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狼人、女巫、吸血鬼——歐洲恐怖傳說的建構歷程》报道:
研究動機——一個地區傳說的形成是受到其本身的形成條件、時間、歷史背景等原因交互影響。歐洲的環境形塑了歐洲地區獨特的文化與宗教信仰。而歐洲的傳說被頻繁的使用在許多的文學作品與現代的小說中。因此,我們所要研究的是,歐洲恐怖傳說形成的背景因素,透過地理的角度去探討當時的環境、宗教等等因素是如何影響當時的社會觀,又如何進而形成傳說。
研究方法——狼人傳說——什麼是狼人——由人轉變成狼。轉變為狼身的人由於不能控制自身的獸性,所以會襲擊周邊的家畜或人類——傳說故事文本節錄——
「每年一到聖誕節的前夜,就會有一群狼人聚集在一起。他們按照自己的方式組織起來,向鄰近的人類發起攻擊。值得一提的是,狼人通常並不野蠻,但正因為如此,對於那些受害者來說,他們比真正的野狼還要可怕,因為狼人 在發起攻擊的時候通常更有戰術。他們首先會潛入森林,找到一個人類的聚居地,悄悄進入,慢慢縮小包圍圈……然後他們會突然發起 進攻,衝進居民的家裡,抓住所有可以吃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動物。狼人會統統把它們撕成碎片,生吞到肚子里。有的時候,他們還會衝到酒窖里去,把所有的啤酒都喝個乾淨。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們才顯示出自己和野狼之間的真正區別。」─譯自《The Book of Werewolves》,Sabine Baring Gould,1865
狼人傳說的建構歷程——狼的特性——群狼獵捕,每隻狼可分得的食物愈少,因此狼多單獨或僅是對偶的行動,獵捕成功率較高。狼的冬毛有極佳的禦寒效果。
狼圖騰崇拜——在早期的史前史中,穿著由狼和狐狸牙製成的護身符是普遍的。如前所述,這種做法表明,在某種宗教儀式中,佩戴者試圖“成為”那種生物。他們試圖確保狼賦予他們的精神力量。
語言學家金·麥科恩(Kim McCone)認為原始印歐語系文化中存在一個由年輕人組成的勇士階級,他們在2至12歲的時候會遠離家鄉,過著自由的生活。這些群體被比喻為狼,並被稱作狼群。他們甚至會披著真正的狼皮,把自己打扮成狼的形象。這些原始勇士把自己狼性的特點傳承給了後代子孫。凱爾特人和高盧人就有這類勇士。
在異教徒社會中,狼是受尊敬的動物,因為它們既聰明擁有智慧,又是高明的獵手。異教徒戰士崇拜狼神,喜歡披狼皮,佩戴狼牙,認為這樣能獲得狼的力量。
狼形象在農牧時代的建構——受到以下三種因素影響:地形氣候,植被土壤,社會人口。
地形氣候——早期歐洲溫度偏低,熱量較不足,多陰雨天氣,光照不足,不利於農作物的成熟。東歐屬於溫帶大陸性氣候,發展農業所需的水資源不夠豐富,常年寒冷,更不利於農作物種植。西歐多屬平原地形,地勢低平,平坦開闊,山地少且多為東西走向,溫帶海洋性氣候特徵明顯。
植被土壤——歐俄大平原曾受第四季冰河覆蓋,外洗後土壤薄,石頭裸露,偏貧瘠。再加上歐洲土壤以冰川沉積的貧瘠砂土和沼澤地為主,森林地帶灰壤為主, 這種土壤只適合灌木、高大植物的生長,卻不適合農作物。受到上述原因影響, 畜牧業占多數。
人口——當時歐洲人口稀少,在沒有機械輔助的情況下,確實不適合發展農業,因一個人可以放牧一群牲畜,但是要一個人種十畝地就很困難了。
狼為害獸,對畜牧業構成威脅——「它像霧一樣鋪天蓋地而來,不僅毀滅了羊群,還溜進破舊的農舍,殺死了可憐寡婦賴以活命的奶牛……」
基督教與狼——最早把狼與惡魔相聯結是始於基督教的信仰。在以游牧維生的時代,聖經中所浮現的狼便是牧羊人的惡敵,也由於基督教的一神信仰,於是狼成為上帝相對面的邪神或異教,甚至後來演變成泯滅人性的魔鬼,教會也因此擁有了「驅除狼」的權力,於是在政教聯手下歐洲出現多次的「驅狼運動」。
十四世紀歐洲大飢荒——14世紀初(經過400年的“中世紀溫暖時期”)開始下降,溫度下降農或減少,為了填飽肚子導致犯罪率大幅的上升,暴力充斥整個歐洲。「隱士住在偏僻的村莊,當他結婚後,像許多新婚的單身漢一樣,感到巨大的家庭壓力,意識到若依照他以前生活方式無法養活一家人,因此他必須找出一種方式獲得更多的食物。所以,他請他的鬼夥伴給他一個藥水,讓他如願變成一隻狼。」神聖羅馬帝國日耳曼王朝的首領西吉斯蒙德在1414年的大公會議上就敦促教會承認狼人的存在,從這裡開始狼人變成及其危險的惡靈。
歐洲宗教改革——16世紀科學萌芽,在歐洲教會的教條主義被受到衝擊。16世紀在歐洲馬丁·路德改革教會,創立新教。由羅馬教廷統治的教會認為猶太人,新教徒,巫婆和狼人都是異教徒。在教會的思想引導下,人們對狼人的恐懼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無數的人被屈打成招,承認自己是狼人,而承認的後果是被處於火刑。
歐洲文藝復興——16世紀時,狼人傳說遍及歐洲。各地紛紛出現有關於看到狼人攻擊的事件。以法國和德國為甚,推測與基督舊教勢力的分布有關。
狼人的人性投射——狼人是社會經濟的弱者,在多方面都受到歧視,一般的狼人都沒有朋友,大多都默默的生活在社會的邊緣,在農村發展。心理疾病的產生,心理學家稱之為「變狼妄想症」,其具體症狀是,患者相信自己會變成狼,或被狼靈所附身。
女巫傳說——傳說故事文本節錄——「三個妖婆長的像是女人,卻留著鬍子,皮膚上佈滿了皺紋,並穿著非常粗陋的衣服……他們將手指放在皮膚鬆垮的嘴唇上,做出請他們安靜的手勢…… 他們化為一縷輕煙消失……」(Shakespeare,1606)「這些惡魔是受到上帝允准,才將無節制的惡習加諸於特定的人身上,以特殊方式傳達……女巫領導者召集大家於夜晚集會……她們以吃嬰孩為樂……被惡魔選定的這些人大多是貧窮老女人和頭腦的簡單的男人,所以才會看不清惡魔意圖而被利用,偏離基督教信仰而投身惡魔信仰。」(John of Salisbury,1180)
女巫最明顯的特色是他們會於半夜騎乘掃帚從家中的煙囪或窗戶飛出去。掃帚被基督教認為是明顯的異教象徵。傳說如果在半夜看到女巫騎著掃帚飛行,就會被女巫詛咒,甚至被抓走。當時還盛傳女巫會塗上油膏、騎著掃帚或動物飛到森林參加夜間集會。據說女巫的集會形式源自於塞爾特人的德魯伊教傳統,會在會中交換巫術的知識與心得,由於聚會地點要保持隱密,因此女巫多半會穿戴上黑斗篷以隱匿行蹤,也由於當時照明設備不佳,所以會特別選擇月圓的夜晚以增加聚會時的能見度。
女巫傳說——塑造傳說的因素——「最初的巫術記載起於12世紀,巫術的神話是在與異端接觸的歷史背景中所產生的。歐洲對於巫術的鎮壓始於1420到30年代……巫術的神話就在宗教裁判官追捕異端份子和巫師之際逐漸成形……」(Jean-Michel Smallmann,1998)在中世紀衰落的時期,巫術被認為是撒旦崇拜的一種特徵。當時代一切弊病歸咎在撒旦身上。
在聖經中,「受主感召的女性」與「女先知」一樣都是超自然力量的接受者,耶和華與耶穌透過她們將其意志與力量展現在世人的眼前。這告訴我們女性也可以是神意的傳遞者,性別並不具特殊之意涵。
「通常施展魔法的人為女性,她們擁有所有邪惡的類型,如以性交引誘男人心志、運用魔法使男人拋棄原本的宗教信仰、要求男人崇拜她們的偶像惡魔,及利用幻術使他們做出違背常理之事,如傷害別人。最常施展的魔法類型有五種:預言未來、占卜天氣或一切未知之事、邪惡的魔法或咒語、幻術及魔術。」(Hugh of St.Victor,1140)
在12世紀的時候,超自然女性的地位早已轉變,這時候的女性被認為是容易受到惡魔所誘惑而墮落成女巫。這受到了當時候男性主義發達的影響,被當作女巫多數是蒼老窮困的女人,是被當時是會所唾棄的弱勢族群。
女巫被害原因——女巫在16世紀的時候突然被大量的獵殺,這歸咎於當時候歐洲面臨了人口飽和、食物匱乏以及通貨膨脹等等問題:貧窮、疾病、犯罪、飢荒、瘟疫、戰爭等問題無所不在。當時的社會災難大多是由疾病、饑荒與戰爭所造成的。1315年開始的大饑荒範圍遍布幾乎整個歐洲,時間則是持續了將近十年。在這段時間為了填飽肚子導致犯罪率大幅的上升,暴力充斥整個歐洲。從氣候歷史學中,可以知道溫度在14世紀初(經過400年的“中世紀溫暖時期”)開始下降,在19世紀初再次變暖。
溫度的高低和獵巫的狂熱程度成反比,也就是當溫度越低的時候,越容易使女巫的迫害數量增加,可以推測的是當溫度降低時,使得的農穫量減少。在糧食短缺的壓力之下,必須去除生產力最低的窮人、老人、寡婦,而這個社會給這些”弱勢”的罪名,就是宣稱這些代罪羔羊為使用巫術的異端份子。
從十三世紀中期開始,人們普遍認為女巫存在能夠對他人造成肉體傷害,並且能夠控制自然力量,這去影響整個歐洲的氛圍並且導致了大眾對於女巫的懼怕。讓獵殺女巫成為當時候的一種熱潮。
獵殺女巫分布——死亡率最高的是以德語區為主,尤其是波蘭。在不列顛群島、荷蘭、斯堪地那維亞、匈牙利、地中海各島等等的外圍地帶則是發生的相對少。這樣的分布跟當地對於惡魔的觀念有極大的關聯性。如果人們沒有那麼強烈的魔鬼論,就只會把巫術視為一種犯罪活動而非異端邪說。因此,以斯堪地那維亞地區和波羅的海國家為例,因為當地的巫術和歐洲民間習俗有很深的淵源,魔鬼論的說法則不太被一般民眾所接受,因此防止了大規模的獵巫熱的發生。獵巫熱盛行的德法兩區,都是基督教盛行且影響力極大的地方。
女巫的傳說的形成——1. 面臨了人口飽和、食物匱乏以及通貨膨脹等等問題,統治階級需要代罪羔羊來減輕這些他們無法解決的社會災難的衝擊。2. 將災害歸咎於沒有防備能力的數數團體,也就是所謂的異端份子和猶太人,更是當時男性主義下處於弱勢的女人。3. 被當作女巫的女人多數是獨居且中下階層的農村老婦,是當時社會中被唾棄也厭惡的對象。
吸血鬼傳說——傳說故事文本節錄——文獻記載的第一位正統吸血鬼,出現在十七世紀東歐伊斯特拉(Istria)的克林格(Kringa)村莊。「以前有個農民叫尤雷(Jure Grando),死於1656年,但是,當地村民稱他又復活了,開始吸食人血並且性騷擾他的遺孀,村長本來決定用木棍釘穿他的心臟,但當這個方法失敗時,他最終被以斬首的方式了結。」
吸血鬼傳說——共通的元素——異類——通常傳說故事主角為不被社會接納認同、自殺者、或是背負罪孽離世之人;在東歐口耳相傳的故事裡因疾病或其他不明原因死去的人,難以安眠成為邪惡亡靈,自墳墓中甦醒,在夜間吸取家畜或人類鮮血。早期的惡靈已具備吸血鬼雛形(吳蕙君,2010)
羅馬尼亞的傳說:他們稱吸血鬼為Strigoi,羅馬尼亞人認為有許多不同的類型Strigoi
The strigoi mort are the reanimated bodies which return to suck the blood of family, livestock, and neighbours.
A person born with a caul, tail, born out of wedlock, or one who died an unnatural death, or died before baptism, was doomed to become a vampire.
血——吸血鬼的迷信少不了紅色的血液;血液被古人視為靈魂的載體;希伯來人認為,肉體的靈魂存在於鮮血,是不可以吃的;《舊約聖經》的〈申命記〉(Deuteronomy)便寫道:「只是你要心意堅定,不可吃血,因為血是生命;不可將生命與肉同吃。35」(第12章23節)
動物——化為動物或是附身於動物體內,會散佈瘟疫與死亡。
貓、狗——公雞——鼠類——狼與梟——塑造傳說的因素;各地傳說、民間故事;各地傳說與當地的原生信仰、民間故事互相融合,轉化為近似吸血鬼的形象;巴爾幹半島的「Vrykolakas」原本指的是「穿著狼皮的人」,與狼人(斯拉夫語稱為Vlkolak)有著深刻的關聯;它在十三世紀被認為是吞食日月的邪靈,直到十六世紀之後才被稱為吸血鬼或是長著獸毛的吸血殭屍;
宗教——聖經對傳說的影響:人們常常會藉由聖經引申出許多傳說故事;宗教勢力影響在東歐、西歐的不同;西歐的吸血殭屍迷信在異端審判與巫術狩獵下逐漸凋零,它的命脈反倒在東歐留存了下來,與當地的原生信仰互相融合,轉化為近似吸血鬼的形象。
疾病:傳染病、黑死病、狂犬病;在防疫觀念尚未完備的年代裡,傳染病的帶原者時常被描寫為禍延親屬的吸血死屍。對病患或罪犯遺體草率的處理方式,加上惡劣的衛生條件,助長了疾病的蔓延。Juan Gomez-Alonso提出狂犬病也有可能是吸血鬼傳說形成的原因之一,將吸血鬼特徵和狂犬病症狀進行對比,發現很多吸血鬼所擁有的的特徵和狂犬病患者極為相似;
科學的解釋——現在對於吸血鬼傳說從病理上較科學的解釋主要是因為——1.倉促的埋葬;2.早期對屍體分解腐爛過程的無知;3.疾病的接觸傳染。
形象的轉變——18、19世紀關於吸血鬼小說的興起;受到許多文學作品影響,使得現在吸血鬼形象與早期形象有很大的不同;早期形象VS現代形象。
結論——社會背景;氣候變遷之下造成的饑荒,由於糧食匱乏,為了爭奪糧食等問題社會氛圍較為浮動。在科學不發達的時代,社會大眾對於大自然的力量充滿敬畏和恐懼,透過崇拜獲得安全感,而具有恐怖特質的角色也從人的幻想中產生出來。將身邊發生的奇異現象和可怕事件冠以名稱,賦予形體,妖怪便由此而生,形成了恐怖傳說。不同的傳說可能也會因為當地的地理位置、歷史背景、文化…等因素產生不同的樣貌,不同的因素交互作用下也會使得傳說的傳播和演變有不同的方向。18世紀哥德式恐怖——隨著啟蒙時代到來,人們相對而言從迷信中走出來了,而狼人則進入了文學世界。
谢选骏指出:狼人构成了欧洲的“狼图腾”——这其实是一种恶魔崇拜,其退化形式就是吸血鬼传说了。欧洲的异教魔鬼崇拜,至今仍以“奥运会”、“吸血鬼故事”、“科学幻想电影”等形式生生不息。吸血鬼传说在现代影视作品中继续蔓延,表明异教传统在欧洲文化中依然举足轻重——“向欧洲传播基督教”的使命依然任重道远!这是十字军西征收复耶路撒冷之后的首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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