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选骏：消滅唐人街的“计划性破坏”

《下一个消失的唐人街？费城新篮球馆建设计划引发抗议》（陈大为 BBC 2024年1月3日）報道：

随着费城76人队想在唐人街旁建一座篮球馆，费城正在努力思考如何塑造这座历史悠久的市中心的未来。

魏忠美第一次穿上印有红色英文“No Stadium in Chinatown”和中文“不要棒球场”的T恤衫是2000年，当时她帮助阻止了费城人队（美国职棒大联盟球队——译注）在城中心建棒球场的计划。

十年后，她穿上了新的T恤衫，上面的“棒球场”被划掉改为了“赌场”。当地人的抗议让Foxwoods赌场的一个项目泡汤。

现在，为了与他们担心是迄今为止最严重的威胁作斗争，魏忠美和其他活动人士正在穿上第三版的T恤衫。他们反对的是一个耗资15亿美元，在紧邻费城唐人街南界的地方为NBA球队费城76人队建篮球馆的计划。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年66岁的魏忠美说，她从事教育工作，是成立于20世纪80年代的社区组织“亚裔联合会”的共同创始人。

重视历史管理的费城正在努力应对如何塑造其大名鼎鼎的市中心未来的问题。与许多城市一样，费城在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间出现了营商困难、治安问题激增的情况。现在，随着领导这座拥有160万人口城市的新市长准备宣誓就职，以及有关76人队主场球馆的一系列立法即将出台，这一建设项目的推进也进入了关键阶段。

对唐人街的捍卫者来说，拟建中的球馆符合一种土地掠夺模式，为又一处体育开发项目铺平道路。费城让他们想起华盛顿、圣路易斯和其他城市发生的情况，为适应较高阶层的人进行城市改造，市中心的唐人街被缩小或抹去。

这个15亿美元的篮球馆将建在比邻中国城南界的地方，魏忠美是反对该建设项目的活动人士之一。

由于种族主义和仇外心理等原因，唐人街通常位于城里曾经最便宜、最不吸引人的街区。但这些地方现在已变得如此令人垂涎，以至于那里的长期居民正在被新来者取代。国家历史保护信托基金会已将费城唐人街列为2023年美国最濒危的11个历史区域之一，西雅图的唐人街国际区(Chinatown-International District)也在这个名单上，后者受到附近两个体育场馆的挤压，现又面临着轻轨站大规模扩建的压力。

但对76人队、建筑工会和一些商界领袖来说，建设球馆有望创造就业机会，并使费城这座美国最贫穷的大城市市中心的一处无吸引力的街区重获生机，从这里到独立厅和自由钟仅15分钟的步行路程。

76人队股东、亿万富翁戴维·阿德尔曼说，如果附近社区不能受益，项目就是失败的。阿德尔曼也是76 DevCo开发项目组的负责人。他在费城长大，小时候家里每个周日都在唐人街的Riverside餐厅吃晚饭，那里现在是东方明珠大酒楼(Ocean City)。因此，10街广场上“这里是、曾经是、将来也是唐人街”的横幅对他来说具有个人意义。

“我第一次经过球馆选址时心情无比激动，”阿德尔曼在76人队现主场富国银行中心接受采访时说，当时一场与洛杉矶湖人队的比赛即将开始。“我明白。我们要把这件事做好。我们将纪念这里的历史，尊重这里的意愿，并努力让这里变得更好。”

76人队于2022年7月首次提出了建馆的打算，并在去年12月初向一个争吵不休的城市规划小组提交了最新方案。预计市政府很快将发布自己的影响评估，76人队在市政府要求下支付了评估费用。虽然这一安排已招致批评，但市政府说，评估工作是他们请来的顾问做的，“不包含76人队的意见”。

明年1月，彻瑞尔·帕克将接替现任市长吉姆·肯尼，成为费城的首位女市长。帕克曾是州议会的一名民主党代表，还担任过市议会议员，她尚未表示是否会批准球馆项目，但建筑工会是她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费城华埠的友谊门。对于居民来说，拟建中的球馆是一种反复上演的土地掠夺，为又一处体育开发项目铺平道路。

费城华埠民艺特许学校的学生表演。这个2005年开设的学校位于费城人队放弃修建的场馆选址。

帕克在去年11月的选举中获胜后对记者说，她在做决定时会优先考虑“全市的社区”，而不是某个特定社区。

“如果一个项目具有这种经济影响的潜力，不可能不听取市民的各种意见，”她说。

尽管如此，由于诸如城市规划者、进步团体，以及该市最大的企业巨头康卡斯特等各界发出的质疑，该球馆项目很难说是一个既成事实。

76人队现在的主场是与费城飞人队（国家冰球联盟球队——译注）共用的富国银行中心；这两支球队都归康卡斯特拥有，康卡斯特还拥有76人队主场比赛的转播商NBC费城体育频道。拟建球馆位于95号州际公路旁，将成为已有的体育和娱乐中心的一部分，老鹰队（美国橄榄球联盟球队——译注）和费城人队已在这里比赛，费城也将在这里举办2026年世界杯。

76人队的租约将于2031年到期。体育和娱乐部门康卡斯特Spectacor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丹尼尔·希尔弗蒂在接受采访时说，公司想让在主场打41场常规赛的76人队继续使用现有场馆。但这支球队的母公司、总部设在新泽西州卡姆登的哈里斯·布利策体育娱乐公司表示，76人队将在2031年离开现有场馆。

他们希望76人队能和其他NBA球队一样把主场建在市中心，并控制从比赛、演唱会和其他活动获得的收入。因此才有了在距离市政厅三个街区的地方建一个拥有1.85万个座位的球馆的计划。

开发商称，这个名为76 Place的项目将带来逾1.2万个建筑工作岗位。按照建设方案，陷入困境的时尚区购物中心的一部分和一个以前的灰狗巴士站将被拆除，篮球馆将建在区域铁路枢纽杰斐逊站的上面。

虽然76人队还没有排除接受州政府或联邦政府资金的可能性，但他们没有向市政府要任何钱。这意味着一个战术转变，76人队曾在2020年提出用来自州政府和市政府逾八亿美元的补贴在滨水地段建球馆的计划，但计划未能实现。

76人队强调，新项目跟华盛顿的第一资本竞技馆不一样，后者是NBA奇才队和NHL首都队的主场。为了建这座球馆，华盛顿市政府在1997年动用了征地权，附近的商业和机构只有10%在这场大兴土木中幸存。现在，奇才队和首都队的老板想把球队搬到弗吉尼亚州亚历山大的一个新拟建的体育园区里。

“华盛顿发生的事情非常糟糕，”阿德尔曼去年11月在一个社区论坛上说。“它不应该发生，也不会在这里发生。”

商业促进机构“中心城区”的创始首席执行官保罗·利维表示，希望这座体育馆能让曾经坐拥六家百货商店的市场东区受益。现如今这里只剩下一家梅西百货。

“市场东区需要一场大规模的资本活动，”他说。

但宾夕法尼亚大学城市规划和城市研究教授多米尼克·维蒂洛表示，无数研究结果表明，相较于公共补贴支出，体育项目并不能振兴市中心区域，也未能显著增加城市税基。

“诚实独立的专家之间都有这样的共识，由球队和城市聘请的咨询公司则不然，他们的目的是要为终将损害城市及社区利益的投资做辩护，”维蒂洛说，他曾写过关于北美唐人街遭受“计划性破坏”的文章。

调查发现，超过90%的费城唐人街企业主、居民和游客都反对建设球馆，费城唐人街由20个城市街区组成，约有3000人生活在这里。人们担心的问题包括交通堵塞、租金飙升、居民和企业被迫搬离，以及唐人街文化特色受到侵蚀。

唐人街领袖组织的抗议活动吸引了数以千计的民众参与，他们还提起了许多申请，要求公开开发商与政府官员之间的沟通记录。

在参观球馆选址时，哈里斯·布利策公司的多元化和影响力负责人戴维·古尔德承认了紧张关系的存在。但他表示，作为土生土长的费城黑人，他很自豪能与一家有帮扶弱势社区经验的黑人企业（该公司也得到了76人队合伙人的投资）合作。

76人队已在游说黑人领袖和大费城亚裔商会，该商会代表了宾夕法尼亚州郊区、南泽西和特拉华州的企业。作为社区福利协议的一部分，76人队还承诺在30年间投入5000万美元以确保获得黑人神职人员及企业的支持。

“我们要把这件事做好。我们将纪念这里的历史，尊重这里的意愿，并努力让这里变得更好，”76 DevCo开发项目组负责人戴维·J·阿德尔曼说。

议员马克·斯奎拉的选区紧邻特拉华河。在费城，土地使用提案通常需要一名市议会成员的支持。

在费城，土地使用提案通常需要得到一位当地议会成员的支持。76人队提案的支持者是2011年当选的民主党人马克·斯奎拉。他表示，自己正在对社区能否保持“完整”并且免受“负面影响”进行权衡。

“这是我参与过的游说最多的项目，”他说。

在唐人街，关于高速路、监狱和会议中心等地发生的战斗的纪念壁画和牌匾随处可见，这些事件贯穿了唐人街150年的坎坷历史。

民艺特许学校校长林梦平(Pheng Lim)说，这间学校就是在“斗争的历史”中诞生的。这所八年制学校于2005年创立，正位于费城人队夭折的体育场选址所在地，有来自43个不同邮编地区的500名学生，其中64%的学生有资格享受免费午餐。

“我们都是这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我们在努力维系、保护和争取的就是这种联结纽带，”林梦平说。

在11月的一场公开会议上，大批工会工人站出来支持该体育场项目。

该项目的反对者提出了对交通拥堵、租金飙升、居民和企业被迫搬离等问题的担忧。

今年早些时候，于温哥华举办的一场会议邀请了18处北美唐人街的领袖参加，费城也在其中。会上讨论了破坏性开发“如何加剧低收入群体寻找可负担住房的困难”的问题。

如果上世纪60年代能有这样的会议，圣路易斯唐人街（又名“Hop Alley”，最初含义是鸦片巷——译注）会成为代表。

密苏里州柯克斯维尔的杜鲁门州立大学历史系教授令狐萍称，圣路易斯唐人街企业的300名员工提供了该市60%的洗衣服务，唐人街“在经济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但该地区后来变成了圣路易斯红雀队（美国职棒大联盟球队——译注）主场布希体育场的停车场，而该场馆在2005年被拆除后又在原址上建起了另一座布希体育场。

“唐人街完全消失了，”她说。“彻底被夷为平地。”

谢选骏指出：人問說“下一个消失的唐人街？费城新篮球馆建设计划引发抗议！”——我看這是消滅唐人街的“计划性破坏”！

《费城中国城活动人士集会 阻止费城76人队场馆的建设》（2024年10月7日 美国之音）報道：

维维安·张 (Vivian Chang) 在费城一条狭窄的街上工作，如果唐人街活动人士没有在 21世纪初集会反对该计划，这条街早就会被费城人队的体育场占据。如今，在2007年开办的民间艺术——文化宝藏特许学校的操场上，欢呼的不是4万名球迷，而是孩子们的尖叫声。

“我们就站在原本要建的棒球场位置，”张在9月下旬说。“现在这里有480名学生——很多是移民，很多是来自全市各地的有色人种学生。”

33岁的张领导着亚裔美国人联合会，在体育场馆之争中展示了其政治实力，现在正经历着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们在试图阻止在唐人街另一端为费城76人队建造一个耗资13亿美元的篮球馆。

谢丽尔·帕克（Cherelle Parker）市长希望，这座拥有18500个座位的华丽体育馆能够成为重振陷入困境、被称为“市场东区”（Market East）的零售走廊的催化剂。市场东区绵延8个街区，从市政厅延伸至自由钟。这项建造计划现已提交给市议会，将于今年秋天进行辩论。球队老板表示，他们需要市议会在年底前批准76人队的建设计划，这样他们才能在2031年之前搬进新家。

“我全心全意地相信，这对费城人民来说是正确的交易，”帕克9月宣布支持时说，同时承诺保护她所说的“美国最好的唐人街”。

几乎没有人会否认市场东区需要救世主。但有些人不太确定救世主应该是76人队。批评者担心，比赛日会出现交通堵塞，其他时间体育馆则一片漆黑，同时还会出现高档化、同质化和租金上涨。唐人街位于市场东区上方，善待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酷儿+（LGBTQ+）的“同性恋社区”位于其下方几个街区。

“建造体育馆是这片土地最不合适的用途，”当地活动家杰克逊·摩根 (Jackson Morgan) 表示，他担心同性恋社区会失去其特色。“这将使中心城（在有比赛时）一次几乎无法居住数小时。”

圣十字学院经济学教授维克多·马西森 (Victor Matheson) 研究体育场问题，他说体育馆可以给市中心商业区带来经济反弹，但效果有限。

“一旦你走出几个街区，它们就不会有太大影响了，”他说。

市场东区是历史悠久的市场街上曾经繁华的一段，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在一系列文化变迁中逐渐衰落：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郊区购物中心的发展，20世纪80年代让美国城市陷入瘫痪的金融危机，以及最近网上购物和疫情的双重打击。

虽然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定居市中心，费城大部分地区都在蓬勃发展，但市场东区一直抵制重振的努力。除了一家著名的百货商店外，其他所有商店都早已不见踪影。

哈里斯·布利策体育娱乐公司旗下的76人队，希望摆脱与康卡斯特斯派克的富国银行中心的租约，从费城南部的体育中心搬到自己的场馆。

这对合作伙伴还拥有NHL的新泽西魔鬼队，并拥有NFL华盛顿指挥官队的控股权，他们表示，该项目由私人融资，将为市中心带来数千个就业岗位和超过20亿美元的经济增长。他们还希望在附近建一座造价2.5亿美元的公寓大楼。

“我认为这个场馆是一件好事，”住在附近的28岁的但丁·西索福 (Dante Sisofo) 说。“我可以看到很多家庭聚在一起，吃一碗美味的越南河粉——我最喜欢的菜——然后去看比赛。”

帕克对这个项目持乐观态度，并试图通过展示球队承诺给当地5000万美元的福利来打消人们的担忧，这笔钱包括为唐人街的商铺提供的300万美元贷款基金。

但其他人怀疑体育迷是否真的会光顾这里的夫妻店。他们说，场馆的设计目的是让球迷待在室内，把钱花在越来越高档的餐饮和娱乐上。

“76人队的老板们，他们不是靠人们去街对面古香古色的小体育酒吧赚钱。他们靠让人们在体育场内购买14美元的啤酒来赚钱，”马西森说。

老板们承诺不向市政府申请任何建设资金，但他们有寻求州和联邦资金的自由。他们每年将支付约600万美元的代税款，而不是缴纳房产税。根据一些经济学家的估计，在30年的协议中，球队可能节省数千万美元甚至更多，但费城市，以及资金短缺的学校，可能损失上千万美元或更多。

尽管如此，帕克称这笔交易是有史以来与城市体育队达成的最佳协议，因为南费城的三个场馆——富国银行中心、公民银行公园和林肯金融球场——都是用巨额公共补贴建造的。

（本文依据了美联社的报道。）

谢选骏指出：人説“帕克（市長）称这笔交易是有史以来与城市体育队达成的最佳协议”——我看费城新篮球馆建设计划將能帶來巨大的回扣，“计划性破坏”唐人街的“系統工程”，帶給官商勾結“系統黑錢”——下一个消失的唐人街，就是它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