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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4日星期四

谢选骏:北京像个殡仪馆


《为什么总感觉北京不像是一个东亚城市?》(知乎问答 2024-04-03)报道:


CDT编者按:该文是一名网友对于知乎提问“为什么总感觉北京不像是一个东亚城市?”的回答。


问:为什么总感觉北京不像是一个东亚城市?北京这个城市的风格,和周边的日韩港台等地区很不一样。后者的印象普遍都是街道窄而密集、各种招牌林立、娱乐活动和夜生活丰富,城市活力值高,即使是西安的风格也是比较鲜明活泼的。但北京没什么活泼的味道。


@小约翰:


交通。


北京的交通不能说在世界上没有同类,但在中国基本可以说是孤例,它的交通逻辑是——如果没有交通工具,就无法出行。


北京是一座几乎完全没有步行空间的城市。这里不是说北京没有人行道,相反,北京的人行道很多而且很宽,但很少有人认为在北京步行是一种享受,也很少有人在北京出行时选择步行,这里面有几个原因。


第一,道路生态。北京的底商极度贫瘠,北京的城市结构是以大单位/大写字楼/大小区/大公园为主体的。街道两边几乎都是与行人无关的不可进入区域,沿街的门面很少,这就导致在北京的街上步行是一件相当枯燥的事情,因为你就像游戏中的人物一样,两边都是空气墙,只能按照规定路线前进。你在香港/上海的街上行走,可以眼花缭乱的接受各种信息,在普通的小城市行走,也可以不断看到道路两边的底商,至少总有相当的信息素9映入眼帘,而如果在北京行走,那么大多数情况下就只是走路而已,如果从游戏设计上讲,在北京步行的体验甚至还不如开放式游戏。


而且,除了步行道两边完全封闭的空间外,北京还拥有着中国最宽的马路,以及规模恐怖的车流。


城市街道上的噪音极大,而由于车道太宽,城市绿化也显得微不足道。没有人愿意在一个了无生气,噪音极大的道路上行走,这一点相信大家都可以理解。


其二,城市尺度。作为中国最大的城市,北京拥有恐怖的物理距离。在北京生活久了以后,你会觉得十公里以内的距离是近在咫尺,二十公里的出行距离也是平平常常。这在北京以外的城市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我初到南京的时候找我同学,我在新街口他在元通,他说太远了你别来了,我一看距离才八公里,八公里也叫远?这就是北京人的逻辑。由于城市尺度过大,出行距离过长,北京在物理上就断绝了通过步行出行的可能,基于同样的原因,骑行也仅适用于比较少的场景。


与北京形成鲜明对比的,比如香港。香港是一座步行相当友好的城市,只要你愿意,在九龙半岛或港岛上完全可以通过步行出行,因为你去的大多数地区都在五公里以内,是通过步行可以接受的距离。


如果说,香港的步行优势是因为物理上的小的话,那么同样作为一线城市,上海的面积并不比北京小,但上海的步行出行人数是著的比北京多,甚至上海人的Citywalk还能成为一种风潮,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第三个原因——城市结构。


第三,城市结构。


上海的城市面积并不比北京小。但上海的特点在于,它的几乎所有的重要地标、商圈、CBD以及市民经常去的,需要去的地方,都在内环以内。上海很大,但内环不大,在内环以内的出行并不十分困难,这是上海的巨大优势。


而北京的城市结构则主打一个“散”。它的二环内空间被各大机关填满,导致着很多重要区域成环型分散在了北京周围。


西直门、知春路、五道口、西二旗、望京、国贸、亮马桥、三里屯、十里河、大红门、亦庄、丽泽、五棵松。凡是在北京生活过的人,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些地名各自代表着什么。环绕着北京,在上百公里的尺度上,北京遍布着不同的办公中心/商业中心/教育中心/交通中心,这就导致人们在不同的中心之间往来的尺度被大大拉长。


有朋友可能会说,城市分散,多中心发展难道不是更科学的吗?问题在于,北京的“分散”和其他城市的分散是不一样的。


正常的多中心式?的分散,是让城市的多个地区形成多个小生态,每个小中心都有办公/居住/商业/教育等多项功能。是以时间为尺度,设计一个人八小时的工作区,八小时的休闲区,八小时的娱乐区。而北京则不然,它是在整个北京规划功能区,它把高新科技办公区放在西北五环,把最好的商业放在了东三环,把最好的教育放在西北的海淀,却把最好的CBD放在了东边的朝阳。从宏观上讲,北京拥有最完整的城市功能,但功能中心的距离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如果说地其他地区的设计思想是将24个小时分为三份的话,北京的设计思想是将24个人分为三群,有八个人在工作八个人在生活八个人在休闲,这些设施我都具备,但问题是—如何从此端到彼端?


比如,如果两个居住在偏远地带的上海市民想要聚会,他们交通路径可能是从闵行Q和浦东出发,在静安区会合,是从边缘到中心。但两个北京人的聚会很可能是一个在西北的西二旗,一个在东北的望京,两个人却不得不在东三环的三里屯见面,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因为西二旗和望京附近没有像样的大型商业中心,最终大家只能去更远的三里屯。这种从边缘到边缘的出行需求,是其他城市很少见的。


由于以上三点,在北京,步行出行几乎是一个不被考虑的出行方式,让这个城市基本可以默认为—只要出行(除非下楼去便利店这种),就一定需要交通工具。


这就导致了北京这个城市看着虽然连续,但整个城市实际上是由一个个孤岛所组成的。比如西二旗,西二旗作为大厂聚集地,如果西二旗的地铁出了问题(地铁故障,或者天气原因排队过长等),那很大一部分的西二旗打工人是根本无法回家的——打车排到一千多号,地铁上不去,你要如何返回二十公里外的家?这种通勤距离在西二旗并不少见。


如果是北京是一片汪洋,那西二旗/望京/国贸就是一个个岛,地铁就是桥,出租车是船,将打工人送往回龙观/天通苑/东坝这些彼岸,而如果缺少这些载具,北京人是游不到对岸的。


交通的极度困难,导致了一个很糟糕的后果——如果没有明确目的地,在北京是不应该出行的。


由于交通必须有工具,导致北京不存在"随便溜溜”的可能,“逛街”在北京是一个只存在于商场里的选择。对于大多数的北京人来说,地铁是唯一的出行选择,没有人会选择坐地铁散心,这就导致北京人的移动基本都是带有目的性的,是从A点到B点,中间过程在地下的黑暗中度过的一个过程。当这种通勤和出行方式成为日常,一个城市的生活气息也就基本被消磨殆尽了。因为对于这个城市的大多数市民来说,这个城市的绝大部分地区都是地铁隧道中的一个名字,是高架桥上向下俯瞰的一处楼群,是与自己同处一座城市却终身无法涉足的一块背景板,你身处于这座城市之中,却很难称得上与这个城市真正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北京其实不是“不像是东亚城市”,它几乎不像任何城市,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城市都是为了生活而设计的,但北京并不如此,它是作为一个巨大国家的中心而设计的,功能性远重于舒适性,这才是北京看着如此特别的根本原因。


——更——新——线——


很多朋友说—这不就是美国吗?没有车跟没有腿一样?


的确,除纽约外,美国的绝大多数城市都属于“没车=没腿”的摊大饼设计,洛杉矶就是其中的典型。


但美国城市的摊大饼是极其彻底的,他们虽然没车=没腿,但确实能够做到人手一辆车(不用摇号啊),城市密度较低,停车也远比北京容易。


北京与美国的区别在于,美国的汽车化从很早很早就实现了。现代美国的城市格局是从二战后就决定了的,艾森豪威尔时代设计的穿城高速现在仍然在使用,从那个年代开始,美国人的生活就已经是高度汽车化的了,所以城市运转可以围绕着汽车运行。


但北京则不然,北京的发展速度太恐怖了。有一首2005年的歌叫《Nine milions bicycles》,讲的就是北京有九百万辆自行车。哪怕是在本世纪初期,北京还是个以自行车多而闻名世界的城市,仅仅二十年后。当年的自行车就完全换成了汽车,这是最超前的城市规划者也难以预料的。


在奥运召开时,北四环还是比较偏僻的地方,2014年的时候,西二旗买房还被认为是“有魄力的举动”,北五环外还相当荒凉。而对于老北京人来说,三环以外甚至就是个未曾抵达的世界了。放眼整个世界,能在短短四十年内为一个城市增加上千万的人口且不出现大规模贫民窟,这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相比于世界其他同类城市(里约热内卢、拉各斯°、达卡等等),北京的交通实在算是一个相对而言最能接受的缺点了。


以下是部分知乎网友的回复:


有吃的吗:不出现贫民窟还不容易吗,直接赶走不就行了?


薛峰:平民窟其实曾经快要有了,那就是大规模群租房和地下室的蚁族。但被清退了。


仙女星局长:没有贫民窟是因为不允许,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城市都有贫民窟。


深海潜水:你观察总结的如此到位,北京的设计只有功能,没有普通人的生活。


魏大鹏:今天才跟老家的朋友吐槽,媳妇单边通勤35公里。老家的人无法想象一天上班这么远[捂脸]在北京呆了十多年了,完全同意小约翰可汉的说法,真的,北京是一个完全缺乏连续沟通的孤岛群城市大而孤独。


Junior34:原来知乎有这样形容北京的,“这城市大得如同苦海”。


秋荻街十二号:作为北京人,真心认为现在北京的规模已经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到了南方生活才发现,原来朋友聚会可以中午聚一下、下午各回各家休息、晚上继续聚…这在北京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两朵白菜花:何所谓“政治中心”,那就是这是一座以服务政治为中心要点的城市。说白了,其首要功能,并不是为了让人宜居。 宜居是排在政治考虑之后才需要考虑的。


暗梅幽闻花:在北京出行,轻轻松松单边一趟以小时计数。


空真理神奈备命:怪不得要折叠北京。


网民嚎叫:


朝露青 发表评论于 2024-04-04 07:32:00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三个基因,第一元大都,第二莫斯科,第三改开自行车大都会山寨洛山叽,这三个基因形成的一个怪胎而已。

西岸-影 发表评论于 2024-04-04 06:37:45

这不是长期生活在北京的人的观点,而是不了解北京,比如北京的交通是非常方便的,在全中国大概是最方便,尤其是公共交通,不仅形式多,密度也大,毕竟投入远比其他城市多。

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别,大概只有北京人才会注意到的,是一般大城市都有本地人具有强势文化的特点,比如在上海,上海人比外地人更有某种地位,能说上海莱芜是一种地位象征,广州也是类似,香港更不用提。

也就是本地话具有地位,但北京正好相反,北京话在北京被视为土的象征,胡同串子并不是褒义词或者中性词,这就构成了北京的文化特点。

北京的特点是大院文化是主流,政府机关大院,比如复兴门一代,军队大院,各种大学,等等。这些大院有自己的文化,人员基本都是在解放初期外调的,不是北京人,因此不会说北京话,而是普通话。在北京,仅仅是凭口音就不难看出谁是大院背景的,谁是胡同串子,而双方的家庭收入的差别是明显的,前者更具有优势地位。

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清华校长写过一篇文章登载在人民日报上,是社会办大学还是大学办社会?内容就是抱怨其实是大学不得不负责管理建设社会,而不能集中精力作为大学来运作。

这就是北京的特点,有其历史因素的特点,是中国任何其他城市不具备的,至于是不是整个东亚的特殊大概也可以推测。

大院里生活的人一般不需要出大院就可以,因为很多大院远离市区,清华在北京什么地方清华同学都知道,甚至在三环之外,更不属于四个城区范围,但在北京谁会不尊重清华大学呢?

大院自成体系,而不是社会的组成,这就是清华大学校长那篇文章的核心问题,他不认为这种现象合理。

包括具有八大院校的学院路,可以说北京是一个根据职能设计出来的城市,而且不仅仅是老共掌权后,而是之前就具有这种特点,所谓东福西贵,指的是北京西边都是达官贵人皇家别院一类的,后来的各种大院也基本在北京西面。

这个特点构成了北京强势文化不是北京人老的文化,而是杂交的同时也很局限在大院范围,不同的大院文化也不同,大学与政府机构大院很不同,与军队大院更不同,但大家都是大院的形式,都有高墙,都不是可以随便进入。也就可以意识到在北京的生活是不容易的,因为你实际上需要适应大院文化,而不是标准有共识的的社会文化。

如今大院文化基本走入末期,但很明显这是需要至少一两代人的时间才会完全消除。

从胡同串子这个贬义词也可以看出北京那种胡同市井文化从历史上就是不入流被歧视的,而大院文化其实有闹中取静的特点,而且内部一般人员年龄近似,因为都是外调入京的,也就意味孩子的年龄接近,集中公寓楼的居住环境也让孩子容易成群体,也就形成不同的孩子文化,这是大院外面的孩子不同的生活。大院一般有自己的附中附小,更不用说考大学很可能是自己父母工作的大学。

尽管这都会某种程度上辐射到大院之外,但你要是生活在大院之外,基本是体会不到的。北京是政治文化中心,尤其是文化中心,北京人是不会轻易或者愿意离开北京的,这恐怕也是需要在北京生活20年后才会理解。

如果你能在北京生活那么长时间。

luting 发表评论于 2024-04-04 06:26:00

为啥只是东亚?北京和哪一个世界其它城市相近吗?莫斯科?


谢选骏指出:以上所言,一言以蔽之——“北京像个殡仪馆”!


《我在殡仪馆当遗体接抬工,看到人间百态》(红星新闻 2024-04-03)报道: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被遗忘才是。


又一年清明,慎终追远,告祭亡魂,是我们的古老传统,也让逝去的亲人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作为逝者离开人世的最后一站——殡仪馆,有一群普通的“遗体接抬工”。他们是最先接触到逝者遗体的一批人,有时也被戏称为人间行走的“无常”,但抛开世俗的偏见,正是他们的工作保留了在各种正常和非正常情况下亡故逝者的最后体面,完成对这个世界的最后告别。


“80后”强哥曾是四川仪陇县殡葬服务中心的一名遗体接抬工,早已习惯常人的偏见,也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逐渐意识到这份工作的另一种意义,“对于逝者家属来说,我们尽量做好,他们也才心安”。


在频繁接触“死亡”的过程中,强哥和同事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把生死看得更开”。说得具体一点,就是人生短暂,好好活着,这也是他们的“人生哲学”……


每天接触死亡,也看到“人间百态”


到达医院病房时,一位50来岁的男性逝者躺在病床上,全身赤裸,不久前应该接受过最后一轮抢救……他的儿子还没走出悲痛,木然地站在一旁。


这是强哥成为遗体接抬工后,服务的第一位逝者。强哥2017年从部队转业到仪陇县民政局殡葬服务中心,遗体接抬工是他的第一个岗位。考虑到他初来尚无经验,领导安排一位有经验的“老大哥”跟他搭档。工作流程简单,将因各种情况去世的逝者遗体接运到殡葬服务中心。


一般来说,遗体接抬工将逝者遗体装进尸袋前,会协助家属清理逝者身上的遗物,但眼前这位逝者身上显然没有遗物需要移交。


强哥和“老大哥”小心翼翼地将遗体装进尸袋,下楼,抬上车。离开时,他才注意到逝者的儿子原来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直到看到父亲遗体被抬上车,才缓缓转身回医院办其他手续。后来,家属没给逝者买寿衣就进行了遗体火化。


这类情况,强哥在后来的工作中也遇到过。逝者因病去世,家人举债为其治病,以至于办理丧葬事宜也捉襟见肘。强哥还遇到过有家属舍不得花钱坐车,徒步几公里走回县城的情况,若他刚好下班,都会载他们一程。


“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难处。”强哥说,遇到这些情况,他们也会替家属想办法让丧葬费花得更少,毕竟,逝者离开,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每天接触“死亡”,除了看见人间疾苦,强哥和同事们也常常感受到人性的复杂。


他曾见过老人遗体刚接回殡葬服务中心,几个子女就当着遗体因家庭琐事争吵,“有啥事不能等逝者入土为安后再说呢?”主动放弃保留老人骨灰的子女,他也遇到过,只能认为“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习惯了世俗偏见 工资其实不高但稳定


也许是“死亡”的话题太沉重,与之相关的行业,可能会遭遇偏见。


一开始被人问起工作,强哥常会下意识将“遗体接抬工”换成“殡葬服务人员”。如果再模糊一些,就直接说在民政局上班,“民政不只是负责办理婚姻登记,殡葬服务也是民政工作范畴,我确实没有骗人。”


强哥曾有一位同事因在殡葬服务中心工作,儿子在谈婚论嫁时曾被女方父母嫌弃,好在最后结局还算圆满。还有一位同事说春节从不走亲戚,担心一些不理解的亲戚觉得“晦气”,徒增纷扰。但对强哥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对于偏见早已习惯与坦然。


网络上,这样的工作往往被人赋予“高薪”“暴利”等色彩。仪陇县殡葬服务中心曾发布过一则招聘遗体接抬工的信息,当时不少网友留言询问“工资是不是很高?”


面对这样的期待,强哥笑了。事实上,他们每月收入只有3000多元,不过有五险一金,更重要的是工作稳定。据他所知,这个岗位还没人因对工作不满意离开,此前离职的几个人也是因上了年纪和一些其他客观原因离开。


最后,有20多人参加招聘考试,至少有70%是“90后”。强哥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相比一些中老年人对这份工作的偏见,年轻人的接受度更高,我同事中有很多都是退伍军人。”


1991年出生的小马,是仪陇县殡葬服务中心最年轻的司机兼遗体接抬工,过去10年,经他之手接运的遗体“少说也有3000具”。


说起接受这份工作的缘由,小马说,上班近,家人不反对,小时候常到陵园玩,对死亡也不恐惧。但当他第一次出车接运遗体时,即便遗体放置区跟工作人员乘坐区是隔开的,小马仍感到紧张,返程途中手心都在冒汗。但时间一长,这样的不适感渐渐就消失了。


这样的心理过程,几乎每个新人都会有。


另一种意义:“我们尽量做好,他们才会心安”


如果说最初选择“遗体接抬工”仅仅是为了一份工作,接触太多逝者后,强哥逐渐发现这份工作背后的价值和意义。


逝者们的生命终点,除了医院和家里,也可能是某条道路,抑或荒郊野外。有自然死亡的,也有意外身故的。但无论亡故于何时何地,很多逝者都会被接运到殡葬服务中心,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一些未经处理的遗体,在常人眼里是骇人的。比如,溺水多日被打捞的遗体会变形发臭,跳楼或交通事故等非正常死亡总与“血肉模糊”挂钩,荒野去世的遗体常伴难闻的气味……作为最先接触遗体的一批人,遗体接抬工要将遗体尽量完整地接回殡葬服务中心,便于遗体美容师后期修复遗体样貌,让逝者体面地离开人世。


强哥曾去接运一具因交通事故去世的遗体。现场,一辆货车碾压摩托车,逝者遗体已七零八落,一些人体组织甚至粘在地面,强哥需要将这些东西都捡起来装进尸袋,“对于逝者家属来说,我们尽量做好,他们也才心安”。


有时候,接抬遗体需要的不只是体力,还需要处事的方法,面对情绪失控的家属,他们往往需要足够的耐心。小马说,有的家属一时无法接受亲人离世,会让他们再等等,有的会恳请等其他亲人来见逝者最后一面……他们都会尊重家属意愿,直到家属相信不会有奇迹,亦或亲人赶到跟逝者做完最后告别。


当然,更多家属会平和面对亲人离世的事实。强哥说,有一位上午去世的老人,家属根据老人遗嘱,下午就签字火化安葬,前来送别老人最后一程的只有十来个直系亲属。强哥说,这并非老人子女不孝,相反,老人生前得到子女很好的照顾。


“这就是我们常说厚养薄葬。”强哥说,孝道,不是给老人办一场风光的葬礼,而是让他们在生前得到良好照顾。


亲眼目睹,生命消逝后的难忘画面


逝去的生命,有成年人,也有孩童。时间长了,每个人脑海中总有那么几张挥之不去的脸庞,毕竟那曾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一位20来岁的年轻爸爸病逝后,遗体放在悼念厅,3岁儿子跑进来趴着水晶棺喊“爸爸”。强哥也是一位父亲,虽已见惯生离死别,但看到类似场景也难免触景生情。还有一位因白血病去世的5岁男孩,遗体被送到殡葬服务中心后,母亲声嘶力竭地痛哭。强哥陪着她办理相关手续,目睹这位母亲仿佛一夜之间老去十岁。


小马曾到村里接运一名病逝男子的遗体,出来交接的是死者儿子,十五六岁,家里还有年迈的爷爷和有些智力障碍的继母。少年随同他们前往殡葬服务中心办理火化手续。闲聊中,少年说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学校免学费,每月发生活补助,自己打暑假工攒了1000多元,担心丧葬费不够又找人借了500元。小马听后有些动容,向领导汇报此事后,为少年申请惠民帮扶政策解决了丧葬费用。少年离开时,小马又帮他叫车并预付了车费。他说,这是他见过最坚强的孩子,就想帮帮他。


小马还接运过一名4岁女孩的遗体,女孩玩耍时落水溺亡,奶奶在现场哭得痛不欲生,在外打工的父亲第二天赶回来见女孩最后一面。他说,对于早逝的孩童,家属往往因风俗不会为其保留骨灰,但那位父亲最后坚持为女儿购买了一块墓地。


后来,每年春节前,女孩的墓前都会放着一束鲜花,还有一些糖果。有一天,他无意间看到墓前站着一名男子,正是女孩的父亲。


他没有去打扰,心想:“他一定很爱女儿。”


他们的“哲学”:


对生命的感激,好好活着


很多人往往觉得死亡很遥远,从未思考生死的意义,但当你见证各种“死亡”之后,就会激发出对生命的感激。


频繁接触“死亡”的过程中,强哥他们也有一套自己的人生哲学,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对“生死”看得更开。如果说得具体一点,就是“人生短暂,好好活着”。


工作的特殊性质,让他们时常联想到自己的亲人。强哥的父亲已经七十多岁,他常劝父亲少干些农活,多保重身体,“你还有多少个10年呢?”


有时值班,强哥会带着上小学的儿子来殡葬服务中心。儿子年纪尚小,还无法理解生死,也不明白父亲工作的具体意义,但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如今,强哥已从一线遗体接抬工岗位转为内勤,负责业务管理工作。有时朋友聚会,临别时往往会客套一句“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尽管说”。强哥从不说这样的话,“我希望他们尽量不来找我,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尽力。”


网民嚎叫:


zhshqg 发表评论于 2024-04-04 07:13:37

看了电视剧"三悦有了新工作"对这个工作以及从事这个工作的人有了新的了解和敬意.

weed123 发表评论于 2024-04-03 20:15:49

可敬的人。


谢选骏指出:要在北京这个殡仪馆里活着,能不“有了新的了解和敬意”吗?在北京这个殡仪馆里活着的人,因此都是“可敬的人”了!

——我以此纪念1989年六四天安门大屠杀35周年并十亿死于共产党专政的人。


2024年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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