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选骏：多行自毙无关不义

《孟晚舟考虑欠周的一次出行 定格了她的命运》（2020-06-02 脸书）报道：
　　
2020年5月26日深夜，国内的“界面新闻”急不可耐的发布了“加拿大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孟晚舟无罪释放”的大新闻，并言之凿凿的声称孟晚舟“最快四天可以回国”。

这个12个小时之后就被打肿了脸的新闻，很可能源自当天孟晚舟在加拿大法院门口和律师们留下的那张除去电子脚镣、还打出了胜利的V型手势的照片。照片里，孟晚舟胸有成竹、笑容灿烂。完全是利剑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定神闲。

是啊，背靠强大祖国的支持，为加拿大一个法院的判决表表决心是在情理之中——但最终的答案就像一个陕北的农民想象皇宫里面吃不吃馍馍，一如既往的相差甚远。这种想象与事实相隔万里的笑话，在孟晚舟的故事里面，贯穿始终。

一、伊朗啊伊朗

伊朗和中国公司的故事，多年来剪不断理还乱。2010年6月，联合国安理会决定对伊朗展开第四轮制裁后，美国据此公布了对伊朗的制裁禁令。2012年，中石油旗下专门和伊朗做资金结算的昆仑银行被美国制裁之后，大部分中国企业望而生畏、偃旗息鼓，但也不乏各种怀揣使命的刀口舔血之辈。

Skycom（星通股份）是一个在香港注册的很不起眼的设备销售公司。这个公司在2010年主动向伊朗出售价值至少130万欧元的来自美国的惠普电脑设备——卖东西给伊朗未必违规，但把美国的产品卖给伊朗，还通过美国银行系统进行结算，这就触犯了美国的禁令。

这笔生意金额不大，而且是用欧元交易，很长时间并没有引起美国人的瞩目。但Skycom好像是专门为这笔交易而生，这家大部分时候无所事事的公司在2017年突然被转卖给一家毛里求斯的空壳公司。直到它2018年和孟晚舟联系在一起。

拿着香港身份的孟晚舟在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期间担任Skycom董事。作为一个掌控者市值数千亿的大公司的高层人员，为何要担任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的董事，这是个隐藏在无数辗转腾挪的财务技巧中的故事。可能孟晚舟也没有想到，仅仅是130万欧元的交易，因为后来汇丰银行的事发，最终被拖出了人们的记忆。

二、猪队友暴雷

走在孟晚舟前面的，是后来被罚到吐血的中兴公司。虽然从市场角度看，以中兴和孟晚舟的华为这两家公司的体量，未必需要伊朗这个市场，但是两家却莫名其妙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

2012年中兴通过明目张胆的签合同方式，将一批混有美国软硬件的产品出售给伊朗。此举被美国商务部察觉，狡猾的美国随即展开了数年的秘密调查，为了掌握铁证，美国甚至在中兴中派出了卧底。

中兴曾有两份名为《进出口管制风险规避方案─以YL为例》、《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公司出口管制相关业务的报告》的内部文件，详细说明如何透过转手贸易等违法行为逃避美国的出口禁令。这两份文件皆被美国获取，成为后来制裁中兴的铁证。更搞笑的是，中兴聘请的一名应对美方调查的犹太裔律师居然中途“叛变”，把底牌全部给了美国……

中兴之所以成为声名远播的猪队友，在于通过这两份文件不仅出卖了自己，更牵出了华为。因为在这两份文件中，中兴直接说明这样的操作手法来自业内对手华为。残忍的美国顺藤摸瓜，悄悄盯上了孟晚舟。

孟晚舟出身贵胄，平时瞧不起猪队友。但是可能从来没想到，猪队友威力如此巨大。在中兴被迫缴纳14亿美元罚款及保证金后，孟晚舟可能略有慌张，但是往事久远，美国想来也是鞭长莫及。

三、藏不住的证据

对于谜之背景的华为，其实美国人很早就开始了调查。早在2011年，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就对华为和中兴两家中国企业开战了耗时近一年的“涉嫌为间谍活动提供便利”的调查。2012年10月，美众议院发布报告，认定两家产品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在此背景下，平时虽然没有站在前台，但手握公司财务大权、身兼旗下共11间公司的董事、经手诸多内幕交易的孟晚舟进入了美国的视野。

悄无声息、外围围剿、重点突破是美国一贯的杀招。谁也没有想过美国会事先对Skycom这个小公司的进行突破。他们调取了Skycom在伊朗交易的所有细节，甚至包括所有中文签名。

孟晚舟在Skycom的交易中，为了做得更像正常生意，她委托了汇丰银行进行结算。2013年8月孟晚舟专门在香港的一家餐厅约见汇丰银行高管，期间她甚至展示了用中文撰写的PPT。孟晚舟向银行保证，该笔交易已经去除所有嫌疑关联，符合相关要求，不会受到美国制裁。

后来汇丰2016年因此被美国司法部调查后，不甘心被坑，为了换取减轻处罚，于是反戈一击，将孟晚舟当年提供的PPT给了美国司法部。此时的孟晚舟，还蒙在鼓里。她已经察觉到了去美国危险，但她不知道，全世界都危险。

四、加拿大的陷阱

和所有中国顶级富豪的标配一样，孟晚舟不仅有多个身份，还是美加澳的业主之一。她和第二任丈夫在温哥华拥有两栋总价达到1.25亿人民币的豪宅。其中一栋就毗邻中国大使馆。

2018年12月心存侥幸去加拿大看女儿的孟晚舟被美国暗算后，人气暴涨。落难后的一举一动都吸足眼球。甚至有众多韭菜情不自禁就喊“我们都是孟晚舟”，这多么肤浅——你连孟晚舟家的马桶都买不起。

2019年1月，美国正式宣布要求引渡孟晚舟，这主要罪名，就是Skycom公司涉及汇丰银行的“金融欺诈”。单是这一项罪名，最高就可达30年。同时，美国还打算以23项罪名起诉华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祖国对于孟晚舟落难的剧烈反应。大使亲自探望站台、全国媒体一面倒力撑、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引发外交攻击攻讦……一个号称股权清晰、私人所有的公司的财务官，享受此等待遇可谓前无古人。孟晚舟该有多么伟大的过往——只是我们无从得知。但是可能孟晚舟根本想不到，她的情仇起于香港，却并没有终结于此。香港成了她绕不开的诅咒。

五、蝴蝶的翅膀

为了解救孟晚舟，祖国可谓想尽了浑身解数，加拿大作为始发地，虽然是按引渡条约行事，并非主事，但是也吃了不少苦头。被大发神威的大国媒体骂个狗血淋头不说，贸易上还损失了不少订单。更要命的是，大国情急之下，开始动了你抓我我也抓你的心思。

两个加拿大在华人员随后因“从事间谍活动”被捕。但显然，这并未伤及根本，除了把加拿大这种历来温和、人畜无害的人类好朋友推向美国，对孟晚舟的现状帮助寥寥。

于是，报仇心切的大国想到了国际间谍活动最为频繁的香港，鬼使神差就有了随后的修例风波。很多人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宗2018年2月发生在台湾的凶杀案，为何会在一年多以后在遥远的香港引发滔天巨浪。此前台湾一再要求，却毫无回应。突然立法，所为者何？如果要解决单一刑事案件，可以特事特办，就算要修订相关的引渡协议，也未必要等一年，更没有必要大做文章扩展到第三方。真正的需求，正是香港这个国际化的弹丸之地，欧美各种人群聚集，非常符合某些特殊执法要求。但中二博士的思维，往往首尾不顾，引发意料之外的大麻烦也就不足为怪。

历史就是这么吊诡，孟晚舟可能至今都不会也不想知道，她考虑欠周的一次出行，引发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而这个连锁反应，最终又反过来定格了孟晚舟的命运。

六、漫长的剧终

虽然加拿大最终裁定孟晚舟“双重犯罪”成立——也就是其行为在美、加都是犯罪，这是启动引渡协议的先决条件。但是根据其司法程序，孟晚舟的律师们还可以拖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事实上，经过五百多天的拉锯战，不仅是瓜众对孟晚舟的故事已经兴趣索然，即便是相关的三方，其实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由此引发的大麻烦，已经末路狂奔，死伤无数。

实事求是的说，孟晚舟认不认罪以及结局如何已经无关大局。美国最新的对华策略报告已经赤裸裸的宣告对话结束，“人类公敌”蓬佩奥也宣告将取消香港特殊地位，所剩下的只是杀气腾腾的互撕。外面的铁幕早就已经落下，没有她这个导火索，仗都已经打了起来。她需不需要自燃，已经不重要了。但正是因为不再重要，孟晚舟的命运才愈发黯淡。也许很多年以后，她也很难想象，自己居然曾经拥有引发风暴的可能，更没有想到这场风暴愈演愈烈，最终裹挟着她以及她那个老父亲，坠向深不见底的黑洞。

谢选骏指出：有关“多行”和“毙”之间的关系，有两种说法——一个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一个是“夜路走多了就会遇到鬼”或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前面一个关乎道德与法律，后面一个仅仅涉及概率，无关不义。如果华为公司有罪缺德，那么适用于她的就是前者（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果华为公司无罪有德，那么适用于他的就是后者（“夜路走多了就会遇到鬼”或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但是不论“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是“夜路走多了就会遇到鬼”或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孟晚舟都是“多行自毙”的典型了。仅仅多行还可有救，如果加上炫富，那就无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