汗总统加尼表示,当务之急是重新动员阿富汗武装部队,以防止出现更多破坏和更多人流离失所。在这场讲话进行前,一些声音猜测,加尼可能将要宣布辞职。
联合国呼吁阿富汗各邻国保持边境开放,以便让流离失所的阿富汗人安全抵达。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表示,当前局势正在失控。
最近几周,由于美国领导的部队在20年军事行动后几乎全部撤出,阿富汗暴力局势不断升级。美国总统拜登称,约有5000名军人得到部署,“以确保我们可以有序且安全地撤出美国人员和其他盟友人员,并有序、安全地撤出在我们执行任务期间帮助过我们部队的阿富汗人,以及那些面临来自塔利班的特殊威胁的人员。”
约有600名英国部队人员计划于本周末抵达喀布尔,帮助英国撤侨。他们同时还将协助曾帮助英国部队、如今面临来自阿富汗报复风险的阿富汗人搬迁。其他西方国家也在从阿富汗撤侨,缩减在阿富汗的人员规模,一些国家甚至选择关闭大使馆。
阿富汗冲突20年大事记
2001年9月11日:以盘踞在阿富汗的本·拉登(Osama Bin Laden)为首的“基地”组织(Al-Qaeda),发动了美国本土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恐怖袭击。四架民航客机被劫持。两架飞机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导致大楼坍塌。一架撞向了华盛顿的五角大楼,一架在宾夕法尼亚坠毁。近3000人丧生。
2001年10月7日:以美国为首的联军开始进行空袭,轰炸了塔利班和“基地”组织在阿富汗的设施。包括喀布尔、坎大哈和贾拉拉巴德的多处目标。塔利班的防空系统和小型战斗机舰队被摧毁。
2001年11月13日:多国联军支持的反塔利班组织“北方联盟”攻入喀布尔,塔利班逃离首都。截至当日,在阿富汗的塔利班成员要么逃往偏远地区,要么被消灭。塔利班在其他城市的统治也迅速终结。
2004年1月26日:经过部族首领大会长期谈判,阿富汗颁布新宪法,这为当年10月的总统选举铺平了道路。
2004年12月7日:哈米德·卡尔扎伊(Hamid Karzai)成为新宪法下的第一位总统。他随后担任总统十年。
2006年5月:英军抵达阿富汗南部塔利班的据点赫尔曼德省(Helmand)。他们最初的任务是支持重建项目,但很快就被卷入战争。超过450名英军士兵在阿富汗的冲突中丧生。
2009年2月17日:美国时任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批准大幅增派美军前往阿富汗。最高峰时,大约有14万人。
2011年5月2日:美国海军海豹突击队突袭了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Abbottabad)一处大院,藏身于此的“基地”组织头目本·拉登被击毙。该行动结束了美国中情局长达10年的追捕行动。
2013年4月23日:塔利班创始人穆罕默德·奥马尔(Mohammed Omar)去世。他的死讯被保密了两年多。
2014年12月28日:北约结束了在阿富汗的作战行动,美国撤出了数千名士兵。
2015年:塔利班发动了一系列自杀式袭击和爆炸。喀布尔议会大厦和昆都士(Kunduz)遭到袭击。所谓的“伊斯兰国”武装分子开始在阿富汗行动。
2020年2月29日:美国和塔利班在卡塔尔多哈签署了一项和平协议。美国和北约盟国同意,如果武装分子遵守该协议,盟军将在14个月内撤出所有部队。
2021年9月11日:美军计划在9/11事件20周年纪念日到来之前完成撤军。有迹象表明,撤军可能在正式截止日期前完成。
谢选骏指出:阿富汗政府看来都撑不到美军完全撤离就砰然倒地了——这哪里是什么“帝国坟场”?实乃“帝国废墟”罢了。
《香港民阵一致通过解散 结束19年历史 “七一”游行主办单位不敌“国安法”威胁》(BBC 2021年8月15日凌晨5点10分)报道:
因主办香港“七一”反政府游行而知名的“民间人权阵线”(简称“民阵”)宣布解散,结束19年历史。成为继香港教育专业人员协会(教协)之后,又一个因应《香港国安法》而结束的香港泛民主派组织。
“民阵”星期天(8月15日)发表声明说,因召集人陈皓桓已经入狱,秘书处已无法运作,且没有成员愿意参与来届秘书处工作,星期五(13日)一致议决解散。民阵称感谢香港市民与组织一直并肩同行。
自今年3月以来,香港官方和亲北京媒体接连指控民阵涉嫌收取美国官方组织资助等行为,意图危害中共政权,违反《香港国安法》,并涉嫌其他刑事犯罪,建制派政客促请香港警方作刑事查处。陈皓桓此前曾对BBC中文批评称,香港警察调查民阵是政治打压,旨在让其倒闭。
香港警察称正“积极”调查民阵,警务处处长萧泽颐近日对官方报纸称,警方已搜集证据,将“随时执法”,“辞职也没用”。此前,香港教协宣布解散,民主派最大工会“无力化解危机”。
香港警务处星期天发表声明称:“警方今年4月曾根据《社团条例》第15条,要求该组织提交其成员、活动及资金等资料,惟该组织未有依时向社团事务主任提交所需资料,警方现正积极跟进该组织违反《社团条例》内的罪行。”“此外,民阵自2002年成立以来,一直未有向公司注册处注册为公司,亦非向警察牌照课注册的合法社团,因此,该组织是一个不合法地运作的组织。”“警方重申,一个组织及成员犯下的罪行,其刑责不会因解散组织或成员的辞职而被抹走,警方会继续全力追究任何组织及人士有否违反《香港国安法》及其他香港法例。”警方声明用字与处长萧泽颐近日接受亲北京媒体采访时言论近似。
民阵的声明说:“近一年多来,政府不断以疫情为由,拒绝民阵及不同团体的游行申请,各成员团体遭受打压,公民社会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民阵本希望继续以原有的方式与大家迎难而上,可是,召集人陈皓桓已因多宗案件身陷囹圄,秘书处已无法维持运作,而在没有成员参与来届秘书处的情况下,只能在此无奈宣布解散。”“民阵已于8月13日召开周年大会,出席成员团体一致议决由即日起解散。民阵约160万元(20.56万美元;133万元人民币)的资产,会指示民阵资产托管团体捐给合适的团体。”“虽然民阵今天不再存在,但我们相信,不同团体仍然会继续坚守理念,毋忘初衷,撑住公民社会!”
最后一任民阵召集人陈皓桓入狱前接受BBC中文专访:“现在是高压时期,接受坐牢是必然的事。”
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形容民阵是在“香港警察与亲北京媒体骚扰相结合下”的长期诋毁与削弱能力行动中被迫解散。
国际特赦组织中国团队负责人罗助华(Joshua Rosenzweig)说:“本周所见的自我审查格局还警示着一个令人担忧的骨牌效应,严厉的《香港国安法》触发了独立公民社会组织从这座城市加速消失。”
香港最大亲北京政党民建联则称,民阵解散“完全是咎由自取”。
民建联发表声明称:“长期以来,民阵组织及煽动多项反中乱港的活动,更在黑暴期间,无视警方拒绝批准游行申请,多次强行举办非法集会,借此为暴徒提供聚集机会,在本港多区酿成严重暴力事件;此外,不少报道已揭露民阵多年来的账目不清,资金去向不明,以及收取外部势力的资助。民阵的恶行罄竹难书,更有不少嫌疑触犯本港法律。”
“我们期望并全力支持特区政府坚定不移地持续推动各项维护国家安全的工作,并呼吁社会各界及全港市民支持特区政府,共同维护国家安全。”
民阵曾经举足轻重的日子——反国安立法
2002年,香港主权移交五周年,首任行政长官董建华成功连任,时任中国国务院副总理钱其琛6月接受香港媒体专访时提出,香港应落实《基本法》第23条规定的反颠覆国安立法,特区政府同年9月发表咨询文件,国安立法讨论转趋炽热。此时,香港基督徒学会总干事胡露茜博士发起成立民间人权阵线,表达反对“23条立法”意见。
2003年2月,《国家安全(立法条文)条例草案》正式公布并提交立法会审议,民主派阵营认为草案条文含糊苛刻,将严重侵害市民自由。3月,香港爆发SARS(又称萨斯、非典型肺炎、沙士、沙斯)疫情,最终共有299人染疫病逝。6月疫情结束之后,有关“23条立法”的讨论恢复,民阵宣布在7月1日发起游行,反对立法。
此前,香港市民支援爱国民主运动联合会(支联会)等组织会在7月1日游行,规模不大。民阵首次“接办”的这次“七一游行”最终万人空巷,参与群众挤满香港岛北岸闹市大道,高喊反对“23条立法”,要求董建华与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下台等口号。游行从下午持续至入夜,民阵称有50万人参加,是1989年声援北京天安门学运以来最高;香港警察称有35万人。
2003年7月1日,50万人响应民阵号召游行反对“23条”国家安全立法,民阵自此成为凝聚香港民主派的跨党派平台。
胡露茜是第一任民阵召集人。胡露茜两周后在一场集会中说:“7月1日50万人上街不是民阵的功劳,而是香港人已经醒觉到,如果自己不站出来,为争取自己以及整体社会的利益,表达自己的意见,我们的社会将会更可悲。”
代表亲建制商界利益的自由党继而宣布不再支持“23条立法”草案,叶刘淑仪辞职,董建华于9月初宣布撤回草案。
2004年,民阵再次举行“七一游行”,民阵方面称参与人数增加至53万人,警方称有20万人。2005年3月,董建华辞职,没能完成第二个任期。他稍后被任命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副主席。
自此,民阵的“七一游行”与支联会的“六四”烛光晚会并列为香港政治日历的两大活动,游行从单一议题抗议,逐渐演变成不同压力团体向政府表达不同诉求的“大熔炉”,除了争取行政长官与立法会双普选外,劳工权益、弱势社群、争取新闻自由、性小众团体、法轮功等等,均参与其中。从铜锣湾维多利亚公园到中环特区政府总部,与后来添马舰新政府总部的游行路线,历经16年而不变。
与此同时,游行人数争议也成为了关注与争论焦点。香港大学社会行政兼统计学学者叶兆辉教授团队与香港大学民意研究计划也先后加入统计并发布游行人数。
2014年的“七一游行”有51万人参加,警方数字则是9.86万人。当时香港正再次讨论政治制度改革方案,而游行前不到一个月,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一国两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实践》白皮书,称北京中央拥有对香港特区的全面管治权,又强调要警惕外部势力利用香港干预中国内政的图谋。这些都被视为游行人数再创新高的导火索。
同年8月31日,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决议,否定让港人参与提名行政长官参选人,民主派群众运动此起彼落。9月28日凌晨,“占领中环”抗议启动,演变成“雨伞运动”,但占领运动历经79日没能争取到港府或北京任何让步,以警方清场告终。这引发了年青一代对泛民主派主导政治活动的质疑,民阵“七一游行”此后数年的参与人数显著下降。
2017年香港主权移交20年:七一游行人数急跌,民阵数字显示只有6万余人参加。
来到2019年,《逃犯条例》修订案再次引起广泛争议,民阵多次发起游行集会,其中6月9日、6月16日与8月18日三场游行的大会估计人数均超过100万,完全刷新民阵纪录。同年“七一游行”则有55万人参加。
2019年6月9日示威:民阵称有103万人参与,香港警方表示最高峰时约有24万人游行。
但各场“反送中”游行后发生的暴力警民冲突——包括2019年“七一游行”后发生的冲击立法会大楼事件——纷纷被特区政府以至于北京归咎于民阵,上至中共《人民日报》,下至香港亲北京媒体,纷纷将民阵描绘成“黑暴乱港平台”,甚至指控民阵施行恐怖主义活动。
香港《国安法》实施后,示威者的抗议与挣扎
民主派在同年12月举行的区议会选举中大胜,民阵时任召集人岑子杰也顺利当选区议员。但未几,2019年新型冠状病毒病疫情(COVID-19;新冠疫情)爆发,特区政府陆续颁布“限聚令”等措施,“反送中”抗争活动迅速冷却,民阵多次申请游行集会均被警方拒绝,包括2020年“七一游行”。
而就在2020年“七一”前夜,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香港国安法》,交香港特区颁布实施。7月底,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宣布因新冠疫情,引用紧急法律押后原定于9月举行的立法会选举。陈皓桓于10月接任民阵召集人,岑子杰2021年1月因牵涉民主派立法会初选案,成为被起诉《香港国安法》“串谋颠覆国家政权罪”的47名被告人之一,被收押至今。
陈皓桓入狱前对BBC中文记者说:“我不认同民阵已经做不到以前做的事,当然我们无法举行示威集会,难以叫大家一齐上街,但仍可做街站(街头摊位),继续找方法做事,例如《国安法》47人初选案,民阵都有发起群众排队进法庭声援,都见到好多市民来法庭。”
民阵解散的触发点是什么?
香港警方与亲政府媒体质疑民阵有否合法登记。
触发民阵最终解散的近因可追溯至3月5日,新加坡亲政府的《联合早报》引述匿名消息称,此前网上流传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NED)曾资助民阵举办反修例活动,香港当局正调查此事,一旦证实属实,民阵将因违反《香港国安法》而被特区政府取缔。该报还称,民阵从未根据香港特区《社团条例》向政府注册,一旦被判有罪,民阵负责人最高可被监禁三个月。
至3月中,教协宣布终止参与民阵工作,数家香港媒体披露香港民主党也已终止参与民阵工作。香港《明报》引述“民主派中人”称,他们接获“中间人”传话,要是不退出民阵,就有机会受牵连,被指控违反《香港国安法》。
民阵成员团体由48个迅速减少至目前约10个,其中主要是激进民主派政党社会民主连线及其卫星组织。实际上,民阵最后两任正式召集人——岑子杰与陈皓桓——均为社民连核心成员。
社民连当时公开声言不会退出民阵。
由中共直接控制的《大公报》、《文汇报》和《香港商报》,以及数份亲政府的民营报章,此后接连发表指控民阵涉嫌刑事违法行为的报道与评论。3月20日,《大公报》声称有该报读者向中国大陆“国家安全机关举报受理平台”举报,要求彻查民阵涉嫌“收受外国资金”或“勾结外国势力”。
陈皓桓今年5月被判监前接受BBC中文专访时说:“我会笑着说:‘都说没收过NED的钱,没有试过。’我们民阵一直在街头筹款,一直都是办游行,又怎么个勾结外国势力、收取外国资金呢?”
“你不能叫一个英语不好的人勾结外国政治势力,连政治词语我都不懂读,你怎样诬陷我?你要诬陷我也没办法,但就好像诬蔑一个盲人偷看国家机密一样。”
4月26日,陈皓桓表示接获香港警务处社团事务主任文件,指控民阵涉嫌违反《社团条例》,要求民阵于5月5日前提供六项资料或解释,包括民阵曾举办公众游行及集会的日期及地点、成立以来所有收入纪录,以及曾于2020年参与致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联署公开信的原因。
陈皓桓向警方回信,强调香港居民根据《基本法》享有结社自由,而民阵不认同临时立法会所引入的《社团条例》,更不认为民阵是非法组织。
陈皓桓回信说:“过去多年,警方等政府部门一直与民阵合作,从未要求民阵申请社团注册,亦从未警告或质疑民阵为非法组织,警方代表甚至‘公众集会及游行上诉委员会’的聆讯中赞扬民阵为‘一个大品牌’,与警方在游行集会方面‘合作得好好’,这点在近期一宗法庭案件中由一位总督察在庭上作供时确认。”
“对于有关当局质疑违反《社团条例》,民阵感到相当诧异,如民阵为非法社团,警方与多个政府部门何以一直与非法社团合作?全国政协副主席梁振英先生当年何以以行政长官身份称呼‘非法社团’为朋友?”
《社团条例》的注册要求在1992年被英属香港立法局废除,但全国人大常委会于1997年2月裁定该版本《社团条例》抵触香港《基本法》,于7月1日主权移交后不予采用为香港特区法律。当时在广东深圳运作的香港特区临时立法会于6月通过修订案,将《社团条例》还原至1992年前版本,自特区成立日起生效。
争取行政长官与立法会双普选是民阵“七一”游行存在良久的主题。
今年5月11日,时任警务处处长邓炳强表示已收到民阵答复,并留意到对方并未提供“根据法例要求的资料”,警方将与律政司研究,“不排除下一步会有执法行动”。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同日被《苹果日报》记者问及会否取缔该报与民阵,她说:“我的答复还真是依法办事。”
6月25日,中国国务院根据《基本法》批准林郑月娥建议,邓炳强升任保安局局长兼特区行政会议成员。
陈皓桓对BBC中文记者说,警方对民阵的行动旨在让民阵倒闭。
“我们分析认为,7月1日是共产党建党100周年,它不想7月1日香港有任何事情发生。这也是《国安法》一周年,它不想有示威、看到有群众动员,所以用尽方法打压政治领袖、团体、组织和平台。民阵在2019年多次发起游行的平台,既然它不想见到群众运动出现,就想取缔这个平台。这很明显是一个政治打压、是一个政治行动。”
5月28日,陈皓桓因承认在2019年10月1日中国国庆日组织及参与未经批准集结,被判监禁18个月,即时入狱,民阵秘书处顿时空无一人,曾两度出任民阵召集人的资深巴士工会领袖钟松辉担任临时召集人。6月下旬,钟松辉向香港媒体证实,因行政上已不可行,民阵不再申请举行“七一”游行。到7月1日,游行传统起点维多利亚公园被警方引用《公安条例》封闭。陈皓桓于5月被判囚一年半。
7月下旬,《大公报》、《星岛日报》等接连指控民阵至少500万港元捐款去向不明,又不断借用成员组织银行账户收取并处理捐款,有洗钱嫌疑,再次催促警方对民阵作刑事调查。《明报》3月中曾引述民主党一名匿名人士称:“举例如廉署调查民阵帐目,众党派毋须退出,因民阵帐目根本无问题,但若是国安法,却不知对方会如何下手。”
8月11日,多家媒体引述匿名消息称民阵将宣布解散,其中,《文汇报》声称民阵已通过解散决议,并称“多个会员团体担心惹祸上身”。
8月13日——民阵正式通过解散决议的一天——《大公报》刊登对警务处处长萧泽颐的专访,萧泽颐称警方对民阵早有部署,警队将会深入调查取证。
萧泽颐称:“总而言之,要是你犯罪,我就追着你的违法行为去,辞职也没用,犯了法就是犯了法。现在从良可以是(在法庭上)求情的理由,但继续去违法只会更加深化犯罪行为的严重性。”
没有了民阵的香港民主派怎么办?陈皓桓此前对BBC中文说:“香港未来还有没有游行,不是看政权如何打压,而是香港人如何选择。以前民阵会申请不反对通知书,可以用和平理性非暴力方式游行,但未来很明显,警方不会再批不反对通知书,市民上街好可能会是不合法,有要承受刑责的风险,这将会是香港人的选择。”
谢选骏指出:BBC发问“民阵解散的触发点是什么”?因为他们不懂香港虽经百年英国殖民,依然是一个废垃社会。
《塔利班势如破竹 喀布尔风雨飘摇》(2021年8月15日 美国之音)报道:
一名塔利班士兵在阿富汗加兹尼市看守一群阿富汗保安部队成员。
据西方主要媒体报道,阿富汗反叛势力塔利班在过去24小时内发动闪电般攻势,横扫阿富汗南部,又攻占了四个南部省会。目前,塔利班已经夺取了阿富汗第二和第三大城市,政府武装力量分崩离析,首都喀布尔沦陷指日可待。
据路透社报道,阿富汗政府官员证实,阿富汗南部经济重镇坎大哈目前已经在塔利班的掌控之下,阿富汗西部城市赫拉特也已被塔利班攻占。
美联社说,塔利班在阿富汗南方的胜利意味着反叛分子已经掌控了阿富汗34个省府的一半和阿富汗三分之二的人口。而依靠西方国家支撑的阿富汗政府目前只掌控着首都喀布尔、中部和东部的几个省以及北方城市马扎里沙里夫。
英国广播公司 (BBC) 报道说,这个反叛组织在阿富汗境控制区域的面积是该组织2001年失去全国政权以来最大的。
美联社说,美国军方估计,喀布尔在30天内就可能遭到袭击,而塔利班可能在几个月之内便攻占目前仍在政府掌控之下的其他地区。
各通讯社报道,面临阿富汗局势的迅速恶化,美国政府计划派遣3000名士兵前往喀布尔,帮助撤离美国驻阿富汗大使馆工作人员。英国和加拿大也将派遣士兵协助各自驻喀布尔使馆人员的撤离。丹麦表示将暂时关闭其大使馆,德国也将把大使馆工作人员削减到“绝对最少”。
联合国难民署表示,从5月底以来,已经有25万阿富汗人沦为难民,其中有80%为妇女和儿童。目前,阿富汗难民的总数已达数百万。
一位喀布尔居民对美联社说:“我们感到害怕。阿富汗到处都发生着战斗。每一天都有更多的省陷落。政府应当做些事情。人们面临极大的困难。”
美国和北约组织及其中东地区的盟友于2001年11月推翻了塔利班政权,但阿富汗内战一直没有停息。今年4月,美国总统拜登宣布,在今年911恐怖袭击事件20周年纪念日前撤回所有驻阿富汗美军,结束这场美国陷入最久的战争。
7月8日,拜登总统表示,美军在阿富汗的任务将于8月31日结束,决定阿富汗的未来是阿富汗人民的权利和责任。
谢选骏指出:阿富汗政府看来都撑不到美军完全撤离就砰然倒地了——这和香港人都没有等到英美撤出香港就彻底投降了——简直如出一辙。这是因为,这两个社会都是饱经帝国蹂躏的废垃。阿富汗哪里是什么“帝国坟场”?实乃“帝国废墟”罢了。“一名塔利班士兵在阿富汗加兹尼市看守一群阿富汗保安部队成员。”——这太像是一个日本兵就看守一大堆中国俘虏了!本质上,越南也是同样的废垃材质,所以才会上演“西贡大逃亡”的丑剧。这一幕看在今日台湾人心里,不知作何感想——很可能民国党投降派2024年就会卷土重来,占领台湾总督府了。
(台湾自视为一个国家,但为何至今沿用日本总督府的老旧建筑?因为满奴也罢,倭奴也罢,也是废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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