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选骏(Xie Xuanjun 1954年-)@中国旅美学者、自由撰稿人。1978年凭借文革前连小学都未毕业的同等学历,考入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1981年硕士毕业。1987年因出版《神話與民族精神》受邀参与中央电视台政论纪录片《河殇》的策劃、撰稿。1989年六四事件后,《河殇》遭到禁播、批判,定为“反革命暴乱的蓝图”——谢选骏在《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科技日報》的專欄也遭到取締,以后不能继续举办讲座、发表文章、出版书籍。@但谢选骏沒有放弃,相反用三十五年时间,出版完成史無前例的《谢选骏全集360卷+》兩億漢字。其中主要著作为《神话与民族精神》、《五色海》、《天子》、《新王国》、《现代南北朝的曙光》、《全球政府论》、《思想主权》、有关基督教的十卷书籍等最初百卷;《宇宙朝聖》10卷、《外星看地球》60卷、《硅基時代》60卷;古今中外著作點評130餘卷以及歷史回顧7卷。其中最有创见的《思想主权》,猶如其著作的塔尖。——以上是对《维基百科》等網絡謠言的點滴糾錯。——【思想主权】的概念,来自圣经【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謝選駿正在完成的思想主權系列,重量將遠超阿奎那的《神學大全》。
2020年6月3日星期三
谢选骏:《上帝之城》的摩尼教思想(2009年5月6日读书笔记)
(一)
据说公元386年的一天,意大利米兰的一条街道上,一个人发疯似地奔跑着冲进了花园中,在那里哭泣、顿足、捶胸、敲额。然后在一棵无花果树下躺了下来,痛哭流涕,口中念念有辞。
“那不是教授雄辩术的奥古斯丁吗?”
“是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们围拢上去,但是被随后赶来的他的朋友劝阻开来,大家远远站在一旁,注视着他。
夜幕降临,在朋友的陪伴下,奥古斯丁回到了住所。“奥古斯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朋友不解地问他。
“在我开始虔诚地忏悔时,我看到了主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引导着我,”奥古斯丁好像又回到了那神圣的时刻,慢慢地说道,“一个小男孩,那一定是天使,要我读使徒保罗的书,他唱着‘拿着,读吧!拿着,读吧!’我感到一道恬静的光射进了我的心房,驱散了心中的一切疑团。”
奥古斯丁转过头,对朋友说:
“我想要接受洗礼。我准备辞去教授雄辩术的职位,全心全意地献身给主。”
第二年春天,曾是摩尼教徒、并热衷于研究星相术的奥古斯丁,接受了权势显赫的米兰大主教安布罗西为他主持的洗礼,投身基督教会。
不久后,奥古斯丁回到家乡北非塔加斯特城(今阿尔及利亚东北部苏克阿赫腊斯城)附近,宣称按当地修道院的习俗隐居三年。
在隐居的三年时间里,奥古斯丁并不像一般隐士那样真正地隐居,而是以隐居为掩护,从事种种秘密活动,目的是向基督教会献媚。开始时,他和自己的朋友组织了一个小规模的宗教团体,想借此扩展势力。渐渐地,他公开向摩尼教开火,把“屠刀”伸向他自己曾信仰的摩尼教。他用犀利的笔写下几种言辞激烈的论著,在公开场合展开声势浩大的辩论,目的都是为了诋毁和攻击摩尼教。
奥古斯丁的名气随着他抨击摩尼教的激烈程度而日渐上升。391年,当他隐居期满的时候,希波城的主教瓦勒里乌斯接见了他,并十分赏识他对基督教的忠诚,接纳奥古斯丁为自己的助手,295年的时候,主教瓦勒里乌斯死去,奥古斯丁升为希波城的主教,开始了他终生的事业。
奥古斯丁任主教时,基督教已是罗马的国教了。正统教会利用一切机会和手段迫害不信仰基督教的人们。不信仰基督教的教派中较有影响的是多拉图斯教派。这个教派形成于四世纪,保留早期基督教的一些特点,如教会财产公有、反对教会和罗马政权结合等。奥古斯丁积极参与打击这个教派的活动。
393年。多拉图斯派内部发生了分歧。有人主张武装斗争,有人反对武装斗争。在激烈的争辨之后,部分人发动了富有宗教色彩的起义。奥古斯丁乘机向多拉图斯派发动进攻,并要求罗马当局镇压他们。在他的积极主张下,405年2月12日,西罗马皇帝宣布多拉图斯派为非法。并对他们采取了血腥的迫害和残酷的镇压,杀害了不少的多拉图斯教徒。
被镇压和迫害的多拉图斯教徒们并不屈服他们又重新团结起来,掀起一次又一次的起义高潮。411年在迦太基总督举行的迦太基宗教会议上多拉图斯教徒们,勇敢地和奥古斯丁展开了激烈的舌战。
不幸的是,奥古斯丁把辩论变成了对多拉图斯派的审判,他说多拉图斯派是“罗马社会违反法律达到疯狂的程度”的“罪魁祸首”,认为奴隶隶农反抗主人是“厚颜无耻”……”412年1月30日,罗马皇帝进一步宣布多拉图斯派有罪,规定多拉图斯派教徒如不改信正统派,就将没收财产,实施肉刑等。
在被镇压过程中,多拉图斯派的教堂被没收,无数的教徒被屠杀或被迫自杀……
严酷的镇压和迫害引起了多拉图斯派的教徒们更剧烈的反抗,他们焚烧正统派教学,刺杀正统派神职人员……
在这些镇压和迫害活动中,奥古斯丁异常活跃,他出谋献策,想出种种办法打击多拉图斯派。其中以两项所谓的“原则”最为著名也对后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一是“恐怖有益”,他鼓吹以恐怖手段对付异端邪说:二是“强迫进来”,即强迫其它教派的人改信正统派。奥古斯丁死后,他的原则被西欧教会设立的宗教裁判所采用,用来残酷地迫害不信仰基督教的人们;北非的正统教会和罗马政权也实施了这些原则。为了对付“异端邪说”,奥古斯丁不遗余力地积极活动。除此之外,他还创作了不少论著,据统计共有93种,还有书信270封。其中以他的主要著作《忏悔录》和《上帝之城》最为著名。
奥古斯丁写作《忏悔录》的目的是想通过分析、解剖、暴露、批判自己为目的,把自己标榜为一个热爱真理的人,从而鼓吹宗教狂热,把基督教说成是最符合真理的教派。
《上帝之城》是一部鸿篇巨著,全书共22卷,奥古斯丁在书中系统地阐述了自己的宗教思想和历史哲学。
奥古斯丁的论著形成了庞大的复杂的体系,但最基本的基础和中心是精神高于物质,上帝高于一切。他认为上帝创造了一切,上帝主宰一切。上帝给人的启示是人们获得智慧和认识真理的源泉,人类中有一部分人可以得救,他们升入天国是因为上帝的恩惠。
奥古斯丁是基督教正统派的神学体系的集大成者。在中世纪的5至11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他的神学在西欧基督教会内居于最高权威的地位。他被教会奉称为“圣人”,称作“圣奥斯丁”。直到今天,奥古斯丁的名字还为基督教世界所尊崇。公元430年5月,日耳曼族汪达尔人,包围了希波城。同年8月28日,76岁高龄的奥古斯丁在被围的希波城内告别了人世。
谢选骏指出:其实,奥古斯丁为基督教提供的“创见”,许多来自摩尼教,例如善恶二元思想,以及“双城主义”。
(二)
《奥古斯丁图传:倘佯奥古斯丁生活的世界·摩尼教徒》(安德鲁·诺雷斯,Andrew Knowles)报道:
373年,奥古斯丁在迦太基近两年时,他读到了罗马最伟大的雄辩家西塞罗(公元前106-前43年)的著作《荷尔顿西乌斯》(Hortensius)。这部作品如今已经失传,但是存留的片断足以说明该书的内容。这部作品以对话的方式写成,阐释了发现和热爱智慧的重要性。
对奥古斯丁来说,《荷尔顿西乌斯》是一种启示,向他开启了“哲学”的大门,这在当时意味着一种条理分明的教导体系,提供了一种“世界观”,一些引导人们生活的原则和价值观。对西塞罗来说,“哲学”并不是一个深奥的理论问题,而是一种高度原则化,具有审美情趣,且令人愉悦的生活方式;事实上,它近乎一种宗教。奥古斯丁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聆听真理,而非只是聆听词语发出来的声音。一个他精神追求的新阶段开始了。
西塞罗的“智慧”之路需要非常严格的自律和自我完善过程。智者是这样的人,他为了过一种谦卑且没有偏见的生活而训练自己的头脑、约束自己的激情和生理欲望。西塞罗教导说,通过控制属世的欲望,培养理性和知识,一个人就可以踏上返回天堂的旅程。将人的激情置于严格的控制之下,这种思想对奥古斯丁颇具吸引力,在他里面唤醒了认识上帝的迫切愿望。就像耶稣比喻中的那个浪子一样,他在迦太基的妓院和马戏场的丛林中醒了过来,认识到自己错失了基督教信仰带来的诸多平安;但是回家的旅程需要数年之久。
西塞罗的作品使奥古斯丁踏上了寻求精神根源之旅,他要寻求一种内在一贯的人生哲学、一种更好的写作方式。西塞罗曾经放弃了精致而程式化的雄辩文风,他喜欢用简明的论证和讨论的方式写作。他的作品读起来就好像两个寻求真理的人在谈话——或者老师和自己的学生在对话。柏拉图(Plato)也喜欢这种方式,他从自己的老师苏格拉底那里学到了这种方式。因为奥古斯丁喜欢在他人的陪伴下思考问题,以谈话或辩论的形式写作,这种方式也很适合他。他用这种方式写出了大量的著作、书信、讲道辞和祷文。
奥古斯丁阅读《荷尔顿西乌斯》时,西塞罗已经作古400多年。同时,“智慧”也变成了宗教激情的对象,以在精神上追求一种纯洁的生活方式为表现形式。奥古斯丁很快将“智慧”等同于自己成长环境中基督教的上帝,他潜心阅读圣经,想找到这位上帝。在旧约中,“智慧”是敬虔生活方式的化身;也是使徒保罗发现在耶稣身上应验的一个主题,“神又使他成为我们的智慧”(哥林多前书1:30)。虽然奥古斯丁以一种崭新而强烈的愿望阅读圣经,但是圣经的文风和内容很快便令他失去了兴趣。他使用的圣经版本是古拉丁文的粗浅译本,是2世纪没有受过教育的希腊传教士为非洲人译的版本。它粗放的文风令奥古斯丁非常恼火,与西塞罗高贵的风格和修辞相比,甚是恶劣。另外,旧约人们的错误和过失也没有让他发现任何美德,马太福音和路加福音中耶稣家谱之间的差异也令他感到困惑。
在此期间,奥古斯丁在迦太基的朋友给他带来了许多快乐。爱与学习结合、友谊和追求信仰的结合,令他振奋,使他预尝了基督徒团契的美好。这将是奥古斯丁将来寻求建立的模式。就是在这个时期,他遇到了一些非常有知识、有魅力的人,他们吸引他加入了一个激进的、令人兴奋且超世俗的基督教组织,这就是众所周知的摩尼教(Manichaeism)。
并不是只有奥古斯丁一个人发现圣经难以理解。虽然一些非洲的主教以律法主义的方式发展基督教,形成了严格的道德行为规范和限制颇多的宗教仪式,但是还有一些基督徒脱离了公教会,生活在真正的自由和福音的恩典中。这些“新”基督徒认为他们根本不需要旧约。相反,他们主张享受单纯与复活的主同在一处的活泼关系。主会赐给他们智慧和能力。在迦太基,这些新基督徒组成了一个富有才华、颇具说服力,且很时髦的群体,他们似乎拥有条理清晰的思想,从根本上活出了基督教的生活样式。他们被称为“摩尼教徒”(Manichees)。
摩尼教得名于其创始人摩尼(Mani,约公元216-276年)。摩尼自封为“耶稣基督的使徒”。摩尼在美索不达米亚领受启示,公元276年他受到波斯政府的逼迫,在那里被处死。他宣称只有自己宣讲的信息揭示了上帝、人性和宇宙的本质。事实上,这是基督教的波斯版,其中加入了拜火教(Zoroastrianism)、思辨哲学和迷信的成分。到奥古斯丁成为摩尼教“听众”(hearer)的时候,该教的创始人离世已近一个世纪。但是摩尼教的使命是要建立一个真正的普世教会。
摩尼教激起了人们的极大热情。它传遍了罗马全境,在后来几个世纪,还传到了中东和中国。它从讲一种语言的地方传到讲另一种语言的地方,适应了各种文化。
摩尼教的宣教士于公元297年抵达迦太基,他们自称为“选民”(The Elect),过着完全舍己的生活。他们谈到神秘的仪式和奥秘,严格禁食,并禁欲。他们的圣书写在羊皮卷上,抄写精美,并配有插图,详述了堕落的人类弃绝“黑暗”,投向“光明”的各样奥秘和仪式。
为摩尼教信息所吸引的那些人(若非受他们的生活方式所吸引)被称为“听众”。加入摩尼教的人,有两个级别,可以全然委身,也可以只作为寻求者或者支持者加入。后者就是“听众”。
奥古斯丁受到摩尼教徒的吸引。他们阐释恶的存在——是由于“黑暗的国度”侵扰“光明的国度”所造成的——这让奥古斯丁很感兴趣。在每个人里面,在全世界里面都存在着“善”或“光”,但是“善”或“光”却无情地受到了完全属于另一股势力的“恶”或“黑暗”的侵扰。这种视善与恶为势不两立、彼此争竞的力量,永远处在张力中,永远都在争战的思想被称为“二元论”(dualism)的思想。
对于摩尼教徒来说,“归信”发生在听到摩尼《建教书信》(Letter of Foundation)的时刻。它唤醒听的人,让他们去面对被黑暗势力掳掠的可怕情景。摩尼力劝听者要认识到他们神性火花——就是存在每个人里面上帝的微光——的潜力。新信徒踏上学习和舍己之旅,就会使他们能够脱离恶的势力,避免再做错事,或犯下其他罪行。
摩尼教徒是严格的素食主义者。各种甜瓜和黄瓜味轻汁多,被认为是富含“灵魂”(soul)之物。他们不饮葡萄酒,甚至领圣餐时也不饮葡萄酒,因为酒经过发酵,可能会让人失去自控力。他们也弃绝性,因为他们认为腰部以下都是恶者的作为。对摩尼来说,性与黑暗有关,而黑暗是恶之本质。这一切努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每个人体内善的微小火花得以释放出来,与那一位灵魂(Soul)连合在一起。
奥古斯丁加入了摩尼教。鉴于他年轻时代任性的生活方式,他是潜心学习并自律的理想人选。他作为一名“听众”加入摩尼教,这意味着他可以保留自己的情人,免去了极其严苛的清规戒律和宗教仪式。他很快便成为热心传教的摩尼教徒;他自信、口才好,又很机智。他能驳回半心半意的人所发的言论,并让基督徒作出让步,因为他自己曾经是一个基督徒。如今,他很有优越感——道德纯正、知性上也没有任何的威胁。
奥古斯丁喜欢深奥的知识和得救的神秘途径;他受此吸引,已经涉猎算命和占星术。摩尼教作为对世界的一种解释——将善和恶一分为二——对他也具有学术上的吸引力。根据摩尼的教导,一切“善”都由一位完全、纯洁、无过的上帝发散而出。不幸的是,这位“光之父”过于圣洁,过于遥不可及,不能参与“恶”的争战。这位“善”之上帝与旧约中的上帝并不是同一位上帝,摩尼称后者是一位极其可恶、粗暴、道德败坏的上帝。摩尼去除了基督教经书中引用旧约的全部经文。他建立的宗教,并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是为了脱离世界。在他看来,因恐沾染恶的缘故,应该回避所有世界的事务。他相信,耶稣因自己的死已经得救,而他的死是被动的、是在恶面前不予抵抗的死。
奥古斯丁信摩尼教达九年之久。他喜欢摩尼教的团契生活,喜欢这种意义感,但是他很快便开始怀疑他们信仰的真理。摩尼教看似不同寻常,但是却建立在迷信和神话的基础之上。摩尼教的思想听起来不是真理,而且也行不通。虽然它诱使奥古斯丁认为自己犯罪时不是“纯粹”的自我在犯罪,而是在他里面恶的实体在犯罪,?是他不得不承认犯罪的就是真正的自我本身。他质疑摩尼教认为善必须被动的主张以及在“恶”的攻势下“善”软弱无力的主张。他不能接受一位善的上帝是无动于衷,也无权无势的上帝。奥古斯丁信仰摩尼教的根基出现了裂口,整个信仰的大厦最终也必坍塌。但是这个大厦的坍塌会清除地面,为建立一个更为美好,更令人满意的大厦——基督教——的根基做好准备。奥古斯丁再次归信基督教较他之前归信基督教更为著名,也更为持久。
奥古斯丁非常懊悔自己曾经说服朋友和同事加入摩尼教一事,所以388年他受洗后的一年,他开始著书发行,反驳摩尼教的信仰——这场战争持续约15年之久。他熟知摩尼教精深的奥秘和迷信,能够从科学的角度揭露摩尼教对宇宙本质认识的无知。他还拥有证明摩尼教伪善的证据(可能出自康士坦丢[Constantius]本人)。
在罗马他着手写作反驳摩尼教的作品。他写的第一部作品是《论公教信徒与摩尼教徒的生活方式》(On the Catholic and Manichee Way of Life),其中还非常生动地描述了所谓‘舍己’的摩尼教徒享受奢华生活的情景。这部作品初写于罗马,成书于塔加斯特。因为摩尼教徒声称具有理性,奥古斯丁便开始与他们进行理性的辩论。他为旧约经书辩护,反驳摩尼教认为十二先祖和上帝原始、粗俗、道德败坏的批判主张。他生平第一次比较旧约与新约,论证圣经信息的一致性和完整性。他还认为埃及和意大利基督徒的禁欲生活较摩尼教徒的禁欲生活要好得多。在《驳怀疑论者》(Against the Sceptics,写于386年秋)一书中,奥古斯丁写到,只在美德中寻找,并不能找到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幸福唯在热爱上帝超然的美善中才能找到。禁欲的生活必须让位于更高的权威,这是圣经的教导。
奥古斯丁高举大公和正统教会,视其为经书的监护者,因此也是将家庭、社会和国家团结在一起的价值观的保证和托付机构。他将摩尼教徒道德的前后矛盾之处与以爱为中心、并以爱组成的教会的稳定性及其深度进行比较。这些作品受到普遍欢迎,第二年在非洲便广为流传。
奥古斯丁还针对恶的问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恶事实上是事物或存有应当拥有但却丧失之物。至善就是上帝,只有上帝一无所缺,其本质也永远不会减少。奥古斯丁通过揭露摩尼教徒的伪善以及他们吹嘘的禁欲生活,攻击摩尼教选民的概念。摩尼教谴责物质是恶的,否认受造物的美善——但是有“圣”餐时,他们并不反对领“圣”餐!
创世记前五卷书的注释《驳摩尼教论创世记》(On Genesis Against the Manichees)写于389年,其背景就是塔加斯特的修道院。奥斯斯丁试图阐释创世记中创造的叙事。他后来还会多次返回这一主题。他想写一本公教会诠释创世记的书,并用这本书来反驳摩尼教。但是,事实上,他发现很难按照字面意思来诠释创世记,创世记必须借助寓意来解释。他驳斥摩尼教对创世记的反对意见,但他自己解读创世记的部分文本也不是不具选择性。他开始表达自己的观点:世界并非人们需要鄙视的灵性障碍,而是为了获得与上帝同乐的受造之物。大约这个时期,奥古斯丁还写了第一本教会手册。回到家乡,认识到自己作为一名非洲基督徒的身份,他想反驳摩尼教的神话,为信仰进行辩护。作为一名非洲人,他以简约、易懂的风格为生活在非洲的非洲人著书。
(三)
(1)伯纳德·科恩在其《科学中的革命》第四章《“革命”概念的转变》中写道:“奥古斯丁在《上帝之城》(22.12)中把灵魂的转生描述为许多‘通过不同身体的循环[per diversa corporarevolutio-nes]’。”
(2)卡尔·萨根在其《魔鬼出没的世界》的第七章《魔鬼出没的世界》中写道:“圣奥古斯丁为鬼的问题所深深困扰,他援引了当时流行的异教徒的看法:‘众神占据了最高的位置,人处于最低地方,魔鬼居于中间……。他们的身体不朽,但思想情感与人无异。’在《上帝之城》第八卷中,奥古斯丁接受了这种古老的传统理论,用上帝取代了神,他着重描绘了鬼所具有的特性,即,它们毫无例外全是邪恶的,它们没有救苦救难的品质,它们是灵魂和肉体邪恶的源泉。他把它们叫做“虚无缥缈的动物……急切地要对别人进行伤害,与正直的品格格格不入,高傲狂妄,嫉妒成性,邪恶至极”。他们可能声称在上帝和人之间传递消息,将自己伪装成上帝的天使,但是这种伪装是陷阱,引诱我们走向毁灭。他们能够假装成任何样子,而且知识渊博——“魔鬼”一词(demon)在希腊文中的意思是“知识”(Knowledge)——尤指物质世界的知识。尽管如此,但它们缺乏仁爱。他们折磨‘人们被禁锢的和易受骗上当的头脑’,德尔图良写道:‘它们居住在天空中,与星星为伴,与云彩交谈。’”
……
“早期基督教教父们尽管从使他们感到眼花缭乱的文化中吸纳了新柏拉图主义的观点,但他们仍急于将自己与“异教徒”的信仰体系区分开来。他们教导说,所有异教徒的宗教都是由对鬼和人的崇拜思想组成的,在这些宗教的思想中都将鬼和人误解为神。当圣保罗《以弗所书6:14》抱怨高殿的邪恶时,他没有提到政府腐败,却提到高殿中的鬼:
我们不应反对人性,我们应该反对的是特权统治国家的制度,反对强权,反对这个世界中黑暗势力的统治者,反对高殿中的精神邪恶。
从最初时起,他们就有意地不过多地用鬼这个词,而是较多地使用一种富有诗意的隐喻来形容人们心目中的邪恶事物。”
(3)史蒂芬·霍金在其《时间简史——从大爆炸到黑洞》第一章《我们的宇宙图象》中写道:“圣·奥古斯丁在他的《上帝之城》的著作中提出,文明在进步,我们将记住创造这些业绩和发展技术的人们。这样人,也许宇宙,不可能已经存在了太长的时间。圣·奥古斯丁根据《创世纪》一书,接受公元前5000年作为宇宙的被创生的时间。(有趣的是,这和上一次的冰河时间的结束,大约公元前一万年相距不远。考古学家告诉我们,文明实际上是从那时开始的。)
(4)伯纳德·罗素在其《西方哲学史》一书的《导言》里写道:“中世世界与古代世界对比之下,是具有不同形式的二元对立的特征的。有僧侣与世俗人的二元对立,拉丁与条顿的二元对立,天国与地上王国的二元对立,灵魂与肉体的二元对立等等。所有这一切都可以在教皇与皇帝的二元对立中表现出来。拉丁与条顿的二元对立是蛮族入侵的结果,其他的二元对立则有较为悠久的来源。中世纪僧俗的关系可以以撒母耳与扫罗的关系为范例;在阿利乌斯教派或半阿利乌斯教派帝王统治的时期里产生了僧侣至上的要求。天国与地上王国之间的二元对立见于新约全书,但在圣奥古斯丁的著作《上帝之城》一书中系统化了。在柏拉图的著作中可以找到灵魂与肉体的二元对立,这一理论曾被新柏拉图主义者所强调;它不但在圣保罗的说教中占重要的地位,而且还支配了公元四世纪和五世纪的基督教禁欲主义。
天主教哲学被黑暗时代划分为两个时期,在这个时代里西欧的精神活动几乎绝迹。自从君士坦丁改宗到鲍依修斯逝世为止,无论作为一个事实,或作为不久以前的一项回忆,罗马帝国依然支配着基督教哲学家的思想。蛮族在这一时期里,仅仅被认为是一种讨厌的东西,而不被看作基督教世界中的一个独立部分。这时仍然存在着一个文明社会,其中富有者人人都能读书写字,因此一个哲学家除了必须投合僧侣的心意,还必须投合俗人的心意。在这个时期与黑暗时代之间,即在公元六世纪末叶,出现了大格雷高里,他虽然把自己当作拜占庭皇帝的臣下,但在对待蛮族国王的态度上却非常倨傲。在他以后,在整个西方基督教世界中,僧俗间的分离越发显著了。世俗贵族创造了封建制度,这种制度稍微稳定了当代的荒乱局面;僧侣们宣扬基督教的谦卑,但只有下层阶级的人将其付诸实践;异教的骄傲体现在决斗、通过战斗进行裁判、比武以及个人报仇等方面,所有这一切虽为教会所憎恶,但却无法防止。自十一世纪起,教会才千辛万苦地从封建贵族制中获得解放。而这一解放也正是欧洲摆脱黑暗时代的原因之一。
天主教哲学最初的伟大阶段由圣奥古斯丁占统治地位,但在异教徒当中则由柏拉图占统治地位。第二阶段以圣托马斯·阿奎那为高峰,对他和他的继承者来说亚里士多德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柏拉图。然而,《上帝之城》中的二元论却完整地延续下来。罗马教会代表天城,而哲学家们在政治上则是维护教会的利益的。哲学所关心的是保卫信仰,
并借助理性来和伊斯兰教徒这样一些不相信基督教启示的确实性的人展开争辩。哲学家们借助理性去反击批评,不仅是以神学家的身分,而且是以旨在吸引任何教义信奉者的思想体系的发明家的身分。归根结柢,诉诸理性也许是一种错误,然而在十三世纪时,这却似乎是卓有成效的。”
(5)苏拉米·莫莱在其《破译圣经》(To Decipher the Bible)中写道:对于上帝存在所具有的绝对性质,在柏拉图的笔下得到了具有本体性的阐释:“若神不在,一切皆无。”如果说这只不过是柏拉图将对于理念的推崇导向极致的一种哲学的表达,那么,在《上帝之城》的作者,这位被称为天主教哲学家著名代表之一的圣奥古斯丁看来,这正是柏拉图的哲学成为“一切哲学中最纯粹最光辉的”一个主要原因。所以,当圣奥古斯丁在阅读有关柏拉图及其追随者的著作的时候,要说:“我于其中读到以下的旨趣,‘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只有上帝、上帝的道,‘才是真光,它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并且‘他在世界之中,而这世界也是借着他创造的,但世界却不认识他。’”这样,圣奥古斯丁就把柏拉图的理念之神与《约翰福音》中的上帝之道完全统合起来,上帝是做为纯粹的精神性存在而出现的,并且是不可把握的。因此,圣奥古斯丁认为上帝从无中创造了世界,天地间有上帝之城与地上之城并存,上帝之城是上帝之道的体现,因而是完美与永恒的,而地上之城并非如此,因而是不完善的、短暂的,甚至会毁灭。这样,不仅个人将通过基督耶稣建立的教会来获得拯救而走向永生,而且世俗国家也只有听从教会,才可能成为上帝之国的一部分,从而确认教权高于王权,为教会的权力膨胀提供了神学支撑,同时也否认了人与上帝进行直接交流的任何可能性。他的神学曾在中世纪西欧基督教会中居于最高权威的地位,他被教会奉为”圣人”。
(四)
卡尔·萨根《魔鬼出没的世界——科学,照亮黑暗的蜡烛》,
第七章 魔鬼出没的世界:这个世界魔鬼出没,有些地方,漆黑一片。
《奥义书》(印度,公元前600)
对不存在的事物的恐惧是每个人自身本能地产生的东西,这种东西叫做宗教。
托马斯·霍布斯《利维坦》(1657)
许多人类文化告诫我们,上帝在俯视着我们并指导着我们的命运的发展方向。其他更为恶毒的实体为邪恶的存在负责。两种东西,不论被认为是自然的还是超自然的,真实的还是想象的,都是为人类的需要服务的。即使它们全是想象的,人们一旦相信了它们,就会感觉更好。在传统的宗教被科学所鄙视的时代,用科学的外衣将古老的神灵和魔鬼包装起来,并将其称为外星人,这不是很自然的吗?
古代人们普遍信鬼。人们并不认为鬼神是超自然的东西,认为它们是自然的。赫西奥德时而提到它们。苏格拉底说他的哲学灵感是具有人性的慈善的鬼启迪的结果。他的教师,曼提尼亚的迪奥提马告诉他(在柏拉图的《论文集》中):“任何神鬼之物都介于上帝与人之间,上帝与人之间不直接联系。”他还说:“只有通过鬼神,人与众神之间才能进行沟通与对话,无论你是醒着时还是睡眠时。”
柏拉图,苏格拉底最得意的门生,认为神鬼有重要作用:
未被赋予超然的能力,单靠人类的本性是无法处理人类各种事务的。他说,人类本性中也会被傲慢所充斥,并且易犯错误……。
我们将牛视为牛,将羊视为羊,但我们自己是高级种族,我们统治着它们。仁慈的上帝,以他对人类的慈爱,给我们派来了神鬼,它们是高级种族,它们自己很闲适也很快乐,一点儿不亚于我们人类,它们在关照着我们,给我们以和平与尊重,秩序与公正永存,它们使各个部落的人快乐无比、团结一心。
他坚决否认神鬼是邪恶的起源,将性欲的守护神厄洛斯描绘为鬼,而不是神。“既是人又不是人”,“既不好也不坏”。但后来所有的柏拉图主义者,包括那些强烈地受基督教哲学影响的新柏拉图主义者都认为某些鬼是善的,而另一些是邪恶的。但是,柏拉图的著名弟子亚里士多德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他认真地考虑了梦是鬼制造的看法。普鲁塔克和波菲利认为,充斥于外层空间的鬼来自月亮。
早期基督教教父们尽管从使他们感到眼花缭乱的文化中吸纳了新柏拉图主义的观点,但他们仍急于将自己与“异教徒”的信仰体系区分开来。他们教导说,所有异教徒的宗教都是由对鬼和人的崇拜思想组成的,在这些宗教的思想中都将鬼和人误解为神。当圣保罗《以弗所书6:14》抱怨高殿的邪恶时,他没有提到政府腐败,却提到高殿中的鬼:
我们不应反对人性,我们应该反对的是特权统治国家的制度,反对强权,反对这个世界中黑暗势力的统治者,反对高殿中的精神邪恶。
从最初时起,他们就有意地不过多地用鬼这个词,而是较多地使用一种富有诗意的隐喻来形容人们心目中的邪恶事物。
圣奥古斯丁为鬼的问题所深深困扰,他援引了当时流行的异教徒的看法:“众神占据了最高的位置,人处于最低地方,魔鬼居于中间……。他们的身体不朽,但思想情感与人无异。”在《上帝之城》第八卷中,奥古斯丁接受了这种古老的传统理论,用上帝取代了神,他着重描绘了鬼所具有的特性,即,它们毫无例外全是邪恶的,它们没有救苦救难的品质,它们是灵魂和肉体邪恶的源泉。他把它们叫做“虚无缥缈的动物……急切地要对别人进行伤害,与正直的品格格格不入,高傲狂妄,嫉妒成性,邪恶至极”。他们可能声称在上帝和人之间传递消息,将自己伪装成上帝的天使,但是这种伪装是陷阱,引诱我们走向毁灭。他们能够假装成任何样子,而且知识渊博——“魔鬼”一词(demon)在希腊文中的意思是“知识”(Knowledge)——尤指物质世界的知识。尽管如此,但它们缺乏仁爱。他们折磨“人们被禁锢的和易受骗上当的头脑”,德尔图良写道:“它们居住在天空中,与星星为伴,与云彩交谈。”
谢选骏指出:罗素说“天国与地上王国之间的二元对立见于新约全书”,这是完全错误的。因为罗素不懂“天国”与“地上王国”其实不是同时存在的!所以施洗的约翰说“天国近了”;主祷文说“愿你的国降临”。罗素的误解来自于奥古斯丁的误导,而奥古斯丁的错误来自于摩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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