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选骏：鬼城还能借尸还魂吗

《十年前那些备受关注的“鬼城”，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边际实验室 2021-10-09）報道：

十年前，中国的“鬼城”成为西方媒体关注的对象，它们在空无人烟的地方建立起来，似乎一直没有人居住。这些巨大又荒无人烟的城市的照片在网上疯传，呈现出怪异景象：搁浅在泥海中的空荡荡的住宅楼；没有汽车或人的宽阔的林荫道；没有明显功能的夸张的建筑。

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地理学副教授Max Woodworth说：“在被称为‘鬼城’的地方，你会发现大规模的、雄心勃勃的城市化项目，这些项目激发了投资，但却没有吸引到人口。”关于这个话题，他写了很多文章。“结果是出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像城市的景观，但其中没有多少人。”

随着中国经济继续脱离农业，城市化和建筑已经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双重催化剂。1978年，中国只有18%的人口生活在城市，到去年，这一数字已经达到64%。中国现在至少有10个特大城市，这些城市的居民超过1000万，世界上超过十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中国城市。

为了适应这种大规模的涌入，中国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计划——有时是过度建设。但是，所有的建设都为经济增长注入了活力。

在中国，国家的力量给城市带来了最初的资源。通常情况下，政府办公室和国有企业是最先进驻这些空心城市的。会议中心、体育场馆和博物馆等公共建筑紧随其后，有时与投机性住宅开发以及学校、高铁站同时进行。在此之后，这些地区才开始吸引私人投资。

但启动这些项目意味着要承担债务。去年推动中国经济复苏的由房地产推动的建设热潮，很大程度上归因于3.75万亿元的地方政府借款。

中央政府希望城市化的趋势继续下去，而且有充分的理由：较高收入的城市居民提高了国内消费，减少了经济对外部贸易的依赖。

由于北京和上海等特大城市严格限制户口制度下的新居民数量，新的城市开发变得更加重要。

风险在于，这些新城最终没有填满人口和企业，不能产生足够的收入来偿还建造它们的资金。当然，债务只是从头开始建设城市的挑战之一。一个活生生的社区需要人、工作、学校和医院来生存和发展。

很难说被称作“鬼城”的城市情况如何：政府数据不公开，独立研究也不完善。可以肯定的是，地方政府可以在这些项目上投入多年的资金。

在短期内，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会遭遇同样的命运，但在城市化方面，中国正在玩一个非常漫长的游戏。

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

十年前，这里是典型的“鬼城”，荒芜的林荫道和空荡荡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沙漠中。当地官员称，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说，该区91%的房屋都有人居住。在长达数年的建设暂停之后，政府在2020年批准了六个新的住房项目，并预计在今年年底前建成3000套新住房。

28岁的刘跃跃是该区东北部一个新住宅项目的销售人员，他说，新开发的项目每平方米售价为9500元，市中心的售价则为15000至16000元。

“‘鬼城’的房子会卖这么高的价格吗？”刘先生说，他的客户中有一半来自康巴什区以外的地方，大多数是想把孩子送到当地声誉良好的学校的家长。

周围的人当然比以前多了。2012年，该市的一段视频显示，滑板手们在荒废的主广场上做着踢翻。在他们身后，一座金属豆形的博物馆建筑和一座设计成巨大书架形状的图书馆笨拙地耸立着。

根据最近的全国人口普查和当地政府的数据，今天有近12万人生活在这里，大约有18500名新生在当地学校就读。在午餐时间，街道上充满了孩子和家长的声音；在成吉思汗广场，有很多人在漫步和打篮球。

当最初的建设计划在2004年被批准时，由于鄂尔多斯周围的煤炭和天然气开采，当地的经济正在蓬勃发展，政府希望有一个花哨的新城区，有充足的水，而不像附近的旧市中心——东胜区。它将许多办公室和工作搬到了康巴什。2008年，一所大学校园开放，2010年，鄂尔多斯市最好的高中被迁移到该地区。

35岁的中国银行当地雇员李宁说：“我第一次搬到这里时，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很冷清。现在有更多的公共设施，如公共汽车、医院和学校。”

区政府希望在2025年底前达到20万人口。然而，长期被遗弃的建筑地基坑和未完成的商业开发项目提醒人们这里仍然存在着投资失败。

尽管政府和学校吸引了来自其他地区的居民，但康巴什在吸引私营企业或刺激更广泛的增长方面一直不太成功。巨大的基础设施投资增加了该市的债务。

内蒙古的人口萎缩——根据最新的人口普查，2020年的人口比十年前减少了近3%——可能会限制对住房的需求并削弱经济增长。

华东师范大学的城市规划教授孙斌栋说：“一个城市的发展需要时间，康巴什的情况已经逐步改善。”他在2007年和2008年为鄂尔多斯市政府提供了城市规划和发展方面的建议。

中国城市的领导人很少在其职位上任职超过五年，因此当把建筑、道路和铁路线变成一个功能齐全的城市时，发起建设时期的官僚通常不再负责这一地区。

当地的区委书记邢征负责康巴什的工作只有几个月。这位从牛津大学和伦敦经济学院毕业的官员在当地一家卡拉OK酒吧喝着啤酒，说道，最初的计划过于“雄心勃勃”，但该地区为包括教育、旅游、医疗保健和数字产业在内的行业提供了“很大的潜力”。

“这个城市的计划是超前的，但现在你可以看到他们是正确的。”他说，“在未来，康巴什区将是小而精的。”他打算在郊区推广赛马场，并种植更多的玫瑰花，这样新人就会来到康巴什区进行求婚。

康巴什区是否能吸引更多的居民前来，还有待观察。即便如此，鄂尔多斯市乌兰木伦河对岸的另一个地区也在使用同样的模式进行建设。在额济纳旗地区，住宅楼已经盖起来几年，人也开始多了起来，但“金融区”仍是空荡荡的。

“他们不应该在那种地方建这么大的商业区。” 华东师范大学的孙斌栋说。“它没有潜力发展成为一个可以支持如此大CBD 的城市。”

天津市，滨海新区

纽约著名的茱莉亚音乐学院在滨海新区开设了第二个校区，滨海新区是天津这座特大城市东部的一个大型城市片区。该地区的核心部分无疑是2017年建成的天津滨海图书馆。

作为于家堡金融区附近文化建筑的一部分，该图书馆以其未来主义的曲线和落地书架而引人注目。仔细观察，许多书架上放的不是书，而是印有书皮的金属板。

图书馆并不是滨海新区唯一一个在期望和现实之间存在落差的地方。于家堡曾一度标榜自己是“中国北方的曼哈顿”，但在政府承诺投资数十亿元人民币的10年后，许多办公楼仍然空置。

虽然滨海新区总体上吸引了大量的居民，但于家堡则是另一番景象。在5月的一个工作日，我们发现空荡荡的街道、长期未完工的办公楼，购物中心和IMAX电影院似乎都长期关闭。这种情况比彭博社记者在2015年访问其完全荒废的街道时要好一些，但差别并不明显。

在于家堡工作了五年的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客户服务经理Vincent Wang说：“你不会看到很多人下班后或周末在这里闲逛。”他说，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但人数并没有达到可以填满附近所有办公室的程度。“服务行业很难在该地区蓬勃发展。”

作为中国北方最高的建筑之一，103层高的天津周大福金融中心刚刚开业，使办公空间更加充裕。该大楼的大厅在5月底开放，但不清楚有多少人在大楼里工作，也不清楚该大楼计划中的60层豪华公寓和尚未开放的酒店是针对谁的。

大厦的所有者周大福企业集团没有对评论请求作出回应。

天津滨海地区仍然主要是制造业地区，有一个巨大的港口，一个自由贸易区，以及波音和空客工厂等。格里芬商业管理公司的总经理Michael Hart说，滨海新区的开发是为了促进服务业的发展，他在该市的房地产行业工作了十多年。

Hart说，国有企业和政府是最早的投资者。现在，周大福等私人开发商已经来到这里建造办公室和住宅，他说这是一个好兆头，尽管填补这些空缺“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一个问题是，沿着渤海海岸延伸的滨海新区，离天津市区大约有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且没有任何公共交通联系，这使通勤变得很不方便。天津政府正在建设的新地铁线路将在滨海新区设站。

天津市政府也正在发行债券，帮助建设一个会议中心。但该市的经济增长速度低于中国的整体水平，甚至在大流行病发生之前，公共财政就已经在恶化了。市政府和地方融资实体有7480亿元的未偿还债券，这还不包括从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的表外借款。

郑州市，郑东新区

要想了解一个“鬼城”的发展情况，请看河南省省会郑州的例子。2003年，扇形的郑州国际会展中心开始施工，超过390平方公里的区域成为郑东新区住宅和办公楼的巨大建筑工地。

人们花了一段时间才在这里出现。美国电视新闻节目《60分钟》在2013年的一篇报道中描述了“没有居民的新楼，荒凉的公寓和空置的土地，几英里几英里都没有人居住”。

但是今天，郑东新区却热闹非凡。服务员急切地挥手让路人进入他们的餐馆，送餐员在人群中穿梭，专业人士聚集在办公楼外抽烟休息。夏天的晚上，一家人坐在人工湖边，观看“大玉米塔”或绿地广场上的灯光表演，那里有该市的万豪酒店。

该地区幸免于7月洪水的破坏，那次洪水造成近300人死亡。

世界上约有一半的苹果手机是在鸿海精密工业公司的郑州工厂生产的，该公司有11年的历史，被称为富士康。

政府对企业的有利政策也吸引了大型制药厂和汽车厂来到该地区。根据最新数据，在截至2015年的五年里，郑东新区的经济年增长率为25%。从2019年到2020年，该区的人口增长了27.5%，而那里的房地产价格在过去十年中增长了10倍。

张胜奇于2010年在“大玉米”附近开了他的第一家面馆。他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关于政府对新区规划的文章后，决定搬到该地区。

“第一年的生意处于亏损状态，”他说。“这个地区真的没有人。街上的灯都关了，商场也是空的。”在最糟糕的一天，他的餐馆只赚了38元。2011年下半年，生意开始好转，现在他平均每天卖出约600碗面，是十年前的10倍以上。

郑州有一个更新的“新区”，预计将在2022年中期之前完工。届时将有36座金融办公楼，4座五星级酒店，4座住宅楼，以及两座摩天大楼，总投资约500亿元人民币。

“当一些外国媒体报道说郑州是一座‘鬼城’时，这个城市正处于发展的早期阶段，”一家高端房地产开发商的销售经理于正伟说。

城市规划教授孙先生说，中央政府应认真对待城区入住率低的问题，经济发展是这一问题最终的解决方案。他说，但需要有内部增长的动力，而且城区位置不能太偏远。

在2015年出版的《中国的鬼城》（Ghost Cities of China）一书中，作者Wade Shepard认为，“已经到位并正在运行”的工厂、学校、卫生服务和娱乐设施有助于吸引居民大量进入这些新城，而其“鬼城”地位往往是暂时的。换句话说，如果你建造它，人们，最终，会来。至少，郑东新区和康巴什区的居民会同意这一点。

谢选骏指出：人問——十年前那些备受关注的“鬼城”，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我看——這人宣傳了一些“鬼城还能借尸还魂”的故事，但是，你真的相信時光倒流、死而復生甚至借尸还魂吗？你真的不是唯物主義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