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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1日星期四

谢选骏:人口问题其实是人心问题



《人口问题:我们的地球能养活多少人》(扎利亚·格威特(Zaria Gorvett)2022年9月25日BBC)报道:


东京是全球人口最大城市,总人口3700万,拥有6万家餐厅,167座摩天大厦。


此刻,这座谷底为沼泽湿地的山谷还是一片沉静祥和,绿草和棕榈树在水面上投下依稀模糊的影子,鱼儿静静地躲在红树林的水下,树林中的猩猩正在用坚韧的手指寻找果实。然后,轰然一声雷鸣爆响,一个沉睡的巨人突然从睡梦中醒来。


时间大约是公元前72000年的时候,地点在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Sumatra)。这就是多巴(Toba)超级火山突然爆发的那一刻。据信,这是地球过去10万年最大的一次火山爆发。一系列雷鸣般的爆炸产生了9.5万亿公斤的火山灰,滚滚升空,形成遮天蔽日的乌云,迅速蔓延升高到距地面约47公里的大气层。


多巴超级火山爆发后,亚洲一片巨大区域被一层3到10厘米厚的火山尘灰所覆盖,火山灰层阻塞了水源,像水泥一样粘在植被上,甚至火山以西远在7300公里的东非都发现了多巴火山爆发带来的沉积物。而最要命的是,一些科学家认为这场超级火山爆发使全球陷入了持续数十年的火山冬季,几乎使我们人类遭到物种灭绝。


早在1993年,美国一个研究团队为了寻找人类久远历史的线索,研究了人类基因组,结果在人类基因组发现了一个“人口瓶颈”时代留下的主要标志,显示在某个时刻,人类数量曾急剧缩小,而此后非洲以外的所有人类后代的血缘关系明显比以前密切。


后来的研究揭示,这个人类数量急剧下降的瓶颈期可能发生在5万至10万年前,那时我们人类的总数量可能低至1万人,只相当于现美国威斯康星州(Wisconsin)一个宁静的小县城埃尔克霍恩(Elkhorn)的人口,或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马来西亚一场免下车婚礼的参加人数。当时受瓶颈影响最小的地区是非洲,那里的基因多样性直到今天仍然很高,在非洲大陆上,某些群体之间的基因差异比非洲人和欧洲人之间的差异还要大。


有人认为这个时间点不是碰巧,他们认为全球人口急剧减少元凶就是多巴火山的大爆发。这一看法引起了激烈争论,但毫无疑问,当时全世界各地区的人类都遭遇巨大生存灾难,而今天我们人类大部分成员都是由当时数量极少但生命力超级顽强的一小群人类祖先进化而来。


岁月沧桑,74000年过去之后的今天,我们这种曾经一度因火山大爆发而濒临灭绝的无毛猿物种正在经历另一场大爆炸,即我们人类数量的大爆炸。现在我们人类上山入海,占领了地球上的每一个栖息地,甚至在最偏远的角落也有我们的足迹。2018年,科学家在马里亚纳海沟(Mariana Trench)底部,即海平面下10,898公尺的海床发现了一个人类的塑料袋,而另一个科学团队最近则在珠穆朗玛峰上发现了人造的“永久化学物质”。今天世界上没有一片地方是原始状态,每一个湖泊、每一片森林和每一条峡谷都或多或少遭受到人类活动的干扰。


世界上现存最大的亚马逊森林正在迅速消失


与此同时,人类数量之巨和智慧之高使人类能够完成其他动物望尘莫及的壮举伟业,比如分裂原子,将复杂的设备发送到近160万公里外的太空去观察遥远星系中正在形成的行星,此外还创造出极度丰富多彩的艺术和文化,数量之巨及多样化难以衡量。譬如,每天我们人类拍摄的照片总共达41亿张,相互交流所用单词数量高达80到127万亿个。


联合国预测,在2022年11月15日这一天,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数量将会有80亿人,这是74000年前多巴大灾难幸存者人数的80万倍。


今天,人类的人口如此庞大,但基因多样性却如此之少(非洲以外),以至于一位研究人员最近观察到,事实上,如果发现某人看起来与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长得惊人相似,这不会令人意外,因为人类有限的基因库在不断地循环,而且人类每天会有大约37万个新生婴儿诞生,基因巧合的几率自然会大为增加。


而人类数量的大爆发也导致了巨大的意见分歧。一些人认为人口增长是人类空前大胜利,实际上已有一种新兴的思想流派认为,人类的数量还不够,人口还需要进一步增长。2018年,科技亿万富翁杰夫·贝佐斯(Jeff Bezos)预测,未来人类的人口将达到一个新的十进位里程碑,将会有1万亿地球人移民到太阳系。贝佐斯并宣布他正在为实现这一目标而策划方略。


但另一派,包括英国广播公司BBC和自然历史学家大卫·艾登堡爵士(Sir David Attenborough)则把我们人类在地球四处的数量大扩张称为“地球上的瘟疫”。以此而言,我们目前面临的几乎每一个环境问题,从气候变化到生物多样性丧失,从水资源紧张到争夺土地的冲突,都可以追溯到这几百年我们人口的暴增。早在1994年,全球人口尚只有55亿之时,加州斯坦福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计算出,人类的理想人口规模应该在15亿到20亿之间。


那么,到底当前世界人口是不足还是过剩?人类主宰全球的未来会是怎样?迄今关于地球人口的理想规模之争论一如既往地众说纷纭,而且比较情绪化,不过无论如何,留待我们人类决定哪一种方案是人口规模最佳趋势的时日已经无多。


古代人类已开始担心人口问题


上世纪80年代末,巴格达大学(University of Baghdad)的一群考古学家在伊拉克中部的西帕尔(Sippar)古城发掘一座废弃的古图书馆。在沙子、灰尘和古老的墙身中,发现了400块泥板文书,这些古老的文书埋在这座学术坟墓中被世遗忘已3500多年,但仍然放在当年巴比伦人(Babylonian)为图书馆增添的书架上。


其中四块泥板文书很特别,记载的是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一个神话故事的部分片段。这个神话散见于美索不达米亚各地发现的泥板文书上,这四块泥板的记载恰是神话缺失的部分,至今仍让历史学家深感兴趣不已。


泥板上是公元前17世纪一个无名的抄写员刻写的一首史诗《阿特拉哈西斯》(Atra-hasis),这首诗说,“(自神创造人类)还未过1200年,人类已扩张土地,成倍繁衍……”。人类早期普遍有文明被神摧毁又死而复生的大洪水传说,在全球各地的文化中都发现有题材类似而形式各异的远古大洪水神话,这四块泥板文书记载的是美索不达米亚版本,这可能是人类历史记录中最早一次提到人口过剩。


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大洪水神话中,众神对人类制造的所有“噪音”和“骚动”,以及“大地像公牛一样咆哮”感到恼怒,因为他们对人类贪得无厌的需求倍感压力。大地和空气之神恩利尔(Enlil),决定释放一些灾害来不断降低人类的数量,因此设计瘟疫,饥荒和干旱,每隔1200年引发一次。幸运的是,这个周期灾难降临的这一天,另一个神挽救了人类。于是恩利尔则计划了一场大洪水灾祸……接下来就是某个人类英雄造船救人类和生命万物的经典故事。


在《阿特拉哈西斯》撰写之时,全球人口估计在2700万至5000万之间,相当于目前居住在喀麦隆或韩国的人口数量,只占当今全球人口总数的0.3%到0.6%之间。


在随后的一千年,学者似乎对人口问题罕有发声。到了古希腊时代,人类才再次思考人口问题。


哲学家柏拉图(Plato)有一些激烈的看法。希腊城邦国家雅典人口快速发展,数量翻了一倍后,柏拉图哀叹道,“现留下的就像被疾病消耗后所剩的骨架;肥沃的土壤被冲刷流失,只剩下整个荒凉的大地。”柏拉图不仅主张国家应该严格控制人口,他还得出这样的结论,理想的城市人口不应超过5040人,并认为建立殖民地是减少城邦人口过剩的好方法,而且他还认为节制消费很重要。


人类数量膨胀达到惊人程度,如何控制人口增长成千年争论不休的问题


柏拉图的巨著《理想国》(The Republic)写于公元前375年左右,他在书中描述了两个假想的城邦(城邦是指类似小型国家的的行政区域),一个健康,一个“奢侈”和“狂热”。在第二个城邦,人口膨胀并贪婪,消费没有节制,直到其消费“超出了其必需品的限度”。可叹的是,这个道德败坏的城邦为满足所需竟然去夺取邻国的土地,这自然演变为城邦间的战争,因为如果不向外夺取额外的资源,是无法养活其过剩而贪婪的人口。


柏拉图这里提出了一个至今仍激烈争论不休的千古之问:到底人口是问题,还是人口消耗的资源是问题?


在柏拉图之后的500多年,全球人口爆炸的规模才变得清晰起来。居住在罗马城市迦太基(Carthage)的神学家德尔图良(Tertullian)隔着千年的时空,眼光却如同现代人类的观察,先知般地指出地球人口已经过多,对自然环境已造成了破坏。德尔图良作出此判断的公元200年之时,世界人口总数达到1.9亿至2.56亿,大约相当于目前居住在尼日利亚或印度尼西亚的人口数量。这位先知认为,“整个世界人类都已经踏脚涉猎,如此多的人口已经成为地球的负担,……因为自然已经无法维持我们人类的生存。”


在随后的1500年里,全球人口增加了两倍多。最终,神学家对人口的超然关注终于变成了真实的恐慌。


这时托马斯·马尔萨斯(Thomas Malthus)登场了。他是一位有悲观倾向的英国牧师。他在1798年出版的名著《人口学原理》(An Essay on the Principle of Population)中,首先以两个重要的观察作为前提,即人需要吃饭才能活下去,人又喜欢做爱以繁衍后代。他解释说,由此得出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上述两个简单的事实最终会导致人类的需求将超过地球的供给。


马尔萨斯在其著作中说,“人口如果不加以控制,会以几何数列成倍增长,维持人类生存的粮食仅以算术比率增长。只需对数字略有认识就知道第一种增率的力量与第二种增率相比,力量是无穷之大。”换句话说,在一种正反馈循环中,大量的人口会导致更大量的后代,但我们生产食物的能力却不是以同样加速的方法增加。


如此简明的表述马上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在一些人心中激起了强烈的恐惧,在另一些人心中则引发了愤怒,这种恐惧加愤怒的情绪在整个社会中持续了几十年。前者认为必须有所行动来阻止人类数量失控。后者认为,限制人口数量既荒谬也不道德,因应之道是应该尽一切努力增加食物产量。


还有少数人特别对英国几百年前开始实施的《英国济贫法》(English Poor Laws)表示不满,因为依照济贫法会向生活贫困的人提供补贴,帮助他们养大孩子,如按马尔萨斯人口论,这就是鼓励穷人多生孩子,不利人口控制。


马尔萨斯的著作发表时,地球上有8亿人。


全球人类对矿业产品的需求是空前巨大,但采矿业可能对地球环境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然后来到1968年,在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教授保罗·埃尔利希(Paul Ehrlich)和他的妻子安妮·埃尔利希(Anne Ehrlich)合著的《人口炸弹》(The Population Bomb)一书发表时,全球人口过剩问题才引起当代举世的关注。这本书的灵感是来自这对学者夫妇在印度城市德里的一段经历。一天晚上,他们乘出租车返回酒店,经过一个贫民窟时,被街上拥挤不堪的人群吓坏了。他们对这段经历的描述备受批评,尤其是当时伦敦的人口比德里还高出一倍多。


这对学者夫妇之所以写作这本书,是因为担心会出现大规模的饥荒。他们认为,饥荒即将来临,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甚至也包括像美国这样的地方,这些国家的人民已开始注意到人口增长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广泛认为,当前许多关于人口过剩的焦虑是因埃尔利希夫妇的这本著作而起,但也有人指责《人口炸弹》挑起无稽的恐慌。对此书是肯定还是批评,取决于你的立场观点。


当然,关于地球应该有多少人口才恰当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学术讨论。有时,人口论会被用来合法化迫害、种族清洗和种族灭绝等罪行。其实在每一宗特例中,加害者并非是要减少整个人类的数量,而都是有意要减少特定群体的人口,例如某个社会阶层、某个宗教或种族的人,但尽管如此,这些人类犯罪事件有时会被视为正是人口过多论引发类似危险的例子。


《英国济贫法》被废除,取而代之的是更严格的法律。部分原因是缘于马尔萨斯担心这个社会阶层(他称之为“农民”)因生育过多孩子,会有更多孤儿被关进凄凉肮脏的济贫院,就像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的小说《雾都孤儿》(Oliver Twist)所描述的悲惨情景一样。


在接下来的一两百年,优生学不断被伪装成一种人口控制论,或者得到了人口控制运动的支持,比如在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曾有少数族裔被强制绝育。人口控制也被用来限制个人自由。1980年代,中国推出了备受争议的独生子女政策,这被广泛认为是对人的性权利和生育权利的侵犯。


人口问题未来仍会争议不休


人口控制计划过往引起很大争议,现在支持和反对两方更是壁垒分明。


如今,任何有关增加或减少人口配额或目标的政策几乎都会受到普遍谴责,只有少数极端组织例外。这些鼓励人口控制的措施被认为会导致强迫或其他暴行,风险很高。但除此之外,有关人口问题的其他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共识。


在人口问题争议的另一端,有些人认为某些地区的低生育率是一种危机。一位人口统计学家对英国局部出生率下降非常担忧,他建议对无子女的成年人征税。截至2019年,英国每名妇女平均生育1.65个孩子,低于人口世代更替水平,即维持相同人口规模所需的平均生育率2.075,不过英国由于有来自其他国家的移民补充,人口总数仍在增长。


相反的观点认为,减缓并最终阻止全球人口增长不仅是非常可控和可取的,而且可以通过完全自愿的方式来实现,比如向那些愿意避孕的人提供避孕药和避孕工具,以及教育女性等。该观点的支持者认为,通过这类方式减缓人口增产不仅可以使地球受益,还可以改善世界各地最贫穷国家人民的生活质量。


总部位于英国的慈善机构“人口事关大局”(Population Matters)就是相信这种解决方法的一个NGO组织。该组织力倡实现全球人口可持续增长。他们主张正视消费主义(尤其是发达国家的消费主义)给地球带来的压力,同时也强调人口规模在这方面必须发挥的作用。为此,他们敦促人们为环境危机承担个人责任,同时通过减免债务和海外援助来消除全球贫困和不平等。


“人口事关大局”的主管罗宾·梅纳德(Robin Maynard)说,“我们对任何形式的人口控制或强制,以及对生育选择的限制都感到痛心疾首。所以,我们的工作是关注人口,让人民有权选择,行动符合人权要求。让人民自我选择,作出于己于地球有益的决定,而这才是最有效的应对人口的方式。”


另一方面,有人主张把关注的焦点从调整世界人口数量转移到人类的行为上,无论实现这一调整有多温和或多间接都有助于改善地球环境。支持者此观点的人认为,每一个人所消耗的资源量都会对我们人类的集体影响力有或多或少的影响。他们还指出,在出生率较低的富裕国家,资源消费量明显很高。减少我们个人对地球的需求可以减少人类的碳足迹,但又不会抑制贫穷国家的经济增长。


西方有意减少世界不发达地区人口的增长,被批评有种族主义意味,因为实际上欧洲和北美的总体人口密度比不发达地区要高。


在上一个冰河时代之后,不列颠被茂密的原始森林所覆盖。但经过数千年人类的定居,森林覆盖地区现只占地球陆地面积的13%——


最后,对于这个长期存在的人口问题,还有一个宿命的“解决方案”,听其自然,不做任何控制。这一观点的依据是:全球人口一直处于高度不稳定的动态,人口会显著增长,但随后又会下降。每个观点的人都可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尽管不是永远的结果。


对未来全球人口增长趋势的估计各不相同,但预计将在2070或2080年左右达到“人口峰值”,届时全球人口将在94亿至104亿之间。这可能是一个缓慢的增长过程,如果能达到104亿,联合国预计将保持这一水平长达20年,预计最后人口会下降。


近年出版的一本新书《空空荡荡的地球:全世界人口下滑的冲击》(Empty Planet: The Shock of Global Population Decline),给我们展示的世界未来图景与我们通常预期的前景截然两样。这本书的作者预计,人类将面临全球人口下降所带来的新挑战和新机遇。


人口问题争议太大,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们可能很难着手考虑去如何应对。以下是地球上的人口数量可能影响我们未来生活的几个关键方面:环境、经济和我们的集体福祉。


环境的挑战


BBC纪录片《西蒙·里夫畅游印度洋》(Indian Ocean with Simon Reeve)有一段这样的场景:我们看到摄像机带着摇晃的手持镜头,穿梭在马达加斯加的密林中。画面上呈现出一片茂密的森林和神秘的未知荒野。突然之间,一个模糊的白色东西弹了出来,越过镜头消失在远处。这是只狐猴,一种害羞而又神出鬼没的猴子,四肢细长,皮毛苍白,脸色黝黑,像一只瘦长的泰迪熊。


在这个场景之后,西蒙·里夫很快就这个探险队的幸运发现向观众发出令人意外的提示:这根本不是荒野森林,而是马达加斯加南部的贝伦迪(Berenty)保护区,一个四面被商业种植园包围的小片森林,也是稀有动物狐猴仅存的家园之一。


西蒙·里夫在在这个保护区游客中心说,据他获得的可信资料,几乎所有在保护区拍摄野生动物的摄影师都深入密林,把他们的器材设置在狐猴最多的地方,尽力避免把任何建筑物摄入镜头。观众可能认为他们窥见到的是一个未知的荒野世界,但你可以反驳说,观众实际看到的是通过精心策划的原始大自然假象。


BBC这部纪录片突显出人类特意制造的"荒野神话"。如果镜头中呈现的自然世界壮丽美景,将人类及其活动脚迹完全排除在镜头之外,或者轻描淡写人类的无处不在,暗示在人类的活动之外地球上仍然存在大片未被开发的处女地,这种误导就是"荒野神话"。


卫星图像是粉碎荒野神话特别有力的一个工具,因为从高空中鸟瞰,可以发现许多国家的土地已完全被人类占用。比如狐猴所生活的这片土地,放眼望去,可见块块农田相连直到天边,其间穿插着道路和一排排的建筑。由于大规模的工程建设或森林开发,仅短短几十年时间,好一些地区的景貌已变得面目全非。


地球生态因人类行为发生巨变——有一些惊人的数据作为佐证。根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UN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的数据,地球上38%的陆地被开发为人类和牲畜生产粮食和其他作物(如燃料作物),总面积高达50亿公顷。


虽然我们现代人的祖先曾生活在猛禽巨兽的世界,与猛犸象、巨型袋熊和450公斤重的象鸟为邻,但今天从壁虎到狐猴的整个庞大的陆地脊椎动物物种群中,只有人类成了统领一切的物种。按重量计算,人类现占陆地脊椎动物的32%,而野生陆地脊椎动物只占总量的1%。剩下的部分是人类饲养的牲畜。


保护野生动物的NGO组织世界自然基金会发现,在1970年至2020年期间,野生动物数量下降了三分之二,而在此期间,全球人类数量则增加了一倍多。


事实上,随着我们人类主宰地球之势的增强,地球生态也同时发生许多变化,以黑猩猩研究闻名的灵长类动物学家珍·古道尔(Jane Goodall),到博物学家兼电视节目主持人克里斯·帕克汉姆(Chris Packham)等,许多著名的环境学家都表达了他们的担忧。2013年,大卫·艾登堡爵士在接受《广播时报》(Radio Times)采访时解释了他的观点:“我们面临的所有环境问题,人口越少会越容易解决,而人口越多则越难解决,最终会不可能解决。”


有些人因为对人类环境足迹的担忧而决定少生孩子或不生孩子,这包括英国哈里王子和夫人梅根,他们在2019年宣布,为了地球,他们生孩子不会超过两个。同年,美国歌手麦莉·赛勒斯(Miley Cyrus)也宣布她不会要孩子,因为地球已经“发怒”。


现越来越多的女性加入到反生育运动,发起“生育罢工”(BirthStrike),说除非当前的气候紧急情况和物种灭绝危机得到解决。这一反育趋势在2017年获得一项研究的理论支持,该研究计算出,在发达国家,只要少生一个孩子,一个人每年减少的碳排放量就相当于58.6吨的“二氧化碳排放”,大约是不买车减排的24倍多。


2019年,田纳西州(Tennessee)罗兹学院(Rhodes College)国际研究副教授詹妮弗·舒巴(Jennifer Sciubba)领导进行的一项研究,分析了1990年至2006年期间22个欧洲国家1000多个地区的人口增长水平,并将这些数据与同一时期城市土地利用模式和二氧化碳排放的变化进行了比较。研究小组得出的结论是,西欧人口的绝对数量对这些环境参数有“相当大的影响”,但在东欧,却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对人口增长导致环境退化这一观点作出细微的研究予以支持,也获得许多其他研究的呼应,但也有很多研究认为造成环境恶化不是人口增长而是对自然资源的需索无度节节上升,尤其是在富裕国家。实际现在许多环保人士即认为,人类目前面临的问题主要是由于消费,而不是人口过剩,以此角度来看,对人口过剩的担忧是不公平地把环境恶化责任推给了较贫穷的国家。


2021年的一项研究发现,美国的人口增长和不可再生能源的使用都导致环境退化。而另一项研究发现,中国从1980年到2017年的经济增长和自然资源的使用导致了二氧化碳排放升高。


有趣的是,其他研究发现,虽然中国对自然资源的使用和城市化的发展提升了环境破坏的速度,但一部分破坏却被“人力资本”,即人类的知识和技能所抵消。


今天普遍认为,人类正在给世界有限的资源带来不可持续的压力,这称为“地球生态超载日”现象。所谓地球生态超载日,是指每年到这一天人类已经用完地球全年可持续再生的所有生物资源,这年余下的日子都是负载。2010年地球超载日是8月8日,2022年是7月28日。


《80亿和计算:性爱、死亡和迁徙如何塑造我们的世界》(8 Billion and Counting: How Sex, Death, and Migration Shape our World)一书的作者舒巴(Sciubba)说,造成地球生态灾难,不管是因人类数量太多,还是因为人类消耗的资源太多,或者二者兼而有之,“我都无法理解为何人口增加反而有益于环境。”她建议,或许一种解决之道是将人类和环境视为一体,“但孩子们,这是一个很难成立的论点”。


地球上的土地价值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但同时世界上的一些地方正变得不适合人类居住


然而,舒巴敏锐地指出,埃尔利希书中提出的“人口炸弹”即将摧毁地球的想法已经过时。她说,“我认为在那时候(即写此书的时代),世界上有127个国家的女性平均一生生育5个或5个以上的孩子。”在那个时代,人口趋势看起来确实是在呈指数增长,但舒巴认为,此书制造的人口恐慌已延续到到今天仍活着的某些世代的头脑中。


舒巴说,“但今天只有8个国家(生育率超过5个孩子),所以我认为,对我们来说,认识到这些趋势发生了变化是很重要的。”


人口数量增加有利经济发展


2012年,新加坡政府为民众设计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庆祝国家独立的方式,通过一首新的说唱歌曲传播多生多育这一重要信息。这部短片用丰富多彩的画面宣扬新加坡的文化和风景名胜,以及鼓励年轻夫妇多生孩子。


这首歌的歌词如此唱到:“……让我们造一个像你和我一样的小人儿,像夜间游猎一样探索你的身体,我是一个爱国的丈夫,你是一个爱国的妻子,让我进入你的营地,创造生命……”。


新加坡发表这首鼓励生育的歌曲,是因为生育率太低令政府相当担忧。到2020年,新加坡的生育率仅为每位女性1.1个孩子。这是富裕国家生育普遍呈下降趋势的一个极端例子。富裕国家的人民比较晚婚,并选择少生孩子。在新加坡,这种现象引发大家担心人口下降可能会对国家经济发展不利,因此新加坡政府呼吁国民如果爱国就要多生孩子。


这是经济学中的一个核心概念,即一个国家人口越多,生产的商品或提供的服务就越多,国民的消费也就越多,所以人口增长是经济增长最好的催化剂。


这就是为什么对发展中国家人口增长的担忧有时会被视为问题的原因之一。许多发达国家人口密度已相当高,这在某种程度上是这些国家致富的原因。但现在拒绝其他国家也拥有这种致富机会就会被认为是不公平,甚至是种族主义。


然而,人口增长放缓并不一定伴随着经济衰退。以日本为例,这个国家早在1966年其生育率已领先其他富裕国家下降到更替水平的生育率之下,当时日本生育率从2左右突然下降到1.6。夏威夷大学(University of Hawaii)经济学系名誉教授安德鲁·梅森(Andrew Mason)表示,“如果看看日本生活水平,我认为日本经济衰退没有到有人所描述的程度。他们在人力资本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所以会少生孩子,但他们重视教育,并拥有非常好的医疗体系。”


梅森还指出,储蓄和投资在日本也很普遍,“因此,(货币)资本增加,生产率也有所提高。如果把这些因素结合起来……我认为日本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案例,可以说明为什么日本不对出生率下降感到恐慌。”


除生育因素外,一个国家发展经济还有其他方式。梅森指出,通常引进外来移民可提供有助于经济发展的新劳动力来源,而且不会额外增加全人类的人口总数。但在一些国家,移民仍然是一个有争议和高度政治化的话题,因此,如果这些国家的国民对移民问题没有文化上的转变,就不可能选择这个方法来减缓人口下降。


梅森说,“特别是像日本和韩国这样的国家,他们一直非常抵制外来移民,他们会逐渐发现(改变这一政策)会对他们越来越有好处。”


同样,移民为引进国家所带来的好处在本质上是极不平衡的,一个国家引进移民获得经济增长,但另一个国家却因工人流失而受到损失。


大家逐渐意识到,全球痴迷于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经济增长的做法已经过时,应该彻底放弃。舒巴说,“关于人口过剩的辩论,有一件事让我感到相当沮丧,那就是很多评论都出自同一批人之口,他们总说,我们不希望人口太多,但我们也希望确保经济一直在增长。”她说,“在人口下降的的世界,我们真的需要彻底转变思维模式,不要再认为经济增长就等于进步。”


幸福的未来


然而,人口结构影响的不仅仅是地球环境和人类社会的经济,也是左右全世界人民生活质量的一股强大的隐藏力量。


据宾夕法尼亚州(Pennsylvania)德雷克塞尔大学(Drexel University)全球健康教授亚历克斯·伊泽(Alex Ezeh)的看法,一个国家的绝对人口数量并不是最重要的因素。相反,人口增长或下降的速度才是一个国家未来发展前景的关键,因为这会决定事物变化的速度。


伊泽解释说,以非洲为例,非洲各国目前的人口增长率相差很大,是好是坏取决于你说的是非洲哪个地区。


伊泽说,“在一些国家,特别是南部非洲(联合国定义的非洲五大地区之一),避孕药具的使用增加,生育率确实有下降,因而人口增长率下降了,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好消息。”


而一些中非国家由于高生育率和高平均寿命,人口增长率仍然居高不下。伊泽说,在一些地方,人口增长率远高于每年2.5%,“这是相当高。中非一些国家,人口每20多年就会翻一番。”


即使在非洲同一个地区,不同的国家也会选择不同的道路,伊泽以东非两个邻国布隆迪和卢旺达为例。虽然前者仍有较高的增长水平,每名妇女生育5.3个孩子,但后者的增长正在放缓,2020年卢旺达每名妇女生育3.9个孩子,而2010年为4.5个。


伊泽说,“我认为关于人口规模和经济数字的讨论是错误的。想想看,一个城市人口每10年翻一番,而这是非洲的城市,请问,哪个非洲政府真正有资源每10年就能够将现存每一个基础设施加以改善,以保持现存服务的覆盖率维持正常水平?”


对此,伊泽的解释是,特别是在人口极端增长的条件下,很难维持人力资本的发展,因为研究发现,人力资本对城市居民的幸福感起着重要作用,甚至比他们挣钱的多少还要重要。人力资本也被认为是一个国家除人口规模之外,经济增长的另一个重要预测因素。


伊泽说,“当经济学家思考这个问题时,大量的人口对许多不同的结果都有很大影响,但你是在10年、100年,还是在1000年后达到这个巨大人口数量?达到的过渡时间长,才有可能在社会设施系统中建立恰当的结构来支持这么大的人口规模。”


有可靠资料证明降低人口增长的一个因素是妇女能接受教育,因为受过教育的女性其生育的平均年龄会推迟。伊泽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女性获得受教育机会越多,她们会走出家庭,立足社会,获得工作,所有这些都会与生儿育女的传统角色发生冲突。”


然而,伊泽极力强调教育的价值并非着眼于其对人口规模的影响。教育是联合国17个可持续发展计划之一。这涉及有关人口工程的一种现代观念的核心思想,即政策的实施应该是为了社会利益,如果碰巧产生有益的人口变化,那只能算是一个额外的好处。


伊泽说,“我的看法是,我们不想将女性教育工具化,不能因为我们希望女性少生孩子,所以才让她们上学……我们不能因为考虑降低生育率,就对很多积极的东西予以最小化的贬低。”


事实上,因其他目的而实施的政策连带对人口产生的作用,突出了人口科学的一个惊人现实,即人口科学的预测往往很不精准。在全球范围内,各国政府在未来几十年所做的决定对地球未来的人口规模将影响巨大,有力量将人类从一个有100亿人口的未来,推高到一个有150亿人口的未来,但也可能是相反的趋势。


伊泽说,“我认为我们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是,人们说到非洲的人口到y年将会是x时,这并非是注定的。如果你看看南部非洲地区,到2100年人口可能是今天的3到4倍,但也可能比今天的人口增加不到50%。我们现在进行必要的投资以达到各国各自希望达到的人口增长速度,可选择的办法很广。这就是目前存在的巨大时机。”


全球人口继续增长的现实


然而,尽管人类在地球上继续扩张的规模仍有待人类的行为而定,但人口发展一些轨迹已经明确。其中之一是,不管采取任何可能的措施来减少人口,在一段时间内人口都会继续增长。


未来人类数量扩张的前途如何取决于一种被称为“人口增长惯性”的现象,即只要人口死亡率和移民水平保持不变,虽然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年轻人口数就会继续增长。这是因为人口变化不仅与出生率有关,也与人口结构有关,尤其是育龄妇女的总数。所有这一切因素即意味,在生育率高的国家,这种增长的全面影响要到高生育时代出生的女性几十年后达到生育年龄时候才会呈现出来。


2014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即使发生重大的全球悲剧,如致命的流行病或灾难性的世界大战,或地球上每个国家都实施严厉的独生子女政策(当然,没有人希望如此),我们人类仍将在2100年增长到100亿人。即或在本世纪中叶的五年内出现20亿人死亡的大规模灾难,到2100年人口仍将增长到85亿。这项研究的作者总结说,无论发生什么,至少到下个世纪,很大可能将会有很多很多人生活在地球上。


人类在未来几年对地球的主导会更为举足轻重,因此找到一种人类共同生活及保护环境之道可能是我们人类这个物种现面临的最大挑战。


谢选骏指出:“我们的地球能养活多少人”这样的问题极其愚蠢,因为它没有给出“养活”的标准——例如,是自由人生存的标准呢?还是圈养人的标准呢?又例如,是均富呢,还是均贫呢?还有,“早在1994年,全球人口尚只有55亿之时,加州斯坦福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计算出,人类的理想人口规模应该在15亿到20亿之间。”——那么,世界人口“15亿到20亿之间”是什么概念呢?我查了一下,“世界在1804年左右突破10亿人口。随后用了大约123年于1927年突破20亿;紧接着在1960年突破了30亿大关,这期间仅用了33年;1974年,世界人口花了14年突破40亿;1987年花了13年突破50亿;1999年花了12年突破60亿;联合国的数据显示2011年10月世界人口突破70亿;而美国人口调查局则显示全世界在2012年突破70亿人,距离1999年里程碑花了约13年。”——而这个“15亿到20亿之间”正是十九世纪中叶的维多利亚时代,大英帝国的顶峰。由此可见,人口问题其实是一个“人心问题”。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利益在称量。“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才是问题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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