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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22日星期日

谢选骏:许倬云的明白夹杂着糊涂


《谈枢轴时代》(2019-02-22 许倬云)报道:

  

  

雅斯贝斯是一位态度积极的存在主义哲学家,他的一本小书《历史的起源与目标》,讨论人类历史上的所谓枢轴时代,认为人类有意识的提出了若干重要的价值时,人类的历史遂有别于生物的历史。他的枢轴时代观念,引发历史学家的热烈反应。在他的百龄周年前后,各地历史学同仁举行过数次讨论会,阐述雅氏的基本观念。

  

《二十一世纪》既有专号,再度讨论这一问题,我即不必赘述雅氏理论的大旨,此处只拟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雅氏认为枢轴时代的几位重要人物,都有凿窍之功。这一想法,以孔子一例言之,颇似中国人所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然而,历史是累积的形成过程。孔子论「仁」,指出人性的根本价值,从此开启儒家的丰长发展,蔚为人类主要文化体系的根本。孔子功在人类,无可置疑。若再推敲孔子思想的来源,其实也不是无中生有。在孔子的当时,在传中已有若干他所钦佩的人物(如管仲、子产),其言论均可能对孔子有所启发。《周易》与孔子思想之间的关系,是中国思想史上一段聚讼的公案。《周易》本身,内容极为复杂,其卜筮部分与哲学思想部分之间,如何衍生转换,至今仍有不少未易解决的问题。然而,孔子以前有此一本极为复杂的经典,而孔子又自承好《易》,则《周易》的启发,当也是孔子思想渊源之不可忽视的一个成分。


再往前推,商周嬗易之际,商人知识分子有所反省,我在拙作《西周史》中,曾提出商末卜辞中有两个贞卜系统,一个是理性的传统,将祭祀排列为整齐的周期,祭祀成为例行的礼节,不再顾及被祭先祖的意义。这是一种解除迷咒的态度,鬼神意志及其对于人间的影响,已不在考虑之列;宗教遂是人间社会典章制度的一部分而已。


商末另一传统,则是将商代祖先的祭祀的自族性格放在一边,这一派的祭祀对象极有包容性,甚至外族也可列入祀典。如上两种态度,固然层次不同,故已有理性与超越的性质。


周初天命观念,姑且不论其中有无传的成分,周人却确实以为天命有其道德的裁决。而且周人族人持之不疑,于是有周公与召公对天命何为的辩论:召公以为天命降于周人,周公以为降于周王。同时,周人谆谆告诫自己人,天命靡常,惟有德者居之,不可自己骄奢,以致失落天命。这种戒慎恐惧的态度,在传中原不一见,而且早于孔子,以至孔子时代,古代贤哲训诫世人的主调一致,殆是相当确立的道德意识。


由此,孔子的理性主义超越意识,源远流长,不是忽然出现。同样的现象,也见于犹太教/基督教的超越意识。摩西的独一真神观,令人以为颇与埃及阿克那教法老的独一真神观念有关,这位真神(太阳神)是生命之源。而其思意所及,故施万物,不但人类,凡是生物的生命,皆由神赐,一枝山草之微,也沾雨露之恩。这是犹太教/基督教的根本教义,其来源可以早于摩西。


巴比伦的马度克大神,原是两河神祇源流中一位尊神,但不是独一真神。这位大神,在巴比伦时代,确是代表冬去春来,生命复苏的复活现象。犹太人曾大批被掳入两河,他们在尼尼微城下哭泣,亡国之痛,一定也会转化为复活的指望。


更往前推,两河吉尔格玛弗传说,流传长久,而且遍及各处。这一传说的主题,即是追问生命的意义,传说则以为「不朽」,不必在肉体的生命,而在于有值得后人纪念的功业——这也是超越了自然生命的价值。


犹太教/基督教传统,在中东地区逐渐发展,期间不断接受早期人类文明埃及与两河两个文化系统的影响,其后基督教又承受希腊/罗马文化系统的浇灌。犹太教/基督教系统的众位先知,耶稣基督,以至后者的几位重要使徒,都是今天基督教系统超越观念的有功之人。


另一个问题,则是曾经历枢轴时代的文明,到底有哪几个?这一问题,涉及空间区别的观念。雅斯贝斯以为中国、印度、地中海等地区、希腊,都曾经历枢轴时代,而亚述帝国、日本……不与焉。如果将这一命题,严格界定曾经枢轴时代的空间,则今天「中国」的大部分,今天地中海东地区的不少部分,希腊半岛的北半部,都只是承受枢轴时代影响,而不是其发生之地。循此原则,日本于弥生时期以后,承受亚洲大陆文化的影响,也有了超越的价值意识,日本又何尝不是今日中国文化圈的一个份子?正如英伦三岛的西欧文化,又何尝不是枢轴时代的后裔?


这一问题,与前节所述个别枢轴时代文明的渊源一样,都涉及历史演变长流的分合。历史长流的任何一点,既是上承无数的因,也是开启下游无数的果,正如柴束拦腰一扎,两端都是分歧百出,难以究诘于一丝一线。


最后,雅斯贝斯指出,近代开始的科学文明,是人类历史上另一次重大发展,其意义不逊于当初枢轴时代之开启鸿蒙。对于我们这一代人,这一命题已经不言可喻。科学时代文明,其主要动力是科学家求「真」的动机,然后随波经过科技结合,改变了人类生活形态,其影响将是一个全世界性人类文明的涌现。这一发展,自然是人类历史上划时代的大事,其意义绝不下于人类第一次发展的超越意识。


现在全人类困惑之处,则于求「真」之外,如何延续求「善」求「美」的超越意识?以及如何开创与之相关的价值?人类社会生活,必有群居。许多个别的个人,当有一套群居的价值,规范其彼此互动的方式,庶几能互济合作,而不致冲突排斥。这些规范,各大文化系统都已在枢轴时代逐渐界定其基础,衍生、阐释发展为整套的伦理、道德以及法律。这些文化系统,因其基本立论颇有差异,由基本点引伸的价值观念及规范也有所不同。在人类社会势将「定于一」的前夕,如何将各文化系统间观念格逆不能兼容之处,求取共同机关,当是我们必须严肃思考的课题。


举例言之,基督教与回教两大文化系统,都主秉持独一真神观念。两个文化系统的冲突很难在短期内解决。又如,中国文化系统的「个人」是社会网络中一个结果,在社会空间中有其歧出的关系丛,而在时间轴在线,也有其承前启后的位置。相对而言,基督教文化的「个人」,理论上只与真神之间有「祂-我」关系,此外即是独来独往。这两种不同的「个人」观念,引发了今日常见「人权」内含的争辩。同样的,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不同文化系统也有不同的认知,并且由此发展出不同的价值观念。


全球人类文化,如何与过去的主要文明相衔接,不应当是由某一个文化系统独占,排斥其他文化系统,并任其消灭。同时,现代科学文明中,是否也可有某些立论的基本之处,足以由此阐释引伸为人类共处及人类生存于天地之间的共同价值观,并由此建构、规范,当是我们必须深思的大问题。


初步的构想,科学工作者在探索知识的过程中,有其一定的职业习惯。为了求真,科学家必须持严谨的态度,锲而不舍,循一定的逻辑,观察与思考,科学家不能因为一己好恶而窜改数据或数据。凡此诚敬,正符合于儒家道德的「忠」。科学家常有存疑之心,不得武断,更不得护短,这是儒家「恕」字的内涵。孔子将忠恕合解为「仁」,所谓「吾道一以贯之,忠恕而已矣」。由「仁」出发,则整个儒家道德系统,都可由这一人性的根本点引伸发挥。于是,科学家的职业习惯,可以转化为职业道德。并进一步,职业道德即可普化为一般道德,则人与人之间,人与人群之间,人与自然之间,诸般伦理与规范,也不难建构了。


在「美」的方面,「真」也有转化的余地。科学家寻求知识,总盼能成系统,而不是一堆散乱无以组织的材料。越是有解释力的知识系统,可能越是简单。例如爱因斯坦的理论系统,即是简单的一个算式。近世极有贡献的天文物理学家鞬陀罗色伽,曾屡次表示,他的理论,实际上即在追寻美学的干净利落。杨振宁先生称赞狄拉克(P. Dirac)的研究犹如明澈的秋水。凡此都是科学家从「真」中寻见了「美」,其境界其实也不让于文学家、音乐家与艺术家对「美」的追寻。


如果在科学文明的时代,我们能建构一个真、善、美互通的超越观念系统,则这一波人类发展,将在人类社会的历史上,占有重大的转轴作用。


谢选骏指出:许倬云研究《西周史》很有心得,果然可以力排众议——他的明白之处,在于指出了“轴心时代”并无真实的突破之可言;他的糊涂之处,在于忧心“全球人类文化,如何与过去的主要文明相衔接,不应当是由某一个文化系统独占,排斥其他文化系统,并任其消灭。”——他似乎没有读过我的《思想主权》,因此无法理解,“全球人类文化其实都与过去的主要文明相衔接,而任何文化系统的独占、排斥其他文化系统并任其消灭……无论怎样折腾,也都还是在思想主权的斡旋之下。”因此,“人类共处及人类生存于天地之间的共同价值观,无需建构、规范,定当“昔在、今在、以后永在”。因为主说——“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阿门。


《许倬云:“内卷化”的美国正在衰退,中国的“大同世界”超越霸权》(每日经济新闻 2021-02-06)报道: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无论是产业链、价值链,甚至每个人生活和工作的方式,都在发生深刻变化。这当下,我们似乎格外需要智慧去帮助我们来理解这个世界。城市进化论邀请到历史学家许倬云先生,从更宽广的时间维度,去思考我们所身处的时代以及背后的问题。


每经记者 谢陶    每经编辑 杨欢


2020年新冠疫情来袭,全球经济深陷泥沼,潜藏已久的危机接踵而至。同时,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当前,国际政治、经济、科技等领域酝酿着一系列深刻变革,思想文化领域也掀起了一场场巨浪,不断荡涤过去的时代,将人类推向深邃的未来。


身处时代的洪流之中,我们究竟如何看待新冠疫情带来的冲击?如何看待当前的世界秩序?又如何重新理解东西方文明的差异性?


在这样一个多元话语激烈碰撞的时代,知名历史学家许倬云先生向我们分享了他关于美国、关于秩序、关于中西文明的真知灼见。(以下内容获许先生及其团队特别授权。)


全文字数:3597字 阅读时间:4分钟


许倬云先生是历史学家傅斯年的学生,也是对王小波影响最深的老师,见证了美国60多年的风云变幻,是当代卓有建树的中国古代史学和中国古代文化研究的大家,在海内外有着广泛的影响。他曾先后执教于中国台湾、中国香港的多所大学,于2004年荣获美国亚洲学会杰出贡献奖,现为美国匹兹堡大学历史系荣休讲座教授,著有《万古江河》《中国文化的精神》《说中国》《西周史》《汉代农业》等。


2020年疫情期间,许倬云新书《许倬云说美国》面世。他指出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正面临着一种不可阻挡的衰落。同时,在剖析美国的发展变化时,许倬云也在思考未来的世界、未来的中国如何发展。


许倬云分享道,每一个阶段,中国都要面对别的族群及其缔造的文化,经过不断接触与交流,或迎或拒,终于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邻居族群的文化,甚至“自己”还与“别人”融合为一个新的“自己”。


当下中国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伴随着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的愿景,中国文化走向世界、融合世界,为解决当前人类世界所共同面对的问题贡献自身价值,并在此过程中重建自身,已是条势在必行的道路。


谈美国


这次疫情,在美国国内不仅仅造成了经济上极大的冲击,还造成了思想上极大的冲击。


美国文明久已成型,三百年来,进入美洲的欧洲移民设计出的体制,累积形成了今天的美国文明。这个文明表面看来高楼大厦,富强无比,美国人也因此充满信心。


在我看来,今天美国陷入衰落,持续“内卷化”。这一过程中,存在两个“美国梦”。一个属于外国来的新移民:他们的美国梦是在世界最富的国家拥有立足之地,以美国低收入的工资,换算成他们故乡中等以上的生活标准;另外的美国梦则属于城市的中产阶层及其后代。他们希望可以从新兴产业中,通过创新或是冒险,靠着一个新的发明或是新的服务忽然变成另一个盖茨,或是另一个索罗斯。


后者有梦,却难以实现。在美国,一些失落者,已不能理解也不愿面对世界正发生的变化。他们可能无法面对全球化浪潮的冲击,甚至无法理解,外国进口的商品居然占满市场的货架。这种情绪转化为了一种内卷心态。


凡此内卷心态,遂将单纯贫富阶层之间的异化,转变为认知与情感纠缠难分的隔离。对外,他们坚决支持美国至上的霸权;对内,他们拒绝接受新移民。


谈经济


如何看待世界经济秩序的演变及当前的状态?


新航路开通以后,航道与商业路线的存在将世界各处联系在一起,可并没有完全让世界各处的市场都统一在同一种经济秩序下。


经济制度直到近代才出现——在欧洲发展出来的一种现代资本主义的经济制度。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规则最早大概在意大利的几个沿海城市形成,这几个重要的口岸形成了银行中心、行业中心、航船技术发展中心、航商集中买卖或运输中心。伦敦则发展出了海上贸易的观念和海上保险制度。


另外就是汇率制度。当商品的交流、利益的计算、成本的计算都用同一种货币代替,就出现了新的秩序。这时候,普世原则(Ecumenical Order)是大家都能遵守的经济世界的共同秩序,就是有共通、共用、大家尊重的“货币”。


美国最终将一揽子货币制度恢复到美金作为代表的制度。到现在,美金还是作为世界准备金的地位。这种货币制度,发行货币者占了便宜,等于拥有了无限的超支量。谁的货币变成世界交换标准之一,或者世界标准独一,都具有特殊的意义,这就是新的经济制度下世界格局的特殊形态。


全球经济在迅速扩张的过程中引发了一系列经济危机,从而导致了一系列其他的危机。


近代文明的主要动力,乃是来自于经济层面,亦即在工业革命之后,近代社会获得的巨大的生产力。经过二百年持续的成长,近代经济极度地扩张。经济动力本身发生了变化,不断冲击、重塑着全世界各处的秩序。


目前可以看得见的困境是:经济极度扩张以后突然的泡沫破裂,造成经济迅速萎缩和失业激增,这两个现象都会造成社会的不安。欧美各国都在努力挽救这种颓势,他们所采取的方略,有的是用刺激性的扩张,使得经济可以回升;有的则以节省和紧缩来制止经济进一步的衰退。这两个方面哪个能够生效,还有待观察。


经济的持续扩张与波动给政治、社会带来困局,牵动世界各处的秩序。


谈文明


文化(culture)和文明(civilization),其实是两个不同的观念。文化,我认为是一种行为和行为的准则,驱策我们如何做出选择,如何处理事务。凡此种种,总结在一起超越提升为系统,便是文明。


文明演变成一整套理论体系,达到一定水平,我称之为结晶化。如同碳变成水晶,坚硬不坏,一旦破坏就是破到底。因此,文化演变到文明,通常意味着它不能再持续改变,文明便“终结”了。而我们不希望文明走到终结的地步,我们盼望文化能进展,永远能够自我修整,求得更适合的道路。


我认为,要保持文化的动力,就需要开放的环境、自由的胸怀、自己对自己诚实的态度并且没有禁忌的约束。这些是学术界必须信守的原则,在这些原则上,我们共同努力,将个人的所知所能贡献给大家,经过综合、比较、推演,做进一步的探寻和研究,这样才能实现知识引导生活,生活引导生命,保持持久的文化活力。


中国的天下观是从个人到全天下所有人类,甚至超越人类;也可以说是同心圆一样不断地扩大,扩大到最后是全世界一体。在这里面有共同秩序,是太平盛世、大同之世。


这种天下观在中国是逐渐形成的。从“天代表整个宇宙秩序”的观念开始,到董仲舒的《春秋繁露》,才让整个大宇宙、小宇宙重重叠叠套在一起。在《礼运》里面,我们见的就是最后大同世界的状态。


在“大同”的圈子里,我们不期望有霸权,也不希望有王权。王权的最高境界,是没有王来决定,由老百姓自己决定,由天然的秩序来决定。这种想法非常崇高,也非常玄,代表人类一种最高的理想。


西方罗马天下(Pax Romana)和中国的大同世界是不一样的。它有一个主头,而中国的大同世界没有里、没有外、没有大、没有小,整个地统一在一起。中国的大同世界是超越霸权的。


以西方世界构建的经济秩序为例,西方世界经济秩序的一个特色就是它必须要有一个霸主,这个霸主掌握最大一部分的资源,能把握住欧洲圈以外各地的市场,将其文化输送到各处开化为人类的共同文化,也就是西方文化作为大家共同的世界。


这种扩充式想法跟中国大同世界的理想是有差异的。总结一句话,中国文化取精用宏,最后组成至今仍在人心的文化体系:一个以“人”为中心的社会伦理观。括而大之,由人的世界扩张到对宇宙的理解。以时间轴上看,个人接受了许多过去的积累,也许是包袱,也许是资产;向后看,由“我”开始,将我所取得的交给我的子女、后代。


从社会空间、自然空间和时间轴线三个向度上,中国文化组织了一个“恕”的境界,一个将“心”比“心”的巨大系统。我们尊重自己,所以也尊重别人;人与自然共存,所以不能蹂躏自然。


本文部分内容辑录自《许倬云说美国》、《万古江河》等书及许倬云先生所做“十日谈”讲座等公开讲话;文内图片系受访者本人提供


人物简介:许倬云先生是学贯中西的历史学家,1930年生于福建厦门,历经抗战、迁台、赴美,在美国客居六十年。在台湾大学读书期间,许倬云与台大校长傅斯年建立起了深厚的师生情谊。同时,许倬云还将胡适视为恩师。两人的治学精神与文人风骨对其产生了深远影响。


1965年,美国斯坦福出版社出版了许倬云的《春秋战国时期的社会变动》,令其在国际历史学界声名鹊起。美国汉学家、历史学家费正清在1967年写给考古学家李济的信中赞誉到:“顾立雅手上有个学生,是你们史语所来的人。他写的这本书已经是小经典(minor classic)了。”


1970年,许倬云应邀到匹兹堡大学任教,开始撰写《汉代农业》。该书对汉代农业研究有革命性贡献。任教期间,许倬云还曾指导过李银河与王小波,并与王小波有过多次记忆深刻的谈话。


1983年,许倬云着眼于文化史,而不是政治史或朝代史,聚焦西周文化的渊源以及天命观念的滥觞写成《西周史》,为史学研究开辟出了一条新路。2006年出版的《万古江河》则摆脱了中国文化本位主义,着重于庶民观点及大区域文化的比较研究,以全球文化的高视点,诠释多元、复杂的中国文化发展历程,与《说中国》、《中国文化的精神》,一起组成了“中国三部曲”,是展示中国、中国文化、中国人精神生活的集大成之作。


参考资料:


1.《万古江河:中国历史文化的转折与开展》,上海文艺出版社,2006.


2.《许倬云说历史:现代文明的成坏》,上海文化出版社,2012.


3.《许倬云说美国:一个不断变化的现代西方文明》,上海三联书店,2020.


(本文经「原本」原创认证,作者每日经济新闻)


谢选骏指出:正因为许倬云的明白和糊涂是并存的,所以他既能明白全球需要一个统一秩序,同时却糊涂地认为中国的“大同世界”可以解决问题——哪里懂得,《礼记》的《礼运》不过柏拉图的《共和国》,是无法操作的“理想国”。即使在中国,其实出现的也是完全违背了“大同世界”的秦汉帝国,那是一个比罗马帝国毫不逊色于血腥的“和平”(Pax Romana)——许倬云在此,却把不同性质的东西混为一谈,以为“大同世界”可以取代“全球政府”?太太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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